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走一趟,两、三天后回来。”
“再见,”杜勒斯只说了这一句话,但是格韦尔尼茨断定,杜勒斯说再见时肯定挤了一下眼睛。八小时后,格韦尔尼茨和魏贝尔在基亚索下了火车。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琼斯在车站等他们。“我等候你们多时了,”他说:“我知道你们想解救沃尔夫。”
魏贝尔马上发现,琼斯对详情一无所知,他只是接到布斯泰利的消息后才插手此事的。“毫无疑问,瑞士需要解救沃尔夫,”魏贝尔说道。他还说,这同杜勒斯毫无关系。他要求琼斯助他一臂之力,并说自己曾多次照顾他。“现在,我要求你也帮我一次忙。”
琼斯欣然同意,他们认为,只有一个办法解救沃尔夫,那就是让琼斯赶紧穿过游击队的防线。游击队认识他,但只知道他的代号“斯科蒂”。他们向洛加特利别墅打了电话。真没想到,电话线没有割断。他们告诉沃尔夫,有两辆汽车将穿过游击队的防线来救他。
晚上十点,琼斯带着营救小组离开了基亚索,魏贝尔和格韦尔尼茨在灯火暗淡的车站小饭馆焦急地等待着。琼斯刚进入意大利境内,马上遭到射击。他跳下车,站在车灯的光柱下。
“斯科蒂朋友!黑暗中有人叫道,枪声立刻停止。他们叫“斯科蒂”过去。
格韦尔尼茨和魏贝尔在饭馆足足等了两小时,到了午夜,他们再也坐不住了,来到瑞士海关。他们可以看见意大利境内一辆汽车的灯光,别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不时传来枪声。万一琼斯被困在别墅的战斗之中,万一他被发现,那会发生什么情况?格韦尔尼茨心想,所有报纸都会刊登这条消息:《一位美国领事营救意大利游击队俘获的党卫队将军沃尔夫》。可是杜鲁门和丘吉尔已经答应斯大林停止一切谈判!
他们回到饭馆,坐立不安。等了一小时后,又来到边界。意大利境内一团漆黑。他们几次听到一辆汽车驶近的声音,然后又无声无息。凌晨两点,几道交叉的光柱突然划破了夜幕。两辆汽车向边界驶来。琼斯他们回来了。格韦尔尼茨向自己的汽车走去,他准备在亲眼看见沃尔夫确实获救之后,立刻若无其事地离开此地。
但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人分开众人,直向他走来。来人正是沃尔夫。“我永远忘不了你为我做的事,”他说。格韦尔尼茨决定利用沃尔夫的撼激之情,趁热打铁。他们一齐来到卢加诺一家旅馆。格韦尔尼茨建议沃尔夫写信给米兰的党卫队指挥官,命令他停止同游击队作战。沃尔夫不仅写了信,而且把格拉齐尼亚签署的文件递过来。他还答应利用自己的权力阻止破坏个人财产和保护政治犯的生命安全。
格韦尔尼茨问道:“如果希姆莱突然改变主意,说:‘我掌握指挥权,我逮捕你,’那你怎么办?”
“假如发生这种情况,我就反过来逮捕希姆莱。”
四月二十七日下午,沃尔夫一个人走了,他要返回他设在意大利北部波尔萨诺的新指挥部。为了避免同游击队遭遇,他绕道奥地利。格韦尔尼茨也动身前往阿斯科纳,回家休息去了。但他刚睡着,就被杜勒斯打来的电话唤醒:他刚接到华盛顿的电报,允许他同德国人恢复谈判 [ 注:杜勒斯得到命令之前,斯大林显然已经获悉盟国政策的这一突然转变。前一天晚上,丘吉尔曾致电斯大林: ] [ 注:几天前已被我们中断了一切联系的德国使者又来到卢塞恩湖。他们自称有全权决定驻意大利军队的投降。因此,我们已经通知亚历山大元帅,他有权让使者到驻意大利的盟军司令部去……请你立即派俄国代表前往亚历山大元帅的司令部。 ] [ 注:亚历山大元帅有权接受他的战线上的大批敌军无条件投降,但是所有政治问题只能由三国政府讨论解决…… ] [ 注:我们在意大利牺牲了许多人,俘虏阿尔卑斯山以南的德军是不列颠民族珍贵的收获,在这一事件中,美国曾经同我们患难与共…… ] 。他还接到亚历山大司令部的命令,要他立刻把沃尔夫的两名密使送到南意大利。
独裁者之死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墨索里尼到达科莫市政厅不久,就给多娜?拉凯莱发了一份电报。此前,拉凯莱动身到蒙泰罗别墅去了,那里距离被游击队包围的沃尔夫居住的洛加特利别墅还不到一公里半。墨索里尼在电报中对他的妻子说:他正处于“他的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的历史的最后一页,”并请求她原谅“他在无意中做下的一切错事。”他还恳求她把安娜-玛丽娅和罗马诺两个孩子带到瑞士去,地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多娜?拉凯莱刚刚读完信,电话铃就响了,这是墨索里尼。他为了找她,已给她打了整整一天电话了。“我是听天由命了,”他以一种平静的逆来顺受的声音说道:“我现在是独自一个人了。拉凯莱,我很明白,现在是一切都完了。”在向他的孩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墨索里尼要求他的妻子到科莫来,最后见上一面。
他们在市政厅昏暗的大院子里道了永别。墨索里尼给了她几份文件,其中包括丘吉尔的来信。他希望这些信件能帮助她越过国境线。“如果他们要逮捕你或找你麻烦的话,”他说道:“你就要求把你交给英国人处理。”
四月二十六日拂晓前,墨索里尼和一小队人乘汽车到达了蜿蜒曲折的科莫湖四岸。在距科莫40公里一个叫做梅纳焦的地方,他让车子停在一位法西斯党官员的别墅前。他说他要在此等候他的部长们和党的书记亚历山德罗?帕沃利尼发誓召来的3,000名黑衫党党员。在墨索里尼就寝时,他的随从人员,包括克拉蕾塔?佩塔奇,在两辆装甲车和几连共和国士兵护卫下来找他了。
墨索里尼醒来时,发现沿着大路边停着长长的一列车队。他说,在这儿等黑衫党太危险了,他命令所有的人分散到一条叉道上去。然后他在克拉蕾塔的陪同下,和党卫队保镖比策尔中尉登上了一辆阿尔法?罗米欧轿车,向一条西去通向瑞士的狭窄的山路驶去,其余的车辆跟随在后面。
墨索里尼和他的随从们在格朗多拉小镇上的米拉瓦莱旅馆下榻。他们在闲坐着,沮丧地听着电台广播的关于克拉克的胜利推进和北部地区游击队总起义的消息。
埃莱娜?库丽?库恰蒂是一位迷人的姑娘,她是领袖昔日的一位情妇的女儿。她找到墨索里尼,建议骑自行车去科莫,弄清帕沃利尼和3,000名黑衫党员迟迟来到的原因。当克拉蕾塔无意之中听见他们在花园谈话时,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要人们把这位姑娘打发出去。墨索里尼左右为难,力图使她平静下来。她竭力争辩着,双脚钩在地毯缝里摔倒了,哭成了泪人。
下午,三位官员不辞而别,离开旅馆,朝着西面几公里处的瑞士边境线走去。其他人也在寻思,他们是否也应该逃走。这时,逃跑的三位官员中有一人又跑了回来,给人家带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他的两位同伴在边境线上被游击队俘虏了。
黄昏时,焦急不安的墨索里尼对比策尔说,他即刻就出发去瓦泰利内,不等帕沃利尼了。黑衫党员可能会到那里去找他。比策尔告诉他,很可能游击队已经设置了路障。此外,在力图到达湖边公路前,他手下的人需要休息一晚上,墨索里尼同意在旅馆休息到天明。
清晨,一支由八人组成的游击队巡逻队走下山来,绕过科莫湖西岸,来到靠近湖北端的多马索市。队长是皮埃尔?路易吉?贝利尼?德斯泰莱伯爵,一个留着魔鬼靡菲斯特 [ 注:见哥德:《浮士德》。 ] 式的胡须的22岁的英俊青年。他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法律系。他父亲是位骑兵上校,1944年被德国人抓获,受尽虐待,在监狱中死去。
科莫地区的游击队是受共产党控制的。但是贝利尼和他的年仅二十岁的副手乌尔巴诺?拉扎罗都不是党员。实际上,他们是极端地反对共产主义的。如同许多其它受共产党领导的小组一样,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德国人和法西斯分子,为光复意大利而战。
贝利尼的巡逻队进城是为了寻找烟草。但立即被人群团团围住,人们将他们抛起,欢呼胜利。十几个人高喊:“战争结束了!”贝利尼走进一家糖果店听见电台播音员宣布:“盟军跨过了波河;德军撤退。盟军已经到达布雷西亚,并朝米兰方向集结。米兰发生起义,游击队占领了城内所有制高点和大多数兵营。”
人们狂热地叫喊着要参加贝利尼的队伍。贝利尼在山上还有20个同志,他们希望贝利尼控制整个多马索地段。但是贝利尼手中的武科只够武装50人,而这个地区装备精良的敌人起码还有200人。
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贝利尼还是决定行动。他给附近的格拉韦多纳法西斯驻军司令写了一封信,要求他在二十一点前投降,然后他叫一位姑娘骑上他的自行车沿着科莫湖边公路去给她所遇上的敌军士兵下最后通牒令。同样内容的信件也寄向其它法西斯分子和德国人的驻地。
下午就有好消息了:蓬泰-德尔-帕索的驻军投降了。可是不久,贝利尼得知靠近湖北端战略桥的新奥洛尼亚德军用机枪扫射任何要接近桥的人。贝利尼和拉扎罗勇敢地来到了德军要塞,要求谈判。贝利尼声称,他是这个地区游击队的指挥官,并威胁道,如果德国人不投降,他就要用迫击炮把这里夷为平地,德军指挥官乖乖地把他的左轮手枪交给了贝利尼。
回到多马索时,贝利尼发现居民们正准备要私自处决好几名法西斯分子俘虏。他大声说道:“我们是游击队员,我们不想为法西斯分子和德国人承担罪责!但是,以怨报怨只能给我们的事业带来害处,把我们自己降低到敌人的水平!”
午夜时,贝利尼已控制了从桥北到东戈的15公里长的湖边公路。在东戈南边一公里处,他用树干、大石块和带刺铁丝网设置了一道路障。这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口袋。在狭窄的路面两侧,一边是陡峭的湖岸,另一边则矗立着巨大的穆索岩。贝利尼辛苦了一整天,疲惫不堪,他就要睡觉去了。
此时,帕沃利尼乘坐装甲车刚刚到达米拉瓦莱旅馆。他脸上淌着雨水,向墨索里尼报告说,在科莫的多数黑衫党员已经向游击队投降了。当领袖问他带来了多少人去攻打瓦泰利内时,帕沃利尼犹豫了一下,回答说:“12个!”
拂晓时,墨索里尼和留在他身边的人又与驶上湖边公路的一支28辆卡车组成的德国车队会合在一起。装甲车里坐着帕沃利尼,好几名政府官方人士,还有两个皮箱和大量的文件、金钱。走在车队后部的是一辆挂着西班牙牌照的黄色阿尔法?罗米欧的小车。车里面坐着克拉蕾塔,她的兄弟和她的亲人。
墨索里尼独自一人坐在他自己的阿尔法?罗米欧小车里行驶在前,到达梅纳焦市郊时,他叫住一个行人,问他附近是否有游击队。回答是:“到处都有!”墨索里尼停住了车子,径直钻进了装甲车。当车队穿过离东戈一公里半的穆索时,已经六点三十分了。突然,在前方一公里处,一棵巨大的绕有带刺铁丝网的树干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正是贝利尼设置的路障。
游击队员们打了一梭子机枪鸣警。装甲车也开枪回击作为答复,把一个步行去东戈的老人击毙在地。此时,车队中的一辆车上摇起了一面白旗,枪声停止了,两位游击队员出现在路障后面,一位德国军官迎着他们走去,求见他们的指挥官。
在多马索,有人叫醒了贝利尼,告诉他有一队德国兵朝东戈方向来了,“告诉第一路障拦住这队德国兵,”他命令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许任何人通过。”
贝利尼派了两个信使去北面请求增援,而他在拉扎罗的陪同下飞快地朝东戈赶去。路上,他指示拉扎罗,当他去谈判的时候,拉扎罗要把他们所有的力量调集起来,占领路障上方居高临下的那块岩石。
在东戈,一位宪兵向贝利尼报告了来自路障方面的最新消息。伯爵下了车,步行走上公路。几分钟后,他遇上了在装甲车旁的几个德军军官。德军指挥官用非常流利的意大利语自我介绍说:他是奥托?基斯纳特上尉。
“我奉命率领我的人去梅拉诺(靠近奥地利国境线),我要继续赶路。我们将从梅拉诺回德国,在那儿继续和盟军战斗。我们无意与意大利人作战。”
贝利尼回答说:“就我来说,我也是奉命阻止一切敌军队伍,不放过任何人,”实际上,他根本没得到任何命令,他打算唬一下德国人。“所以,我要求你们投降,并保证你和你部下的安全。”
“但我们双方最高统帅部已缔结了一个协议,”基斯纳特欺骗说:“我们德国人不袭击游击队,而游击队让我们自由行动。”
“我不知道这样的命令。”
“我们从米兰一直到这儿,没放一枪,所有的人都让我们通过。这就证明有这项协议。”
“如果说你们能一直到达这里,这只是说明你们没遇上游击队,或者说你们所遇上的人没有揍你们,”贝利尼决定在基斯纳特的谎言上进一步加码:“我们控制了整个地区,并占据了有利地形,再说我们拥有大量的队伍。你们都在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的射击范围内。我可以在一刻钟内消灭你们。”
拉扎罗把贝利尼叫到一旁对他说,有28辆满载德国兵的卡车,一辆装甲车和一辆德军指挥官的小车,此外还有十辆车满载着老百姓。每辆卡车上有一挺重机枪,几支冲锋枪和一些轻型防空武器。
贝利尼知道,如果终究要打起来的话,他是抵挡不住这样一支力量的。他决定炸掉在东戈公路上几百米外高处的奥尔巴河谷桥。但炸掉它要争取时间,伯爵又回到了三个德国人身旁说:“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是些什么人,并且在他们中间是否有意大利人?”
基斯纳特承认在装甲车里有些意大利人,有些其它的车里也有。“他们不属于我负责。我只负责我的人。你决定怎么办呢?”
“我们决定,我们不能放你们过去,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们的司令部离这儿有两三公里,我们将去那接受指示。最好是你们中间有一人和我们一起去,直接和我们的长官取得联系。”贝利尼根本不知道他的师指挥官在哪里。他只想把基斯纳特和他手下的人隔开,以便使他们不能行动。
贝利尼告诉基斯纳特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基斯纳特回答说:
“太长了。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你就在此立即作出决定吧。”
“不可能,”他简短地答道:“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最后,基斯纳特同意陪同贝利尼去他的司令部,条件是他们坐一辆德国车一起去。
贝利尼低声对拉扎罗说,在稍远处炫耀一下他们的力量:所有武装人员都站到公路上去,老百姓身上披些红色的东西使人们也认为他们是游击队员。
贝利尼和基斯纳特乘坐一辆德国车进入东戈,在一些简单的路障和身披红绸用怀疑目光注视他们的人群前通过。在湖尽头的桥上,贝利尼叫住一位游击队员问道:“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了吗?地雷准备好了吗?”
游击队员茫然不知所措,直到看见伯爵递眼色时,然后才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何时点导火索,您预先通知我。”
贝利尼继续朝北驶去。当他看到基斯纳特已忍耐不住时便停住车,声称他应该独自一人去司令部。他又说,他将带回命令。
在穆索,离路障不远的地方,当教区神甫马伊内蒂先生刚走进他的家门,一个留着胡子的人朝他跑来,对他说:“我有话跟您说,我的神甫!我要投降,但我不愿意引起麻烦。绝对不能引起麻烦。我在您这儿等着,您去叫一个游击队员来,然后我就投降。”此人正是尼科拉?蓬巴奇。三十年前,墨索里尼和他都曾经是社会革命党人。他成为了意大利共产党的头子,而且是列宁的朋友,但是后来被清除出党。现在他是墨索里尼最亲近的顾问之一。
“我真是蠢呀!”他说道,并透露说领袖就在靠近路障边的车队里。
正当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另外一个身穿便服的人在一个小伙子陪伴下走过来说道:“我叫罗马诺,政府的一个部长。我儿子和我在一起。我把他托付给你,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命运如何。”
神甫把这个十五岁的男孩让进屋内,一群政府成员——其中有梅扎索马和保罗?泽比诺部长——来敲他的门了。“我们都是些重要人物,”其中一人对神甫说:“请您袒护我们一下吧!”
贝利尼和基斯纳特回到路障前,他闭口不谈从司令部得到了什么命令。所有的人都期望地注视着贝利尼,他懂得,不能再拖延了。他用眼睛死死盯拄基斯纳特,坚定地说:
“命令是这样的:首先,只允许德军汽车和士兵前进;所有意大利的车和人都要交给我们。然后,所有德军车辆须停在东戈接受检查,而德国人必须出示他们的身份证。第三,你们还须在奥尔巴河谷桥停留一次,以便得到许可,继续赶路。”
基斯纳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不能在“危难时刻”抛弃他的意大利盟友。但贝利尼毫不让步,德国人则要求给他半个小时的功夫,以便他与他的军官们“商议”一下。
贝利尼表示同意。当他坐在一个障碍物上刚点着一支烟时,一位神甫象密探似地低声对他说:“过来!”这正是马伊内蒂先生。
“什么事?”
“墨索里尼在这儿!不要让他走了,我们肯定他在这儿!”
贝利尼简直不相信。然而,他还是叫拉扎罗去找一下。拉扎罗朝车队走去,但他并不把这个命令当回事,也没有执行。
基斯纳特又来找贝利尼。他说,如果这些条件对装甲车上的人也适用的,他就接受这些条件。
贝利尼朝着站在装甲车旁、堵住了车队去路的一群人走去。“这儿谁是指挥?”他问道。
一位穿着便服、佩带着勋章的中年人走上前一步,说道:“我叫弗朗切斯科?巴拉库,内阁副国务秘书。”那枚勋章表明他负过伤。接着,他介绍了他身边的两个人:墨索里尼的副官卡萨利诺沃中校和一名叫作乌坦佩尔热的黑衫党党员。
贝利尼用军礼回了他们的法西斯礼后,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当然,继续和德国人在一起,”巴拉库答道,他感到有些意外:“这还用问吗!”贝利尼要求他投降。“不,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要从这里通过。我再说一遍:我们要跟随着德国人。”
贝利尼感受到了巴拉库的好战态度,但他说,他和德国人达成了一个要解散这一队人的协议。
“你们不要有什么幻想,德国人不会为你们的安全而承担风险的。他们不愿再打仗了,这是很明显的。”
“尽管这样,我们也一定要继续赶路。”
贝利尼重复着说,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你们想去哪儿呢?”
“你是个士兵,似乎是在象士兵那样行动。”巴拉库以劝说的口吻说道:“你会理解我这个老兵的。”他说,他宣誓要捍卫的里雅斯特,抗击铁托的斯拉夫人。“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我坚信我们能组织起一个抵抗运动,起码可以试图拯救我们祖国的这一部分,为了它,多少意大利人洒下了他们的热血。”
贝利尼彬彬有礼地听他讲完后说,就是他把这一队人放过去,另外一批游击队也将会拦住他们。而的里雅斯特的未来将由盟军决定。
“那么,你是什么样的意大利人呢?”乌坦佩尔热叫道,他失去了冷静:“你难道忘了我们那些为保卫的里雅斯特而死去的父辈们了吗?”
“正是因为我热爱我的国家,”贝利尼厉声答道:“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愿听到你或你的同伙们所说的话,你们欢迎了外国侵略者,屠杀了自己的同胞!”
“我认为每个人都在根据自己的理解履行义务。”巴拉库打断他的话以一种和解的口气说道。他再一次要求允许通过。
“你可能注意到德国人恼火了,”贝利尼道:“既然我们还没达成协议,我想最好是先让他们过去,起码到东戈,那时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个问题。”
巴拉库十分惊讶,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贝利尼告诉基斯纳特让车队发动,而装甲车停到一旁让汽车队过去。蜷缩在一件德国军用大衣里的墨索里尼也坐在其中一辆无篷布的卡车上。
只有一辆民用小车被允许跟随着车队:这是一辆挂有西班牙牌照号码、西班牙国旗,外交使团标记的阿尔法?罗米欧小轿车。车里坐着自称是西班牙领事的马切洛?佩塔奇,他夫人和他的孩子,还有他妹妹克拉蕾塔。
巴拉库又一次地陈述他的理由,但贝利尼毫不让步。最后,巴拉库问道,他是否能返回科莫去向他的长官解释为什么他没能够到达的里雅斯特。
“你的长官?是墨索里尼呜?那你指望能在哪儿找到他呢?”贝利尼问道。
“不是墨索里尼,而是格拉齐亚尼元帅,我知道他在哪儿。”
贝利尼同样拒绝了这个要求,卡萨利诺沃和乌坦佩尔热叫嚷了起来。
“看在上天的份上,你们给我住口!”现在轮到贝利尼叫喊了,“这是由我们来决定的。听着,不管你们爱不爱听,闭上你们的嘴吧!”
其中两人回到装甲车上和一个坐在车内极度不安的人讲起话来。这使贝利尼想起神甫和他讲过的话。墨索里尼真可能在车内吗?他转向装甲车后门,仔细地察看车内的人。
“你看仔细了吗?”乌坦佩尔热嘲讽地问道:“你想找谁?”
贝利尼决定让巴拉库回科莫去,总之,这是个老残废。他对巴拉库说装甲车可在20分钟以后掉头。
“但我预告你:如果你们试图走另外一个方向,我们将开枪。”
伯爵又通知在大岩石上的人,装甲车将折回,他们只有在装甲车企图朝东戈方向开去时才能开枪。
十五点十五分,装甲车朝右前方行驶,为了找一个路面宽敞的地方掉头。然而大岩石上的游击队员以为他们是朝东戈方向开去,就开了火。打了一个短梭子弹,又扔了一个手榴弹,手榴弹在装甲车底部爆炸。一块白布伸出了炮塔。帕沃里尼从后面跳出车外,朝着湖边跑去。看管墨索里尼的文件的黑衫党党员们抱着文件也紧随着。巴拉库右臂中了一弹,而卡萨利诺沃和乌坦佩尔热在路上被截获。
东戈广场完全可以成为一出浪漫主义歌剧的布景。广场的三面部是中世纪的房屋,从另外一面望去,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和科莫湖宛如舞台上的天幕。
拉扎罗听见枪声的时候,正在检查德国车队。这个差使虽然使他不快,但他还是继续带着人检查德国士兵的身份证,突然,有个人很兴奋地叫道:“比尔!”——这是他当游击队员时用的名字。呼唤他的人是本地的鞋匠米塞佩?内格里,他最近曾因帮助游击队而蹲了三个月监狱。
“什么事?”拉扎罗问道。
“我们可抓住了那个大坏蛋!”内格里低声说。
“你在做梦吧!”拉扎罗答。
“不,不,比尔,是墨索里尼。我亲眼看见了他。”
“在哪儿?”
“就在这儿,一辆卡车里。穿着德国人的军装!”
这简直难以令人置信,但是拉扎罗的脉搏却越跳越快。
“你大概看错人了吧!”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我保证是他,是墨索里尼本人。”他解释说,在检查一辆卡车上的德国人证件时,他发觉有一个人蜷缩在司机的驾驶室里,毛毯裹到肩膀。“他竖起军大衣的领子和压低头上的德国头盔,我没能看清他的脸。我就朝他走去问他要证件看,车上的德国人拦住我说:‘酒鬼,酒鬼。’”鞋匠就在他身边坐下,并放下了他的领子。“他没动,我只看到了他的侧面,但我立即认出了他。比尔,这是墨索里尼。我起誓是他。我没让他看出我认出了他,然后我就下车来对你说了。”
两人顺着没有防雨布的卡车行列走着,内格里在一辆卡车前停了下来,指着一个衣领翻起,钢盔盖住眼睛的士兵。拉扎罗走近卡车,敲敲蜷缩人的肩膀说:“同志!”
那人没有理睬这种法西斯式的招呼,拉扎罗第二次拍拍他的肩膀讽刺地说:“阁下!”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拉扎罗恼火了,他大声叫道:“本尼托?墨索里尼骑士!”
那人的身子不安地动了一下。拉扎罗确信他就是墨索里尼了。当拉扎罗跳进车时,人们围拢了过来。他凑到那个蜷缩着的身子旁边,摘掉他的头盔,一个秃顶露了出来。拉扎罗取下这人的墨镜,翻下他的衣领。这人正是墨索里尼,他手拿一支冲锋枪放在两膝之间,枪管对着胸膛。
拉扎罗抓住了墨索里尼的武器,使劲将他提起。“你没其它武器了吗?”墨索里尼一言不发,解开大衣钮扣,递给他一支九毫米的“格利森蒂”长管自动枪。
两人互相打量着。一时,拉扎罗感到很尴尬。他看着这个他曾经崇拜但同时也诅咒过的人。墨索里尼,面色蜡黄,似乎等待着拉扎罗说些什么。他并没有显出惊恐的样子,只是筋疲力尽罢了。
人群开始愤怒地责骂起来。两天前,法西斯分子还杀害了四名当地的游击队员。
拉扎罗想说几句历史性的话,可他所找到的话就是:
“我以意大利人民的名义逮捕你!”他的声调很平静,自己也感到有些惊奇。
“随尊便。”墨索里尼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在我的看管下,任何人都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话刚出口,拉扎罗马上意识到对一个秃顶的人讲这样的话简直是白痴。
“谢谢。”墨索里尼答道。
当拉扎罗押送着他穿过广场,走向过去叫作曼季宫的市政厅时,人们拥过来了,破口大骂。
一位瘦高个儿走近墨索里尼,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领袖回答着,把身子转了过去。
“我叫鲁比尼,是鲁比尼部长的儿子。你难道忘了你曾三次把我召到罗马吗?”高个子鲁比尼在身材矮小的独裁者前摇晃着,墨索里尼的大衣敞开着,几乎拖到了地上。
“我是东戈市长。你现在记起来了吧?”
“对,对。”墨索里尼答道:“我现在想起来了。”
人群的呼声更为咄咄逼人了。
“不必担心,”鲁比尼博士要他放心:“在这儿,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相信,”墨索里尼以一种不安的语调答道:“东戈的人都是宽宏大量的。”
进入市政厅时,拉扎罗问道:
“你的儿子维多里奥在哪?”
“我不知道。”
“那格拉齐亚尼元帅呢?”
“不知道,我想他在科莫。”
在十多个越过岗哨警戒线好奇的人跟随下,拉扎罗陪着他一直来到一间大厅里,大厅里陈设着简单的家具,窗户朝向广场。墨索里尼脱下他的大衣,坐在一张长凳上。
“你想喝点什么吗?”拉扎罗问道。
“谢谢,好的。来杯水。”
“为什么你的部长们坐在装甲车里,而你却与德国人一起在卡车里呢?”
“我不知道。他们要我呆在那儿。可能是他们在最后背叛了我。”
拉扎罗命令人们撤出大厅。
“任伺人不得打扰俘虏,”他对一卫兵说道:“你要明白,他现在是在受保护的。如必要的话,你可以开枪。”
大门突然敞开,两个游击队员将巴拉库、卡萨利诺沃和乌坦佩尔热拥进厅内。
他们见到墨索里尼就对他高呼道:“领袖万岁!”
他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表示接受敬意。
人群紧挨着大门试图进来。“把他们赶开!”托扎罗命令道。他对一个游击队员说,给贝利尼捎个信:墨索里尼被抓住了。然后,他又回到了德国人的车队那里。
“有一位西班牙领事要马上动身,”一位游击队员对他说。
“你检查过他的证件了吗?”
“检查过了,似乎都符合手续。他说,他要立即回瑞士,因为他有一个约会。我放他过去吗?”
“等一等,我亲自去看看。”
拉扎罗一直走到黄色的阿尔法?罗米欧前。开车的是一个魁梧粗壮,满头金发的男人;胖胖的下巴颊上有一颗胎痣。在他身旁,坐着一位漂亮的少妇,她神经质地盯视着拉扎罗。后座上,坐着另外一位妇女,一半脸藏在皮衣领里,身边带着两个孩子。
拉扎罗登上了踏脚板。
“您是西班牙领事吗?”
“对,”马切洛?佩塔奇答道,样子显得有些烦恼:“我还有急事呢。”
他那流畅的意大利语引起了拉扎罗的怀疑。
“劳驾,我能看一下您的证件吗?”
佩塔奇先是抗议,随后,还是递出三本黄色封面的护照,上面注着“西班牙驻米兰领事馆”。拉扎罗不喜欢这位“西班牙官员”,他发现其中一张相片上的图章是印上去的,而不是用钢印压上去的。他心中暗暗地高兴。
“护照是假的,”他说道:“我逮捕你们了!”
在后座上,佩塔奇夫人以哀求的目光看着拉扎罗。
“这是什么意思?”佩塔奇吼叫起来:“这样作,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晚上七点钟他要和一位英国高级人士在瑞士有会晤。“我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行为!”
拉扎罗将护照放进口袋,命令佩塔奇把车子开到市政厅去。然后,他去迎接贝利尼了。
在城边公路上,他遇上了伯爵。
“我刚才在东戈抓住了墨索里尼。”他平淡无奇地说道。
贝利尼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一桩麻烦事!”
“很好。”他说道:“我们去看看。”
墨索里尼仍旧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望着。贝利尼发觉他显得苍老、疲惫不堪。
贝利尼说,他是指挥官。
“我向你保证什么事出不会发生。”
领袖以失常的眼光凝视着年轻的伯爵,然后低下头用虚弱的声音低声道:
“谢谢。”
贝利尼又去找到巴拉库,他的右臂已经过当地药剂师的治疗。“你为什么要闯过去呢?”贝利尼问道。巴拉库说话不算数,使他很不高兴。
“你们为什么开枪?”
巴拉库解释道,是游击队员先开的枪:“你不能认为是我不守信用!”。
贝利尼关切地询问了巴拉库的伤势。接着,就去看望那些“西班牙人”。他们已被带到市政厅的一间小屋里。佩塔奇立即从他的坐椅上站起来,伸出手,并自我介绍是西班牙领事。“我非常急迫。我在米兰使馆工作,我有一项最重要的外交使命。”他要求准许他和他的夫人及孩子立刻就走。
贝利尼说,只要他们的证件未经核实,就不可能放他们走。他对克拉蕾塔点了下头。
“另外,这位夫人是否和你在一起?”
佩塔奇看看她妹妹。
“不,我们不认识她。她要求上车,我们只是带着她和我们一起走。”
其中一个孩子扑向佩塔奇太太。佩塔奇太太是一位身材高大,头发呈金黄色的女人。孩子用意大利语说道:
“妈妈,我们在等什么呢?这些游击队白痴们不让我们走吗?”
“您对孩子的教养真不错呀,太太!”贝利尼说道。
她结结巴巴地表示道歉:
“您是知道孩子们……,他们听到一些话,就跟着学。”
“那您,您是谁,太太?”贝利尼一边朝克拉蕾塔转过身去,一边问道。他发觉她很漂亮,但神色十分倦怠。
“噢!闹乱子的时候,我在科莫,为了避开危险,我请求他们把我带到某处平静的地方。我肯定是走不了啦,你要把我怎么办?”
贝利尼说,他呆一会再作出决定。然后,敬了个礼就走了。
拉扎罗正在大厅里检查部长们的公文包和皮包。检查完毕,他问墨索里尼:
“喂,你的呢?”
“我只有一个皮包,在你身后。”
拉扎罗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褐色的皮包。当他打开皮包时,领袖低声地,但郑重地说:
“那是秘密文件。我事先告诉你,都是最重要的历史文件。”
拉扎罗很快地翻了翻文件,其中有关于的里雅斯特、维罗纳诉讼 [ 注:指一九四三年七月二十五日那次政变,墨索里尼对逮捕他的意大利人所提起的诉讼。 ] 材料和一份逃往瑞士的计划,有一个夹袋里装的全是希特勒的信件。文件下面有160个金币。
“这是准备给我最信任的朋友的。”墨索里尼窃声说道。
拉扎罗还发现五张支票,其中三张,每张是50万里拉。他把钱留了下来,其余的东西都还给了墨索里尼:一双黑色皮手套,一块手帕和一支铅笔。他递给墨索里尼一支烟。领袖谢绝了,但巴拉库接受了。
贝利尼刚走进小房间,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声。他看见了三个从堤坝来的游击队员押着帕沃利尼,他浑身都湿透了。贝利尼害怕人们私自处死一个如此受到大家一致憎恨的人,他忙走出护送着他一直到市政厅。
帕沃利尼的前额上淌着血。他颤抖着。当他看见墨索里尼时,便无力地举起右前臂向墨索里尼行礼。墨索里尼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贝利尼只是在下午后才清醒地意识到,抓获墨索里尼这件事包含着一些严重的后果。他应该提防两种危险:另外一队德国人可能试图解救领袖,或者人民要杀害他。
在两位共产党游击队领导人,米凯莱?莫雷利和内里上尉(他的真名叫路易吉?卡纳莱)的同意下,贝利尼决定在晚上把领袖转移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去,首先,把他公开地送到约五公里外山上的吉尔马西诺的菲楠齐里兵营(边境哨所),然后再派几个心腹把他秘密带到一个最终的藏身处所。
当墨索里尼和菲楠齐里兵营的一名中士登上一辆汽车时,太阳还没有落山,贝利尼坐在司机身旁。后面跟着一辆坐满游击队员的卡车。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发了,然后驶入了一条极为陡峭的山路。贝利尼注视着变得越来越小的科莫湖,逐渐展开的地平线上,显露出白雪皑皑的山峦。贝利尼在山上经受了一年的考验和危险,现在基本上可以说结束了。他可以回家了,如果这个“家”还在,家里的人还活着的话。
他本该憎恨坐在后座上的那个矮子,但奇怪的是,他恨不起来。他转过身去,递过一盒烟。
“不,谢谢。”领袖解释说,他很少抽烟。
“我总是羡慕那些从不抽烟的人。想抽烟而又没有烟是令人不舒服的。”他们都安静地坐着。接着,贝利尼又转过身去说道:“在你的一生中,你做了许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但我所不理解的——这是我不能原谅的——就是你纵容你的部下对落到你们手中的我们的同志那样地残无人道,那样地野蛮……”
“你不能指责我这些!”墨索里尼被激怒了:“这不真实!”
他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膝盖说,他有材料可以证实这一点。
到达兵营后,贝利尼再次向墨索里尼保证他的处境是安全的。“所有的人都得到命令要尊重你,按照你的要求行事。再见。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我走之前,你还要些什么吗?”
领袖说,不要什么,接着又改口说:“我希望你向一位被你们囚禁在东戈的女士转达我友好的问候。她和一位西班牙绅士在一起。”
“那你要我对她说什么呢?”
“噢!没什么要紧的话。只是说我很好,我向她问好,让她不用担心我。”
“一定办到,但告诉我,这位女士是谁?”
“怎么,你看你……一位很亲爱的女友。”
“那你起码把她的名字告诉我,我好跟她谈话。”
“要她的名字有什么用呢,”领袖含糊地说道:“那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不愿意对她造成丝毫麻烦,一个可怜的女人。”
贝利尼说他还是要知道她是谁。
墨索里尼偷偷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是佩塔奇夫人,”他低声说道。
同大伙一样,贝利尼也知道她是领袖的情妇。
“我将向这位夫人转达您的口信。”
“我请求您别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墨索里尼道:“我相信您,但这个秘密应该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我不希望她由于我而发生什么事。您要答应我不让任何其它人知道。”
贝利尼向他敬个礼就走了。
墨索里尼松弛下来。晚餐时,他请卫兵们一起吃饭。席间,他叙述了他在俄罗斯的旅行,在那里,他去见了斯大林,他还讲了大英帝国迫在眉睫的崩溃。卫兵们听得目瞪口呆。
“青春是美好的,它是美好的!”他感叹道。一个年轻的卫兵微笑了,墨索里尼说道:“对,对,我是这样想的。青春是美奸的。尽管年轻人持枪反对我,我还是喜欢他们。”他把他的金表递过去,说道:“拿着它,为了纪念我。”
在市政厅的小房间里,克拉蕾塔向一名卫兵要了一杯白兰地,卫兵把酒端来了,她只喝了一口。她还带着头巾型的帽子,穿着一件水貂皮的大衣;左手带着结婚金戒指。她又要了咖啡,她挑剔地品尝了下,说味道不大好。她问道,是否能再要杯其它的白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