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是一座靠近长江的城市,虽然经济发达,但穷人也不少。坐落在城市北郊的“烂泥湾”,是江洲最灰暗的地带。这里聚集了许多破产者、失业者和社会渣滓。在警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深入这里之前,这里是犯罪率最高的地区。
几乎每天,这里都会发生强奸、抢劫之类的勾当。
“烂泥湾”,是江洲黑白两道都不敢涉足的真空地带。
在这一地区,驻扎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装甲步兵侦察连。这支部队是国家正规军,和专门维持治安的地方部队不同。但不少居住在烂泥湾的良民,都选择把住房安排在部队驻地四周,因为在那里,至少还能找到一点儿安全感。
侦察连的最高军事长官叫叶博,毕业于陆军学院。他所率领的部队常年驻守在江洲最脏最乱的地区,虽然这里并没有针对军人的袭击事件,但叶博总是忍不住担心,担心自己的士兵遭受暴徒的袭击。所以,一般情况下,侦察连的大门都是紧闭着的,连站岗的士兵,都躲在大门里的值班室站岗。
这天,一辆军用吉普车驶入侦察连的营区,从车上跳下来一名解放军上尉,要求面见该连的最高指挥官。
叶博忙不迭地从办公室里赶出来,跑步来到上尉面前,两人互相敬了礼,上尉递给叶博一个公文袋,叶博翻开后,冲上尉点了点头,上尉上车走了。
“连长,这是什么东西?”通讯员问。
“獠牙大队听过没有?咱们中国军队里最牛逼的特种部队,要招收我。”叶博有些得意地说道。
“獠牙大队?不就是上回对抗演习,把咱们连报销了一半儿的那伙儿人吗?”通讯员说。
“是啊,这次,他们选中了我,要是干得好,我也会成为獠牙的。”叶博酬躇满志地说道。
姜宇涵看看放在写字台上的公文袋,又看看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床铺。床铺上的铺盖还都在,但姜宇涵相信,它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他从床铺下拽出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姜宇涵在江洲的全部家当。他开始搜集贴身物品,包括以前父亲送给他当作护身符的新疆和田玉。
他刚刚接到通知,要他在四十八小时内赶到江洲北郊一个指定的军队驻地。至于有什么事情,他还不知道。但是从公文袋里文件上的盖章来看,姜宇涵知道,他人生中又一次转折到来了。
昨天,一个高个子黑脸膛的陆军中校找到正在厨房监工的姜宇涵。姜宇涵一眼就认出,这个中校就是前一阵子被他俘虏的獠牙大队教官赵长虹。虽然赵长虹已经给姜宇涵写过信了,可唯恐姜宇涵忘记了獠牙大队纳新的事情,特意赶到内卫部队找姜宇涵,通知他按时去指定地点报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姜宇涵怎么会忘记呢?他对赵长虹说,他一定会努力争取成功,因为,当特种兵是他从小的梦想,为了梦想,他一定会努力争取的。赵长虹说,仅仅努力争取还不够,重要的是看你有没有天赋,有没有运气。
今天早晨,一个陆军上尉就将一个公文袋送到了姜宇涵手中。里面装着的文件上面盖着一个陌生的印章,大周看后,惊讶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大周说,司务长,你鸟枪换炮啦。
朱科长的吉普车等候在警卫连门前,姜宇涵穿着一身武警常服,走到朱科长面前。
“怎么?当上内卫还嫌不够,还要去当什么兵王?”朱教官掐灭手中的香烟,问道。
“大哥,我没说一定要去,我只是去看看热闹,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姜宇涵说。
“年轻人应该有理想才对,如果你离开对你的发展有利,那么我会全力支持的。”朱科长说着,上了车。
姜宇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大哥,咱们整个内卫部队,还有没有人接到和我一样的通知的?”
“政治部好像也有一个人接到通知了,但我不知道是谁,看来,特种部队也需要搞政工的人才了。”朱教官说着,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穿过大半个营区,在总部机关大楼前停了下来。
“我负责接送咱们内卫的选手,你的那个同伴应该快出来了。”朱科长说。
姜宇涵看看大楼前站岗的两名带钢盔的武警战士,心里猛然想起了什么。小薇,好像在这里工作啊。他不由自主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希望能看到小薇的倩影。上次在酒吧一别,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姜宇涵跳下车,掏出两根香烟,递给朱科长一根,并为他点上。
“红梅,好烟啊。”朱科长说。
“大哥,别寒颤我啦,我这能算好烟?”姜宇涵为自己点上烟,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朱科长问。
“高中时偶尔抽一两根,真正开始大规模吸烟是在上警校以后,我刚上警校时抽的是哈德门,那东西刚开始抽时有一股爆米花味儿,可是现在抽起来却辣嗓子。”姜宇涵说。
“哈德门好像比红梅贵啊。”朱科长说。
“是的,但都不超过五块钱,我这种经济状况的人,只能抽这样的便宜货,当年军训的时候,我还给我们那个教官敬过烟,我抽出一根哈德门,说教官为人民服务辛苦了,可那个教官却说,我不会抽烟,我的一个同学当时就说,四块钱的烟也好意思往出拿?我真的很没面子。”姜宇涵说。
“你们的那个教官是我的兵,我了解他,他真的不会抽烟,”朱科长吸了口烟,说道,“你是不是很怀念学生时代?”
姜宇涵吐出一团烟雾,说:“是的,上学时巴不得快点儿挣钱,快点儿工作,那样的话,不用低三下四的管家里要零花钱,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谈恋爱。可我真正步入社会后,我才发现,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群其实是学生。就像我现在,既要规划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注意别一下子花完,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还只能往肚子里咽,给家里打电话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每天还要为全连一百多号弟兄的伙食操心。”
“人就是这样,当他拥有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会觉得腻烦,可是当他失去那件东西的时候,又忍不住心疼。”朱科长说。
“精辟,绝对精辟。”姜宇涵说。
朱科长抬腕看看表,说:“怎么还不来啊?这都几点了?”
“大哥,那个同伴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姜宇涵问。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口才超级好的人,好像还跟你是校友呢。”朱科长说。
这时,站在门口的两名武警战士突然同一时间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一个女军官快步走出大楼,这位女军官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披肩发利落地卷子脑后,身穿07式武警秋季常服,但动人的身材仍然显现出来。
那女军官快步走到朱科长跟前,说:“科长,咱们走吧。”
“小薇?”姜宇涵的心剧烈地一颤,难道自己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同伴就是小薇?
“宇涵,你也要去獠牙大队参加考试吗?”小薇问。
“是的。”姜宇涵有些尴尬地说道。
“人马既然全部到齐,那咱们就出发吧,小薇,我还真没想到是你代表内卫参加考试,怎么来的这么晚?”朱科长边发动汽车边问。
“我在出发前得把脸上的妆卸下去啊,总不能油头粉面的去特种部队参加考试吧?”姜宇涵这才发现小薇没有上妆,但面容同样美丽。
吉普车一路飞驰,终于按时来到了獠牙大队规定的临时集合场地。赵长虹教官穿着丛林迷彩服,头戴宽边帽,脸上涂满油彩,他站在集合地前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台子上,高声对聚集在台下的三百余名来自陆海空三军及武警部队的军官和士官说:“欢迎大家来参加獠牙大队的纳新考试,想必你们已经知道獠牙大队的职能,也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我非常严肃的告诉你们,未来的一个星期,你们这些童子军将会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从这一刻起,你们没有姓名,没有军衔,自主组队,到东面的库房领取作战服及装具,选择自己喜欢的武器,五分钟后再在这里集合,还等什么?快去!”
小薇拉拉姜宇涵的衣角,示意他快走,姜宇涵莫明其妙地跟着大家一起来到库房,姜宇涵接过一个战士递过来的丛林迷彩服、野战装具、野战靴和头盔,突然发现安小阳就站在不远处,他想去跟她说句话,可一想到自己当初的行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紧接着去选择武器。
这里的武器还真不少,有八一杠,有八五狙击步枪,有八八狙击步枪,有九五班用轻机枪,九五式自动步枪,甚至连七九式、五六式和一些外国名牌枪械都有,除了步枪和冲锋枪,这里还有为数众多、各种型号的手枪。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大型的枪械自选超市,应有尽有的轻武器使他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姜宇涵,快点儿啊。”小薇已经选定自己的武器,站在门口喊姜宇涵,姜宇涵看到,小薇的武器是两把来自以色列的沙漠之鹰。
姜宇涵随手抄起一把七九式冲锋枪,将一把五四手枪别在腰间,又一股脑地拿了二十几个弹匣,才走到小薇身边。
“你去打世界大战啊?拿这么多子弹干嘛?”小薇问。
“我是从战斗部队来的,我知道,在战场上,有枪没子弹,枪跟废铁没什么区别,有子弹没枪,子弹还不如酒鬼花生值钱,只有两样齐全了,战士才能发挥战斗力。”姜宇涵很认真地说道。
小薇不置可否地扬扬眉毛,随一大群军官士官回到聚集地。
“考试在半小时后开始,现在,你们每人都能得到一份单兵口粮,老式指北针人手一个,作战地图每人一张。你们的考试内容很简单,一点儿也不复杂,看到营区东面的那片山林了吗?在那片山林中,有一个敌人的核战术基地,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它,绘出它的草图送到我这里。注意,途中会有一大批戴蓝色贝雷帽的家伙追杀你们,还有,核战术基地内外有约一个连的敌人防守。如果你们在战斗中被判阵亡,或者被俘虏,那么很抱歉,你们会被淘汰出局。不过,我坚信,既然你们都是各个部队的优秀战士,那么这种简单任务相信你们会轻松加愉快的完成的。如果遇险,你们可以拉响烟雾弹,我们的救援人员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记住,在考试中,不准耍花招,不许投机取巧,一旦被判违纪,立刻取消考试资格。通过标准是,回到这里的前二十名,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考核。”说话间,一群战士已经来到这些军官士官中间,将单兵口粮、求救用的烟雾弹塞到每个人手里。
“早知道给这么一点儿粮食,我还不如多带点儿弹药呢。”对于这种钻山沟的任务,姜宇涵还真没觉得怎么紧张,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可小薇就不同了,她还没设身处地的进过森林,对高山和丛林似乎心存恐惧。
“中尉,咱们组队一起行动呗?”姜宇涵用商量的口吻道。
“好啊,咱们本来就该一起行动嘛,咱们是一伙儿的。”小薇勉强地笑道。
“部队不让拉山头。”姜宇涵说。
“战友,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啊?”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叶博突然问姜宇涵道。
“江洲武警内卫部队。”姜宇涵回答。
“真巧啊,咱们都是江洲的驻军,我是机步团侦察连的,我叫叶博,这是我的两个兵,”叶博说着,指了指身边两个年轻的士官,“咱们一起行动吧。”
“好啊,我叫姜宇涵,这位叫小薇。”姜宇涵介绍道。
“我叫林建国,请多指教。”一位士官说。
“我叫刘天瑞,请多指教。”另一位士官说。
姜宇涵冲两人点点头,对叶博说:“这里你军衔最高,所以你当老大吧。”
叶博扫了一下姜宇涵和小薇的肩牌,点点头,说:“好,咱们先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再在这里集合。”
在更衣室,姜宇涵看到,叶博和刘天瑞用的是八一杠,林建国用的是八五狙击步枪。
“我毕业于陆军学院,林建国是我们连的狙击手,刘天瑞是排雷手。”叶博边换衣服边向姜宇涵介绍己方的情况。
“我毕业于咱们江洲的森警学校,在秦岭当了一年森警,现在在内卫部队当司务长,”见另外三名同伴露出惊讶的表情,姜宇涵继续说道,“我没什么作战经验,枪打的也不准,但在森林里的适应能力很强,对别人而言,也许进森林有如下地狱,对我而言,进森林则好像是回家了。”
四个男人有说有笑回到集合地点,小薇还没出来。
“女士总是没有时间观念。”叶博说。
“反正现在也不能出发,不用着急。”姜宇涵说。
小薇的腰上别着那两把沙漠之鹰,从另一侧的更衣室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武器,三个侦察兵又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们内卫部队真是个性十足,连武器都跟别人不一样。”叶博说。
“我没用过八一杠和九五,在来内卫之前,我甚至都不认识九五,至于小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选的。”姜宇涵说。
“我身上的背包已经够沉了,再拿大枪,我可吃不消。”小薇说。
“童子军注意啦!”赵长虹突然大喊道,“现在记时开始,前二十名的才能进入下一轮考核!快!快!快!”
在赵长虹的吼声中,三百余名军官士官呐喊着冲出营区,向着深山中的敌人战术核基地冲去。
天公不作美,姜宇涵和叶博的小组刚刚进入山区,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从天而降。天上阴云密布,四周雾气重重,战区显得极为阴森。
姜宇涵和小薇上警校时从没有接受过正规战训练。叶博在路上教给他们的作战常识十分有限。现在,他们依靠的只有运气,还有就是临时抱佛脚,尽量记住叶博匆匆忙忙教给他们的那点儿少的可怜的作战技巧。
五人排成尖刀队形,缓缓向前行进。根据出发前的情报,他们离敌人的防线越来越近了。
“那群戴蓝色贝雷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说话,姜宇涵便低声问叶博。
“是中国的假想敌部队,在对抗演练中,他们扮演敌军部队,我们师曾经跟他们交过手,靠一个师打一个团,也只打了个平手而已,他们不是解放军,是一群狼。”叶博已经适应姜宇涵这个二把刀选手的无知了,很有耐心地讲解道。
“听起来,他们够专业的啊。”小薇说。
“獠牙大队的面子挺大呀,居然请来了这么专业的行家对付咱们。”姜宇涵说。
“这次獠牙大队进行的是海选,全国各大军区的优秀军人都得到了他们的通知,看来,这次能挤进獠牙的军人,肯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咱们军区的人面对的是蓝色贝雷帽,其他军区的我就不知道了,这该着咱们倒霉,不过,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希望。”叶博说。
在前面的刘天瑞突然举起右拳示意停止行动,众人赶紧蹲下。
叶博和姜宇涵挪到前面,刘天瑞说:“两点钟方向,发现三个蓝色贝雷帽,十一点钟方向,发现五个。他们都在向我们这边运动。”
叶博略微思考一下,果断下令就地隐蔽。
五个人连滚带爬钻进一个小水坑里,叶博拔下一些野草、灌木枝叶盖住几个人露出水面的部分。他示意大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三个侦察兵对于这种潜伏可谓是轻车熟路、家常便饭。姜宇涵在秦岭生活了一年,也能忍受水坑里冰凉的泥水。小薇就不一样了,腰部以下全部浸在冷水里,不能出声不说,冰凉的雨滴还不断钻进衣领,小薇冻的上下两排牙直打架。眼看着那几个端着九五、面目冷酷的蓝色贝雷帽越走越近,叶博看看小薇,皱了皱眉,这种磨牙的声音,蓝色贝雷帽要是听不见那才叫见鬼呢。姜宇涵急中生智,一把捂住小薇的嘴。
磨牙声算是没有了,可姜宇涵的响动还是惊动的那几个蓝色贝雷帽。这几个家伙端着枪来到水坑边。
“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问道。
“有情况。”又一个说。
就在这时,一只野兔从水坑边的巢穴中飞奔而出,向远处狂奔。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又把蓝色贝雷帽的注意力引开了。
几个蓝色贝雷帽朝水坑里开了几枪,就走了。
叶博听到,他们边走边说:“就是一只野兔,大惊小怪。三组,不用来啦,没啥情况,我们把兔子当成那班菜鸟了。”
听脚步渐渐远了,叶博松了口气,示意刘天瑞去看看,刘天瑞会意,慢慢从伪装下面脱身,挪到水坑另一侧的安全死角,缓缓抬起头。
“安全,走没影了。”刘天瑞低声说。
姜宇涵这才松了口气,他放下捂住小薇樱桃小口的手,低声说:“对不起,中尉,当时情况紧急……”
“好了,咱们走吧。”不等姜宇涵说完,叶博已经钻出水坑,打断了姜宇涵。
姜宇涵将小薇扶出水坑,小薇的嘴唇已经发白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缺氧憋的。
地图上显示,敌人的战术核基地距离五人小组现在所在的位置至少有三十公里。这种距离其实并不远。但这里是山区地形,能走的道路都是九曲十八弯,还都驻满了蓝色贝雷帽。要是爬山涉水的话,也要时刻提防蓝色贝雷帽的机动巡逻队,加上天公不作美,如果运气好的话,小组至少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到达攻击地域。姜宇涵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单兵口粮好像不太够用。
叶博收起地图,环顾一下自己的部下,命令继续前进。
雨已经停了,但潮湿的空气依然使人们身上的湿气无法蒸发。三个侦察兵和姜宇涵还好说,只是苦了小薇这个温室里的花朵。而且,小薇的体力也有些不支。她还没有快速翻山越岭的经历,本来已经很复杂的山路又泥泞异常,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除此之外,神出鬼没的蓝色贝雷帽也让组员心惊肉跳。但是,小薇一直没有掉队。看着小薇痛苦的表情,姜宇涵低声说:“把背包给我吧。”
“不行,那样你的体力会消耗得更快。”小薇喘息着说。
“可要是这样下去,你会没有体力的。”姜宇涵说。
小薇没听姜宇涵的,她笑笑,说:“如果我不行了,我会告诉你的。”
五人小组在蓝色贝雷帽的防线外侧转了将近一个下午,可就是找不到能够突破的漏洞。期间,他们也遭遇过其他参赛小组。这些家伙人数多少不一,有十一二个的,有七八个的,也有两三个的。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他们也是一无所获,心急如焚。尤其离谱的是,就在姜宇涵这组人马到达一处河口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枪声,听起来交火双方的人数还不少,过了一会儿,居然从那边传来了八二迫击炮的轰击声。叶博分析,这肯定是好几个参赛组联合向蓝色贝雷帽的防线发动了进攻,否则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果不其然,不多时枪声停止了,从那个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声。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穿着和姜宇涵他们一样的丛林迷彩服,狼狈地逃到姜宇涵他们身边。听一个矮个子四川兵说,他们一共联系了十个小组一起行动,本来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可后面赶来的敌机动部队火力超强速度极快,现在,不但重新堵住了缺口,还消灭了大部分袭击者,就剩下他们几个跑得快的才幸免于难。叶博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大喊着叫众人快跑。众人还莫明其妙的时候,叶博和他手下的两个兵已经窜出五十来米。姜宇涵虽然不明白叶博的用意,但还是拉着还在发呆的小薇追赶叶博他们。那几个倒霉透顶而又筋疲力尽的家伙,眼睁睁的看着五人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他们还想再喘一口气,可是,没等他们把干粮拿出来,一群蓝色贝雷帽就把他们生俘了。
太阳一直没有出来,夜晚在一片昏暗中到来了。
单兵口粮里的压缩饼干真的很管用,中午出发时才啃了半块,到现在都没觉得饿。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小组并没有生火,五个人蜷缩在一个山洞里,低声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东跑西跑的,可是,连一公里都没能前进,那帮蓝色贝雷帽简直无处不在。”林建国抱着狙击步枪说。
“我们总能找到漏洞的。”小薇说。
“有路的地方都是蓝色贝雷帽,没路的地方又那么难走,还布满了地雷,我看了,那些虽然不是真的,可都是新研制出来的军演专用感应雷,我还从没接触过这种地雷,更别说排除它们了。”刘天瑞说。
叶博掏出地图摊开,打开手电,仔细研究着。
“我们能不能从这里突进去?”姜宇涵突然指着地图上一条红线说。
“那是什么?死亡河谷?”叶博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死亡河谷,顾名思义,活人是无法涉足的。”刘天瑞说。
“为什么?”姜宇涵问。
“那里的水流很急,没有专用的摆渡工具你拿它根本没辙,更何况,那两岸到处都是蓝色贝雷帽,我们今天不是去看过了吗?”林建国说。
“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当然没法搞到摆渡工具了,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当然更不能接近那条河了,可是,如果我们换上蓝色贝雷帽那身皮呢?”姜宇涵诡秘地一笑。
“那怎么行?那不是属于违纪吗?”林建国瞪大了双眼。
“违纪?什么行为算是违纪?”姜宇涵问。
“出发前,那个黑脸汉子不是说了吗?不许耍花招,不许投机取巧,我们要是真的像你这样胡搞,不判咱们违纪就怪了。”刘天瑞说。
“黑脸汉子告诉咱们什么行为算是违纪了吗?”叶博突然发话了,“他没说,也就证明根本不存在什么投机取巧的可能,再者说,在战场上有时候就得投机取巧,只要能打赢,你管我用什么招数?”
“连长,你不会真的……”刘天瑞和林建国都有些语塞。
“姜宇涵的主意不错,有时候要想赢,就得不拘一格,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研究一下如何才能换上蓝色贝雷帽的那身皮,如何才能搞到摆渡工具。”叶博说。
“我说叶大连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要是真能找到那身皮,还用得着走死亡河谷吗?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大路嘛!要是能抢到蓝色贝雷帽的交通工具,岂不是更妙?”姜宇涵一脸的坏笑。
天亮了,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阳光的热量使空气中的潮气蒸发,形成了浓浓迷雾。姜宇涵鬼头鬼脑地匍匐到一条河边,河对岸,有一座机枪堡垒,四个蓝色贝雷帽聚集在堡垒四周,还有一个蓝色贝雷帽蹲在堡垒里,抄着机枪警戒。姜宇涵看到,那些蓝色贝雷帽看来很是悠闲,一人叼着一根烟,还有说有笑的。
姜宇涵看到这一幕,方才想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连一根烟都没抽。战场就是战场,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有时候连抽烟这样看似平常的小事,也会变成军人的奢念。
“日他先人的!我说咋这么难受呢?”姜宇涵嘟嘟囔囔的爬回到叶博他们跟前。
“什么情况?”叶博见姜宇涵回来了,赶紧问道。
“正正好好五个人,但是有一挺机枪,附近可能还有他们的机动巡逻队,我们不能开枪,只能按照刚才商订的第二套方案执行了。”姜宇涵说。
“好了,建国、天瑞,看你们的了。”叶博冲两个侦察兵点点头。
林建国和刘天瑞会意地点点头,向另一方向匍匐而去。
“这个,拿着。”小薇递给姜宇涵一个白手帕,姜宇涵笑了笑,接过手帕,和叶博隐入一片灌木丛。这片灌木丛隐蔽性很高,只要猫下腰,河对面基本上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蓝军兄弟们!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姜宇涵突然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白手帕不停地挥舞着。
那几个蓝色贝雷帽真的是训练有素的家伙,看到姜宇涵这样,本能地用一番战术动作隐蔽进机枪堡垒,那名机枪手也将子弹上膛,对准了姜宇涵。
“你们怎么了?”一个看来是头目的蓝军大声问道。
“我这里有个兄弟负伤了,帮帮忙吧!”姜宇涵高举起双手,看起来一点儿威胁也没有,投降的意图昭然若是。
“你们不是有信号弹吗?为什么不给救援队发信号?”蓝军看来也很精明。
“昨天爬山的时候,我们的信号弹掉了,现在联系不到山外的救援队,兄弟,帮帮忙,我兄弟的伤很重。”姜宇涵大喊道。
蓝军的那个头目是个班长,他看看手下的几个兄弟,转头对姜宇涵说:“这样没法算成绩啊,你们这是向我们投降吗?投降可就出局啦!”
“救人要紧啊!帮帮我们吧!”姜宇涵高声说道,看样子很着急。
“你那个弟兄还能走吗?要是能走你们就淌水过来!把武器放在原地!”蓝军头目喊道。
姜宇涵约莫着时间还差一丁点,林建国和刘天瑞应该还没就位,于是高声回答道:“他的腿好像断了,走不了,麻烦你们过来两个兄弟搭把手把他抬到你们那儿去吧!”
蓝军头目跟自己的手下合计了一下,抬头说:“好吧,你们等着,我们这就派人去!”
不多时,两个蓝色贝蕾帽端着九五快步冲向姜宇涵和叶博藏身的灌木丛。
两个蓝军接近灌木丛时,还听到对面那个喊话的青年在叨咕:“撑住啊,兄弟,对面的弟兄马上来救你了。”
两个蓝色贝雷帽想也没想就冲进了灌木丛,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毫不客气的军体格斗招式。叶博的功夫还真不赖,在瞬间就将两个蓝色贝雷帽手中的九五变戏法般弄到了自己手里。那两个蓝色贝雷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姜宇涵的七九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们。
“别出声!否则要你们的命!”姜宇涵恶狠狠的说。
“喂!对面的情况怎么样?”对面的堡垒里传来头目的声音。
叶博拔出虎牙军刀抵在其中一个蓝军的脖子上,面目狰狞地说:“告诉他,一切正常!”
“靠!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这是演习!”被刀逼住的蓝军一脸的不服气。
“演习?演习就不死人啦?要不要我在你的动脉上剌个口子作纪念?不服就试试?”叶博狞笑着问。
“这里一切正常!确实是两个参赛队员,其中一个的伤也很重,我们正给他疗伤呐!”被刀逼住的蓝军识相地喊道。
不要以为这个蓝军怕死,他只是在心里琢磨,要挂也要挂在对外作战的战场上,要是在演习里丧命,太不值当了。
“还行,挺听话。”姜宇涵坏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林建国和刘天瑞已经在一处蓝军机枪堡垒的射击死角登陆。两人秘密绕到蓝军背后,突然发动进攻。这种距离火器是用不上的。堡垒里的三个蓝军眼巴巴的等着自己人把那两个俘虏带回来。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两个参赛队员的突袭。
林建国和刘天瑞的近身格斗技能也很高,否则他们也不会被选来参加獠牙大队的海选。经过一番短促而激烈的搏斗,堡垒里的三个蓝军都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