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别来无恙?”首长朝我微笑,“你穿便服好看,落寞中带着洒脱,有点玉树……”
“是吗?找我,就是让我穿便服?”我冷冷地截断首长的话。
“怎么会呢——最近你在做什么?”首长很诚恳地说。
我叹了一口气。首长的父辈在老一辈里是元老级的,首长在我们中的地位介于长辈和大哥之间,我一天是衙内党,一天就应该听他的。蝙蝠啊……我在既得利益派眼里是钉子,在少壮派看来又属于敌对阵营,唉,要是真正的敌人——国外的敌人也这么恨我就好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和首长倒很相似……于是我苦笑着说:“看书。”
“看书?还是看战争小说?间谍小说?”
“《孟子》。”
“《孟子》?看的什么?《孟子见梁惠王》?‘子,不远千里而来,将有利于寡人乎?”
“还没看到这里。原来看的是‘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现在看的是‘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天看了‘尺蠖之曲,以求其伸’。”
“这也是《孟子》?”
“这是位子,枪杆子,印把子。”
“哈哈哈哈!”我们一起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互相看一眼,又大笑起来。
“政治,一盘棋,弃子换子都是常事。我说过嘛,你杀不完他们的!天天在长出来!你看看,你最终指向的那几个人,现在是什么位子?我不得不劝上头先一步把你保护起来,否则等人家提出来就被动了。”
我不说话,吸我的白沙烟。
“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和那个、那个什么小姐,关系到什么程度?”
“你相信我?”
“废话!我还不相信你?从你小时候就知道。再说,你们家从来不说假话。”
“拉手。搂胳膊。”
“可惜!女人中的女人。”
“不谈!”
“找我来,又要换什么子?”这次是我主动问。
“不换了。叫你去口口、去口口,都是我和老C的主意——你忘了你的愿望?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去南亚的一个小岛钓鱼,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慢慢地变老。”
“扯淡!你身上流的是军人的血,让你闲半个月你都会发疯。”
“半个月……不会!”
“那就去你的什么小岛,先想想大岛,台湾、钓鱼岛,我们一起想——来,吸烟!”
我又一次被抓住了要害,只好再拿起那支香烟。
“我看着香烟,有时候会想起卡门,就是比才根据梅里美的小说改编的歌剧《卡门》,那个一出场就叼着香烟的吉普赛卷烟女工。由于carman 在拉丁文里是诗歌的意思,同时又象是“红色的”,于是我会想到奔放的诗。卡门是怎么说的?“我明白你会杀死我,书上这么写的。但是你不可能令我屈服!”天!她是在对何塞说话还是在对香烟说话!明白自己要被她杀死,但偏偏要爱上她——假如爱情使人在死后还能存在,那么香烟使人在活时感受人生!”
部队,就是我的爱情,我的香烟。
但是,现在的部队……
“你自己去组建,人员,你自己去挑,从政治委员到炊事兵,你跑了不少部队嘛,总有点印象。全部必须是士官以上——我是指建成后,组建一支职业军人的部队,兵要精,装备要先进,训练要充分,现在国家有的是钱!”
“口气……?”我看看他。
他摇摇头:“不是我的口气,是上头的。上头最近对军事很感兴趣。告诉你吧,过两年上头打算不管别的事,只管部队,就象老大人当年那样。”
我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首长有点不高兴,“这有什么好笑?”
我赶紧解释:“我是军人,服从上级就行了,别的懒得管。我笑,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那是关于CIA决定向我们要害部门派遣潜伏间谍的笑话:打算在中国京剧协会建立谍报网。“为什么呀?”总统不理解,国务卿帮中央情报局长解释:上一位中国领导人最后的职务只是中国桥牌协会名誉主席,这一位很可能将是中国京剧协会名誉主席……
“别笑了。”首长说,“他要接见你十分钟,假如你过关了,下个星期你要去国防大学报到、镀金。”
从那里出来后,我走进了中国军人的最高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