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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作者:阿庆 当前章节:110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

姜宇涵已经在秦岭度过了十个月时间,他逐步适应了这种回归原始的生活。而且,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逐渐成熟起来。在执行了数次任务后,开始变得生猛异常。以往胆小怕事的菜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令犯罪分子谈之色变的人民警察。

如今这年头,偷猎者、盗墓者或是山贼都不多见了,但滥砍滥伐的人却很多。秦岭珍贵的树木在市面上能卖很高的价钱。那些滥砍滥伐者为了牟取暴利,根本不顾忌什么法律,在他们眼里,中国日益缩小的森林面积和日益恶化的生态环境跟钞票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而且,为了对付森警,他们甚至还装备了武器。所以,今天的森警,远没有脱离枪林弹雨的考验。他们还时常要面对荷枪实弹的歹徒。这十个月的战斗生活,也使姜宇涵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有一次他被十数个偷猎分子包围,他仅凭一把手枪和七发子弹就与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展开了对峙,等到增援部队赶到时,他的子弹已经打光,他正在用柳叶刀与犯罪分子展开最后的决斗。

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这些疤痕,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经历过的残酷战斗。

在城市里当白领是一种活法,在森林里当摩登原始人也是一种活法。自从姜宇涵进驻秦岭以来,还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哨所里的通讯设施很简陋,姜宇涵配备有远程对讲机,说是远程,其实也只能和山外的大队部取得联系。用这种远程对讲机,大队部的值班干部每晚还要进行晚点名。每次姜宇涵的回答都是:“四号警戒哨全员到齐,我是姜宇涵,这是辛巴。”说完,还用力掐掐辛巴的后背,让辛巴冲着对讲机叫两声,表示辛巴没有缺席。

随着天气变暖,秦岭一带又迎来了新一批观光客。这里虽然是穷山恶水,但却引来无数的探险爱好者。这些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有钱的年轻一族,在城市里待腻歪了,就到这里寻求刺激。中国也有许多冒险者的天堂,除了秦岭,还有湖北神农架,西藏珠穆朗玛峰,以及云南的香格里拉。

姜宇涵所驻扎的秦岭,虽然比不上后几个,但适用于低级探险者。毕竟,这里没有野人等凶猛的怪兽,这里的气候也不算恶劣。

但是,秦岭却拥有星罗棋布的古墓。所以,秦岭又因此引来了第二种观光客,当然,这种观光客应该加上引号。看过《古墓俪影》的人也许对古墓有一定的认识,古墓之所以能引来那么多人,除了可以研究历史之谜以外,埋葬在里面的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也是十分吸引人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第二种所谓的“观光客”,就是一群准备在旅游旺季混水摸鱼挖祖坟的盗墓分子。

所以,森警们又忙开了,无论是警员,还是警犬,都日夜处于整装待发的状态。

一天早晨,姜宇涵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姜宇涵后面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姜宇涵刚刚抬起头,就看见三架军用直升机飞过四号警戒哨上方。由于是低空飞行,姜宇涵甚至看到了飞机两侧的机枪和火箭弹。

“我日!”姜宇涵抄起身边的对讲机,“李伟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李伟泗在十七号观察哨,视野比姜宇涵那里还好,早就发现了那三架来历不明的飞机。

“最近有陆军在咱们这儿演习的通知吗?”姜宇涵问。

“没有,你确定那是陆军的飞机?”李伟泗问。

“它们是从我头顶飞过去的,那分明是陆军的米-8,你没看到它们的身上还有八一红星吗?”姜宇涵说。

“看不清楚,要是陆军的,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咱们的敌人突然鸟枪换炮,用直升机盗墓或者偷猎了呢。”李伟泗说。

姜宇涵放下对讲机,继续啃馒头。这顿早饭的进度已经落后了,辛巴早就喝完了奶粉,正眼巴巴地看着姜宇涵手里的半个馒头。

“看什么?想吃细粮?”姜宇涵问。

辛巴发出“呜呜”的声音,样子很可怜。

“真受不了你!利用我心软的毛病骗吃的。”姜宇涵说着,撕下一块馒头抛给辛巴,辛巴狼吞虎咽地将那块馒头吞进肚子里。

“五区警员注意,五区警员注意。”对讲机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

“四号警戒哨收到,请讲。”姜宇涵拿起对讲机说道。

“刚刚接到报警,有一香港籍女青年在五区附近走失,据报警人描述,该女子着红色T恤,蓝色牛仔裤,留有披肩发,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总部命令你部迅速出动寻找失踪游人,完毕。”

“收到,完毕。”姜宇涵揣起对讲机,看看辛巴,说:“还愣着干啥?跟哥走吧。”

姜宇涵回到木屋里,提起冲锋枪,将指南针、匕首和绳索备好,往衣兜里塞了两盒罐头肉、一包压缩饼干。他看了看室内的摆设,又将秦大山留下的五四式手枪别在腰间,这才扣上作训帽走出屋子。

很快,一人一狗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今天一大早,天就有些阴。听山外汇报,今天可能有暴风雨。所以,要是不赶紧找到那个失踪的女游客,等暴风雨一来,引发山洪或泥石流什么的,那么,无论是执行搜救任务的森警,还是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失踪游人,都得到阎罗王那里报到。

驻扎在五区的各个警戒哨和观察哨都派出了人手。这些警员相互之间相距约一百米,缓缓地向前搜索。

天越来越阴,山风也越来越大,已经有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了。警员们都将雨衣套在身上,继续搜索。尽管雨越下越大,但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是不能撤退的。况且,他们还没有找到失踪的游人,没有尽到警察的本分,即使山洪暴发,在没有找到游人之前,他们也不能撤退。走着走着,辛巴突然停了下来,任凭姜宇涵怎么拽,它就是不走,它身上的毛纷纷竖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狗的第六感非常强,辛巴的表现无疑告诉姜宇涵,前面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这深山老林的,能让狗如此惊慌,肯定不是什么能和人类和平共处的东西。很快,姜宇涵便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从前面的树丛中传来。

“李伟泗,我这里有状况!”姜宇涵说话间,一头足有两米高的棕熊出现在姜宇涵的视野中,那棕熊显然也发现了姜宇涵,瞪着巨大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一人一狗。

辛巴狂吠了起来,对于棕熊,辛巴还远没有达到害怕的程度,刚才它之所以停下不动,其实是在警告人类伙伴注意。

森警在巡山时,极有可能遇上凶猛的野兽。在那些智商指数普遍偏低的野兽眼里,只要是人类,都不是友善的动物。尽管森警是保护它们的人类,和那些偷猎者不同,可野兽们是不分敌我的。森警条例明文规定,一般情况下,森警不允许向野兽开枪,只能小心地绕过野兽。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了,姜宇涵是在执行搜救任务,根本没注意自己已经闯入了那头雄性棕熊的领地。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相持状态。姜宇涵只能在心里乞求自己的同伴快些赶来。可是李伟泗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出现。

棕熊仰天长啸,电闪雷鸣中显得极为狰狞可怕。姜宇涵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指向棕熊。姜宇涵已经决定,一旦棕熊冲过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火,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讲原则纯属扯淡。国家培养一个森警得花多少钱?死一头棕熊又损失多少钱?况且,人的生命和野兽的生命并不是一个等级的,怎么能单纯的进行等价交换呢?国家不是早就倡导“以人为本”了吗?在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为什么不可以自卫?

想到这里,姜宇涵的右手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只等棕熊冲过来就喂它几粒花生豆。

可那棕熊长啸完了,竟然懒洋洋地看看姜宇涵和辛巴,转身走了。

姜宇涵愣了好半天,才拿起对讲机说:“李伟泗,李伟泗,一头雄性棕熊正向你们那头运动,注意戒备,注意戒备。”

对讲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遇到鬼打墙了?想到这里,姜宇涵不由全身一颤,“鬼”这个字眼其实还是很有震撼力的,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里来到这种鬼地方,更能增添“鬼”的力量。

姜宇涵端起冲锋枪,缓慢地向前移动。指南针和地图告诉他,再往前就是一处悬崖峭壁,既然同组的同事没有给自己发信号,就明白无误地表示,失踪游人不在这里。姜宇涵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看到被雾气笼罩住的另一片山林。那片山林在悬崖下方,姜宇涵看到,对面的山峰上,还有一个凉亭。

“风景区就是不一样啊,连这种阴森的地方都有凉亭。”姜宇涵想着,转身欲走。

突然,他腰间的对讲机催命一般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姜宇涵!快跑!是山洪!山洪来啦!”

“山洪?”姜宇涵的心猛地一颤。

上警校时,国家地理课教导年轻的森警学员,遇到山洪时,一定要往山上跑。山上的风雨虽然更大,但起码不会被山洪冲走。想到这里,姜宇涵牵着辛巴,拼命地往山上跑。远处已经传来隆隆的水声和树木折断的声音。姜宇涵和辛巴满身泥水,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及时找到安全的掩蔽场所才是正经的。

姜宇涵正往上跑,突然,辛巴发出一阵惊叫。只见一股强大的黑水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巨大的树木。

姜宇涵心中一凉,看来,老天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但求生的本能依然促使姜宇涵拉紧辛巴往上猛冲。他还不想死,他不想就这样和自己的父母亲人说永别,他还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自己心爱的姑娘说。他的温暖的家,那片幽静的法式住宅区,超市里热情的女服务员,还有他中学时买的那辆捷安特自行车,他的充满香水味的书房和卧室,还有他那张舒服的单人床,此时都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抛弃。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还要回家跟亲人团聚呢。想到这里,姜宇涵勇敢地扑向那股黑水。

那股黑水的冲力真的很大,几乎将姜宇涵冲倒。姜宇涵的水性还算不错,他右手死死拽住辛巴,左手则钢钳一般抓住一根木头。黑水里的残枝断木很多,留在激流中即使不被淹死,也会被断木砸死。姜宇涵索性骑在那根木头上,将辛巴也提了上来。一人一狗死死地伏在木头上,向山下冲去。这种情况下,如果碰上其他山路上的树木,姜宇涵和辛巴就会被活活撞死。可是,黑水冲了没多远,就来到了姜宇涵之前到过的那座悬崖。姜宇涵绝望地闭上眼睛,心说:“完了,没被山洪淹死,倒要变成肉饼了,这种死法也太难看了吧?还不如被水淹死呢。”

就在这时,姜宇涵和辛巴连同那根断木,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下悬崖。姜宇涵在此时想大叫,可是,冰冷的空气和巨大的飓风让他无法张口。他的右手还死死拽着辛巴,但左手已经脱离了那根木头,刚才由于抓得太紧,他的左手现在已经血肉模糊了。

“扑通”一声,听着好像摔进了水里。姜宇涵感到周身一阵疼痛,由于落水时的姿势不对,姜宇涵的各处软组织还是受了一点儿轻伤,可这总比摔死强。姜宇涵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原来悬崖下是一条大河啊。而在他想明白的时候,他已经在严重缺氧的情况下,在水下呆了将近一分钟了。他拼命滑动双臂,终于使头部脱离了水面。

姜宇涵发现,辛巴已经不见了,他想大叫,可是刚一张嘴,浪头就打进他的口中,使他呛水呛了个过瘾。此时河水的流速很快,根本无法让姜宇涵游到岸边,姜宇涵索性抱住一根断木,向下游冲去。这应该是长江支流的支流,姜宇涵在心里算计着,向下游急速划去。他在心里不住地祈祷,但愿快些遇见救援人员。想想,姜宇涵本来是来救人的,没想到现在倒等着被别人救了。

四周都是巨大的水声,岸边的情况也很模糊。但是,前方出现的一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姜宇涵倒是看清了。

“河里的,抓住救生圈!”

姜宇涵看到,蒙蒙雾气中,两个绿色的身影站在河边,正在冲自己挥手。由于水声太大,他根本听不见岸上的人喊什么。但在河里发现了一个救生圈,那救生圈上连着一道绳索,一直通向岸边,他便明白了岸上人的意思。

姜宇涵松开断木,拼命划向救生圈。他在警校学习的游泳技巧此时发挥了巨大的功效。经过一番努力,姜宇涵终于成功地抓住了救生圈。他将救生圈扣在自己身上,岸边的两个绿色影子开始用力拉绳子。姜宇涵渐渐向岸边滑去。河水飞快的流速导致河面上的气流出奇得大,但河岸上那两个家伙很有力气,不多时,姜宇涵终于重新回到了陆地上。

经过刚才一阵搏击,姜宇涵已经筋疲力尽,倒在河岸上直喘粗气。那两个穿迷彩服的人蹲在他身边,其中一个问:“同志,你是哪个部分的?”

姜宇涵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家伙,揉揉眼睛,说:“你们呢?看你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应该不是旅游观光客吧?”

“我们是獠……”那个眉目清秀的人刚说到这里,就被那个年长的男人制止了。

“同志,我们是来这里登山的游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河里?”那位年长的男人问道。

“我是森警二中队的,我们接到情报,说有一个香港籍女青年在山里走失,我们奉命去寻找她,不知道你们碰没碰到她?”姜宇涵此时已经坐了起来。

“没有,但我们在河里救起了一条德国种猎狗。”年长的男人刚说完,辛巴就连蹦带跳地窜到姜宇涵怀里。

“你别说,狗的生存能力还真强。”姜宇涵说着,仔细看了看两个人的模样,“全副武装来爬山挺有个性啊,只是,你们爬山时还带着救生圈,一般人可没有这么未雨绸缪啊,你们似乎知道这里要发生山洪。”

年长的男人此时走过来,向姜宇涵友好地伸出右手,笑着说:“我叫赵长虹,这位叫安小阳,警察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姜宇涵,你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姜宇涵握住赵长虹的手,说道。

“我们在这附近有一个营地,咱们先去那里吧,你也需要休息休息了。”赵长虹说着,示意安小阳帮一下姜宇涵。

可姜宇涵推开安小阳,说:“我自己还能走。”

“好吧,咱们走。”赵长虹说完,转身向河边的森林走去。

此时暴风雨已经停止了,森林里变得泥泞不堪,路很不好走,三人一狗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林子中一片空地。这里伫立着四五座军用帐篷,七八个同样身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聚在营地中央,正在擦拭手中的九五式步枪。

姜宇涵看到这一幕,突然停住了,他的冲锋枪一直挂在身上,但已经受潮。姜宇涵可没管那么多,飞快地端起冲锋枪,大喝道:“不许动!缴枪不杀!”

身穿迷彩服的这些汉子看样子都受过专业训练,姜宇涵这一喝,使他们立刻停止手中的工作,抄起九五式步枪翻滚着散开了,几乎与此同时,走在姜宇涵前面的安小阳飞快地转身,想要夺姜宇涵的冲锋枪,可是姜宇涵却灵活地躲开了安小阳的攻击,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安小阳的胸口。

姜宇涵冷笑着打开冲锋枪的保险,说:“早就觉得你们可疑,就算在秦岭这种穷山恶水登山,也犯不上带火力这么猛的东西吧?说!你们是什么人?”

赵长虹根本没料到姜宇涵还会来这么一手,他回头看看被姜宇涵逼住的安小阳,又看看营地里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手下,试探地说:“姜宇涵同志,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姜宇涵挪到安小阳身边,掏出匕首抵在安小阳的颈部,丢开手中的冲锋枪,“你们这帮家伙,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刚才安小阳说你们是什么?赵长虹,你为什么要制止安小阳?这里面一定有鬼!别告诉我你们是解放军,还拿着这么怪模怪样的步枪。”

“姜宇涵,你可别乱来,我们是救你的人啊。”安小阳铁青着脸说。

“少废话!”姜宇涵低沉地喝道,“我没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我胆子特小,要是你动不动就让我紧张,我的手要是打滑了,你会有大麻烦的,搞不好会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你怀疑我们是偷猎分子吗?”赵长虹问。

“明知故问!这一片可不太平,你们这样全副武装的样子,让我很难相信你们是良民。”姜宇涵说。

“那,你说你是警察,我们还不信呢,把你的警员证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安小阳说。

“我告诉你了少废话!现在,你们听我的命令,把枪都放下,在营地中央站好,快!”姜宇涵说着,还狠狠将匕首往下压了压,那匕首本来已经很锋利了,这么一压不要紧,安小阳的脖子流下了鲜血。

“我告诉你,我们是解放军特种部队。”安小阳大喊道。

“什么解放军特种部队?我还是雪狼突击队呢!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姜宇涵的嗓门比安小阳的还大。

“大家把枪放下。”赵长虹沉声命令道。

营地里的年轻人纷纷把九五式放在地上,之后在营地中央站成一列。

姜宇涵带着安小阳来到那堆九五式旁边,从一条武装带上摘下一颗手雷攥在右手里,左手紧紧抱住安小阳,低声说:“别耍花样,我的手有些发抖,你要是有事没事的吓唬我,咱们就一起完蛋。”

安小阳暗骂道:“我操,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啊?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赵长虹心里合计,这个森警不适合当警察,当恐怖分子倒是天生的料子。

“总部,总部,我是四号警戒哨,我在十六号河谷发现一小撮偷猎分子,请求增援,完毕。”姜宇涵对着对讲机报告道。

这次,对讲机里传来了总部的声音,“对不起,四号警戒哨,山洪暴发,山上情况不明,无法增援,请速押解俘虏至三区,完毕。”

“日你先人的。”姜宇涵揣起对讲机,大声对那群俘虏说:“两个人一组,用绳子将其中一人捆好,另一个人再找下一个人组队,依此类推,全部捆上!他妈的,真是麻烦。”

赵长虹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无奈地摇摇头,心里骂道:“这个脑袋进水的警察是哪个警校培养出来的呀?有机会真该跟他们学校的校长理论理论,他妈的你们是培养警察呀还是培养蠢材?”

待众人准备完毕,姜宇涵抄起一把九五式,对俘虏们说:“好了,现在,排成一队,往西北方向前进,放心,人民警察优待俘虏,别摆出死爹哭妈的脸型,说你呐!”姜宇涵一脚招呼在安小阳的屁股上。

十个穿迷彩服的男人,都反绑双手,在一个同样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和一条狗的押解下,出发了。

快天黑的时候,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座森林武警的营区外面。

站岗的战士看到这个架势,还以为来了土匪,手中的八一杠差点儿就开火了。

“别紧张,只是一群偷猎者,现在已经服法了。”姜宇涵对战士说,“通知你们的领导,给我们弄些吃的东西,我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这支武警部队就是前一段和姜宇涵他们协同作战的中队,曹队长快步跑到姜宇涵面前,看到赵长虹一行人铁青着脸,仿佛要吃人的样子,心里还犯嘀咕呢,现在的偷猎者真是越来越猖狂了,都死到临头还这么死硬。当他看到姜宇涵手里的九五式时,不由得一愣,他走上前问:“老姜,你们哨所什么时候换的装备啊?据我所知,这东西只给正规军配备,我这支中队还没换装,你们警察倒优先了?”

“这是我缴获的,这帮家伙人手一把这种枪,我还没见过这么怪模怪样的东西呢,怎么看怎么像星河战队的武器,看枪身像M16,可这梭子咋还长在后头啊?”姜宇涵说道。

“我操!”曹队长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快步跑到赵长虹跟前。

姜宇涵见两人先是一阵耳语,之后曹队长突然双腿一并,给赵长虹敬了个礼,姜宇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曹队长已经命令一群兵哥给赵长虹一行松绑了。

“我说,你干嘛?”姜宇涵问道。

曹队长没搭理他,陪着笑脸对赵长虹说:“这孩子刚从警校毕业,没见过世面,您老别怪他。”

赵长虹冷笑一声,看看姜宇涵,对曹队长说:“这小子有些胆量,我挺喜欢,只是绑我们的方式漏洞太大,要是用他的押解方法对付我们,我们至少有二十种方法脱身。”

姜宇涵听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曹队长走过来问他:“知道这是谁吗?”

“我抓的偷猎者啊,这还用问?”姜宇涵说。

“这些都是自己人!是陆军特种兵!”曹队长说。

“操,那我还是雪狼突击队呢。”姜宇涵吊儿郎当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是特种部队的赵长虹教官。”曹队长说。

“解放军?”姜宇涵问。

“你以为呢?”曹队长打了一下姜宇涵的脑袋。

“我操,那他们怎么不带军衔啊?还有,我问过他们是哪个部分的,他们偏说自己是登山的游客,你说,有他们这样的登山游客吗?我自然要防备一些了,要想避免误会,他们就不该在一开始瞒我嘛。”姜宇涵揉着脑袋委屈地说。

“特战部队是经常执行特别任务的部队,我们这支部队尤其如此。平时,我们是不怎么佩戴军衔的。至于为什么不跟你说实话,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训练属于高度机密,你不知道,有多少外国敌对势力的间谍和特务都想套取我们的情报,我们来之前,甚至都没向你们警方的首长通报,只是通报了附近的驻军请求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一下。这是一场秘密的演练,所以,我们才对你保密。”赵长虹一边揉手腕子,一边说。

“赵教官,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曹队长陪着笑脸说道。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说了,我喜欢这小子,要是弄到部队,好好培养培养,一定是个好兵。”赵长虹很不计仇,还拍了拍姜宇涵的肩膀。

可赵长虹手下的兵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好像要吃了姜宇涵似的。尤其是脖子受伤的安小阳,更是气鼓鼓的看着姜宇涵。

“小阳,别那样,人家姜宇涵同志也是自己人嘛,咱们平常对抗演习,手黑的有的是,姜宇涵同志算是很客气的了。”赵长虹说。

“这个家伙,真野蛮,怎么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呢?”安小阳低声埋怨道。

“大家都是男人,相互之间还用讲绅士风度吗?”姜宇涵走到安小阳面前,将脏手搭在安小阳的肩膀上,“兄弟,对不起啦,刚才下手太重了,脖子没事吧?还有,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可我还是得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啊。”说着,他还想将黑手伸到安小阳的脖子上想看看安小阳的伤口,安小阳连忙闪开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流氓”。

姜宇涵诧异地看着这个被自己一路绑来的年轻人,突然感觉这家伙有些变态,大家都是男人,怎么连碰一下都不肯呢?

“姜宇涵,到我办公室来!”曹队长忙不迭地招呼姜宇涵道。

“干嘛,老曹?”姜宇涵也不客气,追上了曹队长。

“你小子,你知道那个安小阳是谁吗?”曹队长问。

“谁啊?不就是安小阳吗?还能是谁?”姜宇涵一脸的无害表情。

“那是一个军区司令员的千金!你倒好,给人家绑了票不说,还跟人家动手动脚的,你呀!”曹队长焦急地说道,对眼前这个脑袋不开窍的家伙很是头疼。

姜宇涵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操,那个安小阳是个女的啊!”

真想不到,姜宇涵这个老处男与女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竟然是这样完成的。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姜宇涵绑架安小阳时的样子。他笨手笨脚地揽着安小阳,左臂从人家的腋下穿过,几乎整个落在人家的胸部上,右手还攥着一颗手雷。而且,姜宇涵还在暴怒的情况下,踢了安小阳屁股一下。怪不得姜宇涵左臂的感觉怪怪的,他当时还挺诧异,男人的胸部也可以这么柔软吗?还有,男人走起路来也可以扭动胯部吗?

“我日!”姜宇涵突然一拳擂在自己的脑袋上。

第二天,接应赵长虹他们的飞机降落在武警营区里。姜宇涵真不知道该跟这些陆军弟兄说什么。那些特战队员经过一夜的休息,一个个都精神焕发,似乎把姜宇涵俘虏他们的事情忘了。有个特战队员还拍拍姜宇涵的肩膀,说:“兄弟,有机会,来我们这儿发展吧,你真的是一块好料子。”

赵长虹临上飞机前,扭头对姜宇涵说:“小子,你是一块好料子,如果有机会进我们部队,我保证把你训练成堂堂正正的特种兵!”

只有安小阳,一直对姜宇涵怒目而视,好像姜宇涵跟她有杀父之仇似的。姜宇涵很想跟安小阳说声对不起,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巴巴地看着安小阳登上飞机,她看都不看姜宇涵一眼就一把将舱门关上了。

飞机排成尖刀队形飞走了,送行的武警战士也都走了,只有姜宇涵一个人仍站在原地,望着飞机飞走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

姜宇涵昨天遇到山洪时受了一点儿轻伤,在武警卫生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但没有接受正规治疗,姜宇涵还在想那群特种兵时,接姜宇涵的警车到了。

李伟泗和十七号观察哨的一个兄弟跳下警车,想看看姜宇涵怎么样。姜宇涵红光满面地冲到两人跟前,开口就问:“昨天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的呼叫啊?”

“别提了,山洪来时,我们的信号都中断了,幸亏我们跑得快,否则就被冲走了,你是怎么脱身的啊?我们一直在呼叫你,可你没有反应。”李伟泗说。

姜宇涵将自己从遇险到脱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他没提俘虏解放军特种兵这件事,想想他就觉得丢人,作为一个在编警察,他都二到什么程度了?连中国军队制式步枪都不认识。

“那个失踪的游客找到了吗?”姜宇涵问。

“没有,当时山洪都爆发了,我们自保都困难,哪里还有精力找她啊?”李伟泗说。

三人此时已经登上那辆警车,正在往山外赶,姜宇涵还要到城里的医院检查伤口呢。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喽。”姜宇涵说。

“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那些游人没有按照正规的旅游路线走,当然有可能走失和遇险了,我们这些森警拼了命去找他们,还遭受了伤亡,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我们已经尽到本分了。”那位开车的兄弟说。

“有弟兄伤亡了?”姜宇涵问。

“九号观察哨有一个兄弟殉职了。”李伟泗说。

姜宇涵低下头,沉默了,经历过死亡考验的人,对死有更深刻的理解。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姜宇涵被卷入黑水时,他的眼中没有别的,只有家人的模样和家乡的景色。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永别这些人与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和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那位殉职的同事,想必在牺牲之前,也会想起一些他舍不得抛弃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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