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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四月四日下午,海因里希和他的负责作战事务的军官艾斯曼上校进入总理府花园,向地下掩体走去。花园内到处是战壕、个人掩体和砍倒的横七竖八的树木。两个人走下通向元首地下掩体内层的陡峭的阶梯。两个身材高大的党卫队队员走上前来很有礼貌地问将军是否同意检查。海因里希点点头,一个卫兵检查他们的衣袋,摸了摸他们身体两侧和腰部,翻看了艾斯曼的公文包,然后带领他俩走入一个狭长的甬道。所有这些搜查做得十分合乎规定,不卑不亢。但海因里希心里想:“我们现在到了这种地步!”

甬道尽头,30来位高级军官聚集在那里。吃了一些夹肉面包片,喝了一些咖啡后,凯特尔说道:“下面念到名字的这些人可以进去……”。他叫了邓尼茨、鲍曼、约德尔、克莱勃斯、希姆莱、海因里希和艾斯曼的名字。

海因里希钻进小小的地图室。室内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桌子两边是木制长凳,沙发只有一个。大家都在长凳上入坐,只有鲍曼坐在一个角落里。接着希特勒戴着墨镜走进来。他握了握海因里希和艾斯曼的手,坐下来。

克莱勃斯提议海因里希和艾斯曼立即报告情况,以便尽快返回战场。希特勒表示同意。海因里希首先准确地陈述了战线的形势,接着他突然转向希特勒,建议从法兰克福“堡垒”撤回比勒的18个营。

希特勒似乎根本没听见。海因里希甚至怀疑他是否在睡觉,因为他看不见希特勒黑色眼镜后面的眼神。最后,希特勒转身带有几分睡意地向克莱勃斯说:“将军似乎说得有道理。”

邓尼茨点头表示同意。克莱勃斯说:

“对,我的元首。”

“好吧,克莱勃斯,”希特勒喃喃地说:“下命令吧。”

海因里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突然,门打开了,戈林出现在门口。他对自己迟到表示歉意,接着就挺着大肚子坐到桌前,夸大其词地宣称他刚才去视察子海因里希战线的一个“空降”师。戈林的声音激怒了希特勒,他跳起来,手痉挛地颤抖着,高声叫道:“谁也没理解我的意图!谁也没按我的意图去行动!我们曾成功地守住了布累斯劳,我们曾在俄国多次阻止住了俄国人!”

没有人敢吭一声。只有海因里希除外,因为他明白,他即将失去他所寻求到的东西。他摇了摇头,说人民冲锋队的部队不能挡住俄国人。他带几分学究气地指出,守卫一座“堡垒”可以有两种作法:“堡垒”的保卫者战斗到最后一粒子弹,最后全部战死;或者,拖住敌人,在最后一刻撤离,以便以后继续战斗。

“负责守法兰克福的军官是谁?”希特勒口气专横地问。

“比勒上校。”

“这是一个格奈斯瑙式 [ 注:格奈斯瑙是在拿破仑战争时守卫一个要塞的军官,他打得很顽强,他的名字从而成了顽强抵抗的象征。 ] 的人物吗?”

“俄国大进攻后看吧,”海因里希说:“我认为他是格奈斯瑙式的人物。”

“我要立即见到他。”

海因里希说这在两天内不可能。他再一次坚持立即撤回“堡垒”的几个营。

“很好,”希特勒说:“我允许你抽调六个营。但法兰克福必须仍是一个‘堡垒’!”

海因里希知道,这是能对他作的最大的让步。他陈述了抵抗朱可夫即将开始的进攻的防务计划。他说他准备就在俄国人首次轰炸前夕把他的前线部队秘密地撤回到事先准备好的阵地。希特勒同意了这一想法,但又问道:“你为什么现在不立即到这些阵地上去?”

海因里希想使俄国人认为主要战线在东面几公里处。在他们开始轰炸这个虚假的战线之前,部队迅速进入真正的阵地,后面只是佯装抵抗。这样,俄国轰炸的炮弹就落在已放弃的阵地上。他说,法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使用了这种诡诈方法。

希特勒同意了这一诡计。海因里希抱怨希特勒把那么多的部队抽调去增援舒埃纳尔和维也纳。

“现在,我的第九集团军失去了左翼支持,”他说:“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对我来说也是。”希特勒挖苦地反驳说。

“俄国人即将发动进攻,”海因里希抗争道:“我能指望得到什么增援?”

希特勒感到吃惊:“你难道不知道东普鲁士的大批部队和重型坦克纵队将会支援你吗?”

“这不大可靠,”克莱勃斯拘束地说:“这些部队也派给了舒埃纳尔将军。”

“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情况,”海因里希说,“我不知道舒埃纳尔防区发生了什么事。”

希特勒似乎很得意。

“不管怎么样,盟军的主要进攻目标不会是柏林,”海因里希惊骇地听到希特勒用坚定的口气说道:“柏林只是小规模攻击的目标,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布拉格。”

希特勒的这一信念的根据是军队情报机构的头目赖因霍尔德?格伦呈上的一份报告。格伦的密探掌握着充分证据,说明斯大林已经命令苏联部队向布拉格发动大规模进攻。俾斯麦就曾经说过:“谁占领了布拉格谁就控制了整个东欧。”仅从掌握的所有这些情况来看,格伦的密探们并没有错。但他们并不知道斯大林的命令遇到了朱可夫和其他军事首脑的激烈反对,他们坚持要把柏林作为主要打击目标,因为希特勒在那里。

海因里希说,根据他的切身经验,俄国人肯定会进攻柏林。于是他谈到部署在柏林防线的“空降”师。他说:“他们是些装备得很好的年轻人,但他们装备得太好了,太年轻了,而作为他们的侧翼的步兵却装备得不足,也不够年轻。”戈林微笑了,海因里希刚才这番话仿佛是奉承他似的。“但是,这些飞行人员没有任何经验,他们中大部分是刚召来的新兵,只经过两个星期的训练,他们还要训练机带领。”

“我的人都是出色的士兵。”戈林愤怒地说。

“我丝毫没有贬低你的人的意思,但他们的确尚无实战经验。”海因里希反驳说。他转身对希特勒说,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北面也将受到攻击。希特勒认为这不可能。曼特菲尔的第三装甲集团军防守的地区是一片开阔的有水的地带。

海因里希根本不注意希特勒的话,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企图得到更多的兵员。他说一个师战斗一天,至少要损失一个营的兵力。

“我到哪里去找增援部队?”他问道:“我至少需要10万人。”

会场顿时一片寂静。戈林蓦地站起身来:

“我的元首,我将给您10万空军!”

邓尼茨也站起来:

“我可以给您25万人,从我的舰艇上抽调。”

希姆莱电坐不住了。他跳起立正,激情地大声说:

“我给您15,000人!”

“对了!”希特勒说:“你们都有人。”

海因里希尖刻地说,这些当然都很好,但“仅仅只有人”他是不能打仗的,他需要有组织的师。

希特勒又被这种毫不顾忌的回答激怒了。他叫海因里希把10万增援力量放在第二道防线上。“他们将干净利落地消灭企图通过的俄国人!”

海因里希回答说,使用如此没有战斗经验的人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这时,有一个人凑过来低声说:“不要再抱怨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海因里希仍不能平静下来。他说他视察过奥德河上的部队,那里的大部分士兵毫无实战经验。

“所以我不能保证他们能够击退俄国人正在准备的进攻。而且,供应缺乏,这就更减少了抵住俄国攻势的可能性。”

“你有10万人,”希特勒平静地说,“为了保住阵地,你现在应鼓起部队的勇气和信心,这样的话仗就会打胜。”

海因里希在十七点钟离开会议室时,元首似乎情绪很好。

海因里希走上地下掩体的台阶回到花园时,感到十分沮丧,他失去了三个师,作为补偿,却只得到六个营和10万人的增援部队,而且大部分是无用的,而他仍然要守住法兰克福“堡垒”。

两天以后,当精疲力竭的比勒来到地下掩体汇报“堡垒”的情况时,他竟然在入口处睡着了。最后,比勒被带进会议室。他说他可以守住所有阵地,但奥德河左岸抵抗不力,俄国人可能会轻而易举地打开一条通路。“这样,我就不可能守住法兰克福了”他提出让他的部队立即通过奥德河对岸,加强左岸一侧。

“你应该象你所说的那样加强你的侧翼,”希特勒口气温和地说:“你还应巩固你的后方。但桥头堡不能丢,奥德河上的法兰克福应们是一个‘堡垒’。这是一个明确的命令。”

他说完,等着比勒表示服从。

比勒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如果他以“是”开始回答,希特勒就会打断他,不给他说下去的时间,并且会说:“比勒同意了。”

“不,我的元首。”他笨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周围的人诚惶诚恐,捏着一把汗,目光呆滞。

希特勒勃然大怒,忽地站起来,指着大门。

“给我滚出去!”

比勒收拾起他的地图和文件,出去了。当他慢慢地走向出口回到花园时,克莱勃斯跑着赶上来说:“你已被解除了指挥权!去找布赛将军,他会告诉你怎么办。”

这个长期以来在法兰克福进行杰出战斗的人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他没理会克莱勃斯的命令,径直向设在措森的陆军总司令部走去,想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在措森,大家都已得知比勒失宠了。当他穿过大厅时,参谋部的军官们都远远避开他。即使是他的老朋友德特勒夫森也对他说:“关于你的个人安全,你应多加小心。”他走上前线时,仍对这一切十分震惊,到处找不到一个支持他的人,不禁失望之至。他直接打电话给海因里希。

“比勒,”海因里希毫不迟疑地说:“我保证,你的事会很快过去的。”这是比勒一整天听到的第一句正面鼓励的话。“回到法兰克福去,把指挥担子挑起来。”比勒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海因里希对形势的了解比比勒所想象的要清楚得多。就在这之前不久,布格道夫打电话给海因里希,念了希特勒的一句挖苦的话:“比勒并不是格奈斯瑙式的人物。”接着,布格道夫通知海因里希,比勒已被解职。

“我要求撤销这道命令,”海因里希说:“比勒应该恢复职务,应该授予他铁十字勋章。我补充一句,比勒是这个桥头堡的灵魂,不要这样的人是荒唐可笑的。”

“这不可能!”布格道夫惊愕地说:“这是希特勒的命令。”

“我要求比勒保留职务,否则我就辞职。”海因里希说完就咔嚓一声挂上了电话。

自从克斯上士离开维也纳去完成献城使命后,60来个小时已经过去了。4月6日,在第17集团军司令部,索科尔甚至不知道克斯是否已到达俄国战线。就在前一晚上,维也纳受到了一阵令人丧胆的炮击,人们知道多尔布亨已经接近城南郊区了。激动的“O-5”成员们不断地走进索科尔办公室,悄声报告说各抵抗小组已准备齐备。大家都焦急地问:克斯是否成功了?

南方集团军群和承担维也纳“堡垒”最后防务的鲁道夫?冯?比瑙将军也不断地要索科尔派增援部队上去。但索科尔本人正需要这些部队在起义爆发后去占领重要地点。

上午,索科尔的秘书指出,到目前为止,维也纳城上空万里无云,尚未出现一架敌人的飞机。索科尔心中暗忖,这究竟是由于克斯完成了任务的原因呢,还是由于红军已经发动冲锋,西方盟国不愿误伤友军?正在这时,一个军官报告说,很奇怪,多尔布亨的进攻停止了。索利尔这才开始相信克斯已经成功了。于是,他派通讯员去告诉“O-5”的其他领导人说一切都符合计划。他祈祷上苍,但愿没有弄错。

这时,克斯和赖夫离维也纳城南只有50公里。他们穿过了德国人的防线,混入一群试图避开俄国人的难民群中。踏上德国土地时,他们截住了维也纳新城的区长驾驶的一辆汽车,他是到维也纳去会见巴尔杜?冯?席腊赫的。克斯出示了假通行证,要求上车。当克斯发现汽车在向巴登方向开时,就大声叫道:“改变方向!俄国人已经占领了巴登!”

这位党的地方首脑说那里只有德国部队,并坚持要汽车向原定方向行驶,因为那是通往维也纳的最近的路。克斯扼住他的喉咙,叫他停车,赖夫趁势抢过方向盘。他们绕了一个大弯,向首都开去。

中午,他们溜进维也纳。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公共汽车都已停驶,房屋的窗户紧闭着。克斯和赖夫在历史艺术博物馆附近下了车。

“希特勒万岁!”区长说。

“希特勒万岁!”克斯说。他向布里斯托尔旅馆走去,在那里给索科尔打了个电话,说他已平安到达维也纳。

当晚,“O-5”的领导人于二十三点到索科尔办公室碰头,以便最后确定行动计划。索科尔要卡尔?比德尔曼少校派维也纳区武装巡逻队中最可靠的部队(包括一千六百名奥地利人)到各战略要点站岗,首先要防止多瑙河上的桥梁受到破坏。阿尔弗雷德?胡特上尉将带领摩托化小分队去占领比桑贝格电台。“O-5”的指挥部第17集团军的大楼由鲁道夫?拉施克中尉来保卫。索科尔说他将亲自带领一小批军官去冯?比瑙将军的指挥所强迫他投降。

索科尔对大家说,多尔布亨正在穿过巴登附近的维也纳森林。苏联人抵达城市时即打一颗红色信号弹,“O-5”的回答时是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与俄国军队相遇时,他们亮出红白旗帜,抵抗运动的部队则亮出白旗。口令是一个发音接近于德语和俄语的名字:“莫斯克瓦”。

会后不久,城南森林上空升起红色的信号弹,接着,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划破维也纳夜空,隐没在黑暗之中。索科尔命令在半夜发动起义。起义时,政府电台将播发“O-5”的信号“拉德茨基将军之歌”,这是每个抵抗小组开始行动的信号。房屋和关键桥梁将被占领。起义开始后,逮捕重要的纳粹分子,断绝交通,在城南设置障碍以防止狄特里希部队的反扑。

然而,信号刚刚发出,起义就被泄露了。比德尔曼少校巡逻队的一名摩托兵对他的一个奥地利朋友瓦尔特?汉斯利克说,他的战斗小组将占领比桑贝格电台。汉斯利克是一个狂热的纳粹分子,那个摩托兵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把他所听到的情况向上报告了。紧接着,比德尔曼接到命令,要他到维也纳“堡垒”中心司令部冯?比瑙将军那里去。比德尔曼怀疑自己已被暴露,但他还是去了。他如果逃跑的话,整个计划就有失败的危险。

比德尔曼在“堡垒”司令部受到了审问,但他不愿招认,于是受了刑。一直到四月六日凌晨,他都表现得很好,但最后还是泄露了四个同志:索科尔、克斯、拉施克和胡特。

早晨四点三十分,克斯宣布了一个不祥的消息:比德尔曼在第17集团军大楼被捕了。这就给索科尔提出了一个新问题:要么让起义按预定计划发展,但愿比德尔曼丝毫不吐露重要情况,要么改变整个计划。他决定继续行动,命令攻击比瑙指挥部抢救被捕的人,但当索科尔到达“堡垒”司令部时,他发现守卫司令部的人增加了两支党卫队战斗部队。

索科尔面前摆着两个难题。他不但不能解救比德尔曼,而且也不能攻克“堡垒”司令部,从而失去了迫使比瑙投降的任何可能性。索科尔明白,他设在第17集团军楼房内的司令部已毫无安全可言。于是,他派克斯去传达他的命令,命令加强安全措施和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楼房直至援军到达。

克斯早上六点钟到达,向拉施克传达了命令,然后就走了。拉施克立即召集卫兵,逮捕任何企图进入楼房的人。他们使用了当晚的德语口令:“格奈斯瑙”。但是,不一会儿,比瑙的参谋长纽曼少校突然出现在拉施克的办公室。他是凭“O-5”的口令“拉德茨基”得以进来的。他问道:

“索科尔少校何在?”

“少校在他家里,他胃疼。”拉施克回答说。

整个大楼都被德国人占领了。但在这一片混乱中,两个女秘书呆在她们办公室,得以打电话给索科尔和其他“O-5”的领导人,把这一意外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索科尔明白已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比德尔曼已被捕,比瑙在他的指挥部仍安然无恙,第17集团军的整个楼房连同大楼内的武器和停车场都失去了,武装起义已近乎告吹了。

但是,还存在着一线希望。那些在军外的同谋者得悉这一系列灾难性的消息时,并没有惊慌失措。他们的会面地点和各战斗小组尚未暴露。他们向索科尔保证说,他们将很好地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由于奥地利逃兵的增加,“O-5”的非军人队伍扩大了。这些逃兵几个星期以来一直藏在城内工人区的院子里。临近黄昏的时候,起义之势不但一直很活跃,而且还扩大了规模。

德军指挥部仍不知道起义的规模究竟有多大,捕人引起了普遍的怀疑,还能信任哪怕是一支奥地利军队吗?但是,这种不安情绪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一份告急报告说俄国人正从后面进攻维也纳!

德军命令在城西部署防御,但已为时太晚了。俄国坦克已穿过城外著名的格林津葡萄园,并占领了维也纳西边和西北边的其他关键地点。俄国人并没遇到德国部队,坦克兵洋洋自得地站起来,半截身子露在炮塔外。“O-5”的人试图带领他们向市中心进发。但是,尽管并未遇到实际的抵抗,但俄国人仍不明虚实,或者说仍十分小心,不愿贸然前进。

城里所有的人都走出地下室,把床单和枕套挂在窗子和门上。他们甚至勇敢地不让德国士兵把他们的房子变成防御点。妇女抱着孩子大声叫德国人滚回去。老人同一些年轻的德国士兵争论着:为什么要打妇女和孩子?

一些匆忙开小差的奥地利军人都藏在居民的屋子里,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成千的苦役劳动者在大街上逛来逛去,伺机夺取武器。一些波兰人、乌克兰人、捷克人、塞尔维亚人、希腊人、法国人和比利时人为买火器、步枪、手枪、匕首而讨价还价,甚至不惜脱下身上的长裤去换取这些武器。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们向以往的主人清算几年来的血泪账了。

起义扩大到了前线,德国人自己也开始逃跑了。当狄特里希得悉多尔布亨的部队已经穿过防线并几乎完全包围了维也纳时,他明白他已经无法抵抗了。他热爱这座古城,不愿意为了进行一场绝望的战斗而使之成为战场。于是他违背了寸土必争、直至最后的命令,命令部队赶到城西后面,在那里建立一条防线。

黄昏时分,俄国人从西面浩浩荡荡开入维也纳,一路上未遇到任何抵抗。与此同时,“O-5”凭着分发的通行证,戴着人民冲锋队的袖章,毫无忌惮地走上街头,追赶所有身着德军军服的人。晚上,狄特里希的参谋长向南方集团军群报告说:“维也纳城内已有人向我们开枪,但并非俄国人所为,而是奥地利人的行动。”消防队、防御队甚至警察局的人都加入了乱哄哄逃跑的人群,这简直是一股疯狂逃难的人流。

第二天,四月七日,“O-5”的军民指挥部迁入抵抗运动成员阿加特?克罗伊公主的奥尔斯佩格宫。索科尔和非军人首领在这里继续指挥起义。起义的规模巨大,势不可当,冯?比瑙将军致电元首司令部说:

举着红-白-红旗帜的市民在比敌人的炮火还要猛烈的火力的掩护下,向德国部队发起了攻击。

柏林的回电如下:

以最严酷的手段对待维也纳的叛乱分子。

希特勒

晚上,俄国先头部队到达维也纳时,只见维也纳到处是熊熊大火,一片混乱。留下的几个消防队不停地从这个街道奔到另一个街道,尽最大努力试图控制不断蔓延的大火,但无济于事。

星期天,四月八日,由于组织和供应问题而迟到的多尔布亨的部队强行进入红色郊区,他们在那里实际上并来遇到任何抵抗。在这个地区,社会党人已说服抵抗的人放下武器,脱下军装。只有在一个街道里,市民帮助3千名德国人变成了“老百姓”,把他们藏在屋顶楼或地下室里。

大约在中午,第一批俄国人进入了城区。

没有战斗计划,没有战线,只有一片混乱。在整个城市中,德国人的后卫部队仍坚守着几个孤零零的阵地,但“O-5”的红-白-红旗帜已飘扬在几百幢建筑物上。起义者占领了议会大厦和市政厅。其他的一些小组占领了斯科滕大街的各警察局,放出了犯人。

然而,冯?比瑙将军仍固守于内城,环绕内城的是宽阔的林荫大道、环形大街和北面的多瑙河灌渠。下午,有几辆汽车驶出“堡垒”区开向邻近的阵地。一些盖世太保和党卫队的人把比德尔曼、胡特和拉施克装在车上驶出城来。他们三人的手被捆绑着,军服的徽章已被摘去。德国人在一根电线杆上拴了一根绳子,把绳套套在比德尔曼的脖子上,把他吊了起来,接着又吊拉施克。另一根绳子固定在一根公共汽车站牌的柱子上。他们把打着活节的绳套套在胡特的脖子上。胡特高呼:“为了上帝,为了奥地利!”

在“堡垒”但还有一个“叛徒”,他叫沙伊歇尔鲍尔。他曾经冒充真正的纳粹分子,实则他是“O-5”的人。在下午早些时候,他在作战指挥办公室发现了新的内城防务计划,上面详细地标明着各忠于比瑙的部队的阵地位置和准确兵力情况。

沙伊歇尔鲍尔把这个计划送到索科尔手中。这份文件十分重要,索科尔决定由他亲自去送给俄国人。四月九日凌晨约四点钟时,索科尔少校带领十名卫兵穿过了俄国防线,当时比瑙的部队正被迫缓慢地向多瑙河败退。两个小时后,索科尔出现在多尔布亨面前。他报告了德国新阵地的情况,指出了俄国人应如何通过地道才能进入内城。

他在返回城内的路上很不顺利。他的车上增加了七名军阶较高的俄国人。他开足马力向多瑙河上的一座桥驶去,当他发现桥早已被炸毁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他跌到了河里,两名俄国人也受了重伤。但索科尔安然无恙,他搞到另外一辆车,拼命冲过德军阵地,平安抵达奥尔斯佩格宫。

第二天,另一个担心自己的城市的命运的维也纳人回到家里。应希特勒的个人要求,奥托?斯科尔兹内巡察了东线。正当他同舒埃纳尔共进午餐时,副官闯进来报告说,俄国人已经进入维也纳城。

斯科尔兹内全家和他的两支突击队还在维出纳。他告别舒埃纳尔,迅速驱车而去,六个小时后来到生他养他的这座城市的郊区附近。当他看到德国士兵撤离维也纳时的乱哄哄的情景时。心中惊骇万分。他看到伤员在艰难地步行着,而健壮的人却坐在装满家具的车上。斯科尔兹内不禁勃然大怒。他拦住了一辆装满士兵的马车,车上还有一个姑娘。他跳上车,抓住一个上士的脖子狠狠地给了他几耳光,吼道:“现在,扔掉这些家具,把位子让给伤员!如果那个姑娘愿意往前走的话,就下去步行。”他夺过上士的手枪,交给离他最近的一名伤员,命令道:“只准伤员上!”

他回到维也纳时天已漆黑。他失望地发现他的两支部队已经开走了。他到处打听家人的命运。母亲在几天前就走了,留下的房子已被毁掉一半,兄弟的房子遭到的破坏更严重,而且已经空空如也。他驱车沿着荒凉的大街行驶,一直开到他在战前兴建的工厂,这是一个为承包工制造脚手架的工厂。他来到舍恩布龙宫时,枪炮声已清晰可辨,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升起一团火光。他碰到两名年老的警察,便向他们询问战斗情况。

两名警察立即立正行礼。他们之中的一个做了一下鬼脸说:“上校,我们就是维也纳防线。”

工厂已经断电。他的秘书给他用蜡烛烧茶,工人们围着他,争着同他握手。他们对他说,俄国坦克已从旁边开向市中心去了,市民都趁机抢劫,比俄国人还厉害。老维也纳完了,奥地利完了。

斯科尔兹内知道,希特勒是要他亲自写一份关于维电纳城内情况的报告。在内城和他之间就是俄国坦克,这一点并没有使他沮丧。斯科尔兹内带领他的司机在黑暗中通过他熟悉的街道来到比瑙的“堡垒”司令部。他对比瑙说,他并没看见一个德国士兵,却看见了许多俄国人。他说:“我走后,我要告诉元首,维也纳已经失守了。”

比瑙问他是否愿意会见防务专员巴尔杜?冯?席腊赫。席腊赫刚好在这里。

斯科尔兹内进入一个宽敞而豪华的房间。室内点着许多蜡烛,烛光昏黄。席腊赫坐在工作台前,抬起头看了看来人,微笑了。

“瞧,斯科尔兹内,我只有点蜡烛工作了。”

“我没有看到一个德国士兵,”斯科尔兹内抱怨说:“街垒上空无一人!俄国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横冲直闯。”

“这不可能。”

斯科尔兹内叫他到周围去转转,去了解了解。但这位希特勒青年党首脑总是不肯相信。当斯科尔兹内建议他快点溜时,他说:

“不,我绝不放弃职守,我要以身殉职。但现在什么也没丢,一个师将从两边开来,另一个师将渡过多瑙河来支援我们,我们会顶住俄国人的。”

“你简直在做梦,”斯科尔兹内反驳说:“我将对元首说维也纳已经失守了。”

四月十一日黎明,斯科尔兹内的汽车在从屋顶上射来的密集的弹雨中驶过了弗洛里维斯多尔费尔桥。他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维也纳城。维也纳正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他在最近的一个盖世太保的指挥所里,口授了一份给希特勒的电报:

在通向西边的维也纳的街道上,我看到的只是程度不同的混乱。我建议在这里采取有力的行动。维也纳实际上已无防御可言,今天上午已经落入俄国人手中。

比瑙的部队撤出了维也纳城,渡过多瑙河,企图阻止最后的进攻。他们摧毁了四座桥梁,只留下帝国大桥供逃窜之用。比瑙的最后一个人渡过多瑙河之后,一个爆破小队立即接近大桥,企图炸掉这一庞大的建筑艺术杰作。然而桥上的卫兵,“O-5”的成员,用机枪瞄准德国人扫射,迫使他们抱头鼠窜。

接着,双方又鏖战了三天。到了四月十四日,维也纳的战斗就结束了。大街上到处是烧毁的坦克残骸和马匹的尸体,成千的德国人、维也纳人和俄国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伤病员已被用儿童车和独轮小车运到急救医院去了。为了吓住俄国人,房子都被堵了起来。被释放出来的刑事犯和维也纳人只想到趁火打劫和强奸妇女。人们叫孩子们跑到街道里最近的俄军指挥部求救。抢劫和强奸的人如果正好碰上巡逻队,往往被就地枪毙。有时这些人也被抓起来,但常常又随随便便地被释放了,只是受到警告而已。

虽然蓄水池都完好无损,但全城的水管都被炸弹和炮弹炸毁了,人们排着队在几处有水的地方取水,一排就是好几个小时。食品问题更为严重。没有被炸毁的商店都被老百姓抢劫一空,几乎找不到可以充饥的东西。配给证成了一张废纸片,黑市猖獗。

街上成了拳头和大棒的天下。外籍劳动者拿起了武器,自己承担起了警察的任务。一些到处行劫的有组织的平民小集团有计划地抢劫商场、小店和家庭。没有合法权力的地方政府把人们赶出楼房,在里面安了自己的家。在有些街道,人们可以轻易地宣布空房是纳粹分子的房子,从而直接占为已有。

政治党派也开始形成。共产党的重要成员、维也纳人恩斯特?菲舍尔从莫斯科乘飞机来到了维也纳。过去曾担任过首相的卡尔?伦纳博士也被苏联人带来了。

索科尔少校被俄国人宣布为维也纳政府首脑,进入市政厅。两天后,一名俄国上校对他说:“你已被任命为维也纳警察局长。跟我来吧,我们刚刚抓到了几名战犯。”索科尔说他太忙走不开。但上校立即叫来了几个俄国卫兵,押着索科尔走下市政厅大楼的台阶,来到已经等在那里的一辆汽车前。

上校告诉他说他是俄国秘密警察的军官。他指控少校是同盟国雇用的特务,说他到多尔布亨司令部去是为了窃取他们的计划,还说他应对起义失败负责,并威胁说要处决他。

下午,俄国秘密警察的人把索科尔关进一个潮湿的地窖。他裹着一条毯子,在一个破旧的冰箱上躺下 [ 注:几个星期之后,索科尔被带往一个战俘集中营。他乔装成一个看门人,从中间大门逃跑了。但他又被抓住,关了三个月,然后被释放了,现在,他是电影制片人。但在维也纳,他仍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一些人认为他是英雄,另一些人则认为他是把城市“送给”共产党的人。 ] 。

“如此卑劣地歪曲”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关于“纵横字谜”行动的频繁电报往来似乎使形势更加恶化了。耶稣受难日那天,罗斯福又收到了一封电报。斯大林在电报中指责说,德国人趋阿斯科纳会议之机从意大利抽调了三个师的兵力派往东线 [ 注:德国只从意大利抽调了一个师,这个师派到了西线。德军的这一调动同阿斯科纳会议毫无关系。 ] 。斯大林还抱怨驻意大利的盟军没有遵守在雅尔塔共同作出的关于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向希特勒发起进攻的决议。

……这一事实使苏联指挥部非常生气,它孕育着彼此的不信任……在这种形势下,盟国之间绝不应该相互掩饰自己的意图。

罗斯福被这份电报激怒了,他要马歇尔和李海草拟一份回电。被斯大林的电报弄得不安的美国三军指挥官担心同俄国的一刀两断会成为“妨碍德国军队迅速崩溃的唯一的意外事件”。他们起草了一份回电,回电的措词勉强做到了既是激烈的又是和解的。

……我们必须重申,伯尔尼会晤 [ 注:由于无法知道的原因,所有的电报都说这一历史性会晤的地点是伯尔尼,而不是阿斯科纳。这也许是为了骗苏联人。许多历史学家为此困惑不解。 ] 的唯一目的是同有权能的德国单官建立接触,而不是为了开始进行任何谈判……这一会晤是一名被视为希姆莱亲信的德国军官提议的。当然,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在盟国之间制造怀疑和不信任的气氛。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使他有隙可乘。我热切希望,关于目前的形势和我的意图的问题,以上的非常清楚的说明能消除您在三月二十九日的电报中所表示的忧虑。

斯大林担心的是,如果允许德国人迅速投降,在意大利北部要求实现共产主义的问题将会难以得到解决。这种担心是有充分理由的。斯大林显然收到了他在瑞士的间谍发回的许多假情报。他在四月三日给罗斯福发了另一份电报。作为一份发给盟友的电报,这电报就使人不胜惊愕之至。斯大林在电报中公开谴责西方盟国扮演了叛徒的角色。

……您肯定地说到目前为止谈判并没有开始。您显然是消息不灵通。根据我在军界的同行的看法,及他们掌握的情报,不但已经进行了谈判而且已同德国人达成了一项协议。根据这一协议,德国西线司令官凯塞林元帅将向英美军队开放西线,让其向东边推进,英国人和美国人则答应对德国人放宽停火的条件。

我认为我的同行们的看法与事实真相出入并不很大,否则,把苏联指挥部的代表排斥在伯尔尼(阿斯科纳)会谈之外就是不可理解的了。

我同样不可理解的是英国人的缄默态度。他们让您来同我就这件令人不快的事通信,他们自己却默不做声。而据我所知,伯尔尼谈判是英国人首先提议的……。

艾森豪威尔最近就柏林问题写给斯大林的充满合作精神的信,可能更加深了斯大林的怀疑。斯大林继续以讥讽的口吻指出,在瑞士的“谈判”使得盟军可以在“实际上没遇到什么抵抗”的情况下推进到了德国中部,而东线则一直在进行激战。

有一个美国人清楚地感到俄国人是不想让步的,此人就是艾夫里尔?哈里曼。他一收到斯大林的电报,就立即致电国务院说,苏联人完全是从他们的自身利益来看待这件事的。

……我军解放的地区,如法国、比利时和意大利,食品供应困难,比较起来,红军解放的地区供应条件却比较令人满意。他们从这种形势对比中捞到了政治上的好处……。因而我遗憾地得出结论,我们应遵循的政策是,首先照顾西方和其他地区的盟友,然后把其余的地盘交给俄国。”

他说,支援各反对集权主义的民族和阻止苏联渗透的唯一方式就是帮助这些民族迅速实现经济稳定。

……因此我同意如下看法,即我们要正视现实,按照这个方向来调整我们的对外经济政策……。

他的这些结论传到了总统那里。这些结论无疑对总统四月五日致电斯大林一事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这是总统自战争开始以来所发出的最咄咄逼人、最激愤的电报:

……令人惊奇的是,苏联政府似乎认为我同敌人达成了一个什么协议,而且事先没有征得阁下的完全同意。

……如果在蒙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损失之后,在我们指日可待的胜利时刻,这样一种不安情绪,这样一种彼此缺乏信任的气氛竟损害我们之间的完全谅解的话,那将是有史以来的最大悲剧之一。

老实说,您的情报人员(不管他们是谁)如此卑劣地歪曲我和我的部下的行动,我不能不对他们表示极大的愤怒。”

当丘吉尔得到这一电报的抄件时,他简直乐不可支。他认为电报中最后一句话“正符合罗斯福在愤极时的形象”。他立即致电总统说,他“对斯大林竟如此放肆地给总统发来这种侮辱美国名节、因而也是侮辱英国名誉的电报感到震惊”。他给斯大林发了一份长长的电报,电报的结尾是这样的:

……我和我的同僚都认为,总统给阁下的回电的最后一句话亦即我们要说话。”

哈里曼紧接着在第二天写给国务院的备忘录中指出,美国通常采取的“宽人为怀和充分尊重人的态度”竟被苏联人看成是软弱的标志。他说,“苏联人对于与我们有关的事每日每时表现出的侮辱和彻头彻尾的傲慢态度,简直是不胜枚举的”。他坚决主张采取报复手段,以使苏联人懂得他们不能“老是坚持目前这种态度而不付出高昂的代价”。

哈里曼坚信,只有采取一种强硬的政策才能对苏联人产生影响。斯大林给罗斯福那份有“如此卑劣地歪曲”一语的电报的回电证实了他的这种看法。显然,被总统的那种受到冒犯的咄咄逼人的语调搞得心神不安的斯大林,竭力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从未怀疑过阁下的正直,也没否认过阁下是可以信赖的。同样,我从未对丘吉尔先生的正直和人们对他的信赖提出过任何质疑。

但是他仍然坚持应该邀请俄国人参加在瑞士召开的会议,并肯定说此种看法是“唯一正确的看法”。他还坚持认为(带有几分正确性)德军在西线抵抗的软弱并不仅仅是出于它们“事实上被击溃”了。

……德国人在东线有147个师,他们完全可以不冒任何风险地从东线抽调15个到20个师去增援其西线的部队。然而,他们过去没有这样做,现在更不会这样做。他们为了守住增列尼采而拼命抵抗俄国人。增列尼采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毫无意义的车站,这个车站之于他们就象泥敷剂对于死人那样无足轻重。但他们却不加抵抗地放弃了德国中部诸如奥斯纳布吕克、曼海姆和卡塞尔等重要城市。您一定会认为德国人的这种态度是非常奇怪的,是不可思议的。

与此同时,斯大林还给丘吉尔拍了一份带有挑衅味道的表示歉意的电报。

……我的电报都是以个人名义发的,是最秘密的。这可以便我清楚而坦率地直抒胸臆,这正是秘密书信往来的好处。但如果阁下把我的坦率的话语视为一种侮辱,那我们间的书信往来将受到妨碍。我可以向阁下保证,我过去和现在都无意侮辱任何人。

斯大林在同一天发给盟国的其他电报,虽然表面上是挑衅性的,但也表明他准备表现出通信达理的态度。例如,他对罗斯福说,由于“英国和美国的大使背离克里米亚会议的规定”,波兰问题已经陷入了死胡同。不久,他又表示他对于“短期内”解决这个问题感到不耐烦。

总统的“如此卑劣的歪曲”的怒吼在苏联引起了一种积极的不安。

罗斯福看了关于波兰问题的电报后,立即致电丘吉尔:

……我们应该更好地仔细地研究一下斯大林的态度的影响和我们下一步应采取的步骤。我是不会不同您商量就承担任何义务和发表任何声明的,我知道阁下也会这样。

他俩终于一致感到斯大林已经改变了态度,根据丘吉尔的说法,这可以说是出现了“取得进展的某种希望”。

正当外交官们争吵不休之际,英-美-法军队粉碎了德国的西线。但这一成功并未平息英国指挥官们对艾森豪威尔关于柏林问题的决定的指责。当艾森豪威尔的代表皇家空军元帅A?W?特德四月三日参加英军指挥官会议时,他力图使将军们冷静下来,说艾森豪威尔直接同斯大林通信是迫不得已,唯一的原因是蒙哥马利关于部队运动的说明矛盾百出。

“我感到惊奇的是,艾克竟认为必须借助斯大林来核实蒙哥马利的说法。”布鲁克讥讽地说。

第二天,英军的指挥官们在一封长长的电报中要求他们的美国同事考虑“英美军队尽早攻占柏林的好处”。但丘吉尔想了结这场争论,他确信美国人是不会改变初衷的。4月6日,他致电罗斯福说:

……我认为这场争论已告结束,为了向阁下证明我的诚意,我要引用我所懂得的很少的几句拉丁格言之一,即:“爱情的争吵乃是爱情的一部分”。

但是,几天以后,在以讨论“纵横字谜”行动为借口而发给罗斯福的电报中,他按捺不住又提起了柏林问题,说应该“到尽可能靠东的地方去同俄国军队握手,如果情况允许就攻进柏林”。

艾森豪威尔不能让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他继续致电马歇尔进行没完没了的解释,但马歇尔已不再需要什么论据来反击英国的指责了。蒙哥马利现在也确信继续争论没什么好处。他好心地致电艾森豪威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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