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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1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维斯特海姆很乐意担负这项任务,可他手头没有燃料,没法使他的4千名兵士、25辆坦克和18门大炮向美军的桥头堡挺进,

于是,赖希海尔姆只好又转而打电话给在波恩北面32公里的本斯贝格城堡里的约希姆?冯?科茨弗莱契将军,让他全盘指挥整个进攻美军桥头堡的行动。直到目前为止,科茨弗莱契还只是负责后卫防线,他的防卫部队全是些松散的人民冲锋队队员和还在受训的士兵。就在不久以前,他还对莫德尔讲过这样的一句话:“把武器发给这些人,这等于是间接用武器装备美国。”不过,有人提醒科茨弗莱契,让他借调第一线的两个装甲师:第二装甲师和勒尔装甲师。科茨弗莱契和他的作战部部长鲁道夫?舒尔茨上校冒雨上路,朝着南方的桥头堡的方向出发了。要把在第一线作战的部队调往雷马根方面,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他们需要的是一支配备燃料、已经整装待发的部队。

在波恩一边的莱茵河上的一个村子里,他们突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碰上了一个编制齐全的装甲步兵营,这个营配备有16辆装满了优质汽油和弹药的坦克。坦克正在街上列队。这个营的指挥官埃韦斯中校说,他的部队是属于第106“将军会馆”装甲旅的,准备开往波恩。但是他们志愿前去把美国人赶到莱茵河里去。于是,科茨弗莱契便给上司打电话,请求改变埃韦斯中校的任务,然而整整花了一个小时,毫无结果。最后,他万不得已,打电话向莫德尔陆军元帅求救:“假如今天晚上埃韦斯和他的那些富有作战经验的战士们赶不走美国人的话,”他说:“那么我们可以设想,德国的大门将继续向美国人敞开着。”

使科茨弗莱契吃惊的是,莫德尔回答说,他对这一形势了如指掌,甚至还同希特勒讨论过。元首并不认为雷马根那么重要,而且,他还命令106装甲旅继续向波恩开发。这一来,往日十分冷静的科茨弗莱契沉不住气了。“元帅,”他在电话里大声说,“我感到自己不得不向您指出,这个命令将对战争产生决定性的后果!”

埃韦尔也无可奈何。他勉强地率部向波恩前进。科茨弗莱契和舒尔茨向南进发。在相距埃佩尔八公里的地方,他们迎面碰上了一位身材高大、精神萎靡、脚步蹒跚的炮兵少校,这个人就是舍勒。少校声音沙哑地告诉他们说,他已经给莫德尔通了电话,并把他遇到的情况向莫德尔作了汇报。舒尔茨心里想,舍勒完全象一个“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人。

舍勒指出,已经抵达莱茵河右岸的美国步兵的力量还很薄弱,如果人们马上发起反击的话,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打败的。他请求科茨弗莱契立即采取行动。只要稍微耽误几个小时就会把事情搞坏。可是,第二装甲师这时还在寻找燃料,而且,在24小时以内,它也难以准备就绪、待命出击。

天黑以后,又过了很长时间,莫德尔的指挥部才打电话给粲根,命令他不要管雷马根的事情,继续守住莱茵河以西的所有阵地。粲根寻思,是否“大家都疯了”。但是,他违抗命令已成习惯,因此,他仍然立即指示所有可以调用的部队及他的一部分炮兵向莱茵河右岸转移。

自从希特勒一九四四年七月二十日险遭谋害以来,没有任何其它事情比美军攻占雷马根大桥一事更使他心烦意乱了。尽管他对莫德尔讲话时竭力贬低这件事情的意义,但那也无济于事。对他米说,这是部下对他的第二次叛逆;他决汁要惩罚那些丢失大桥的负责人。这事情也为他排除年迈的冯?伦斯德陆军元帅提供了一个借口,不过,看起来,伦斯德的唯一的心愿也是告老引退。希特勒打电话给他在意大利的指挥官艾伯特?凯塞林元帅,命令凯塞林立即返回柏林。凯塞林询问此行的缘由,然而得到的回答只是叫他快点动身。

希特勒也给奥托?斯科尔兹内发去了一份紧急电报。在目前的情况下,他越来越依赖斯科尔兹内这个人了。当这位大腹便便的奥地利人赶到帝国总理府的时候,希特勒已经上床睡觉了。约德尔告诉他,希特勒期待他派他的蛙人特别行动小队去摧毁鲁登道夫大桥。斯科尔兹内表现得毫无热情。这在他的军人生涯中,还是第一次。他解释说,莱茵河河水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而且,自从美国人在上游方向扩大了他们的桥头堡之后,他觉得炸桥行动成功的希望甚微。他答应把他在维也纳的最优秀的人员派到雷马根去,但是,他又明确表示,到底冒不冒这个危险,将完全由蛙人们研究情况后单独作出决定。

当霍奇斯将军在黄昏时分回到斯帕的时候,第一集团军不再举棋不定了,军部批准了霍格将军率部通过大桥的要求。第一集团军终于得到了在整个西线进行广泛突破的机会。霍奇斯只要通过在右岸已经建立的桥头堡派出十个师去就可以成此一举。他命令他的参谋部让他手头所有的部队通过大桥,然后,往布雷德利将军在那慕尔宫的总部打了一个电话,他象往日一样镇静地告诉布雷德利:“布雷德利,我们攻下了一座桥梁。”

“一座桥梁?您是说你们在莱茵河上拥有一座完整无损的桥梁了?”

“在德国人炸毁雷马根的那座大桥以前,伦纳德派人一下子就把它夺下来了。”

“真是好样儿的!不过,考特尼,他将因违抗命令而受到降级处分。您是否往那儿派出了所需要的一切?”

“我正在往那儿派遣我所掌握的一切。”

“这很好。”

“工程部队将在河上搭起两座辅助的浮桥,以同桥头堡建立联系。”霍奇斯说道。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他马上就派出第78和第9步兵师。最后他问布雷德利,能否让第99师也过桥。

“把您所能派出的一切部队都派去,考特尼,您要牢牢地守住桥头堡,一定要守住。”布雷德利一边研究墙上的大地图,一边回答:“你们对面的德国伙伴们大约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把反扑所需的物资筹集起来。”

攻占雷马根大桥的消息给西线的各个总部留下了自阿登战役以来,比任何事情都要更为强烈的印象,但是,那天晚上,当布雷德利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他还没有给艾森豪威尔打电话。然而,由于偶然的巧合,他的餐桌上的客人是艾森豪威尔的作战参谋哈罗德?“平克”?布尔少将。布尔也是布雷德利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为人谦逊,工作能力很强,他是美国大西洋沿岸新英格兰地方的人。他身材矮小,举止温文尔雅,有一头浅红棕色的头发。布尔正好在晚饭前来到那幕尔。他此行的目的是同布雷德利讨论艾森豪威尔的一项计划。这项计划要求把布雷德利的四个师调给雅各布?德弗斯将军,以便支援第6集团军群即将对萨尔河发动的进攻。另外,他也想自己亲自来看看哪一种援助能使布雷德利把他目前展开的攻势继续下去,特别是什么样的后勤支援才能够支持巴顿将军进行一次可能的突破。

布尔一来到这里,布雷德利的一位参谋就兴奋地对他说:“您知道这个消息了吧?”接着,便对他讲起了夺取大桥的事情。布尔估量了这一行动会带来的很多的好处,但马上又想到这一行动将会对半个月以后蒙哥马利将向莱茵河发起的主攻产生什么影响。在吃晚饭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只是大桥和由此而产生的问题。可是,使他感到吃惊的是,布雷德利却只字不提夺桥的事情。布尔心里捉摸着,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作出了什么决定。

晚饭之后,两个人来到了布雷德利的办公室,他们这才第一次谈到了雷马根大桥。夺取了这座桥梁是一个“重大和英勇”的战绩,布尔说道,但鉴于河对岸的地形极坏,这座桥肯定不是具有头等价值的桥。“你们要是从雷马根出发的话,那你们将哪儿也去不成。”他又说:“再者,这也不符合整个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天哪!”布雷德利叫了起来,“一座桥就是一座桥,不管从什么地方过河,只要渡过莱茵河就好。”

“我是说,雷马根不是我们所寻找的理想的过河的地方。”

“可是我没有要求您放弃您的作战计划,”布雷德利不耐烦地说,“我只是请您让我们动用四个或五个师去扩大突破口;您可以用这些部队进行一次牵制攻击,或者我们用来加强我们在鲁尔河南面对敌人的钳形包围圈。不管怎样,这是一次突破。我们现在在莱茵河的对岸。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桥头堡,那么求求您,让我们去利用这个桥头堡吧。”

“不过,布雷德利,一旦你们穿过大桥以后,”布尔仍然固执己见地说:“那你们将要往哪儿去呢?”

布雷德利把他引到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跟前,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公路给他看。等到霍奇斯占领了桥那边一直延伸到波恩-法兰克福高速公路的一条18公里长的地带以后,他就可以向位于东南方83公里的法兰克福挺进,然后,径直挥师向东。布尔查看了地图,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弹了一弹,开玩笑地说:

“我向您打赌,这完完全全是小伙子的幻想。”

“六个月以前就想到了。”布雷德利回答说,他并不以为布尔是在开玩笑。

布尔重复指出,要改变总的作战计划,那将是困难的。

“改变?天哪!平克!”布雷德利唐突地说:“我们并不试图改变什么东西。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一座桥上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想好好利用它。”

布尔对他的老朋友的生硬态度感到吃惊。不管怎样,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位作战参谋,强调夺取大桥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麻烦是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麻烦同夺取大桥所带来的好处一样,都刚刚展现了出来。为什么布雷德利继续向他要求允许抽出四个师到大桥上去呢?这件事情只有艾克本人才能决定。想到这里,布尔突然明白了,布雷德利还没有把夺取大桥的消息告诉艾森豪威尔呢!——而这件事是在将近两个小时以前才发生的呀!“您可以整夜地对我讲这件事,布雷德利,可是,这没有什么用处,”他说:“我不能许可您抽调四或五个师到莱茵河对岸去。”

当艾森豪威尔在法国兰斯城寓所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钟了。他的客人们是;他的副官海军校官哈里?布彻,弗雷德里克?摩根中将以及美国空降部队的一些指挥官,在这些指挥官中间有马克斯韦尔?泰勒将军、詹姆斯?加文将军和马修?李奇微将军,他们已准备好在莱茵河上进行一次空投,以便支持蒙哥马利即将发动的大规模进攻。

他们快要吃完第一道菜的时候,艾森豪威尔被叫去接电话。当艾森豪威尔在电话里听到布雷德利向他报告有关雷马根的事情之后,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禁叫了起来:“你们在这个地区有什么力量可以投入莱茵河对岸的战役呢?”

“我有四个多师,但是我打电话给您是为了肯定这一点,那就是:要是我动用这些部队的话,将不至于妨碍您的作战计划。”

看来,绝对不能挫伤布雷德利。

“嗯,好吧,布雷德利,我们一直在等待一些在科隆附近受阻的师队,而现在,我们可以支配这些师了。您干去吧,带上至少五个师的队伍和所有一切需要的东西,以确保我们的成功。”艾森豪威尔十分高兴。他将永远记得“这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美好时刻”。

“我正是想这么干,”布雷德利愉快地回答道:“但是在这儿,人们在考虑这样做是不是会妨碍您的计划,因此,我想从您那儿得到放心的话。”

在餐桌旁的所有的人贪婪地听着艾森豪威尔在电话里说的这段话:“让那些制定作战计划的人见鬼去吧!干吧,布雷德利,干吧!我将提供给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以便你们能够守住你们的滩头阵地。即使地形并不是那么理想,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嘛。”

李奇微俯身对布彻说:“布彻,难道您不能让我们也参加这一场演出吗?这一出戏真不赖!”

艾森豪威尔又重新回到餐桌旁边,心情特别高兴。“霍奇斯已经攻占了雷马根的一座桥梁,而且他的一些部队已经开到大桥那一边去了。”布彻说空降部队的将领们愿意参加这个行动。艾森豪威尔告诉他们,这次他们没有运气参加了,不过,在别的地方,到处都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干呢。

在“防空部队”山上,细雨连绵不断。就在第27装甲步兵团的三个步兵连艰难地攀登着悬崖的陡坡的时候,工兵部队正在拼命地用厚木板堵塞桥上的大窟窿,并把引桥公路上的大坑填好,为从西边开来的部队修通道路。装甲车上的人员紧张地等待着,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希望大桥在修复以前被炸掉。

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地开来。卡车、坦克、自动牵引炮车和其它车辆堵塞了大桥的入口处,交通变得越来越紧张。就在离那儿不远的地方,恩格曼上校在一个酒窖里设立了他的指挥所。这时,他正在指挥所里对他的下属的军官们说,他不知道大桥哪怕是在修复以后,能不能承受得住坦克的重量。“不过,”他说:“我们应该试试。”他解释说,工兵们为了帮助驾驶员们在夜间辨清方向,将在桥的两端拉上一根导向的白色绳索。当坦克车队抵达大桥的另一端的尽头之后,它们便将爬坡,并在黎明时分发起攻击。

指挥坦克车队夜间过桥的乔治?索马斯上尉把脸转向身边的中尉C?温译?米勒。米勒曾是华盛顿市的一位政界人物,他的坦克排将走在全车队的最前面。索马斯对他说:“我想,今天晚上最好有一辆坦克在我们的前边行驶。”往常,米勒总是坐在第一辆坦克里。听了索马斯的话,他没有回答。他还想在前面打头阵。恩格曼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他便开了腔:“米勒,这是命令!在您乘坐的坦克前边,还要有另一辆坦克。我不愿意这辆坦克碰上第一个麻烦时就把我的一名军官给报销了。”

米勒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指挥第二辆坦克的威廉?古德森中士:“我要给你下一道最难以接受的命令,这种命令我从来没有给你下过。今天晚上,我和你要换一下位置。”古德森嘴上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想:“为什么选中我来享受这样大的荣誉?”

乘员们已经登上潘兴式坦克,等待着命令。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得很慢。最后,到了半夜里,有人告知索马斯说,大桥已经修好,于是他把他的坦克排好队形。当古德森乘坐的第一辆坦克开上大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家神经紧张极了。“别担心……轻一点。别离开我太远。”米勒的声音在古德森的耳机里响了起来。当米勒走完一半的路程的时候,他看不见前面的那辆坦克了。“你在哪里啊?”他问道。

“你没有感觉到刚才的那一下碰撞吗?”古德森反问道,“刚才你的坦克撞在我的坦克上啦。”

米勒想起了那句俗话:“伸手不见五指,”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果然没法看清它。他把身子探出顶盖外面,用目光搜寻白色的导向绳索,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在坦克车队过桥的这段时间里,听不到一声枪炮的射击,但是,当坦克一离开大桥,跑上著名的风景秀丽的莱茵河畔公路的时候,便遭到了机关枪的阵阵连射。坦克车队继续往北,朝着埃佩尔的方向行驶;米勒一直在寻找预计来迎接他的步兵侦察部队。然而,他的周围全是德国人。有些德国兵用德语向他喊着:“伙计!”但是其他的人却继续射击。

米勒用无线电向后方报告:“敌人在向我们射击。他们当中许多人愿意投降。请派步兵来收容俘虏。”

恩格曼是这样回答的:“直到最后一辆坦克通过以前,您别挪动位置。”

米勒遇到的麻烦比他原先所想象的要多。在几个小时以内,他们将得不到新的坦克车队的支援。反坦克炮车在潘兴式坦克后边迅速地尾随着,可是当第一辆反坦克炮车驶到被德军福斯特炸开的、随后又匆匆修复的那个大坑的时候,它的右边的履带滑进了大坑尚未用木板盖上的部分。这辆沉重的战车危险地向莱茵河倾斜,并且堵塞了交通。

工兵部队的科克尔上校闻讯来到这辆T/D反坦克炮车跟前,并试图让人把它推出窟窿翻到河里去,莱茵河就位于桥底下25公尺的地方。可是利克尔又想到,大桥的架子会把坦克拦住,弄得不好,通路将会被堵塞好几天。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钻到T/D型反坦克炮车底下,脑子里想着身下莱茵河冰冷的水流。接着,他摸了摸大桥的水平框架。框架同铁道上的枕木合在一起,可以拖住坦克,并把它从窟窿里拖出来。科克尔立即找到了一根合适的框架,但是,由于四周一片漆黑,他无法选定另一根。每过一秒钟,他都“觉得过了很长的时间”。他一面不顾一切地寻找着,一面不由自主地想着,天快破晓了。要是从现在起到天亮这段时间里大桥还不能恢复通车的话,那么桥头堡就得完蛋了。

就在这当口,一队丧魂落魄的步兵涌了回来,他们向河的左岸奔跑着,越过了正在聚精会神地工作着的工兵人员。原来有一股流言蜚语在“防空部队”山上盛传,说是所有的部队都将立即撤回。由于这一谣言最先是从一位军官那儿传出来的,所以人们都以为它是可信的。等到迪弗斯的参谋部获知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三分之一的人已经退往雷马根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霍奇斯派出的第一批后援步兵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过桥去加强那个小小的桥头堡,刘易斯?梅内斯中校率领第一队,有人告诉他说:“过桥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问题是部队的士气低落。”梅内斯希望这是指德军士气低落。他那个营有70人左右,他把他们带向大桥,心里捉摸着到底如何过桥,是以密集的队形快速通过呢还是把人员拉开距离穿过?他在吱嘎作响的桥上走了几步之后,便拿定了主意,“你们赶紧过桥,越快越好!”他高声地命令道。

科克尔混身上下都是烂泥,但神情却得意洋洋,他终于找到了第二根合用的框架。人们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钉牢了枕木,然后,把那辆反坦克炮车往后牵引出大坑。不一会儿,坑被完全堵上了,坦克、卡车和其它各种车辆又源源不断地向桥东头滚动了。

当第76步兵师的战士们鱼贯而行地通过大桥的时候,天已经拂晓了,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恐惧地、局促不安地注视着脚下河中旋转的泥水。这时,一百多名德国工兵奉指挥官赫伯特?施特罗贝尔的命令来炸桥了,美国士兵一看见这个情景,便立即向德国工兵猛扑过去。战斗短暂而激烈,尽管好几个德国兵已经带着一吨半炸药,确确实实地来到了桥上,但是他们都成了俘虏。

上午八点整,霍格和科思伦乘坐吉普车穿过了大桥,后面跟着通讯兵的半履带装甲车。就在德?利西奥夺下的桥头堡附近,霍格将军发现了一顶美国钢盔。他叫司机把车停住,自己便下去把钢盔拣了起来。这顶钢盔是德拉比克的。德军发射的迫击炮弹在四面八方落了下来,霍格还听见美军和德军的机枪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互相对射,响成一片。他继续往埃佩尔的方向前进,并在市长官邸的地下室里设立了他的指挥所。

半小时以后,已经在河的南边用自己属下的五辆坦克筑起了一道障碍的索马斯上尉决定沿河而上。这五辆潘兴式坦克便沿着莱茵河大公路,向南移动了好几公里。在林茨的近郊,吉布尔上尉赶上了他们,吉布尔是个随军牧师,他曾把第一批队伍过桥的情景拍摄了下来。还在一大清早的时候,吉布尔已在那条铁路隧道的入口处摆设了一个战地祭坛,但后来他感到还应该做得更多些,于是便乘了吉普车沿河而上,一直来到了林茨城。这座城市的地方官员们把这座城市拱手交给了他。他们说,林茨已被宣布为放弃抵抗的城市,理由是那儿有一所大医院,他们还宣称城里只有一些德军伤病员和卫生人员。尽管这样,索马斯并不轻信他们的话。他就地设置了一道街垒。果然,几分钟之后,他们便遭到了反坦克火箭筒和轻武器的射击。

在林茨城,设有施特罗贝尔少校的总部,施特罗贝尔曾大胆地试图派人炸桥,可是劳而无功。他现在夹在两位对战事如何进展具有截然不同的意见的将军中间,左右为准:一位要后撤,另一位则要进攻。莫德尔元帅的工程兵军官里夏德?维尔茨少将命令他把莱茵河以西的德国部队在被美军包围之前撤过莱茵河,而北线第12战区的指挥官库特?冯?贝格少将要他投入所有的兵力去向美军桥头堡反攻。

施特罗贝尔听从了贝格少将的命令,他集合了他下属的全体工兵,其中还包括架桥兵,准备发起攻击。可是,这件事情被维尔茨发觉了,维尔茨便在狂怒之中把那些架桥兵打发了,要他们干本分的工作去。可是,反过来,当贝格发现架桥兵还在架桥、并没有去参加反攻击的时候,他便暴跳如雷。指挥部的争吵越演越烈。这一争吵的结果是——这也是所有这类争吵必然会导致的结局——德军只是对雷马根的桥头堡进行了零星分散的几次行动,而就在当天下午,八千多名美国兵已经渡过了莱茵河。

艾森豪威尔打电话给蒙哥马利,很有分寸地问这位英国元帅是否应该扩大桥头堡。“打得好极了。”蒙哥马利回答说:“这将构成一个叫敌人感到十分讨厌的威胁,这个桥头堡会毫无疑问地牵制住敌人的一些部队,使这些部队远离北部战线。”说完,他挂上了电话,继续研究关于大部队过河的有条不紊的计划。

虽然盟军的记者们已经听到有关攻占大桥的传闻,而且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已经赶到了雷马根,但是,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刻,人们才正式地向他们通报了这件事情。第二天上午,美国的各家报纸便以头版大标题发布了这条新闻。自从开战之日以来,美国人还从来象今天这样精神振奋,这样感到自豪。

《纽约时报》引用了“美联社”的一条电讯,写道:

美军迅猛和惊人地渡过莱茵河是自拿破仑远征军在上个世纪初叶跨过莱茵河之后的无与伦比的壮举。

能最好地描述美国士兵的战绩的,恐怕要算是“美联社”的哈尔?博伊尔了,他是这样写的:

除了阿拉曼的坦克大战之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恐怕没有其它任何一次坦克战能比争取雷马根大桥的英勇行动更能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了。这一行动最先使美国军队得以在雷马根穿越过莱茵河。

立下这一战功的是美国第九装甲师。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美军坦克、步兵和工兵知道,装满炸药的大桥随时随地都极有可能在他们的脚底下爆炸,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了莱茵河,这就使得5千名美国人免遭死亡,1万名美国人免于负伤。

三月八日那天,十架德国飞机轰炸了鲁登道夫大桥,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真正的损失,迅速布防的美军防空部队把它们赶跑了。不过,德军的炮弹还是落了下来,而且,尽管“防空部队”山保住了大桥本身,但是,在莱茵河左岸发生的爆炸却杀死了一些美国人,还危险地触动了本来并不是很坚固的桥梁结构,

桥头堡的迅速扩展使军事组织方面的问题暴露了出来。霍格的战斗参谋部和通讯兵的装备不足以应付这样的新局面,因此,霍奇斯派出一位少将来取代他。就在午夜前不久,第九步兵师的路易斯?克雷格将军开始过桥,路途上有一处立了这样一块牌子,不过,他本人因为天黑没能看到:

请过莱茵河,不会湿脚,这全靠第九师。

就象前一天晚上一样,天黑极了,克雷格将军不得不趴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摸索着寻找路途,并不时转过身来,向他的司机发出指示。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东西从反方向过来。

在桥上这令人焦虑的一小段行程使克雷格信服,桥上的交通应当只准许向右岸行驶。但是,第二天下午,单线通行的规定就行不通了。德军发射的一颗炮弹打中了一辆正在左岸爬坡上桥的美军军火卡车。尽管如此,克雷格还是朝前面各个方向扩大了他的桥头堡,而德国人——哪怕他们还是一支难以对付的部队——则继续缓慢而稳当地向后撤退。

然而,桥头堡的命运如何,那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后方,在兰斯决定的。艾森豪威尔对雷马根大桥的最初的热情已经开始冷却下来。他已经投入到蒙哥马利即将发起的进攻中去了。在这次攻势中,一旦头一个师越过了莱茵河,还再需要十个补充师,为此,他决定只往雷马根派遣五个师。当霍奇斯来到第12集团军群总部领受一枚法国勋章的时候,布雷德利向他转告了这个坏消息,这一消息意味着霍奇斯只能以每天1千公尺的进度扩展他的桥头堡,而这点力量“仅够制上敌人在路面上布雷,从而得以站稳脚跟,掘壕固守”,更何况在抵达波恩-法兰克福高速公路之后,还要等艾克开放绿灯才能继续前进。

这一次,人们真地听到霍奇斯提出抗议了。他说,第一集团军刚刚完成了这次战争中一个最伟大的行动,现在,它很可能再立战功。布雷德利同霍奇斯的想法一摸一样,但是,他们不得不无条件地等候艾克的决断。艾森豪威尔刚刚收到一份作战计划,按照这份计划,将要组织第二次横渡莱茵河,这次渡河将由巴顿将军率部进行。目前,他正在更南边一点的地段待命,另外,与此同时,从雷马根的桥头堡出发进行突破。当霍奇斯与巴顿会师之时,他们将挥师向北,同蒙哥马利在莱茵河的右岸汇合。并进而包围整个鲁尔工业区。这是一个富于想象力的大胆的作战计划,艾森豪威尔曾答应给予它百倍的关注。

这一天中午,凯塞林元帅来到柏林。希特勒午餐后将同他进行私下谈话。在等候接见的时候,有一个人偶然地告诉他,他将接替伦斯德元帅的职务。凯塞林心想,这是在开玩笑。他转过身子,询问凯特尔和约德尔,他们俩向他证实了这一点。平日,凯塞林在任何考验面前都保持乐观的性格,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笑眯眯的艾伯特,可是这次,他却皱起了双眉。他说,驻守意大利的部队需要他。再者,在不久前发生的一次严重的车祸之后,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可是凯特尔和约德尔却肯定地告诉他,对于元首来说,这些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的话是完全对的。希特勒果然对凯塞林说,由于鲁登道夫大桥的丢失,有必要掉换指挥官。“只有一位较为年轻、更为积极的、既有同西方强国进行战斗的经验,又深受东线部队信赖的指挥官才有可能挽救局势。”希特勒以不容对方反驳的口气断言道。他命令凯塞林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同意作出这一牺牲”,希特勒没有点伦斯德的名:“我相信,您将做到人力所能做的一切。”这位在几小时以前还认为波恩比雷马根更为重要的人,现在却声称防守最薄弱的地点是雷马根大桥。“就是在那儿,需要刻不容缓地挽回败局。我肯定,这一点是能做到的。”

希特勒的这一大段活给凯塞林留下了非常强烈的印象。他想,所有这一切“极其清楚明了,并显示了对细节的惊人的理解力”。这也指明了他在这件复杂万分的工作中所应起到的作用:他所应该做的一切,那就是“守住”。

由于美国人占领鲁登道夫大桥,希特勒的怒气尚未平息。他完全有理由发怒。大桥的丢失意味着他在西线拥有的最后一道天然防线——莱茵河——的丧失。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地要惩罚“那些负责任的人”,尽管他自己是——这是很自然的——真正的罪魁祸首。由于他固执己见,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西线,致使雷马根的大门被打开了,又因为他严令只能在最后一刻才能炸毁莱茵河上的桥梁,使舍勒贻误了行动的战机。因此,应当是他和莫德尔负首要责任。可是,希特勒却毫不客气地解除了伦斯德的职务。伦斯德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他曾经以现实主义的态度建议让部队有条不紊地撤过莱茵河,这本来是可以防止出现象雷马根那样的事情的。

按照同样的逻辑,希特勒现在准备处理象舍勒和布拉特格这些同丢失大桥更为直接有关的人了。如果这些人不被法庭传讯、不被立即惩处的话,那么这只能助长西线部队中的越来越增长的怯懦情绪和纪律松弛的情况。此外,希特勒还令人设立了“西线飞行特种法庭”,这是一个流动法庭,它可以就地对任何一级的军人提出诉讼,而且有权立即执行它的判决。希特勒指定纳粹党的一位忠诚可靠的党员,党卫队的鲁道夫?休伯纳少将主持这个法庭。

三月十日,休伯纳来到元首官邸:他不得不立即在军事法庭审讯雷马根的“胆小鬼和叛徒”。当天下午,休伯纳同他的两名助手来到在巴特瑙海姆附近的凯塞林的指挥所,向凯塞林解释了他们的使命。他们三人谁也没有受到过一点起码的司法方面的训练,陆军元帅坚决地说,这种在战地临时组成的法庭将会削弱整个西线部队的斗志。接着,他请他们原谅,他要去处理更为紧迫的事情,第一件是打电话给最高统帅部,即凯特尔的总部。凯塞林说,他对西部战线的印象并不好,交战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在前线看到的形势比我原先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说道。接着,他坚持要求尽快满足他的全部需要。

第二天上午,凯塞林和他的参谋长齐格菲?威斯特法尔将军一起到雷马根北边转了一圈,想去看望莫德尔。途中,他们经过一队队士兵的面前,这些士兵乘坐装满行李的轻便车辆,向东边进发。威斯特法尔指出:“这就是在西部前线的真实情景。”凯塞林点了点头,低声抱怨道:“要是我早来三个月就好了!”这使威斯特法尔心中感到不快,他从凯塞林的话音里感觉到这是对伦斯德的恶意影射。凯塞林同样也冲撞了莫德尔:“请您把美国人赶到莱茵河的那边去。”他对B集团军群的指挥官说。“我试试看吧。”莫德尔怏怏地答道:“不过,我不相信我们会有足够的力量。”

当天下午,和雷马根战事有关的指挥官们向凯塞林诉说了他们的苦衷。弗里茨?拜尔莱因将军说,每次当他制订了一个新的进攻计划时,他便得到消息说美国人刚刚占领了预定的进攻出发点。

“由于美军的进展速度,目前准备用于进攻的出发阵地已经差不多都不在德军指挥部控制范围之内了。”粲根奚落地说道。接着,他坚决要求凯塞林让他立即发动大规模的反攻。“因为反攻迟误一天,就会迫使我们多投入两倍的兵力,否则的话,反攻只会使我们受到新的挫折,使我们的力量遭到无谓的损耗!”他还预言,美国人一旦打到高速公路,他们便会真地去做他们原先想做的事情了:部队转向法兰克福的方向,在前进90公里之后,突然转向东面,向德国腹地挺进。

傍晚时分,凯塞林已经想到,雷马根将耗尽开往西线的几乎所有的援军和物资。整个莱茵河的命运就在于能否消灭敌人的桥头堡或制止敌军的进攻。可是,依靠他的这点微薄的力量又怎么能做到这一切呢?他深感失望,他觉得自己“好象一位钢琴家,人们要求这位钢琴家在众多的听众面前,使用一架来回摇摆、音调不和的旧钢琴来演奏一支贝多芬的奏鸣曲。”

白天早些时候,休伯纳的第一军事法庭已经在莱茵河东面约50公里的一座农庄里开庭了。三位法官肩并肩地坐在起居室里的一条长靠背椅上,B集团军群的司法军官弗里克斯?雅纳特上校则坐在一把陈旧的椅子上,他们首先对布拉特格进行了缺席审判,并将他判处死刑。然后,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的舍勒少校被押了进来。在休伯纳的一连串的审问下,舍勒茫茫然不知所措,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作出了令人满意的回答。休伯纳咆哮了起来:“你承认不承认你的懦怯和罪过?”“是的。”舍勒嘴里嘟哝着。接着,人们便把他带出去了。三人法庭宣布判处他死刑。

随后而来的是防空部队的一名中尉:卡尔?彼得。他声明说,他已经把防空部队的44门炮中的大部分运过了鲁登道夫大桥,不过,他又承认,他有可能把这些高度机密的器具中的一件丢在莱茵河的西边了。彼得还未及对当时的情况作出一点解释,休伯纳便大声叫了起来:“你犯有叛国罪,你应当由于你的胆怯而受到枪决!”

这一来,彼得变得迟钝了,他喃喃地说:“是的,先生。”几分钟之内,他也被判为死刑。然后,休伯纳审讯了施特罗贝尔和奥古斯特?克拉夫特,并将他们判以死刑。施特罗贝尔是林茨的工兵军官,他曾经大胆地行动,企图炸毁大桥;而克拉夫特少校则是弗里森哈恩的顶头上司,他当时根本不在这一带。

曾经起来反对审讯的凯塞林不得不公布了判决书。他发出了一份特别文告,这张文告是对西线的每一个人的一个警告:“谁不能光荣地活着,”他说,“那他就将耻辱地死去。”

就在布雷德利对霍奇斯说,眼下,他只能派出五个师到雷马根的桥头堡的那天,巴顿偶然来到那慕尔,他在那里领受了一枚法国勋章。他对他的参谋长霍巴特?“哈普”?盖伊少将说,布雷德利白天说过,艾森豪威尔不会同意把那么多的兵力投入蒙哥马利的攻势,“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盖伊在自己的日记里长篇大论地描述了布雷德利的烦恼情绪:

……这完全是这本日记作者自己的一番评论,意思是说,假如最高指挥官不相信那一点,那么,当另一位美军指挥官用拳头敲打着办公桌,说“不,上帝呀,不!”并就这样地写下了历史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想想以往的历史,也说“不”呢。此外,人们还曾指出,第一集团军有权扩展雷马根的桥头堡,使它大约能有15公里的纵深,35公里的宽度。有的人认为,美国人主要应致力于打击德国人的力量,而莱茵河只是这一区域通向东方的最后一个巨大的天然屏障,这种看法倒是很奇特……

受艾森豪威尔的临时决定打击最大的是考特尼?霍奇斯,可是他并不因为极度的失望而动摇他自己的决心。他决心把桥头堡尽可能地推向更远的地方。在他看来,事情进展得太慢了。此外,行将崩溃的大桥本身也使他感到厌烦。幸好,位于北边500公尺的贝利桥已于三月十日建成,另外,位于南面1.5公里的沉重的浮桥当晚也许可以通行了;再有,很多渡船已经在往右岸运送弹药和燃料,往回带运伤员了,其中最快的是装有两部舷外发动机的木筏子,它们只用八到十分钟就能跑完这一危险的航程。

第一集团军只有三座桥,上级答应再提供两座,但始终没有实现。然而,工兵军官威廉?卡特上校却在莱茵河上飞快地架起了另外七座桥。霍奇斯本人对这七座神秘的桥的由来一无所知。原来,在安特卫普,巴顿手下的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用粉笔在所有预制的桥梁上都写上了“第三集团军”的字样。然而,第一集团军在列日军运调度站有一位“朋友”,他又仔细地把所有用粉笔写的“第三集团军”字样擦掉了,并把全部桥梁都调给了卡特。尽管巴顿的第三集团军公开吹嘘自己在欧洲战场上对敌人的军事打击是首屈一指的,可是沉着冷静的第一集团军却攫取了这顶桂冠。

三月十日下午,霍奇斯来到雷马根观察河上的情况。贝利桥上的通行速度刚一放慢,将军的吉普车便飞快地开了过去。克雷格告诉霍奇斯说,2万人已经准备出发,去加强桥头堡,另外,第99师正在过河,它也将参加第二天的军事行动。事情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当。按照布雷德利的规定,第9师和第78师每天推进一公里,但是,霍奇斯却强调要加快速度。

就在霍奇斯将军乘吉普车越过莱茵河以后不久,鲁登道夫大桥便被关闭了,工兵们带着沉重的器械来修理几乎被福斯特炸成两半的钢筋水泥制成的桁构梁。除非这一巨大的钢梁能够就地焊接起来,否则就会象工兵们所预言的那样,大桥将很快塌下去。但这已经不再是一件至关紧要的事情了。晚上十点钟的时候,第一批车辆开始通过沉重的浮桥,向东驶去。桥头堡那边将很快就会拥有大批的给养物资和数量众多的援军。克雷格的部队正在长满树林的山丘上打开一条直达18公里以外的高速公路的通道,完成这件工作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奇特的战役。在距大桥只有几百公尺以外的地方,万籁俱静。奇怪的是,宁静却使人的神经越发感到难以忍受,难以下决心向前方陌生的树林里挺进。

威廉?麦克柯迪少尉是刚刚被派来加强连队的一位青年军官,他原属第九装甲师的第52装甲步兵营。这是他第一次担任指挥工作,因此,他急于要把事情干好。当他到达莱茵河右岸的时候,站在陡峭的河岸上的高射炮兵向他喊道:“不要往前去!否则,你要后悔的!”“在后方,在美国,不是很好吗?”麦克柯迪和陪同他来的增援人员回骂了几句,结果,对方骂得更凶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却因此感到好受了一点。麦克柯迪向南走了几公里,一直来到卡施巴克村庄。在那里,他向一位叫做瓦茨的少校作了汇报。瓦茨身材高大、面容消瘦,露出倦意。他忧郁地笑了一笑,说:“孩子们,现在你们不得不对战士们坚决些,严厉些。半个月以来,他们毫不犹豫地向前,他们现在已经非常疲劳了。然而,为了把事情办好,你们还应当付出加倍的努力。”

有人把麦克柯迪护送到他的排里。一位中士上前把他军用雨衣上那金光闪闪的饰带扯了下来。“您别担心,中尉,”中士说道:“我们知道您是排长,可是,这些东西将使您成为德国狙击手的头等目标。很多军官都把它别在领子底下,以免被人家发现。”这对麦克柯迪来说倒很新鲜,不过他觉得这是有道理的。他要作的第一件事情是在铁路附近竖起一道障碍物。前一天,一连美军曾经尝试过,但是没有成功。麦克柯迪点了点头。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昨天,一个连都没有完成的任务,今天一个排怎么能完成呢?

他命令全排下到一条小溪的河床里。他自己则走上了林间的一条小径。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两个德国兵的尸体横在一挺机枪旁边,其中一个还卧在射击手的位置上,不过,另一个却仰卧在地上。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异样的深色,麦克柯迪首先想到,这是蜡做的假人,放在那儿是为了吓唬象他这样的新来的人,但是当他走得更近一点的时候,发现那是真人,他有点胆怯。接着,他怨道:“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呀!”

两天以后,也即三月十三日那天,艾森豪威尔终于作出决定,让霍奇斯和巴顿去解放莱茵河东岸,但是这个决定是消极的。他给布雷德利发去一份电报说,霍奇斯向前推进不能超过18公里,雷马根的桥头堡只能用来使德国部队远离鲁尔区和蒙哥马利的部队。

这样的一个命令对一位战地指挥官来说,是可笑的,而霍奇斯也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这一点。他对布雷德利说,就在蒙哥马利认真地准备他向莱茵河发起的攻势的时候,第一集团军同桥头堡的联系可能会被切断。布雷德利对霍奇斯表示同情,但是他又说,争论是没有用的,应当执行艾克的命令。

英勇无畏的开端却引出了这样一个令人可笑的谨慎的结局。

“我为上帝的事业而战”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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