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特格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他原来是个教师,一九二四年失业后被迫投笔从戎。他明白,在紧急情况下,他只能依靠他自己手下的36个人。这36个人全是从前线下来的伤病员。在人民冲锋队的人里边,只剩下六人没有逃跑;防空部队里的许多人早已不知去向,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守卫埃佩莱?雷伊山上的大炮。雷伊山是一座悬崖,它位于离大桥最东头约100公尺的地方。布拉特格曾经试图在雷马根周围、通向大桥的大公路起点用树木设置简易障碍,可是这下子却把城里的老百姓给激怒了。居民们援引了一条古老的法令,这一法令明文规定禁止砍伐德国的珍贵树种,哪怕是砍一棵也不行。布拉特格的上司们也居然拒绝出面干预,尽管这事听起来是多么令人难以相信。
现在,布拉特格在电话上告诉莫德尔总部装备处的迈中尉,他们已经完成四天内在两条铁路之中的一条上横铺厚板的任务,鲁登道夫大桥也终于可以向东放行车辆了,他要求火速派来增援部队,因为美国人靠得太近,他已经清晰地听见美国坦克开炮的声音。
“美国人不会到雷马根米的,”迈中尉学着莫德尔的腔调说:“他们是去波恩的。”他对布拉特格听到的他炮声满不在乎:“那响声大概是来自一小股保护大部队的侧翼的美军。”
“我可是个老兵了。”布拉特格在电话里回答说。的确,他曾经在波兰、法国、苏联和罗马尼业作过战。他说:“这不是小股武装,而是大部队。”
布拉特格感到失望。他挂上了电话以后,便出去了,在浓雾中摸索着朝大桥西头的方向走去。走到尽头,他遇上了卡尔?弗里森哈恩上尉。弗里森哈恩是个身材瘦长、头发灰白的中年人。他率120名凑合起来的工兵,任务是在最后一刻把大桥炸毁。他眺望着南边的科布伦茨城,那里有他的家。大火把天空映成暗红色。很显然,弗里森哈恩在为他的家庭忧虑,心情不佳。他指责布拉特格把他的保安连的36个人差不多都派到雷马根西面的维克多利亚贝格山去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在这儿守卫大桥?这一来,布拉特格一听就火了,因为他把人布置在山上,就是为了监视美军的行动的,一旦美军靠近,他们便会告知弗里森哈恩和他手下的人,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把大桥炸毁,这两个上尉身材都不高,大约有1.65公尺,他们相对怒视,仿佛是两只好斗的公鸡。弗里森哈恩很不高兴,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耸了耸肩膀走开了。
希茨菲尔德没有能够堵上那长达100公里的缺口,伦纳德将军指挥的那个师已经打了进去。现在,他刚刚又接受了一项新的任务;保卫鲁登道夫大桥。他把他的助手汉斯?舍勒少校叫了来。他觉得舍勒既能干又谨慎,在所有还能调用的人里边,舍勒是挽回这种岌岌可危局势的最合适的人选了。他嘱咐舍勒指挥所有大桥附近的部队,并将炸桥的最后工作准备就绪。“根据事态发展,有必要的话,您就自己下令把大桥炸毁。”他又对舍勒补充说了一句。
舍勒欣喜若狂。他对他的副官说:“准备汽车!这下子至少可以获得一枚铁十字勋章了!”
伦纳德作战部的约翰?“平凯”?格罗登上校在下午二点三十分来到霍格的指挥所里,他带来了发给B独立团指挥部的新的命令:部队要在当晚7点分两路向雷马根和雷马根以南五公里的城市辛齐格挺进。格罗登说,关于鲁登道夫大桥,除了届时只向桥上发射定时引信炮弹以外,别无其他任何特别的指示,炮弹在飞到大桥以前就会爆炸,既阻止了德国人过桥,又不至于给大桥本身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三月七日清晨,细雨绵绵,清扫队在迅速地清除梅肯海姆城里街道上的垃圾,以便使霍格的装甲部队出城。霍格将军已经召集了他手下的指挥官们,给他们发出了详细的指令,B独立团将分成两队。伦纳德?恩格曼中校率领他的第14坦克营和第27装甲步兵营径直开往雷马根的东部,夺取雷马根市。另一队是成廉?R?普林斯中校指挥的第52装甲步兵营,普林斯的任务则困难得多了。他要从雷马根的背面发起进攻,并占领辛齐格城,在莱茵河的一条支流阿尔河上建立一个桥头堡。
普林斯的部队按时出发了,但在城东受阻。因为恩格曼的部队耽误了,直到八点二十分才出发。在队伍前面开路的是第27装甲步兵营A连的一个排,这个排紧紧跟在M-26重型坦克的一个分队的后面。M-26是一种新型的潘兴式坦克,配备有90毫米口径的大炮。
在梅肯海姆的后方指挥所里,霍格正在用照明放大镜研究一张地图,突然,伦纳德将军走了进来,问他说:“比尔,前面打得怎么样了?”
霍格抬起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闭的蓝眼睛:“噢,约翰,河面上的这座轿呢?”说着,他便在地图上鲁登道夫桥的周围划了一个圆圈。
“这座桥怎么啦?”
“您的情报部门不能告诉我这座桥还在不在。假设它还没有被炸毁,那我是不是要夺取它?”
“是的,天哪!”伦纳德毫不犹豫地回答,“要穿过大桥。”正说着,伦纳德看见科思伦别上手枪,并大步地朝门口走去,他连忙问道:“真见鬼,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假如需要恩格曼过桥的话,总要有一个人去跟他说才好呀。”科思伦带着南方口音回答说,“我不认为我们应该用电话告诉他这一点,因为德国佬离我们大近了。”
伦纳德笑了。他也象大家一样地感到,夺取大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好,去吧!您的名字说不定还要登报呢。”
“将军,我可不愿意在报纸上看到我的名字。我只愿意这个讨厌的战争结束,我好回家。”科思伦回答说。
上午十点三十分,负责同步兵进行联系的飞行员哈罗德?拉森中尉驾驶着一架轻型飞机,穿过云雾,向莱茵河的方向飞去。他的任务是为霍格的两支行动部队寻找还可以利用的公路和桥梁,以及为炮兵部队确定炮击目标的位置。突然,莱茵河奇迹般地映入他的眼帘,进过云雾,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座桥梁屹立在河面上。他毫不害怕德国的防空部队可能会向他开火,他飞近城市,以便观察得更加清楚。这个城市就是雷马根。拉森把飞机降得更低,为了看清大桥是否还在通行。他发现大桥完整无损。于是,他调过机头,飞回基地报告这一消息去了。
从天一亮开始,德军车辆在布拉特格的监督下穿过了大桥。布拉特格已经精疲力尽,心绪很坏,快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看到一队队的士兵在桥的附近拖着反坦克炮缓慢地过来的时候,感到怒不可遏。这些炮是来接防的。埃佩雷?雷伊山上的炮队已被派往科布伦茨抵御巴顿的进攻去了。布拉特格第一次明白,在那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峭壁上,已经差不多没有防空部队的炮群了。他抬起头来,往河对岸那座陡直的山头看着。“快一点!”他向那些累得满头大汗的士兵们喊着,“美国人就要来了!”然后,他返回自己的指挥所,指挥所设在离桥的最西头还有好几百公尺的一座修道院里。布拉特格整天都不快活;他的情绪特别消沉。
后来,一位身材高大,面带倦容的军官走进指挥所,对布拉特格说,他是舍勒少校,他将指挥雷马根的战事。布拉特格猜想他一定是把援军带来了,便问援军现在哪里。舍勒回答说,他一点也不明白上尉讲的是什么。布拉特格又以为他是间谍。最后,舍勒不得不亮明了他的身份。舍勒首先担心的是破坏大桥的最后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60包炸药已经被安放在大桥的各个关键部位,将近中午的时候,两名工兵已经用粗粗的导火线把这些炸药包连接在一起,并把导火线接到桥下的一个引爆器上。
与此同时,恩格曼的部队穿过了距离雷马根五公里的小村子比尔雷施多夫。这支部队几乎立即转向东边,走进了俯瞰莱茵河的那块高地的树林里。走在队伍前面的是A连一排的代理排长卡迈因?萨宾厄。他出生在美国的布鲁克林,现年25岁,矮胖结实,一脸络腮胡子。他觉得树林里静得蹊跷,为了谨慎起见,便端起机枪往林子里嘟嘟嘟地扫了一梭子。队伍停下来了,萨宾厄和A连的其他九个人从他们的半履带装甲车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萨宾厄回到大路上,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他来到了一个向右急转弯的路口,看到了莱茵河蜿蜒曲折和雷马根城的壮丽景象,他不禁叫了起来:“上帝,看看这个吧!”然后,他便惊奇地呆在那儿不动了。最后,他问靠他最近的一个人:“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在参谋部工作的那位中士迅速地跑上前来了解前面发生的情况。他也象萨宾厄一样,身材矮小结实,也是25岁,不过,他的老家是在布朗克斯。当他看见莱茵河的时候,那壮观的美景使他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战争仿佛也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可是,就在这时,他透过右边的烟雾,看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汽车正在川流不息地通过右前方的一座桥梁。德?利西奥中士本能地想到,这是一个圈套。平时,他对什么都不在乎,打仗的时候,他那个劲头,好象德国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法打死他似的。举个例子说吧,为了引出对方的一个优秀射手,他的拿手好戏是脖子上带一条色彩鲜艳的黄围巾,毫不隐蔽地在阵地上大步地奔跑。可是现在,他感到棘手,夺取这座桥可不大容易。他想,一旦他们打到桥上的时候,这座讨厌的桥说不定就会炸飞了。
由于这一发现,他们连的指挥官卡尔?蒂默曼少尉和排长埃米特?伯罗斯也都匆匆来到公路的拐弯处。目前眼前的情景,他们也象所有其他的人一样,目瞪口呆。他们拿起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清晰地看到奶牛、马匹、士兵和车辆正在通过大桥。
伯罗斯叫来了他的迫击炮班:“准备好,把敌人的后撤阵地打掉。”但是,蒂默曼决定,这项任务由坦克兵和炮兵去完成。现在不能犯判断上的错误,因为这是他担任指挥职责的第一天。他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神情严肃。他的部下大多数人都喜欢他,但也有一些人认为他对他们要求太严,而且,在以往营部举行的会议上,他曾因直陈己见已多次顶撞过他的上司们。
这时,部队的指挥官恩格曼上校乘着他的吉普车飞快来到队伍前边。他呆在那里观察了一分钟。他个头不大,但行动敏捷。这次,运气又来了,一个天外飞来的运气,不过,他以前也总是有运气的。还在美国明尼苏达上大学的时候,他花了一个美元买了一张彩票,结果,中了奖。现在,他一面望着桥上缓缓而过的队伍和车流,一面对他的观测员说,通知炮兵调整好炮位。
与此同时,普林斯的部队直奔东南,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每到一个村子,德国平民都摇晃着白旗欢迎他们。他们行进到距莱茵河西岸还有几公里的地方,突然转向南挺进,渡过阿尔河,奇袭了辛齐格城,这一行动大大出人意料之外,躲藏在钢筋水泥掩体里的德国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300个德国兵一下子当了俘虏。弗雷德?德兰戈中尉向城里的居民了解情况,其中有一个人告诉他,鲁登道夫大桥预定在当天下午四点钟炸毁。德兰戈马上派出一个人,前往设在比尔雷斯多夫的霍格将军的新总部去送信。同时,他也试图通过无线电同恩格曼的部队直接联系,但是,由于这一联络没有成功,德兰戈便率领他的那个排向大桥的方向进发了,以便及时赶到大桥,除掉爆炸物的引信。
恩格曼命令A连步行前进,开入雷马根,并命令C连过几分钟后,乘坐半履带装甲车尾随在后。然后,他转向第14装甲营的约翰?格林鲍尔中尉。格林鲍尔长得干瘦,是南加利福尼亚州人,曾经在法律界干过事。恩格曼对他说:“约翰,我要您向雷马根突进。您要用坦克护卫大桥,不管什么人企图来炸桥,您都把他们干掉。”
下午一点五十分,蒂默曼命令,除了A连的一个排以外的全体人员,由伯罗斯中尉率领的那个排打头,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朝雷马根进发,剩下的那个排由咄咄逼人的德?里西奥中尉率领,抄近路从葡萄地里的一条峻险的小路翻过山头。他们从著名的圣阿波利那里斯教堂后面穿过,这个教堂在罗马时代还只是一个小教堂,十三、十七和十九世纪教堂扩建,现有四个塔顶。部队绕过大教堂,来到了沿着莱茵河左岸用块石铺成的波恩-雷马根大公路上。德?里西奥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路亭。里西奥留下一个机枪分队占好阵地,自己便径直向河边走去。到了那儿,他转向右边,朝着雷马根城和城那边的大桥的方向走去。这时,从孤立的几所房子里射出几发轻武器子弹,他们大步赶上前去。但当他们到了那些房子里的时候,发现里边空无一人。
一个兵士突然跑来向里西奥报告:“福斯特中士抓住了一个德国将军。”他非常兴奋地说。德?里西奥便跟着他走进了一所房子,在屋子里面,福斯特和他的全班人正围着一个穿制服的德国人和两个妇女。
“您看怎么样,乔?”福斯特问道。
德?里西奥笑了:“放这个人走吧。”他说:“您抓的这个人是铁路上的一个机械修配工。”
德?里西奥在雷马根继续沿着河岸向前走去。在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他看到一样东西很象城堡的两个炮楼,那就是鲁登道夫大桥的最西头。
弗里森哈恩上尉和四名志愿工兵一看到德?里西奥便躲到贝歇尔家具厂的后面。他们在桥的两端周围,蜷缩着身子隐藏在一个炸药包的边上。他们准备用这包炸药在公路上炸出一个大得足以阻止美军车辆前进的坑穴。据信,一队正在后撤的炮兵随时都可能来到这里,因此,弗里森哈恩在等待着他们过去之后就把桥炸毁。
当A连的主力接近桥头的时候,响起了一阵轻武器的连续射击声;格林鲍尔的坦克射出的炮弹开始落到德国工兵的附近。弗里森哈恩还在犹豫不决,但是,当他听到哨子声音,并看见家具厂里的美国兵士的闪闪发光的钢盔时,便大声叫了起来:“引爆炸药!”一个工兵迅速地拉了一下导爆线,大家赶紧隐蔽起来了。六分钟以后,也即下午2点35分,炸药包轰的一声爆炸了。当烟雾消失的时候,弗里森哈恩满意地看到,在通向大桥的公路上炸开了一个10公尺宽的大坑。他向他手下的人发了个信号,然后,便奔跑着通过大桥。一颗潘兴式炮弹在离他几公尺远的地方爆炸了,在爆炸引起的气浪的冲击下,他失去了知觉。一刻钟以后,他又苏醒了过来,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河的右岸走去。
在他的后面,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匍匐爬行。他们是监视维克多利亚贝格的哨兵队长格哈德?罗特中士和一个下级军官。他们成功地穿过了美军的防线。他们还绕过了公路上那个10公尺宽的大坑。罗特已经在大腿上负伤三处,刚走到桥上他就倒下了。子弹纷纷打到他身子周围的桥面上,发出噗噗噗的响声,他继续向桥的那头爬去。只剩下300公尺了,然而,河那岸仿佛是天涯海角。
科思伦已经把情况向霍格将军作了报告。霍格来到俯瞰莱茵河的公路拐弯处。当他发现大桥还完整无损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禁不住猛然想起早上伦纳德对他说的关于夺桥的那段话。他们当中没有人相信过这是可能的。也许不是那么一回事吧?德国人大概要等到恩格曼的所有的人马都上了大桥以后,再把桥炸毁。
“占领这座桥!”他向恩格曼喊道。一时,仿佛所有的人都动作太慢了。“把坦克开上来,摆在桥的两边以后就开炮,等你们的火力占了上风以后,就让步兵通过。”那些在山岗上呆着的人从来投有见过霍格这么激动。他平日十分冷静,可现在,他对所有他认为是不可原谅地贻误战机的事情却大发雷霆。他不耐烦地质问恩格曼为什么他还没有攻下雷马根。恩格曼解释说,两个步兵连由格林鲍尔中尉的坦克跟着下了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霍格不愿意听这些解释,他要的是雷马根,而且要马上得到。突然,他的脸上显出沉思的神色。“要是能夺下一座桥就好了。”他低声地说。
“是的,先生!”恩格曼回答说。接着,他立刻命令他的部下加快行动。
下午三点十五分,霍格的无线电报务员递给他一份电报。在电文中,德?兰戈提醒他,敌人可能会在45分钟以后炸桥。
“快一点!”霍格将军向恩格曼喊道:“他们将在下午四点钟炸掉大桥。你们要施放白磷和烟幕,但不要施放到桥上。我不愿意让德国佬发现我们在干什么。用坦克和机枪掩护你们自己前进,把你们的工兵派上去剪断导火线!”
恩格曼回答说,他已经派人去施放烟幕了。他的话不时被大量的白磷在河面上的爆炸声所打断。但是,白磷落到了位于桥最东端以北9百公尺的埃佩尔市,而且甚至落到了埃佩莱?雷伊山顶上。除了桥上以外,到处都是烟雾弥漫。霍格用他的双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大桥。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是谁推迟了进攻?他对无忧无虑的、装甲步兵营的指挥官默里?迪弗斯少校说,要少校下山,带领自己的部队穿越大桥。然后,他又转向恩格曼:“我要您尽快地到大桥去。”
“我尽一切努力赶到那儿!”恩格曼回答说。接着,他就跳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当他进入雷马根近郊以后,他发了一个电报给格林鲍尔:“接近大桥!”
“我已经到了。”
“好!保卫大桥,向德国佬开火,叫他们什么也干不成。”恩格曼命令说。接着,他派了一名信使到第九装甲工兵营的休?莫特中尉那儿去。
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在靠近大桥的一所旅店后面会面了。“莫特,”上校说:“您到桥上去,把所有的爆炸物都排除掉,把所有的导火线都剪断。告诉我,您需要多少时间能够干完这件工作,我好派出坦克。”当年青的莫特看到德军弗里森哈恩上尉用炸药炸出的那个十公尺宽的坑穴时,他明白几小时以内,一辆坦克也没法通过。他叫来了他手下的两名中士,三个人准备跟随第一批步兵突击队冲过去。
迪弗斯少校已经来了,他正在做突击的准备工作。他在家具厂附近发现蒂默曼中尉,便对他说:“您认为您的连队可以通过大桥吗?”
蒂默曼抬起眼睛看着他。步枪和机枪的射击声从河对岸大桥尽头的两个桥头堡传了过来,但这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好,我们可以试试看,先生。”
“前进!”
蒂默曼又重新凝视着大桥。德国防空部队从埃佩莱?雷伊山的顶上射来的炮弹在大桥的顶部炸开了。在烟雾里,大桥似乎在来回晃荡,快要倒塌下来了。“要是大桥在我面前炸毁,那该怎么办呢?”蒂默曼问道。
迪弗斯闭口不答。于是,蒂默曼窜到一个弹坑里去,他的排长们正在等着他呢。“有命令,要我们过桥,”他镇定地对他们说:“A连打头阵。行军的先后次序是:第一排,第三排和第二排。”
萨宾厄很喜欢这个大个子尉官,他说:“这是一个圈套。一旦我们到了桥当中,他们就会把它炸掉的。”
德?里西奥可不大喜欢蒂默曼,对他的命令也不以为然,可是他缄口不言。
蒂默曼有点犹豫了,然后他又开了口:“命令就是命令。人家要咱们上去,咱们就上吧。”接着,他爬出了弹坑。
在山顶上的霍格将军刚刚收到第三军拍来的一份电报。这份电文取消了前令,也就是他们正在执行的任务。巴顿将军的部队几乎已经穿插到莱茵河了,所以,上级来命令,要霍格现在率领部队南下,向科布伦茨挺进,以期同巴顿将军的部队会合。
这可真是个莫大的打击。假如霍格按令从事的话,他就会丧失这次战争中的天赐良机。他拿起双筒望远镜仔细地注视着大桥。这时候,迪弗斯的步兵还尚未发起冲击,要停止整个行动还为时不晚。霍格犹豫了,但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对一个战士来说,这是一个困难的抉择,事情很明显:如果成功,他就会成为英雄,假使失败,他将很可能失去指挥权,甚至葬送他的军事生涯。
他决定尝试一下,不管后果如何,也要夺桥!
在河的那一边,刚刚苏醒过来的弗里森哈恩上尉蹒跚地向悬崖脚下的那条铁路隧道走去。他在隧道入口处见到了布拉特格。上尉一边喘气一边对他说:“美国佬已经到了贝歇尔家具厂了!’
“那您把桥炸了吧!”布拉特格催促他说,神色十分激动。
弗里森哈恩迟疑不决。一个小时以前,他曾谦卑地请求舍勒让他去炸桥,可是被顶了回来,舍勒严厉地提醒他希特勒最近下达的命令:每个过早地炸毁莱茵河上一座桥梁的人,都将被送往军事法庭受审。“舍勒少校应当发出命令了。”弗里森哈恩不知所措地答道。
罗德中士也刚刚从桥上爬过来,有人扶着他走进了隧道。他证实,美军在河的另一边集结。布拉特格焦急地对弗里森哈恩说,他自己要负起这里的责任。说完,他便往舍勒的指挥所走去。指挥所设在隧道的另一头,离这儿有400公尺远。他在黑暗中沿着铁路摸索着往前走,又由于隧道里有许多从城里撤下来张惶失措的老百姓,他没法走得更快。最后,他终于来到了隧道的另一个出口,这个出口离埃佩尔城仅有几百公尺远。“我们应该把桥炸掉!”他冲着舍勒大声喊着,并且告诉舍勒说,美国人已经到了家具厂了。
然而,舍勒还念念不忘希特勒的严令。他踌躇着。
“假如您还不下令的话,”布拉特格激动地说:“那么,我就要下令了!”
少校长叹了一口气,他说:
“好吧,炸桥。”
布拉特格艰难地向隧道的另一个洞口走去。当他一看见弗里森哈恩的时候,便大声嚷了起来:“把桥炸掉!”
弗里森哈恩略为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叫他周围的人卧到在地,把嘴张大,以保护他们的鼓膜。他自己则跪在爆炸装置旁边,这个装置联结着安放在桥下各处的六十来个炸药包。他拿起一把钟摆似的钥匙,在引爆装置里旋转了一圈。布拉特格趴在地上,等着爆炸。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于是,弗里森哈恩往各个不同的方向疯狂地转动着钥匙。但是,始终没有动静。他立刻意识到,引爆装置的中心线路被切断了,而且可能是被一颗美军发射的炮弹炸断的。他命令一个专门小组出去,赶到桥上去,然而,这些人刚走到隧道出口处的时候,就遭到了一辆美军坦克的扫射,只好又退了回来。弗里森哈恩问他的下级军官,谁自愿出去,用手去引燃备用炸药包。这包炸药重3百公斤,正好位于河右岸的第二个桥头堡的那边。好半天,众人沉默不言;一个名叫福斯特的中士说他愿意去试试。下午3点35分,他匍匐钻出隧道,迎面是一阵可怕的机枪连射,他向前猛冲过去,企图把八公尺以外的备用炸药的引信点着。
弗里森哈恩急不可耐,飞快地跑出隧道,以便对外面发生的情况看个究竟。一颗炮弹爆炸了,他连忙跳进一个弹坑里。他悄悄直起点身子用目光寻找福斯特。福斯特正往回跑。这使他大吃一惊。应急的炸药包准是又出了什么毛病。他诅咒又一次的失败,然而,他却忘记了导火线燃尽需要时间。就在这时,他听见一声巨响,桥梁飞上了天。真是谢天谢地,大桥被炸坏了!
此时,霍格将军听到的只是一个轻微的爆炸声,可是,当他看见桥身被炸向空中的时候,便断定桥的骨架被摧毁了。他极为沮丧。然而,大桥既已被炸,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这样一想,他的心头稍稍得到了一点安慰。可是,当烟雾渐渐散失以后,他惊讶地发觉,大桥仍然完好。于是,他跳进他的吉普车,下了山岗,通知恩格曼立即命令全队通过大桥。
蒂默曼也看到桥梁被爆炸掀上天空的情景了,他叫喊着:“真是倒了大霉!桥被炸翻了,我们过不去了!”
德?里西奥这时候心里想:“现在,我们一定可以休息五天了。”
接着,有人惊呼起来:“大桥还在!”
蒂默曼向他的三个排长致意:“好,我们立即通过大桥。”他用平日的声音说:“走!”
他向大桥走去,但其他的人还在犹豫。
安东尼?萨曼尔中士把脸转向一排代理排长迈克?钦查尔中士:“走吧,迈克,咱们马上去散散步,一直走到桥的那头为止。”钦查尔小心翼翼地向桥走去,一等兵阿尔特?梅西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然后是莫特中尉,他曾奉命阻止德军破坏大桥,并剪断了所有的导线。再后面,第四个人是胖子萨曼尔。
钦查尔转过身来喊道:“好啊,咱们赶紧朝前冲啊!”接着,他以小跑步的速度奔向前去。其他的人也都跟在他的后边急急地往前冲去,心里还担心大桥随时随地都会碎裂。“梅西,”钦查尔叫着,“您跟着我,跳跃式地前进,一直到了德军炸开的那个坑为止。”他用手指着桥梁三分之二的地方的那个黑点:刚才就是在那儿,福斯特引爆的炸药把大桥的一部分路面给破坏了。
“好。我自己可不想去,不过,我跟着您。”梅西说道。这时,子弹开始在他们周围呼啸着。在他们后边不远的蒂默曼中尉鼓励着后面战士,要他们前进得更快一点。“上啊!上啊!”他不断地朝他们喊着。随军牧师威廉?T?吉布尔用他那八毫米的摄影机拍摄着突击大桥的场面。
现在,莫特的两个中士跟上了他。这三名军事工程人员着手切断所有显露的电缆。直到桥的中间,他们才发现四包炸药,每包约重10公斤,和桥面下的T字型大梁联在一起。他们切断了全部的连接导线之后,继续向前。钦查尔带领着他的人来到左边,德军在离隧道100公尺左右的两个石砌的桥头堡上布置了机枪,连连向他们射击,子弹象雹子一般地落在他们的跟前。德?里西奥想知道是谁在阻拦他们前进。
“是一个狙击手。”钦查尔告诉他说。
“天哪!为什么让两名狙击手把整个儿一个营的前进挡住了?咱们得把这座破桥夺下来,否则,大家一块倒霉。”
好斗的德?里西奥命令他的第二班跑步前进。由于害怕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的爆炸,他顺着桥的左侧向前跑去,跑着跑着。他听到有一个人在大声叫唤:“谁在守卫着右边的桥头堡哪?”他窜了过去,在桥的拱顶底下往前冲,还移开了好几个挡在桥头堡入口处的草包。
萨宾厄跟在他的后边穿越大桥。这一段路对他来说,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就好象在转梯上走错了方向一样。一路上,他禁不住不时地往桥下看,在桥面下25公尺的地方是激流滚滚的莱茵河。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世界上第一流的游泳能手,因此,他心里盘算着他自己万一落水的话,他身上那个沉重的背包要花多少时间就会把他拖向河底。他看见一颗子弹打到桥头堡入口的拱顶上,便喊了起来:“乔,你负伤了吗?”
德?里西奥听到这一喊声,迟疑了一下。他一点儿也没有负伤。“你疯啦!”
“我看见这一枪确确实实是往你身上打的,”萨宾厄强辩说。接着,他象箭一样地向另一个桥头堡跑去。德?里西奥只身冲进桥右边的桥头堡,他发现五个德国兵挤在一挺卡了壳的机枪旁边。他用他的M-1型冲锋枪朝墙上打了两枪,用德语高声喊道:“举起手来!”
那几个德国兵全都吓呆了,转过身来,举起了双手。德?里西奥弯下身子,用一只手把机枪的三脚支架合拢起来,然后,他把机枪从窗口扔了出去,为的是使他的同伴们晓得这挺德军机枪已经不起作用了。接着,他操着很不地道的德语问那几个俘虏:“上边什么人也没有了吧?”
“没有了。”
“上去看看。”
他用枪头把五个俘虏推到他的前面,踏上螺旋扶梯。到了顶上,他们与两个人不期而遇,一个是士兵,另一个是中尉。士兵呆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可是那位看来酗酒过度的德军军官却笨手笨脚地往角落里踢了一下,那儿放着发爆器。德?里西奥一把把他拖到自己的脚下,然后,德?里西奥把他和所有其他的人一起推下楼梯。
在桥头堡的外面,亚历克斯?德拉比克在寻找他的排长德?里西奥。德拉比克是美国俄亥俄州人。他长得又瘦又高,样子腼腆,眼光忧郁。要是他这时已经登到铁路隧道的顶上的话就会见到排长了。可是,他却向排里的其他人喊道:“德?里西奥大概已经一个人冲到前面去了。上!”
“前进!”萨宾厄响应着。他刚才在左边的桥头堡里协助钦查尔?萨曼尔和梅西解决了德军的一个机枪组。现在,他跟着德拉比克向前攻击。几秒钟以后,德?里西奥押着他的七名俘虏从桥头堡里出来了,他把他们带到大桥上美军控制的地段,然后,便跟到萨宾厄后边,奔跑着。
德拉比克跑得太快下,以至于把钢盔都跑丢了,可是他并不停步,他是第一个穿过大桥的美国人。紧紧尾随在他身后的是玛文?詹森。詹森入伍前是美国明尼苏达州的一个粉刷匠。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喊:“这叫什么事!他妈的,你觉得咱们能跑到那头吗?”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有萨曼尔?德?里西奥、钦查尔和萨宾厄。
蒂默曼是第一个越过大桥的美国军官。他用手指了指大约100公尺以外的铁路隧道大洞口。“侦察地形,不要开火。”他对萨宾厄关照着:“带上乔和其他两个人。”
德?里西奥决心到隧道里去看看,这很符合他的性格。萨宾厄建议他在铁轨的枕木上走,免得发出声响“引起麻烦”。有好几个人跟他一块儿去。他们匍匐向前,爬进了隧道,里边漆黑一团,他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们越过了所有的路障,没有遇到任何一点抵抗。他们小心谨慎地沿着铁路的急转弯处向前摸索,绕过了一列货车车厢。这时候,他们听到了有人在低声音谈话。德?里西奥端起机枪朝隧道顶棚上扫了一梭子。两名德国士兵举起手走来了。美国人把他们带向隧道的出口处,然后,把他们推上大桥。
当布拉特格获悉美国人已经过大桥的时候,便心急火燎地向在隧道后部的舍勒走去。他对舍勒说,他需要工兵进行反攻击。舍勒表示同意他的要求。布拉特格上尉转身离开了。他把士兵召集起来,在隧道靠近大桥的顶头,一位中士跑着追了上来,告诉他说,舍勒和另外两名军官不见了。布拉特格心想,既然舍勒已经走了,那么他自己就应当担负起指挥的职责来。他试图把他的部下带到一块濒临大桥的高地上,以便能够重新组织部队,准备一次反击。然而,最先过桥的美国兵发射的炮弹又使他们退了回去。在隧道里藏身的老百姓们惊恐万状。他们苦苦哀求布拉特格停止战斗,甚至试图解除工兵们的武装。布拉特格把留下未走的军官弗里森哈恩和三名中尉召集到一起。
“舍勒少校及其他两位军官扔下我们不管了,”他故作庄重地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抵抗了,”接着,他向他们提醒了希特勒最近下的一道命令:“无论是谁,哪怕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只要他愿意继续战斗,就有权指挥。”然后,布拉特格问大家,“你们当中有哪一位愿意继续打下去?假如有的话,他就是这儿的指挥官了。”
可是,谁也没有吭气。
他正要去把同样的话对兵士们说的时候,一队吵吵闹闹的老百姓手里拿着一面白旗走过来了。于是,布拉特格便转向士兵们,宣布说:“我命令停止战斗。我要求你们毁掉你们的武器,并且最后一批离开隧道。”
在离隧道出口几百公尺的地方,萨宾厄率领他的全排战士朝埃佩尔小火车站走去。一列从北边驶来的火车正在徐徐地开进车站。萨宾厄关照他的战土们潜伏在壕沟里,自己便全神贯注地观察那些古里古怪的德国兵,他们背着长枪,笨手笨脚地向月台上走去。一个穿得时髦笔挺的年青中尉粗暴地让他们排成整齐的行列。看到这一情景,萨宾厄心里想,这简直是麦克?森内特的一出戏。德国兵刚排好队,隐蔽在壕沟里的美国兵便一跃而起,用德语命令道:“举起手来!”这些上了年纪的德国士兵,没有一个人犹豫,连他们的那位衣着考究的中尉也毫不迟疑,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A连的其他人冒着山头上德国防空部队的炮火,力图攀登几乎是垂直而下而且又是特别滑的埃佩莱?雷伊山的山坡。德军火力凶猛,杀伤力很大。人们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只好称它为“防空部队”山。攻克这座山头比抢渡莱茵河困难得多了。
在这段时间里,C连早已包围了“防空部队”山,并向隧道后部前进,一名德国兵拿着一支反坦克火箭筒,独自一人守卫着隧道。美国士兵大声命令他走过来,他听从了,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布拉特格和他的200名部下就被围困住了。
当霍格将军从雷马根返回的时候,工兵师的西尔?Y?科克尔中校正在霍格设在比尔雷施多夫的指挥所里等候着他呢。在他获知霍格曾左右为难时,便自告奋勇地要回师部去解释霍格没有服从最新命令的原因。科克尔走后不久,师长本人已经来到。他停住了他的汽车。还没等伦纳德师长下车,霍格就迎上前去告诉他:“哦,我们已经把桥拿下来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伦纳德接过他的话说。不过,霍格心里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这么说,我们是抓住了公牛的尾巴,迎着困难上,给自己找了一大堆麻烦。”接着,伦纳德神情严肃地说:“那么现在,咱们就用利剑刺进这头公牛的肋骨,然后再把它背在身上吧。”
霍格这时把早先收到的第三军命令他向南运动的电报递给伦纳德。“这就是我接到的新的命令。我该怎么办呢?”他问着,“我的一些部队已经到了河的另一边了。”
“您违抗了命令。”伦纳德说,然后,他做了一个鬼脸,继续说下去:“不过,您是有绝对的理由这样做的,我一定支持您。”
其实,霍格心里也早就知道伦纳德会这样说的,不过,尽管如此,他毕竟现在才松了一大口气。
“您要好好守住已经攻下的地方,我将给您派去全部我所能够派出的部队,”伦纳德又接着说:“咱们这个师将负责保住大桥。”
忽然,伦纳德想到德国人是否事先在桥梁的结构里藏放了一些定时炸弹。“假定他们要炸桥,那我们怎么办?”伦纳德问道,“如果在86个小时之后发生这种情况,那么河右岸咱们的人都要完蛋。”
霍格心想,这是把危险夸大了。“我们只有一支部队在对岸,”他说,“再说,战争已基本结束了。”
伦纳德叹了一口气,这也许是敌人设下的一个圈套,然而,不管怎样,他也还是决定冒这个险,这个险是值得冒一下的。“违抗命令是件不好的事情,”他说:“但是我支持您,比尔。我觉得您是有道理的。”
伦纳德的参谋长哈里?约翰逊上校刚刚从科克尔上校的口中听到了有关大桥的消息,便给第三军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米利金的参谋长詹姆斯?菲利普斯上校,他把大桥的情况告诉了菲利普斯。菲利普斯听了以后大笑了起来,不以为然。约翰逊力图向他表明,这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边上恰好有一位西点军校毕业的中校,他刚从霍格将军的总部来到我这儿,他在那儿亲自同霍格本人讲过话。”
这一来,菲利普斯立刻又变得严肃了。他说米利金在外视察,而且几小时以内回不来。约翰逊不愿意人家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应当允许霍格守大桥。“这很可能是战争的转折点!”他说道。
“行。”菲利普斯让步了:“守住大桥,别的什么也不用干了。”然而,经过约翰逊“热情而又巧妙的说服工作”之后,菲利普斯进一步同意让霍格将军把他率领的所有部队投入到莱茵河的对岸去。
菲利普斯已经投入了第三军,现在,他本人的决定要由第一集团军批准才行。然而,不巧的是,第一集团军司令霍奇斯也正好在外视察,而他的作战部长又不能自己单个儿作出决定,批准延伸雷马根的桥头堡。这是第一次把应该作的事情耽误了,而且,这也是第一次人们由于犹豫不决,而没有去充分地利用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霍格、伦纳德和菲利普斯很可能受到了叱责,因为他们无视明确的命令,而让整个一支部队渡过了莱茵河,虽然这一主动行动符合全体真正的战士的心愿。
工兵军官莫特和他的两名中士已经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大桥。他们受到了一个德国优秀射手的骚扰,这个德国兵就藏在河上游2百公尺地方的一条半沉的驳船上。后来,骚扰很快被排除了,一辆美军坦克打出好几发炮弹,正中那条驳船。下午四点半以后不久,莫特告诉恩格曼说,桥上的所有爆炸物都已被清除,其中包括一包带有防水引信保险帽的炸药,这包炸药重250公斤左右。这时,一队战士已经在着手填平通往桥头公路上的大坑了。“两个小时以后大桥就可以通车了。”莫特补充道。
“您是指坦克车吗?”恩格曼发问道。
“是的,两个小时以后,坦克可以通过。”
为了确知下一步他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恩格曼发了一个电报询问霍格将军:
大桥完好。我已把步兵派往对岸。桥已修好,可通行坦克。您的计划如何?一有可能请即刻电告。
几分钟以后,他又发出了另一份电报:
我们已把部队部署在右岸。谁将保护我们的后方?您的打算怎样?我们希望及早知道。
霍格的复电是这样的:
我们将全力支援你们,请在彼岸修筑防御工事。
直接指挥雷马根地区部队的德国将军希茨菲尔德一点也不知道大桥失守的消息;他的上司粲根也不知道,粲根曾经预言过大桥会失守的,这事情果然发生了,然而,直到现在,连粲根的上司莫德尔也不知道这件事。莫德尔的总部正在向莱茵河的东面转移。他的作战副官京特?赖希海尔姆,31岁,他也许是德国武装部队里最年轻的一位上校了,不过,他可是个真正的上校,而绝不是一名中校。赖希海尔姆已经率领一支先头部队在河东驻扎下来了。这时,他偶然地从伦斯德陆军元帅的一位军官那儿听到了大桥失守的消息,而这位军官又是从科布伦茨附近防空部队的一位军官那儿得知这一消息的。由于无法判定莫德尔或他的参谋长所在的确切地方,赖希海尔姆便决定自行其事。他立即着手寻找一个离大桥最近的人,可是,靠大桥最近的却是通讯部队的指挥官普劳恩将军。当赖希海尔姆要他立刻向雷马根发动一次进攻的时候,他推辞说,他只是一名管理人员。“我不是理想的人选,”他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赖希海尔姆后来终于找到了驻守波恩的第二装甲师的文德?冯?维斯特海姆将军,并叫他集合所有的部队,“把它们全带上,由您指挥,负责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