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凯特尔在帝国总理府的候客厅里会见了曼特菲尔,他焦虑地说:“曼特菲尔,您年轻而容易冲动,请不要使他恼火。不要对他说得太多。”过于一会儿,小个子将军曼特菲尔被引进元首的办公室,他发现希特勒身子软瘫地坐在那儿,象是一位老人。早在阿登战役之前,当他们一起讨论进攻计划的时候,他就发现希特勒的健康状况很坏,而现在则更糟糕了。
希特勒抬起眼睛,他没有象往常那样热情欢迎曼特菲尔,而是叫了起来,“所有的将军都是骗子!”
希特勒第一次在他面前大声吼叫。这使他心中感到非常不快:“元首是否已经听到过冯?曼特菲尔将军和他的部下撒过谎?这是谁说的?”
当时在场的唯一见证人是希特勒的陆军参谋长的助手,他惊讶得目瞪口呆。希特勒本人则闭上了眼睛,并解释说,他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指曼特菲尔和他手下的将军们。然后,他便平静而有礼貌地讲到了总的局势。使曼特菲尔十分惊讶的是,希特勒对盟国的空中优势一无所知。他不得不说明,现在在莱茵河地区,白天不能有任何行动——车队也好,甚至单独的车辆也好——,否则的话,都将成为盟国飞机的攻击目标。
“这简直叫人难以相信。”希特勒评论说。
“我自己有三辆吉普在最近几个月里被同盟国的飞机击中。”曼特菲尔反驳道。这句话使希特勒深受震动,这回轮到他自己目瞪口呆了。
然后,他对曼特菲尔说,东线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朱可夫在奥得河上,他的部队有75万人,离开柏林只有一个小时的汽车路程。为了保卫首都,希姆莱已经完全改组了维斯瓦河的集团军群。所有还可利用的部队被迅速地汇集成两支军队:一支摆在法兰克福和屈斯特林的后面,由特奥多尔?布赛将军指挥,另一支位于布赛的左方,防线一直延伸到波罗的海。“这第二支部队需要一个懂得怎样对付俄国人的指挥。”希特勒说道。他要求曼特菲尔立即到帝国元首希姆莱的总部去。曼特菲尔曾经听说过希姆莱只是名义上的集团军群司令,但他觉得这实在太可笑了,因此,他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被选作……
希特勒只是耸了耸肩膀,找了个借口说:“任命希姆莱为总司令只是一个政治姿态。”
就在曼特菲尔迅速穿过候客厅的时候,疲乏不堪的凯特尔在他的后面紧紧地跟了出来。“我听到您刚才在元首办公室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了,”凯特尔大声说道:“您不该对他讲这些。他心里已经够烦恼的了!”
在位于奥得河的另一侧的乌加滕,形势仍然十分紧张。不过,富勒上校指挥下的盟军俘虏却再也不怕北边的德国人来进行反攻了。目前,他们的主要担心来自苏联人方面,苏联人正在准备向柏林方向发动最后的攻势,
村子里的食品供应已经到了相当紧张的地步。而在三月四日,当人们期待已久的苏联的给养车来到城里的时候,它们只带来了16条香烟和陆军总部的一封信,这封信通知富勒说,几小时以后将有一些卡车开到乌加滕,以便把美国战俘运到东边去,然后再伺机把他们遣返回国。黎明时分,村民们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保护者们爬上了五辆“道奇”车。在临出发之前,富勒关照福熙上尉——他是那位著名的福熙元帅的一位亲戚——由他来指挥剩下来的战俘们。对于意大利人来说,这是对他们的杰洛索将军的莫大的侮辱。
富勒把黑格尔——他是装扮成美国人的一名德国翻译——拉上了车,并且警告他,当他们一路上穿过城市的时候,不要让别人看见他。中途休息的时候,唐纳德?吉林斯上尉发现一个苏联人横躺在一道壕沟里,便告诉一位红军的中士,要他去把这个人的名字和所在部队里的花名号记下来。
“为什么?”中士问道。
“这样做,可以把他的死讯通知他原先所在的那个师团。”
“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样一来,人们可以把此事转告他的亲属。”
“他日后不回去的话,”中士说道:“他们就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们越是接近波森,黑格尔就越是急于见到他的妻子和孩子。富勒和卡车上的其他军官们又一次警告他,不要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但是,当他们来到他所居住的大街上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偷偷地看着他的房子。一位年轻的军官把他猛地拉到后面。他们继续穿过城市,一直来到了设在乌尔策斯尼亚的一个庞大的战俘营。这个战俘营里关满了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波兰人、南斯拉夫人、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此外,还有一个唯一的巴西人。一群曾经和富勒一起在诺曼底登陆的美国兵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可是英国人的反应却是冷淡的。一个志愿兵冷不防朝富勒扑了过来,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这个疯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富勒问道。
“喔!他殴打所有长得象军官的人。”另一个英国士兵解释说。
第二天晚上,战俘营里所有的美国人和英国人都乘火车去华沙和敖德萨。从那儿,他们将搭坐英国轮船前往意大利。
就在富勒一行接近波兰首都的时候,两个同样也在寻求自由的波兰青年人从华沙逃了出来,免被苏联人处决。他们两人当中,一个叫扬?格奥尔科?帕斯科乌斯基,现年18岁,他的父亲曾是一个师指挥官,于一九三九年被德国人俘获,至今仍被纳粹分子关押着。扬的兄弟是一名中尉,曾同苏联人打过仗。那时候,他们的父亲也正好在同德国人作战。后来,他兄弟参加了波兰的抵抗运动,可是,纳粹党徒把他抓住了,并在马伊达内克把他枪毙了。扬同他的兄弟一样,也加入了抵抗运动。在华沙起义期间,他在波兰国军里作战,曾两次负伤。在一次战斗中,他和另外300个人被迫从地下水道逃跑,但是,就在德国警察的一个总部的对面,他们被水淹没了。在被送往刑场的途中,扬成功地逃脱了。在农民的帮助下,他回到了他家的郊区别墅。
当苏联军队在一月十二日发动了强大的攻势,并渡过维斯瓦河的时候,国军的人员便各自回家了。波兰很快就要获得自由了。可是,几个星期以后,事情就清楚了:斯大林企图把波兰变成一个卫星国,而不是来解放波兰。于是,波兰国军的大部分官兵,其中也包括扬,便重新转入了地下。
三月初,扬听说苏联人准备逮捕他,原因是他参加了华沙起义,因此,他决定逃往西方。有谣传说,德国人很快就要在波兰和捷克的边境发动一次反攻。扬和另外一个年轻农民希望能够利用混乱,通过前线。他们搭上了一辆开往波兰南部卡托维兹的火车。扬穿着一件磨损了的无尾长礼服(那是他用价值10美元的两块金币从抵抗运动的一个人那儿换米的),脚上登着骑兵穿的黑色长统靴。
卡托维兹已经成了流亡国外的人和机会主义分子的圣地。两位朋友到了这座繁忙的城市,被一座商店门口的招牌吸引住了,招牌上写着这样几个字:“波兰西部领土公司”。到了商店里面,他们发现,只要买几瓶伏特加酒,就可以得到新的身份证,而凭借这个身份证,他们可以到雅尔塔会议答应分给波兰的德国领土上去居住。可是,那些在排队等候的人却对他说,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原因,苏联人接受这一类证件。
第二天早晨,两位得到了新身份证的年青人走近了奥得河上的一座桥。他们在检查哨所被逮捕了,并且和其他的人一起,象牲口一样被驱赶到奥得河右岸的一个墙圈里。他们对一位俄国秘密警察说,他们是受波兰西部领土公司的派遣,去为那些愿意到尼斯居住的人开辟新区的。尼斯是一座古老的德国城市,位于西面大约65公里的地方,靠近捷克边境的尼斯河上。那位苏联军官相信了他们的话,给他们签署了特别通行证,允许他们乘坐一辆苏联车辆前往。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他们俩乘了一辆苏联卡车西行,穿过了奥得河。到了晚上,卡车在通往尼斯的桥头附近停了下来,有人叫他们下了车。当他们向桥上走过去的时候,可以看到河对岸的尼斯城处在一片火海之中。他们也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桥上有两道卡子,他们过了第一道,但走到第二道时被拦住了,有人告诉他们说,这里是波兰和德国的新边界。扬用手指了指大火熊熊的城市——这座著名的城市被认为是西里西亚的罗马——,并问能否去帮助抢救尼斯城里具有历史价值的楼房屋宇,这些房子将来可能会属于新波兰。他的理由打动了那位苏联副官,他不仅允许他们过桥,而且还命令一名士兵和一位中尉护送他们去。当他们向城市走去的时候,那名士兵——一个疲惫不堪、脸色象纸一样苍白的年青人——对他们说:“我原先是军官,可我杀死了另一位军官,他当时正在强奸一个波兰的妇女。”扬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俄国秘密警察,他在演戏,否则,桥上的那位军官就不会对他那么尊重了。
这一小队人在城里试图召集男人们一起来救火,但是,他们正忙于抢劫呢,一个个喝得醉醺醺地,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并对准橱窗里自己的身影开枪射击。
“我们共产党人不应该象牲畜那样胡来!”那个脸色惨白的士兵高声叫了起来。“你们是共产党员,我也是共产党员,你们不应当烧毁波兰的城市。我们是兄弟!”
这天夜里,他们四个人得不到任何帮助,只是扑灭了几座房子的火,忙得手忙脚乱。到了第二天早上,扬的无尾长礼服都难以辨认了。那位苏联士兵给这两个波兰人找来了一些替换的衣服,还给了他们一些红色和白色的绶带,别在衣帽上,免得有人贸然地朝他们开枪。
晚上,有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军官食堂里大吃大喝一顿,并把他们当作“波兰第一任政府”的代表介绍给大家。扬坐这两位漂亮的红军女军官中间,她们的波兰语讲得并不好,可是,她们的态度却是最友好的。饭间,一些乐师为他们演奏西方的民间音乐,这些人是被俘的德国平民,他们每人都带着一个臂章,上面写着“艺术家”。晚饭后,一个奇怪的节目开始了:男子只是独个或同别的男子跳舞,而很少跟女人一起跳舞。他们连续不停地娱乐到凌晨三点,在这一段时间里,两位波兰青年装得十分出色,连他们自己也几乎信以为真了。
不过,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决定离开这里。但是,当他们还没有走出城西的界限的时候,两辆老式小汽车开到了他们的身边,后而还跟着一辆卡车,车上装瞒了摇动着波兰国旗的士兵。两辆小汽车中的一辆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那两位穿着便服的红军女军官。她们当中的一位用十分地道的波兰语对扬讲话,扬不禁为之一惊。“原来你们在这里,这太好了。”她说道:“我们到这儿来是为了安排共产党政权的第一批人员的。”接着,她又把小汽车里的那些人当作共产党的同志介绍给了两位波兰人,并问道,她是否可以帮他们做点什么。
扬的朋友反应很快,他说:“我们是属于文化部门的,我们的任务是保卫大楼和博物馆。”他回答得很自然,话一出口马上就起了作用:那些共产党同志们给这两位波兰人找到了一间办公室,还给了他们一辆卡车,允许他们去捷克斯洛伐克,以便从那儿将被盗窃走的博物馆的艺术珍品运回,甚至还替他们在河上的一艘游艇里搞到了住处。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松弛一下,等待胜利的来临了。
扬原先听到的有关德国人要在捷克斯洛伐克附近发动一次反攻的谣传几乎已是事实了。希特勒确实打算发起一次攻势,不过是在匈牙利,也就是在更南边一点的地方,苏联人正准备从那里进击维出纳。希特勒想通过先发制人来遏制住苏联的攻势。他命令第一和第六装甲集团军从巴拉顿湖向布达佩斯以南的多瑙河地带发动进攻,进而把多尔布亨元帅的乌克兰第三方面军切成两段,这样一来,德国人就可以挥师北上,摧毁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的乌克兰第二方面军。指挥着第六装甲集团军的是党卫队强有力的人物塞普?狄特里希将军。他的任务很简单,但毫无道理。他的军队最近曾试图解布达佩斯之围,可是没有成功。狄特里希为此丧失了30%的坦克和步兵;据说,他现在要渡过多瑙河。
车队进攻的负责人之一是年轻的党卫队中校弗里茨?哈根 [ 注:这并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 ,他已获得第12枚勋章了,此外,他也是武装党卫队里最好斗的坦克部队指挥官之一。三月三日,他冒着倾盆大雨视察了部队发起进攻的出发阵地。哈根让司机把吉普车停了下来,他做了个富于戏剧性的动作,用手指着前面那一大片向东延伸的满是淤泥的沼泽地说道:“先生们,这儿就是我们进攻的出发点!”他们大家先是一阵大笑,然后便诅咒起来。
哈根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道路,才回到了巴拉顿湖北边的维斯普雷姆。他立即给总部打电话:
“我有坦克,但是没有潜水艇。不管你们怎么拍我的马屁,我也不干!”
“冷静一些!”有人在电话中回答他说,“我们正在考虑这件事呢。”
他们已经将不利的气候条件向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奥托?韦勒将军汇报过了。韦勒将军答应去要求元首推迟进攻的日期。哈根奉命把队伍带到出击地点,等待元首的决定。然而,天气并不是哈根的唯一的问题。在他的左翼,有两位苏联军官刚刚向埃里克?克恩迈尔中尉投降了:一个是乌克兰人,布尔什维主义使他感到厌倦了,另一个是乌兹别克人,他是一个狂热的共产主义者,他认为斯大林已经背叛了马克思和列宁,成了一名帝国主义分子。这两位苏联军官透露说,红军的3,000辆装甲车已经集结待发。如果德国第六装甲集团军接到的进攻令没有被撤消的话,那么,德国人将被拖进一场毫无成功希望的鏖战中去。这也是所有的军人都会望而生畏的:两支巨大的突击力量将正面相遇,而冲突的结果将会把一切破坏无余。
克恩迈尔亲自把这两位苏联人护送到后方南方集团军群总部。可是,韦勒的情报军官格拉夫?冯?里特贝格中校却不象克恩迈尔那样担心。里特贝格说这“很有意思”,并说他要把这个情况“在吃午饭的时候告诉将军”。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了。克恩迈尔一直在等着。里特贝格却骑马闲逛、玩纸牌,并且参加了一个生日聚会。等到他重新露面的时候,天几乎都黑下来了。“将军对您说的情况非常感兴趣。”里特贝格说道。他情绪很好:“真的很感兴趣。请代我向韦勒将军致意。”当他看到克恩迈尔惊讶的神色时,便又说道:
“还有什么其它的情况吗?”
“那么,咱们到底怎么办呢?我可怎么说呢?不管怎么样,这对咱们的侧翼来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威胁。”
“噢!我亲爱的朋友,”伯爵说,“请不必担心!您还有匈牙利第25骑兵团……”
克恩迈尔记得,在这些匈牙利人的部队里,一个连才只有两挺机枪。
“一切都已经考虑到了,我亲爱的朋友。所有必要的事情,集团军群都会去做的。”
但是,从表面上看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做。三月四日那天,希特勒电告韦勒:必须按预定方案发起进攻。第二天,组成狄特里希的先头部队的三个装甲师开始进入阵地。它们的后面尾随着16个步兵师,准备利用装甲师打出来的缺口,向前推进。一个新的口号从一支部队传到另一支部队:“用罗马尼亚的石油矿藏向元首的生日献礼!”
午夜时分,哈根的战斗部队接近了他们的出击地点。那些坦克的车身,差不多一半都浸泡在泥水里;它们缓慢地前进,滚动的履带搅拌着水中的烂泥;跟随在坦克后边的步兵们在漆黑的夜色中,一个接一个地拉着手,排成一行,默默地向前走着。在灰色的黎明中,被大水淹没的、黯淡的原野渐渐显露出来。突然,德军的炮火一排排地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坦克上的人员自豪地互相望着。恰恰就在这个时候,苏军的步枪和火箭筒雨点般地落了下来,火力十分凶猛,使德国人的排炮显得荒唐可笑,景象令人叹服、惊惧。德国步兵中了圈套。平原上的积水深达30公分,他们无法挖掘个人掩体,大部分人非死即伤。
哈根给指挥员们打电话说,他们不要象事先规定的那样,等到8点钟才发起进攻,只要有可能,马上就应当行动起来。他对面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然而,坦克的马达再也发动不起来了,汽油已经被水冲淡了。有些步兵自告奋勇地爬到坦克底下,把油箱里被泥水弄脏了的汽油排出来;当冰冷的水没过他们头顶的时候,他们便屏住呼吸工作。与此同时,另外一些人乘车东奔西跑,寻找燃料。直到中午,哈根的战斗部队才用手枪逼迫着另一支部队把汽油让给了他们,在马达的隆隆声中山击了。
三月四日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美国人首先直接下令,如有可能,就攻占莱茵河。B战斗指挥部,即第八装甲师的爱德华?金布尔上校奉命攻打莱茵贝格。这个小城市离莱茵河不到四公里、位于辛普森将军的阵地最北端。“继续前进。要是您在莱茵贝格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的话,那就推进得更远一点,越过莱茵河,并在对岸建立起一个桥头堡。”金布尔必须在第二天晚上占领莱茵贝格,以便使德国人来不及在那儿筑垒固守。因此,他急于发起进攻,然而,B战斗指挥部却拖了很久。但是,不管怎样,这是他第一次完全自主地行动,在所有的公路上,他的坦克都可以优先通过。
在灰白色的晨曦中,金布尔的先头部队通过了第35步兵师防守的阵地,向位于西北方向13公里的坎普-林特福特挺进。莱茵贝格离那里只有8公里。罗斯博拉夫率领着主要由步兵组成的战斗分队走在头里,任务是去扫平坎普-林特福特,并一直推进到莱茵贝格。范?霍坦的战斗分队是一支装甲部队,该分队尾随在后面,它将负责对莱茵贝格发起主攻。有消息说,根据情报队的反映,在莱茵河和他们之间的地带上只有300名士气涣散的德军士兵和三门自动牵引炮。战士们听了之后斗志十分高涨。今天晚上,他们的军事行动将载入史册。
在坎普-林特福特,罗斯博拉夫的战斗分队只遇到了微弱的抵抗,但是,在下午3点钟的时候,金布尔从前线得到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指挥侦察部队的金布尔?塔克上尉说,当他手下的战士接近莱茵贝格的时候,“地狱的大门打开了”。很显然,守卫这座城市的不仅仅是三门大炮和300名德军。
金布尔意识到,现在再要求空中支援已经太晚了,唯一的办法是让步兵和装甲车迅猛地向前推进。由于尖刀部队和侦察部队所处的位置,用炮火支援也变得无用了。他向约翰?范?霍坦中校讲述了在莱茵贝格遇到的意想不到的抵抗,并命令霍坦指挥他的主力穿过侦察部队的阵地,攻占莱茵贝格。过不一会,金布尔乘上坦克,穿过了一片平坦的地带。这一带的地形地物对装甲车极为不利,在荒芜的原野上,沟渠纵横交错,蜿蜒曲折,此外,还有一些光秃秃的树丛,这就是唯一的能够掩护部队行动的东西了。
几分钟之后,范?霍坦快步向塔克上尉走去,塔克曾经谈到过了莱茵贝格的麻烦事情。“加强侦察,继续前进”,范?霍坦命令道。
塔克朝东前进,但他几乎立即就遇上了敌人的火力。于是,他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范?霍坦看到他向北边运动,便用无线电通知他:
“往右边靠!”
“在右边或在左边,我都可以杀死同样多的德国兵。”塔克愉快地回答说,“让德国坦克来吧,我将快快活活地干一场。”
然而,这并不是步兵们的想法,他们已将近半小时无法行动了。当范?霍坦得知这一情况后,便命令塔克将他的那些坦克开到步兵的前面去。
“向莱茵贝格挺进,并从西南方向发起进攻。”
塔克遵照命令,沿着一条水渠向城市的方向移动。步兵们都扒到坦克上,但是后来,在敌人的反坦克炮、迫击炮和大炮的猛烈袭击下,步兵从坦克上退下来。
在塔克的右侧,由戴维?凯利上尉率领的B连也在进攻莱茵贝格。士兵们冲向城市的南郊。这里街道弯曲狭窄,房屋古旧,古城墙的断壁残垣环绕四周。当反坦克炮弹开始在四面八方炸开的时候,凯利往后退了退,以便把混乱的连队召集到一块。这时,战士们已分散开来,沿着公路排成长列。
凯利通过无线电问金布尔:“我可不可以守住我的阵地?”他还说,他在向城市发起第二次攻击之前,需要步兵的支援,他只剩下七辆坦克了。金布尔表示同意。不一会儿,范?霍坦呼叫金布尔,并对金布尔说,他不愿在莱茵贝格城内动用更多的坦克,因为有两辆已被炮火击中,堵塞了道路。他派他的副手爱德华?格尼少校带一个轻坦克连从西边攻城。
可是,过了还不到一刻钟,格尼便向金布尔发出呼救,他说他已经丧失了九辆坦克,如果不给他派援兵的话,他很快就要完蛋了。金布尔迅速集合他手头还有的步兵,用半履带式装甲车把他们派去支援格尼。“支援到了,愿上天保佑你们。”他放下电话,找到一辆车就出发了。他来到一座已被摧毁的桥前,示意他的部下跟着他冒着迫击炮、反坦克火箭筒、机枪和步枪的火力步行前进。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幅可怕的景象:格尼的九辆坦克全部被击中起火,乘员的尸体挂在炮塔上,好象他们还在试图逃脱似的。
金布尔继续前进,最后,他找到了格尼。格尼正准备用他那还剩下的18辆坦克和3辆半履带式装甲车再一次向莱茵贝格进攻。金布尔让战士们继续向前,他自己便跳进格尼的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里。整个部队向莱茵贝格挺进。突然,隐蔽在公路两旁伪装的机枪掩体里的德国人向他们猛烈开火,用反坦克火箭筒和机枪组成了一道密集的交叉火网。金布尔忙从半履带式装甲车上跳下来,钻进一辆轻型坦克。他命令驾驶员:“冲过去!”“追上其它的坦克。”在前方,仅剩下三辆轻型坦克还在向莱茵贝格爬动,可是,刚开出500公尺,一颗88毫米炮弹击坏了金布尔乘坐的那辆。金布尔便同驾驶员从正在慢慢烧毁的坦克的顶盖里爬了出来。当一阵机枪子弹扫射到公路上的时候,金布尔已经跳到一条壕沟里。
格尼的部队的幸存者们也都和他们的指挥官一样,呆在壕沟里,格尼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腹部已经负伤。这时已是凌晨4点30分了。
“假如你们还想活命的话,那就赶紧离开这儿!”有一个人喊着。
金布尔发现离他50公尺远的地方有一所农庄,他便朝那儿奔去,后面跟着一个志愿兵。一颗88毫米炮弹在金布尔头顶上面一公尺的地方击中了房子的墙壁,金布尔卧倒在地,那战士也照样做了。然后,炮弹接二连三地在地上炸开了,而他们俩则从气窗爬进了地窖。
到了里面,俩人累得直喘气,那位士兵点燃了一支香烟,把它递给了金布尔。“上校,”他说道:“现在我们可以感谢上帝了,是他救了我们了。”
金布尔同他握了握手。“你说得对。”
在南边不到50公里的地方,霍奇斯也接近了莱茵河和德国第四大城市科隆。两周之内,J?劳顿?“莱特宁?乔”?柯林斯中将和他的第七集团军不仅给辛普森的右翼提供了强有力的保护,而且他们的先头部队朝着莱茵河方向打开了一个缺口。这个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给人多大希望,但后来它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进展。于是,霍奇斯便明智地让咄咄逼人的柯林斯放手去干了。
柯林斯的第104步兵师和第三装甲师神速地向科隆汇合,守卫这一地区的德军第71军陷于混乱之中。该军指挥官,弗雷德里克?克希林,只有两个打得筋疲力尽的师了,它们是第九装甲师和第363步兵师。
第3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开始进攻克希林的前哨指挥所,这个指挥所设在科隆北面约13公里的地方。当克希林看到美军装甲车越过了他的第九装甲师的余部时,便不得不撤出他自己的指挥所。他冒着炮火,跑了好几公里的路程,一直抵达默克尼希。在一所啤酒作坊的地窖里,他找到了第九装甲师的指挥官,这个指挥官告诉他,第九师已经秩序井然地撤退了。但是还没有得到有关第363步兵师的消息。
午后,克希林便后撤到科隆,藏在霍亨索伦桥北一公里的一个小型掩体里。他自己接管了整座城市的指挥大权。在科隆的中心区,所有的楼房已被炸成千疮百孔,然而,城内著名的教堂拱顶上的双塔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完整无损。大教堂是被人照顾留下来的:柯林斯将军事先已禁止炮兵部队利用双塔来给大炮定位。
科隆的前任指挥官对克希林说,这儿的局势令人失望:既无兵力又无物资,只有一些人民冲锋队保卫这座城市。正当他们议论着形势的时候,当地的行政长官突然来到,他大声叫嚷着:“科隆应该坚守到底!人民冲锋队可以用反坦克火箭筒制止美军坦克的前进。”军人们惊呆地看着这位文职官员在一个又一个军官的面前请求着,要求着,最后威胁起来。他做了这一奇特的表演之后,便恳请克希林到他自己的指挥所去看看。克希林拒绝了。那位行政长官答应给他1,200名人民冲锋队的“精华”,但是,向将军报到的只有60名。
第二天早晨,当美军第104师的一些部队向市中心逼进的时候,克希林被解除了司令官的职务,并被逮捕,这可能是在那位行政长官指挥下干的。但是,在克希林离开被围困的指挥所之前,他还写了一份报告,他在报告中痛楚地预言道,科隆城和莱茵河上的霍亨索伦大桥的失陷“只是几个小时的问题了”。由于莱茵河以西的令人沮丧的局势,“指挥官和打得筋疲力尽的部队已失去了胜利的意志,代之而来的是屈从和麻木不仁……”他签署了这一报告,将它交给他的参谋长保管。然后,他们两人穿过了莱茵河。按照计划,克希林将因渎职罪或叛国罪而受到审讯。
霍亨索伦大桥在美国军队到达的时候已炸毁了,这并不使人感到吃惊,而当地的居民却有出人意料之处。成千名穿着灰色哔叽服的平民,冒着神枪手的子弹,从地下室里跑出来,他们欢迎美国人,把美国人当成解放者,而不是征服者。
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直言不讳地谴责希特勒。一个穿着一条走了样的长裤、衣领很脏的男人走过来,对战地记者艾利斯?卡彭特说:“我们早就盼着你们来了!”在歌剧院对面的小广场的废墟上,有些人嘲弄地指着一幅用德、英两种文字写成的标语:
给我五年的时间,你们将再也认不出德国了
“要是大桥在我面前炸毁,那该怎么办呢?”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自拿破仑以来,还没有一个入侵者能够渡过莱茵河,盟军也一直把它看作是进抵德国腹地之前的最后一个大障碍。数月间,盟军在制订作战计划时,谁也没有认真地考虑过完整无损地夺取莱茵河上一座桥的可能性。
在三月二日之前,这件事似乎还是难以想象的。三月二日,辛普森的第九集团军(驻扎在离莱茵河不远的地方)和他的第83师得知在离他们25公里远的河面上还有一座完好的桥梁,可以通到杜塞尔多夫。于是,他便迅速地组织了一支行动队,并把他们的坦克伪装成德军装甲车的模样。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会讲德语的美国兵爬上装甲车的前甲板,士兵们则置身于装甲车投下的阴影中,队伍便出发了。这些美国士兵大大方方地穿过了敌人的防线,没有人向他们喊口令。接着,他们又前进了16公里,有一次还迎面遇上了一队向相反方向开拔的德国步兵。
黎明时分,行动队已经能够瞥见大桥了。一支过路的德国军队中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士兵认出了行动队战士们身上的美军制服,并且,当美国士兵向他喊“口令”!时,他拒绝停住。美国士兵便果断地把这支德国部队消灭了。就在这个时候,警报器大声地响了起来。当第一辆美军坦克重重地压上桥面的时候,随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莱茵河里涌起四根巨大的水柱。最后,当激起的水花和大桥的残骸一起落了下去的时候,桥梁的大部分已经无影无踪了。
三月三日那天也是如此。辛普森的第二装甲师差一点没有攻下杜塞尔多夫以北25公里处莱茵河面上的一座桥梁。美军如能夺得这座桥,蒙哥马利元帅的部队就可以提前好几个星期打到柏林了,希特勒本人也一定会懊恼异常,因为这座桥的名字就叫希特勒桥。第二装甲师下属的B独立团的西德尼?海因兹上校向工兵部队第17装甲营的乔治?扬布拉德上尉传达了如下的作战计划:霍金斯的行动队的一个步兵连将飞快地越过修建在乌尔丁根的阿道夫?希特勒桥,并使桥那头的守军失去抵抗能力,与此同时,扬布拉德的工兵便着手把敌人预先安放在桥身上的引爆装置排除掉。这是一次大胆冒险的行动,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是,海因兹觉得应当试试看。
将近中午的时候,霍金斯行动队的第一分队赶到了莱茵河,这个分队是由彼得?科斯托中尉及他率领的装甲排组成,在科斯托的面前是长达500公尺的阿道夫?希特勒三孔大桥。炮弹不断地在桥的两边爆炸;十五个半小时之内,第九轻装甲炮兵营成功地制止了敌军炸桥的企图。科斯托跳下装甲车。德国兵已预先在河的左岸挖好了一条战壕,但在他们开枪之前,科斯托已经跑上了大桥,他的神情越来越激奋,步子越来越快,他是第一个越过莱茵河的人。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剂,他多么想返回左岸,告诉霍金斯这座桥还是完整无损的。
大桥没有被切断,但是德国守兵仍然决心顶住美国人,直到把桥炸毁为止。跑在最前面的四辆美国坦克被炸坏了,霍金斯的两个营的步兵虽然已经打到桥头,但被一阵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其它的坦克还在通往大桥的路上继续前进,但它们走到一半,便遇上了一个将近四公尺宽的大弹坑,再也无法继续向前了。
天刚一黑,第41步兵团的米勒中尉就匍匐前进,去观察桥头情况。这一天晚上,乌云遮住了月亮。米勒绕过公路上那个大坑,爬到了桥上。他象科斯托一样,一直到了河的右岸,在那儿,通往大桥的柏油路面上,火光熊熊。子弹突然从邻近的一个农庄飞来,他赶紧后退,一直爬回左岸。他向霍金斯报告说,如果不填上那个大坑,只有步兵才能过桥。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猛烈的爆炸巨响。两分针后,又是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把桥后的夜空照得通亮。霍金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厉害的巨响。他心里想,德国人准是把桥炸毁了。可是,天太黑了,看不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他命令三位自告奋勇的士兵前去探路,看看还能不能越过大桥。
扬布拉格决定不再等待炮兵提供的掩护了。他和他的工兵们朝大桥爬去。他向前方派出三名哨兵后,便带领其余的人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了,只有美军和德军的炮弹不时地发出爆炸的闪光。虽然有好几发炮弹打到了桥上,但是工兵们继续匍匐前进,有条不紊地剪断每一根导线,并检查了所有危险的地方:全部的桥墩,每个连接点以及吊架。从河的右岸,他们看到通向桥头的柏油公路还在燃烧。最后,他们也象科斯托那样返了回来。大桥丝毫没有受到损坏,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还有成为现实的一线希望。
就在霍金斯重新组织部队准备拂晓发起进攻的时候,德国人匍匐前进来到桥上。他们发疯似地忙碌着,用新的导线替换已被剪断了的、连接每个炸药包的旧导线,天刚亮,就听见一声可怕的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行将出击的美国士兵个个胆战心惊。大桥的东半部摇晃着,跌进河里,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在横跨莱茵河的所有的桥梁中间,盟军最想不到得到的自然是最无军事价值的一座桥梁了。在长期制定的奔袭莱茵河的作战计划里,从来都没有把距杜塞尔多夫90公里的雷马根鲁登道夫铁路桥当作部队可以通行的桥梁。从西面通向雷马根的所有公路的路面都不太好,而且,当进攻的部队一旦从这里渡过莱茵河,迎面挡住去路的就是一堵高达180公尺的玄武岩峭壁。过了峭壁,在大约18公里的地段内,群山耸立,森林茂盛,只有一些难以使用的公路蜿蜒其间。只要守军决心抵抗,装甲部队就无法前进。然而,无论如何,强占莱茵河上的任何一座桥,都有极大的军事意义。3月4日,霍奇斯将军同指挥第二军的约翰?米利金少将研究这种前景,然而,这个前景还很渺茫。在乌尔丁根险遭全歼的德国军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小心翼翼了。
霍奇斯的对手古斯塔夫?冯?粲根将军已经预感到这种危险,因而对此尤为关注。他指挥下的第15集团军在雷马根西面成功地守卫着一段长达40公里左右的齐格菲防线。但是,在他的北面,第五装甲集团军却正向莱茵河败退,在两军守地的连接处留出了一个100公里的缺口。粲根为此屡做恶梦,他梦见霍奇斯的部队从他的防地的后面扑向莱茵河,强夺鲁登道夫大桥。粲根把这一潜在的危险向他的上司,集团军群的司令瓦尔特?莫德尔陆军元帅作了汇报,并请求元帅允许他把他自己所统辖的三个师从齐格菲防线抽调出来去堵上被美军突破的缺口。莫德尔性情暴躁,但他是一个出色的军人,莫德尔是希特勒的狂热的追随者。他决意执行希特勒的命令,坚守每一寸土地,直到最后一刻。
“您用什么来证明您要求这样大规模地调动部队是有道理的呢?”他挖苦地问道。
“如果美国人不利用这个缺口把他们的坦克派往莱茵河的话,他们就太愚蠢了。我想他们会象山水一样地利用这个山谷的。”
“这是很荒唐可笑的。”莫德尔打断他说。
霍奇斯可能会从雷马根的北部发起进攻,只有疯子才会试图从一个右岸峭壁耸立的地点通过莱茵河。“您的任何一支部队都不能从齐格菲防线撤下来。”莫德尔接着说。不过,看来他对粲根的论证也多少有了一点重视,因为过了不多一会他又补充说:“当然啦,我也不反对从齐格菲防线上抽调少许兵力。”
粲根从中得到了鼓舞,他建议另外也派一些部队去鲁登道夫大桥,以加强那里的、显然是非常薄弱的防卫力量。
“您别老往后看。”莫德尔冷冷地回答说,并且禁止他往雷马根派去一兵一卒。
粲根顺从地回到了自己的指挥所。有人告诉他,霍奇斯的一支先头部队已经攻下了科隆,另一支正在快速地向他们右侧的那个100公里的口子挺进。粲根决定冒着葬送自己前程或甚至可能丧失生命的危险,拒不服从上级的命令。他命令他右翼的奥托?希茨菲尔德将军的第67军转向东北,边打边往波恩方向后撤,在雷马根北面25公里的地方与第五装甲集团军汇合。这样一行动,大概可以把通往雷马根的大门关上了。
令人奇怪的是,莫德尔并没有因此对粲根大发雷霆,而且,他还答应用第五装甲集团军的一个战斗分队向波恩发动一次奔袭,以便同希茨菲尔德的部队汇合。一个星期以来,粲根第一次感到心情轻松一点。即使希茨菲尔德的行动还不能制止霍奇斯的前进,他至少因此可把他的进度推迟几天。这样以来,第二道防线的指挥官瓦尔特?博奇准将就得到了一个加强雷马根薄弱的防御力量的机会。
关于鲁登道夫大桥,博奇焦虑的程度并不亚于粲根。他坚持要求莫德尔给他增援,以便加强雷马根的防守力量。可是,增援部队还没到,他就被莫德尔撤换了。现在,鲁登道夫大桥守军的指挥权落到冯?博特默尔将军的手里了。对他米说,要紧的是保卫贝多芬的出生地波恩,雷马根则相形见绌了,甚至可以不屑一顾。博特默尔派出了一位联络官。这个军官不是本地人,他漫不经心地向驻扎在离雷马根最近的美国部队走去。
那是约翰?伦纳德准将指挥的第九装甲师。莫德尔曾错误地以为,他已经在阿登战役期间把它消灭了。现在,第九装甲师是霍奇斯发动的攻势的先头部队,这一攻势的目的是要同从南边迂回而来的巴顿将军的一个纵队会师,以形成一个钳形包围圈,聚歼包括粲根的第15集团军在内的25万名德国兵。伦纳德的部队将快速穿过雷马根,然后,沿着莱茵河左岸,向南推进50公里,直到遇见在科布伦茨附近的巴顿的先头部队为止。
三月六日将近中午的时候,伦纳德指挥的那个师,正如粲根所担忧的那样,越过了两支德军防线的连接处的100公里长的缺口。A独立团居右,威廉?霍格准将统率的B独立团在北面居左。下午4点钟的时候,霍格的部队在迅猛地向前推进16公里之后,便开进了相距雷马根及其重要的铁路桥18公里的梅肯海姆市。霍格平日干练沉着,在上星期里,敌人的抵抗有所减弱,他趁机充分地,无情地驱使士兵们前进。“假如敌方地盘上有什么东西阻挡你们前进的话,你们应当把它排除。”他对他手下的各部队的指挥员们这样说:“步兵营转移时应当象玩跳背游戏似的,有可能就绕过城市走……有条件就在坦克的掩护下前进。要是没有反坦克炮,那就用坦克来清除路面。上路以后,我会再给你们一些命令和指示的。”他心里想,现在该是利用每个缺口的时候了。
霍格从来没有试图博得部下的好感,但他的部下却很爱戴他。他和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两个儿子一样,毕业于西点军校。第一次世界人战期间,他同伦纳德和霍奇斯在同一个师里服役。他战绩卓著:他领着工程部队修建了军用的阿拉斯加-加拿大大公路,指挥过向奥马哈滩运送给养的战斗。阿登战役期间,霍格由于在圣维特立下卓越功勋而被任命为独立团团长,而另外的一些人,尽管能力远不如他,也没有他那样率直,他们的军衔却早就比他高了。
霍格派人把作战部本?科思伦少校找了来,叫他在雷马根以北25公里的地方选择一条路面较好的通往波恩的公路,在右翼的A独立团必须首先占领雷马根,然后,快速向南挺进。可是,到了晚上9点钟,霍格又对科思伦说,计划已经改变,应该等待新的命令。科思伦原先是《诺克思维尔》日报的总编兼外事部主任。现在,由于上星期几乎没有合过眼,他已经精疲力尽,支持不住了。他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几小时以后,伦纳德接到第三军他的顶头上司米利金给他打来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谈到了伦纳德第二天的使命。米利金几乎是偶然地对伦纳德说了下面这句话:“您看到远处的个黑点了吧?那就是雷马根的大桥。要是您能把桥攻下来,您的大名将流芳后世。”说完,米利金挂上了电话,就马上把他说过的话忘记了。攻占一座桥梁本是兵家常事,他并不真地认为会有那样的机缘。
与此同时,德军守卫大桥的保安连指挥官维利?布拉特格上尉也在通电话,要求加强薄弱的守卫力量。他只是在名义上掌握着一支1,000人的部队:500名人民冲锋队队员,180名希特勒青年团团员,120名苏联志愿兵,约220名防伞兵和火箭部队,以及他自己连队的36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