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Z部,Q部,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Z部Q部一九九二……”
敬礼,换肩章,敬礼,还礼……我本能地、木然地做着这一切,心里隐隐约约地想逃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小三子,你又打架了!你看看你身上……,过来,姐姐帮你掸掸。疼不疼?他们几个人打你一个?”
“明天,还打。”
“别打了,傻子呀,他们比你大,人又多!走,我带你告他们爸爸妈妈去!”
“不。打。等他们人少,就打!”
“你……!死犟牛!”
“姐姐,你不高兴?”
“没有呀。你看你,衣服领子又出来了,鞋带也松了,过来,姐姐帮你理理。”
“姐姐,你不高兴。”
“……是啊,他们说我跟你好——你干吗?又要打架?你的手重,不许去!”
“姐姐,别和我好。”
“凭什么呀?我乐意!谁管得着?我爱和谁好就和谁好!”
“那,咱们悄悄好。”
“你?哈哈哈哈,你个傻样!哈哈哈哈……不笑了不笑了,笑得我肚子疼!”
“小三子,又回来了?黑了,高了,你。”
“嗯。姐姐。”
“有一年了吧?你也是,写个信来呀。”
“写了。没邮局。放鸟窝,很高,就我能拿到。”
“鸟窝?那个老鸦窝那么高?吹牛!……你,你要干什么?下来!别爬,会摔下来……”
……“给,老鸦蛋。我没吹牛。”
“小三子!回来,你……别走,回来!”
“小三子,几年不见了?听说你也考上大学了?”
“嗯。”
“哪个大学?什么专业?”
“N大。商院。经贸。”
“没考B大……也没考中国文学?唉,那样我们就能做同学了。”
“嗯。”
“报告教员……!”
“我叫斯巴达,不是教员。”
“你……,是,上尉同志。”
“这是周教员。你们说。”
“是。上尉……同志。”
“我想家啊,门口那棵枫树的叶子现在一定火红火红的,太阳一照,象血一样红。还有菊花……斯巴达,你呢?想不想家?”
“我回家少。”
“爸爸,种了好多菊花……,你爸种水仙,其实全是洋葱,大家偷偷笑,就是不敢说。你爸自己也有些怀疑,那天问公务员,公务员说,报告首长,俺没见过水仙,也没见过地里的洋葱,俺是城里人。你爸说,哦哦……笑死人了!”
“菊花能喝。”
“对了,你等等,我马上来!……你喝这个!这些花都是在花苞时就被采下、然后烘干、烘脆、烘硬,虽然它们只能在茶杯里盛开一瞬,却足以留下经久不散的馨香……”
人的生命,应如昙花,在盛开到消亡的一瞬留下永恒的美?还是如炸药,在毁灭的刹那迸发出生命的辉煌?
“小赵,一个人傻坐在这里想什么?”是老钱。
我苦笑了一下。
“哟哟,端起官架子来了?少校团官么——我说啊,象你这样晋升下去,我军的军衔恐怕不够哦,哈哈。”
我苦笑了一下。
老钱看我还是不开心,干脆从正面教导我了:“小赵啊,别乱想了,啊?虽说咱们这里个把副团不值个仨瓜俩枣的,在基层你没万马也有个千军,打起仗来能不死人?我告诉你,经我手派出去的,能回来也就一半吧,那我们都不活了?你还年轻啊!”
我感激地笑笑,在思绪中关上了记忆的大门——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会打开吧?当时我想。
“两个消息,一个大道一个小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来哪个?”
“哪个需要动?”
“都不需要动,需要你听,但不允许反应。”
“想说坏的?说。”
“一直跟着你,最后差点坏了你的事的,是安全局和AQ部的人……”
我跳了起来,但老钱按住了我:“说过了,不允许反应嘛。记得开保险柜那家伙?就是他通风报信,还在你车上装了跟踪仪。MD自己人,想不到啊!”
我深深地自责,因为我想到了甚至采取了预防措施,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
“他们也吃了大亏,被你打死了两个,重伤了两个,还要回来吃瘪。乔老爷被老爷子骂得狗血喷头。还是说好消息吧,外交部情报司的通报:鬼子开始用你给他们留下的资料研制乔巴姆钢了,竞标得主是三菱重工,花了十亿买资料,研制么,不光要花几百亿上千亿,至少还要四五年时间,哈哈,他们的新一代主战坦克最后还要改设计!”
我笑。
“鬼子也够鬼,开始就不相信咱们没打开保险箱,后来果然发现保险柜里的资料上没有那个松尾老鬼子的指纹,最后在枪战现场搜到了你扔出去的“失效”管,这才死心塌地地相信了,你小子够鬼!——走吧,某副部长叫你。”
“大白脸?”我似乎没有听明白。
“一部的。”
作战部叫我?好,军人总不能老当特务,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