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沃尔夫动身到凯塞林的总部去。他几乎把凯塞林当成自己的兄长,他希望这种友谊能使他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凯塞林最终同意投降。他告诉这位陆军元帅,他已经在瑞士同美国人进行了接触,不过,他没有讲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另外,他还提醒元帅,通过谈判是可以缔结和平的。凯塞林表现得十分谨慎,但是沃尔夫还是感觉到,如果能够谈出一个公正的和平的话,凯塞林是不会表示反对的。
第三天,帕尔里利在加尔达湖会见了沃尔夫,他以杜勒斯的名义,邀请沃尔夫参加3月8日在苏黎世召开的会议,沃尔夫接受邀请。
三月八日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雷马根大桥被攻占了,凯塞林被召回柏林,他被解除了在意大利的职务,并被派往西线。白天的早些时候,魏贝尔手下的一个人秘密地把沃尔夫和多尔曼以及帕尔利和乌斯米阿尼带到瑞士,继而坐火车到了苏黎世,在苏黎世远郊的伊尔斯兰德医院的一个特别房间里,两位犯人被关了进去。不论是帕尔利还是乌斯米阿尼都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离开了意大利的监狱。
当天晚上,魏贝尔把杜勒斯和格韦尔尼茨带到医院。直到前一天晚上,帕尔利还一直在党卫队的手中,等待着被处决。当他认出他的老朋友杜勒斯的时候,泪如雨下。情景十分感人。这件事情对于杜勒斯来说,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这意味着对方的诚意。他说,他现在想见见沃尔夫。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胡斯曼陪伴沃尔夫将军来到了湖畔的一所古老的大楼里,在那儿,杜勒斯租用了一个套间供他举行秘密会谈使用。
格韦尔尼茨先来了。他想使沃尔夫在同杜勒斯会见之前平静下来。“将军,找听说过很多关于您的事情,”他首先说道。沃尔夫的两眼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他很快地又说道:“我所听到的一切,都是说您的好话。”还在早些时候,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梅希蒂尔德?波德维尔希伯爵夫人曾告诉过格韦尔尼茨,一位颇有影响的纳粹分子——格韦尔尼茨肯定这是指沃尔夫——在帮助她营救罗马诺?古阿尔迪尼,并使古阿尔迪尼没有被押送到集中营里去。“将军,我知道您救过古阿尔迪尼的命,他是一位伟大的正直的哲学家。我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朋友:一个令人敬慕的人,他在我的面前讲了许多您的好话。”听到这里,沃尔夫笑了一下。
有人把杜勒斯介绍给德国人,胡斯曼首先开了口:
“沃尔夫将军,咱们在火车上长时间的谈话里,您不是明显地感到对德国来说,战争已经无可挽回地失败了吗?”
沃尔夫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哪怕自己个人受到侮辱,也要争取到和平,因此,他回答说:“是的”。
“只有无条件投降才能予以考虑,咱们的讨论不是已经很清楚地得出这个结果了吗?”胡斯曼又问。
“是的。”沃尔夫回答道。
“可是,”教授接着说,“如果您试图以希姆莱的名义说话的话,那么,咱们的会谈只会持续几秒钟,因为杜勒斯先生会退场的。是不是,杜勒斯先生?”
杜勒斯从嘴里取出烟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沃尔夫说,把战争继续打下去是对德国人民的犯罪。至于他自己,他是个善良的德国人。因此,为了结束战争,他将尽一切努力。他的话音里带着诚意,这使格韦尔尼茨第一次想到,这次会见可能会谈出点名堂。沃尔夫又说,他在意大利指挥后卫部队,也统率党卫队和警察部队。“为了结束战争,我想把我本人以及我所管辖的所有部队全部置于你们的支配之下。”他补充说。不过,为了能够做到这一点,他要取得武装部队的同意。他对他们讲到了凯塞林曾经作过的同情的表示。他指出,一旦这位陆军元帅义无反顾地参加进去,这将促使其它战线上的一些指挥官投降。
还在几个月之前,格韦尔尼茨就对杜勒斯提起过,许多德国将军准备转过身来反对希特勒。他一直在从事着一项工作,计划准备让五位当了俘虏的德国将军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暴动。沃尔夫继续在讲话,格韦尔尼茨心中的疑团全部打消了。他相信了沃尔夫的诚意。沃尔夫一点也没有为他自己要求点什么东西,他的话合情合理。杜勒斯也基本上相信他了。杜勒斯感到,沃尔夫不是希特勒或希姆莱的亲信。如果他同沃尔夫谈判,将很容易达成驻意大利德军彻底投降的协议。
沃尔夫准备拿出其它证据来进一步表明他的诚章。他表示要制止在意大利的一切无谓的摧毁和破坏,他还说,他已主动地冒着很大的个人风险,保护奥菲斯宫和皮蒂宫里著名的绘画,以及意大利维克多?爱麦虞埃国王收藏的价值无量的钱币。所有这些东西现在已经转移到安全可靠的地方了。沃尔夫保证它们永远不会被运往德国。
“这上面差不多有一半。”他说道。美国人俯下身子,惊讶地看着一张清单,这张单子上记有300幅绘画,全是波捷切利、提香和其他意大利画家的作品。
杜勒斯终于下了决心。他说,他将同沃尔夫将军打交道,条件是将军不与盟国进行其它任何接触。沃尔夫表示同意,并答应尽力保护俘虏的生命,阻止破坏工厂、工业中心和艺术珍品。
持续了四个小时的会议就此结束,魏贝尔把沃尔夫带到边界。在戈特哈德快车上,他们谈到了新帝国的内阁组成:总统?除凯塞林之外,别无他人。外交部长?牛赖特曾经出色地作过一任,为什么今天不行呢?财政部长呢?这个当然是过去的老狐狸沙赫特博士了。那么,内政部长呢?有人建议由沃尔夫将军担任这一职务,他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显得很窘迫的样子,接着,他表示拒绝。那不是成了他与盟国合作的赏赐了吗?
但是,过了国境以后,他又被拉回到现实中来了:有人告诉他,凯塞林刚刚被希特勒本人召回柏林,将要接替凯塞林在意大利的职务的人是谁呢?沃尔夫能不能对他施加影响呢?
此外,还有一份卡尔登勃鲁纳打来的电报,这是个不祥之兆:沃尔夫必须立即赶到地处奥、意边境的另一侧的因斯布鲁克去。沃尔夫深信,希姆莱身边的人已经以某种方式向希姆莱报告了他同杜勒斯谈判的事情。因此,他要是去因斯布鲁克的话,一定会被投进监狱,或者更糟糕的是,他将被暗害。为此,他决定不予理睬。
杜勒斯向多诺万将军汇报了他同沃尔夫的会谈情况。他接到指示,以代号为“纵横字谜行动”的名义,继续进行谈判。三月十五日,亚历山大将军的参谋部的两位少将从那不勒斯出发到瑞士边境去,他们是美国人莱曼?兰尼兹尔和英国人特伦斯?艾尔斯。后者也是情报机关的头子。他们俩曾到过波兰,在多尔布亨元帅那里做过客。他们伪装成两个美国的志愿人员,但是他们穿的却是便服。他们的任务是去同沃尔夫会见,并商定投降的最后方式。
在瑞士海关,兰尼兹尔令人满意地回答了种种提问,可艾尔斯对美国却了解甚少。幸运的是,这一点并未被人们发觉。魏贝尔事先已经命令边防部队放两位隐匿姓名和身份的将军入境,不用对他们的回答有所疑虑。
他们由杜勒斯陪伴,在伯尔尼度过了两天,然后被带到卢塞恩,在那儿,魏贝尔告诉他们,他刚刚得到来自意大利的令人担忧的消息:凯塞林的职务已由海因里希?冯?菲廷霍夫将军接替;尽管如此,沃尔夫还是按预定的方案动身到瑞士来会见了那两位将军。
格韦尔尼茨把将军们领到阿斯科纳。那是马热尔湖畔靠近洛迦诺的一个小村子。他把他们安顿在他的家里,他的家就在一座古老的风景优美的农庄里。他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客人来接待。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即三月十九日那天,格韦尔尼茨告诉他们,沃尔夫已经和多尔曼一起来了,目前,沃尔夫就住在湖边的一幢房子里。
党卫队将军同杜勒斯、兰尼兹尔、艾尔斯和格韦尔尼茨的会谈是在那天下午3点钟开始的。湖边的小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的人。格韦尔尼茨充当翻译,有时候也插话以便使谈判顺利进行,杜勒斯说,他很高兴地看到一位德国的首领在谈判时不提出什么个人的要求。
沃尔夫对这番话表示赞赏。但是他指出,为了现实一点,人们可以预料,驻意大利的德国指挥官的更换可能对这整个行动计划构成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危险。凯塞林是不是因为人们发现了谈判的活动而被解除了职务?甚至不能排斥他们一回到意大利就会被捕的可能性。沃尔夫太太早已被卡尔登勃鲁纳下令禁闭在她自己的宅邸里了。不过,沃尔夫还是答应竭尽全力促成投降。他急于尽早见到凯塞林,以便说服他同意就在西线达成一个类似的协议而举行谈判。沃尔夫想,最好要求凯塞林痛痛快快地批准在意大利的投降。那样的话,凯塞林就可以秘密地敦促菲廷霍夫支持沃尔夫。
在阳台上,格韦尔尼茨把沃尔夫拉到一边问他:在意大利的集中营里关押了多少政治犯?沃尔夫估计,各种不同国籍的政治犯有好几千人。
“已经有命令下来,要杀死他们。”他说道。
“那您服从不服从这些命令?”
沃尔夫在阳台上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在格韦尔尼茨面前停了下来。
“不!”他回答说。
“您能不能向我保证这一点?”
沃尔夫握住格韦尔尼茨的手。
“能!您相信我好了。”
就在同一天,有关和平谈判的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在西线传了开来。在霍奇斯的总部,人们开始有点相信了。快到中午的时候,布雷德利打电话给第一集团军的指挥官,命令他立即飞往卢森堡,布雷德利想在那儿和巴顿一起会见他。
霍奇斯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新的军事会议。布雷德利首先宣布,他刚才从艾森豪威尔那儿获准,可以在雷马根用上九个师的兵力。霍奇斯可以加强他的桥头堡,并从那儿出发,准备一次向北和向东北的攻势。
巴顿正准备向霍奇斯表示祝贺,布雷德利又接着说,进攻的日子不能早于3月23日。这是蒙哥马利规定的大部队渡过莱茵河的日子。布雷德利又对巴顿说,他“认为第三集团军最好不要在科布伦茨附近过莱茵河。换句话说,尽管现在巴顿的部队就呆在科布伦茨的附近,可是他们却不能马上从那儿过河,而必须在15公里以外的美因兹过河。
巴顿返回自己的总部。他的心情很坏,他深信,假如蒙哥马利第一个通过莱茵河的话,那么,盟军的所有食品和物资储备都将运向北方,而他的第三集团军就只好被迫处于守势。他只有四天的时间可以先于英国人过河,可是,即使条件很好,用这点时间占领和清扫美因兹地区也还是不够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设法使他手下的将土们尽力而为。
在兰斯,“比德尔”?史密斯对艾森豪威尔说,如果艾森豪威尔“不让他稍微休息一下的话,他的神经就要受不了了”。最高指挥官便派他去夏纳作短期休假。象往常一样,他为了谨慎起见,让一些普通乘客也上了他的飞机,
自从纵横字谜行动开始筹划起,美英大使哈里曼和克拉克?克尔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莫洛托夫。从一开始,这位苏联的外交部长就坚决要求派一位苏联军官陪同兰尼兹尔和艾尔斯去瑞士。但是,哈卫曼通知国务院说,苏联人肯定不会让盟国的军官在东方参加同样性质的行动。这次,如果西方答应苏联的要求的话,那将被他们认为是西方的软弱的表示,苏联今后会提出更不合理的要求。于是,西方盟国的首脑们决定,不让苏联军官出席三月十九日在阿斯科纳举行的历史性的会见。
两天以后,丘吉尔要艾登把阿斯科纳会谈的结果告诉苏联人。苏联的反应是迅速而激烈的。几小时以后,莫洛托夫给了克拉克?克尔一封回信,回信的措辞是外交官们很少使用的。毫无疑问,鉴于苏联在意大利北部的目标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莫洛托夫感到非常气愤,他指责盟国“背着苏联”同德国人勾结,而“苏联则是担负了反德战争的全部的重担的”。他写道,整个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次误会,而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哈里曼同样也收到了一封充满谩骂的信,他把信转到了华盛顿。好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在迫使罗斯福对苏联人采取更为坚决的立场。哈里曼希望,苏联人这封恶毒的信能最终使总统下定决心,行动起来。他打电报指出,莫洛托夫的信件是挑衅性的,它证明苏联领导人自从雅尔塔会议之后,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们的策略。
我想,莫洛托夫信中的傲慢的词句表明了苏联对美国的强硬态度,迄今为止,我们对这种态度还只是怀疑而己。我曾经预感到,这种志度或早或晚会造成一种我们所不能容忍的局势。
因此,我建议,在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坚持我们以往所采取的合情合理和宽宏大量的立场,并要为此用坚决然而友好的措辞通知苏联政府。
就其个人而言,哈里曼无法理解为什么斯大林“会批准雅尔塔协议,假如他当时就打算这么快地推翻这些协议的话”。首先,苏联共产党主席团的某些成员曾经指责斯大林在雅尔塔会议上作了太多的让步,其次,斯大林本人也变得越来越怀疑一切事情和所有的人。当他获悉美国飞行员秘密地把一些苏联公民带出苏联的时候,他便大声叫嚷起来,说这是美国的一项正式阴谋的一部分 [ 注:很久以后,赫鲁晓夫大概对哈里曼说过:“我知道,您非常熟悉斯大林,而且您对他怀有某种敬意。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您应当理解,在斯大林的晚年,他开始怀疑所有的人。每当我们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回去和家人团聚。这种日子没法过。” ] 。最后,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斯大林在雅尔塔曾真地相信过,苏联红军将会被东欧和巴尔干半岛国家的人民当作解放者来欢迎。今天已很清楚,卢布林领导下的波兰人不会通过自由选举把波兰拱手交给斯大林,而在巴尔干国家,人们更多地把苏联人看成是征服者,而不是解放者。
但是,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 [ 注:菲利普?莫斯利是美国驻欧洲咨询委员会的代表,他也是苏联问题最杰出的观察家之一。他认为,“苏联政治的主要力量已从外交部转移到……强有力的主管经济的各部和秘密警察的手中,前者忙于从德国经济的复苏中得到哪怕是最小的一点好处,而后者则是隶属于(苏联共产党)政治局的,而政治局则正在加强苏联对占领区的控制”。 ] ,斯大林已经作出决定推翻他在雅尔塔曾经作出过的许诺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他有一次曾经就另一个协议问题假情假意地对哈里曼说过,他没有食言,他只不过是改变了观点。
另一个因素也会促使斯大林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罗斯福在雅尔塔曾经透露过,美国将尽早地从欧洲撤出它的军队。这也许是盟国在雅尔塔会议上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由于有了这个保证,斯大林确实可以以最大的蔑视态度米对待日后美国人提出的抗议(其中包括总统本人的要求),而且,他果然这样做了。
斯赫尔大楼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一九四○年四月九日凌晨4点钟,德国军队毫无预先警告,越过了丹麦国境,与此同时,其它一些德国部队在丹麦的一些港口登陆,其中包括哥本哈根。一小时以后,当可怕的轰炸机还在丹麦上空飞行的时候,德国驻丹麦公使交给丹麦政府一份备忘录,要求它投降。德国人声称,他们没有任何敌意,只是为了保护丹麦免受盟国入侵。他们答应尊重丹麦的中立,不干涉这个国家的内政。
虽然丹麦政府投降了,但是,450万勇敢和独立的丹麦人民却拒不受辱。没有过多久,一个又一个的抵抗战士小组便自发地组成了。如同波兰的情况一样,丹麦的这些抵抗运动的组织里不问其成员的政治信仰如何,人们常常可以看到共产党人和保守党人并肩战斗着。抵抗组织的领导人来自各个阶层,他们之中有大学教师、商人、自由职业者和工人,甚至还有一位文人。
丹麦人并不满足于传统的破坏活动,也不仅仅局限于怠工,他们更富有想象力,采用了心理战。开初,他们遇到德国人的时候,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样子,过不多久,一些故事使流传开了,当然,这些故事是虚构的,但毕竟反映了丹麦人的态度。下面就是其中的一个:在哥本哈根市中心,一个德国兵在一个很小的圆形掩体里站岗,他惊奇地发现过路人一下子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这里来了,人们在笑一张标语牌,标语牌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钉在这个德国兵的掩体外面的。标语牌上写着:“他没有穿裤子”。一场旨在取笑占领者的运动方兴未艾。
一九四三年八月的同一天,发生过六、七起大规模破坏事件。德国人以占领工厂作为回敬。那时,自发的罢工活动正在波澜壮阔地展开。德国人在绝望之中还派部队占领大街,实行了宵禁,并威胁说要扣押人质。这样做的结果,却只是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了。
纳粹的行政首脑瓦尔纳?贝斯特博士飞回柏林,要求耐心等待,并制定一项灵活的政策。他说:如果能做出一些让步的话,叛乱的苗头就可以平息下去。但是,元首不肯让步,他在8月28日那天给丹麦政府发去了一份备忘录,要求执行军事管制法,实行直接由德国进行的新闻检查,完全禁止罢工和集会,并要求把破坏分子处以死刑。第二天,丹麦政府在取得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的完全同意之后,拒绝了希特勒的这些要求。当天晚上,德国士兵公开接管了丹麦全境。然而,希特勒的烦恼只是刚刚开头,因为整个丹麦已经在抵抗运动的旗帜下团结起来了。
过了一个月,德国人下令逮捕丹麦犹太人。但是,当特别警察执行这一命令的时候,除了477个上了相当年纪的人以外,所有其他的犹太人都神秘地消失了。丹麦大约有6,000名犹太人,他们在丹麦起义者的帮助下秘密地转移到了瑞典。纳粹分子进行的“最后解决”办法第一次遇到整个一国人民的坚决抵抗。
大规模转移犹太人的工作激发了以后的抵抗运动。铁路沿线的破坏活动不断增加(这些活动都是由代表各个主要抵抗组织的七人争取自由委员会搞的),使得德国部队的调动比平时要减少百分之二十五。游击队员活动非常积极主动,他们炸毁了整座整座的工厂,其中包括生产V-2飞弹主要部件的哥本哈根的格洛布斯工厂。、
如果说丹麦人没有正式和德国交战的话,那么,他们的行动却完全好象交战国一样,而且,尽管德国人占领了他们的国家,他们仍然为使希特勒政权的垮台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一九四四年底,抵抗运动的领导人要求英国皇家空军来摧毁盖世太保存放在奥尔胡斯大学的档案材料。空袭十分成功,抵抗运动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轰炸目标,那就是哥本哈根的斯赫尔大楼。在这座建筑物里,存有几乎全部的盖世太保卷案,但是,鉴于斯赫尔大楼的最高一层已经变成囚禁丹麦重要人士的监狱,英国人没有答应抵抗运动的这个要求。
过了一个月以后,抵抗运动又通过无线电发出了如下的呼吁:斯赫尔大楼里的档案非常危险,必须摧毁它们,而不必顾虑囚禁在里面的丹麦人。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之后,英国空军终于放弃了它原先的决定,开始研究空袭的计划。轰炸目标方圆一公里内的房屋建筑物以及飞机路径的丹麦景色都用模型复制下来了。在丹麦报界工作的抵抗运动的成员向英国人提供了有关地区的最新照片。这些泄密的照片刊登在哥本哈根的《贝林时报》上:它们是一篇无可指摘的报导中的插图。纳粹的新闻检查人员在照片上看到的是一次失火的情景;第二天,这份报纸便经过斯德哥尔摩转到了伦敦。
三月十九日,在诺福克机场的大厅里,鲍勃?巴特森机长的飞行队向英国皇家空军的70名人员宣布,他们应当在第二天中午,连续三次轰炸斯赫尔大楼。斯文?特胡埃尔森向他们介绍了攻击目标的情况,这个人不仅属于丹麦抵抗组织的谍报网,而且是英军情报处的少校。他说:这是一座U字型大楼,有五层,按照惯例伪装成栗色和绿色,城里只有这样的一幢大楼。特胡埃尔森命令飞行员们以超低空飞行接近目标,然后便向建筑物的正面投下携带的炸弹,这样做,可以给犯人们一个机会,使他们能够从位于大楼另一侧的楼梯逃出去。
第二天,天气非常不好,行动被推迟了。但是到了三月二十一日黎明,天空晴朗,一架蚊式轰炸机在强风中从诺福克机场起飞了。驾驶员史密斯中校发出了信号,另外18架蚊式飞机成对地起飞了,接着,28架P-51野马式飞机也飞上了天空。
“史密斯”就是巴兹尔?恩布里空军少将,别人称他为史密斯中校。他曾亲自指挥了对奥尔胡斯的空袭。他想把整个机队一直带到攻击目标的附近,然后由巴特森上尉接他的班。
轰炸机群贴着北海海面飞行,浪花撞击在它们的挡风玻璃上溅落开来,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然而,轰炸机仍不往高处飞,希望这样作能躲过德军的雷达。
在斯赫尔大楼的最高一层里,关押着32个人,其中有克赫里斯腾?吕斯特?汉森。他是丹麦的警察总监。他被人从牢房里带了出来,走下楼梯。他问人家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我不能回答您,”看守回答道。接着,他又低声地说:去弗勒斯莱夫——一个靠近德国边境的集中营。据说,重要的犯人都在那儿被处决。但是,当汉森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原先要来带他的汽车开走了,于是,他又被重新押回牢房。
快到九点的时候,又有一批犯人被带进斯赫尔大楼四层的一个房间里。其中有一个人名叫延斯?伦德。一位德国法官和一位丹麦翻译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审问他。每当他拒绝回答问题时,他们就一起动手打他。将近11点45分的时候,有人拿来两根背机枪用的皮带。伦德知道他将被狠揍一顿。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哈拉尔德?桑德巴克牧师奇迹般的越狱。牧师是乘英国皇家空军对奥尔胡斯空袭的机会逃出盖世太保的魔掌的。
蚊式飞机从海拔50公尺的高度接近哥本哈根。巴特森上尉通过结着盐霜的挡风玻璃辨清了一个重要的调车站,过了一会儿,他又发现了他所要寻找的标记:一个正好位于斯赫尔大楼之后的湖泊。
在大楼最高一层的牢房里关押着神经科医生莫根斯?福格教授,他是争取自由委员会的成员。他想,这嗡嗡的声响一定又是德国军用飞机为了吓唬人在向屋顶俯冲。甚至连机枪的哒哒声也不能使他信服,这是一次真正的空袭。他爬到他的牢房里的上层铺位上,通过扶小的窗口向外观看。这时,飞机正好朝他飞来。他赶紧向后一仰,躺在地上。炸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声落了下来。他爬到床位底下,用手提箱保护自己的头部。
在大楼的下面一层,伦德也听到了机枪射击的可怕的响声,他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法官张大了嘴,没有回答。伦德想到这是德国人在搞演习。接着,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炸,房屋被震得直晃。法官抓住了伦德,把他推到楼梯上,炸坍的墙壁倒塌下来,一时,尘土飞扬,人们惊恐万状地从楼梯上往下跑。伦德从法官的手中挣脱出来,滑到了楼梯的栏杆上,赶过一群嚎叫的男人和女人。三楼的楼梯上,人特别多,他只好离开了楼梯扶手。一部分楼梯已经倒塌,他看见有一个人就在他的前面消失在一片昏暗的烟火尘雾之中。然后,他突然发现身边有个大洞口,大街就在洞口的下边。于是,他跳到了大街上。
头六架蚊式飞机成功地炸到了斯赫尔大楼的底部。然而,直到第二批飞机开始攻击时,警报才拉响了。有一架飞机冲得太低,它的机翼触到了调车站的一根柱子,这架飞机刚把炸弹扔下来,就在贞德学校上方坠毁了。飞机上含有大量辛烷的燃料溅落在学校各处,学校也着了火。另外五架蚊式飞机继续攻击:一架向东面的达格玛尔胡斯大厦飞去,德国人的另外一个总部就设在那里,其余的几架则把它们携带的炸弹向斯赫尔大楼倾泻下来。第三批飞机朝着调车站附近升起的浓烟冲去,把炸弹都扔向烟火中了,然后,径直向英国返航,驾驶员们以为他们已经命中目标了,其实,滚滚浓烟显然是来自贞德学校的大火。
飞机的第一次攻击刚一结束,福格教授便从他的床底下爬出来,向他的牢房门口冲过去,可是门上挂着锁,打不开。这时候,他听到了飞机的第二次冲击声,便又匍伏着爬到床底下。隔着几间囚室,警察总监汉森绝望地抓着一张小床,大楼仿佛在摇晃。他不敢通过楼板下去,因此,当轰炸机的轰隆声一停,他便拼命向牢房的木门冲过去。可是,门没有被冲开,于是,他随手抄起了一把凳子,把门砸开了。当他来到走廊上的时候,抬头一看,大吃一晾,他已经看到天空了,整个屋顶已经被掀开了。现在,他听到了福格和其他的犯人在叫喊,并在敲打着他们各自的牢房门。“应当让他们从那儿出来!”他向最后的一个德国看守喊道。
福格听到了他的喊声,便也立即朝着牢房门口叫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吓疯了?”
看守吓得呆若木鸡,汉森从他的口袋中取出钥匙,犯人们于是被解放了。他们来到了位于大楼后部的楼梯上,这儿远离正门的大火。开始的时候,福格跟着他们走,后来他突然觉得,德国人可能也走这条路,他们会在下面等着,以便重新抓住这些犯人。从三楼上,他走向正门的楼梯。他在那里碰上了一位难民,布兰特?雷伯格博士。他觉得很有趣,因为在所有的犯人中,只有他们两人是教授,而且想到了向正门走去。
然而,雷伯格却站在那儿纹丝不动,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他的周围横躺着十来具尸体。福格碰一下他的肩膀说:“难道咱们还不快走吗?”他们从瓦砾里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大门口。他们在门外发现了一个负了伤的姑娘躺在地上。福格正要把她拉起来向大街跑的时候,警报器响了。“希波斯”——投靠德国的丹麦警察——赶来了!他们便扔下了那位姑娘,跑到了街上,远离了警报区。在全部的32名犯人中,只有六人在大火中丧生,其余的人都重新获得了自由。
伊?亚尔瑟率领手下的人拿起六个消防水泵对准火焰滚滚的斯赫尔大楼喷射。他准确无误地料想到大楼最高一层的犯人们会试图从楼房的后部逃走的。他往那儿走去,以便营救这些人。但他在一道栅栏前面被一名德国军官挡住了,德国军官命令他带着他的消防水泵回到大楼正面主要的起火的地方去。亚尔瑟借口说,他不懂德悟。他想让大火烧毁盖世太保的所有档案。
一个穿着橡胶长靴的志愿消防队员向他们跑了过来,自愿地给他们当翻译,但是,当亚尔瑟朝他的踝骨上踢了一脚以后,他立刻就明白子,然后就转身离去。那位德国军官也厌烦地走开了。过了一去儿,一些着了火的卡车停了下来。亚尔瑟指着一个用混凝土建造的掩体,大声地向司机们叫道:“爆炸物!爆炸物!”所有的人立刻都散开了,其中包括守卫栅栏的卫兵。
亚尔瑟终于脱身了,他带着他的人到了斯赫尔大楼的后边,开始用水龙头灭火。就在这个时候,大楼正面的火势越来越旺,再也无法控制了,盖世太保的档案就放在那里。一个小时以后,这座建筑物只剩下了几堵空墙。
当亚尔瑟带着他的卡车队来到贞德学校里的时候,大火还在燃烧着。消防队员和修女们在力图抢救百名被包围在着了火的地下室里的孩子。亚尔瑟发现混凝土块、椅子、砖头和孩子们搅在一起,他感到恐怖极了。一位消防队员正在不停地说:“这太残酷了!这太残酷了!”
一个被埋压在砖头底下的女孩子绝望地叫着:“我妈妈不知道我在哪儿呢。”
为了使她安静下来,一位消防队员说:“我已经给你妈妈打电话了。”
“我们家没有电话。”小女孩呻吟地说道。
另一个消防队员也和孩子们一起被压在瓦砾底下了,他大声叫着:“快把我拉出来!”但是,他的同伴们在尘雾、浓烟和烈火面前被迫退却了。
从这个地狱里被抢救出来的大部分孩子都已吓得惊恐万分。但是,一个小女孩却还在说:“我的裙子脏了!”并且正不停地拂拭身上的尘土。一个男孩要点东西吃。
丹麦人非常高兴地看到斯赫尔大楼已在浓烟烈火中毁坏。这样一来,数百名抵抗运动战士就可以免遭毒手。之后,他们又听说了贞德学校的悲剧:83个孩子、20名修女和三位消防队员丧生。
第二天,地下报纸《北欧新闻》报以全丹麦的名义宣布:
……飞行员们把哥本哈根市中心的斯赫尔大楼——纳粹德国的肆虐和盖世太保的罪行的象征——摧毁了,对此,我们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然而,不幸的是,轰炸超过了原定的目标,致使许多丹麦人丧生,尤其是弗雷德里克斯贝格?阿雷法语学校的孩子们。
……那些失去了他们最亲爱的孩子的家长们是难以得到慰藉的。我们谨向他们表示最深切的同情。
不过,他们间接地为丹麦的战斗而作出的牺牲将使我们竭尽全力工作,以便使所有其他的丹麦儿童不仅能生存下来,而且能在自由的丹麦安全地生活下去。那时,大街小巷再也不会由于侵略成性的国家的意志和野蛮人执行的政策而被战争摧毁。
在两河之间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三月二十二日,希特勒的庞大的德意志帝国已被压缩到两条河流之间了;奥得河和莱茵河。无论是在东线还是在西线,他的敌人们正在准备发起强大的攻势,而且确信,这些攻势将使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蒙哥马利对莱茵河的袭击(“掠夺”行动)定于第二天开始。这一奇袭同美国人往日的大胆冒险的计划相反,它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精心筹划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每支部队都十分确切地知道自己应当完成的任务。
当蒙哥马利元帅在一月底制订出他的作战计划的时候,他决定届时由迈尔斯?登普西中将的英国第二集团军负责在威塞尔的北面进攻和强渡莱茵河。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位于杜塞尔多夫北边大约35公里的地方。美国辛普森将军的第九集团军的三分之一,即第19军,也将投入这次行动,不过,它只起次要的作用。为了配合主攻,它将在威塞尔南边几公里的莱茵贝格渡河,并在河面上架起所有需用的战术桥梁。
当辛普森将军得到这些指示后,他感到“大为震惊”,他的部队能够做到的事情,何止架桥;另外,这些部队将归登普西而不是他本人指挥,于是,他向蒙哥马利提出抗议,最后,蒙哥马利终于同意第19军仍由他本人指挥。三月四日,即夺取雷马根大桥的前三天,这支部队勇猛地突破了德军的防线,比预定的日子提前打到了莱茵河边。军司令雷蒙德?麦克莱少将打电话向辛普森报告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发现了“一个非常理想的渡过莱茵河的地方”,这个地方就在杜塞尔多夫的北边,被茂密的树林遮掩着。假如辛普森是在布雷德利、而不是在蒙哥马利的指挥下的话,那他就会首先过河了。而且,然后再告知集团军群司令部。但是,辛普森知道艾森豪威尔愿意他逐级请示,因此,他又回去拜见蒙哥马利。他要求元帅准许他强渡莱茵河,而这一点在原定的计划中是没有的,但是他说,德国人会因为他们的快速推进而惶惶然不知所措,这样一来,德国人就没有时间在莱茵河东岸建立起自己的防线。
蒙哥马利一眼也没有看辛普森给他画的地图,他说:“您在那儿只能动用一个师的兵力,也许更少一点。没有理由再去干任何别的事情了,我坚持我的作战计划。”如果这个计划得到严格的不折不扣的执行,他还说,那么,他自己就会稳操胜券,而德国人的阵脚就要乱了。
巴顿和其他一些军官认为,辛普森之所以碰壁,是因为英国人想独占发动强大攻势的荣誉,这一攻势将能使他们到达莱茵河彼岸。然而,辛普森比谁都更难受,他觉得蒙哥马利是个地地道道的职业军人,因此,他不会仅仅从民族威望出发考虑问题,作出决定的。蒙蒂所希望的,只是打一场有准备的战役而已,他不愿意在最后一刻发生节外生枝的问题,也不喜欢有什么变化。
然而,在蒙哥马利决定保证“掠夺”行动的成功之后,脑子里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把两个师空投到莱茵河对岸去。这一行动被命名为“大学代表队行动”,其目的是“在威塞尔地段,打乱敌人在莱茵河上的防御工事……”
这将是盟国军队第一次在白天进行的空降行动,在这次空降几个小时之后,第一批步兵将在晚上过河。
这次任务由马修?李奇微少将指挥的英国第六空降师和美国第18空降师 [ cdhyy注:原书如此,似乎应为第82空降师,好像没有“第18空降师”。 ] 去完成,这两个空降师都是属于他的第18空降军的。英国空降部队是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可是,对美国人来说,尽管他们的步兵参加了阿登战役,然而在空降作战方面,这还是第一次。三月二十二日,这两支空降部队被“与世隔绝”了:英国人在东英吉利(英国),美国人在巴黎附近。军事地区用有刺铁丝网围了起来,特派的卫队在飞行场地上巡逻着。假如关于空降地点的消息稍微透露一点出来的话,那么“大学代表队行动”将以灾难性的失败而告终。
尽管有这样一些保密措施,德国人大概还是知道了,盟军即将要进行一次空投。德国记者贡特尔?韦贝尔在柏林电台上就这样宣布过:“我们应当考虑到盟国军队将要进行一些大规模的空投,他们的目的是要在莱茵河以东建立起一些桥头堡。我们正严阵以待。”
乔治?S?巴顿本人也在制订他自己的部队抢渡莱茵河的计划。他没有采用传统的从正面一直打到莱茵河边的办法,而是利用坦克和配备装甲车的步兵冲锋陷阵,如同装甲部队似的,这样一来,不仅十分壮观,而且可以抓住许多俘虏,使很多的美国士兵不至于丧生。结果,他们也比预定的日子提前打到了莱茵河。
自打巴顿从布雷德利那儿得到从美因兹附近过河的允许之后,他利用了三天的时间,从这个总部跑到另一个总部,就象一个神魂颠倒的人一样——一边乞求,一边奉承,一边恳求,又一边威胁。对他来说,最主要的是速度。他知道,蒙哥马利将要在23日晚上向莱茵河进军,而他自己则想在美因兹地区第一个渡过莱茵河。他深信,迅速渡过莱茵河可以减少很多人的伤亡,而且还可以使他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以便今后在德国腹地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
三月二十日,他来到了曼顿?S?埃迪少将的第12军总部。他非常激动地对埃迪说:
“曼特,我要你明天在奥本海姆过河!”
奥本海姆是离美因兹有25公里远的一个城市。
“我只要请您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埃迪回答道。
“不行!”巴顿叫了起来,他的手臂有力地挥了一下。
埃迪身材高大肥胖,他好斗地抬起了头,一点儿出不示弱。但是,当被激怒了的巴顿走出去以后,埃迪便打电话给第五师的S?勒鲁瓦?“雷德”?欧文少将:
“必须过河了,雷德,乔治老是心事重重,不断对我们发脾气。”
在这之后的36个小时里,欧文严厉催促他的部下,他们在三月二十二日天黑以前到达了莱茵河畔的奥本海姆。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们开始悄悄地乘坐突击船过河。第一批部队到达对岸时,德国人在惊慌中甚至没有来得及组成一道防线,到了天亮的时候,欧文的六个营已经过了河。就这样,既没有事先的炮火准备,也没有空军轰炸,更没有空投部队,巴顿自拿破仑以来,第一个乘船率部过了莱茵河,而且,他只伤亡了28个人。
这个胜利的消息立即被传到了第三集团军的总部,但是巴顿的代表和参谋长保罗?哈金斯却建议不要在二十三日傍晚以前,即蒙哥马利宣布他已经过河之前,把这个消息告诉布雷德利。巴顿听了这个提议很开心。
奥得河是保卫德国另一侧的河流,红军渡过了这条河。朱可夫已经在距离柏林只有80公里的地方建立了三个桥头堡,但是,由于施泰因纳的意想不到的攻势,苏联人被迫在向德国首都发动最后攻击之前,重新集结队伍。
自从温克发生车祸以后,古德里安没有接到希姆莱的一份报告,而希姆莱的任务正是顶住朱可夫。在三月中旬的时候,悲观失望的东线总司令来到了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总部。希姆莱的参谋长、党卫队准将海因兹?拉麦丁在总部的门口碰到了古德里安,他对古德里安说:
“您难道不能给我们换一位司令吗?”
“这是党卫队的事情。”古德里安反驳道,接着他问帝国元首在哪。
“他得了流感,现在在霍亨里亨,格布哈特博士正在给他治病。”
在附近的疗养院里,古德里安见到了希姆莱。从外表看,他的身体不错,古德里安力劝他放弃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古德里安提醒这位帝国元首,他还兼任党卫队总队长,德国警察的头子、内务部长和后备军总司令。一个人怎么能一下子完成所有这些工作呢?
古德里安的话吸引了希姆莱,不过,他还有些保留:
“我自己不能去找元首提这件事。他不喜欢我提这样的建议。”
“那么,您是否允许我去替您办这件事情?”古德里安焦急地问道。
希姆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天晚上,古德里安向元首建议,希姆莱在奥得河的职务应该找个人来代替,因为他劳累过度了。希特勒也明白,有必要换换人了,因此,他问谁能指挥维斯瓦河集团军群。
古德里安建议由戈特哈德?海因里希将军来担任。目前,海因里希指挥第一装甲集团军,支撑着舒埃纳尔的右翼。
“我不愿意。”希特勒说,并提到了其他一些人的名字。
“他有对付苏联人的丰富经验,”古德里安强调指出:“他们还没有战胜过他。”
这最后的一个论据打动了希特勒,3月20日,他往设在喀尔巴阡山脉的海因里希的总部打了一份电报,任命海因里希为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司令。
第二天,古德里安遇见了正在总理府花园里散步的希姆莱和希特勒,古德里安问,他是否可以和希姆莱单独淡淡,希特勒便出于好意地走开了。
“战争再也打不赢了,”古德里安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找到一个办法,以便尽快地结束这场屠杀和这些狂轰滥炸。除了里宾特洛甫以外,您是唯一的一个在中立国家有关系的人。外交部长不愿向希特勒提出举行谈判的要求,您应该和我一起敦促希特勒同意就停战进行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