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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卫兵对她说,请她喝刚端来的那杯白兰地。

“那上面浮着灰尘,”她有点气愤地说:“对身体有害。”但最后,她还是端起了酒杯,揩了揩酒杯边喝了。“但愿不会使我生病。”她说道。

克拉蕾塔用别针刺破了手指,要求找一个医生来,然后,她又弄坏一个指甲,要一把指甲锉。

当贝利尼到时,她独自一人呆在那里。“有人托我向你转达他的问候”,贝利尼平静地说道。

她吃惊地抬起眼睛。“向我?谁?”

“一个我刚刚离开的人。”贝利尼靠近她身旁坐下,“我的俘虏之一。”她说,她唯一所认识的人就是用车带她的西班牙绅士。“不,这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但我不认识他!……”

贝利尼说,装腔作势是没用的。“我知道你是谁,太太。墨索里尼亲自对我说了。”他站起来装作要走。他想她不过是一个冒险家。

“请你告诉我,”她说道:“你能向我保证真是墨索里尼本人托你带的口信吗?”

“我对你再说一遍,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佩塔奇太太。”

她深深叹了口气:“对,这是真的。我叫克拉拉?佩塔奇。”她突然提出了一大堆问题。墨索里尼捎来了什么信件?他在哪?他处境危险吗?谁是指挥官?

贝利尼恳求她冷静下来。他说,他就是这儿的指挥官,眼下,墨索里尼没有任何危险。

“眼下?”她恐慌地叫道:“为什么眼下?他会出什么事吗?告诉我,发发慈悲吧!”

他对她说,如果没有任何解救墨索里尼的企图,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解救他?世界上谁会做这事?如果你知道这些天来我所看到的事!上帝,多么不幸啊!树倒猢狲散。全跑了。他们只想逃命。没有一个人想一想他们爱戴过的人,他们本应该为他牺牲才是……”她开始哭了起来,然后又沉默不语,而贝利尼则坐着继续注视着她,寻思着他是不是受骗上当了。“他叫你对我说些什么呢?”她又问道。

“他只是要我向你转达友好的问候,并让你不用为他操心。”

她哀求他把墨索里尼交给盟军。贝利尼说:“这与盟军无关。相反,我尽可能不让他落入他们手中。他将来如何,这件事只与意大利人有关……”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她又犹豫地问道:

“告诉我,你们打算对我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你和墨索里尼太亲近,并且很出名。一切将由当局作出决定。”

突然地,她问道,他是否也认为她是出于个人利益而成为了墨索里尼的情妇。

他很尴尬,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噢,天呐!你也相信那些关于我的传闻!”她开始啜泣起来。“我是多么地爱他,我们俩心心相印,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着。但从来都是好景不长。你应该相信我!”

一时,他曾认为她是在演戏,然后他又和蔼地对她说,他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她用手绢擦了擦眼睛。

“您太好了。”她以一种颤抖的声音说着,并问道,她是否能劳驾他一次。

他说,他必须首先知道是什么事。他挪动了一下他的椅子,靠近一点,点上一支烟,而她却仿佛在沉思起来,眯缝着眼睛。最后,她用一种平静的声调对他说,她在1926年结识墨索里尼,当时她只有20岁。“他是一个显得很年轻的男子,他总是隐瞒他的年纪。”他当时43岁,打动了她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他的强烈的个性和留给她的坚定、果敢的印象。然而,她感觉到他在强颜欢笑,心神不定;她感觉到墨索里尼许许多多的情妇从来没有一个是真正爱他的。“但是,我所期望的就是他能象对待一个亲爱的、忠诚的朋友那样想着我,对待我,使他得以避开生活上的忧虑,哪怕是短时间的。”她问贝利尼,她说了这么多,会不会使他讨厌。贝利尼真诚地回答说,一点也不讨厌。她向他叙述了她和墨索里尼之间的爱情,在政治上,墨索里尼明显地对她不感兴趣,他以前的情妇们常去找他要求帮助。“请相信我,我对这些女人往往是和蔼的。我认得他的所有的情妇,我并不嫉妒。我能理解她们和宽恕她们。我高兴的是,我是个能支配他的心和他的情感的女人。”因此,她从没想到和他永别。她俯下身子,握住贝利尼的手说道:“让我见见他吧!”

贝利尼感到震惊,他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说,法西斯分子可能试图解救领袖,这样一来,她的性命也就难保了。

“现在,我知道了,”她叫道,并不断重复说:“你们要杀死他!”最后,她用颤抖的手指擦了擦眼睛:“你要答应我,如果墨索里尼披杀,我将呆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刻,把我和他同时枪毙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可是,太太……”

“我愿和他一起死去。”她的声音始终颤抖着,但她说话更为平静了。一旦他死了,我的生命也将不复存在。不管怎样,我应该死,死得更慢些,更难受些。

佩塔奇克制住自己的激情,这比她炫耀自己的时候更为感动了贝利尼。

“我请你不要这样焦虑不安。我向你发誓,我没有杀害墨索里尼的意思,”

她迷惘地注视着他,他笑了笑使她放心。她叹了口气。

“我相信您。”她说道。

“我将尽力而为。”他在离开她时说道。

贝利尼来到大房间,对内里上耐和莫雷蒂两位共产党游击队员说,隔壁房间里的女人是克拉蕾塔?佩塔奇。并把她的请求告诉了他们,然后说道:

“我不愿意对她有半点不好。我答应了她,但是,我首先想知道你们的意见如何。”

内里和莫雷蒂齐声说他们没有任何异议,贝利尼便又回到了小房间里。

“好吧!太大,”他热情地说道:“我们将照您的要求去做。我们决定让你们在一起。您高兴吗?”

“谢谢!谢谢!”她想亲吻贝利尼的手,但贝利尼窘迫地抽了回去。

晚上十一点,贝利尼、内里和莫雷蒂还是没得到米兰游击队总部的指示。他们决定执行自己的计划,把墨索里尼藏起来。贝利尼说他立即出发去吉尔马西诺找墨索里尼。

伯爵出发的时候,雨下的很大,他再一次来到城市广场上。湖泊宛如幽灵一般。他想,今晚正好把领袖送到其它地方去。他让司机把车开往菲楠齐里兵营。

游击队负责人布费利把贝利尼引进一间单人牢房,墨索里尼正躺在一张小床上。

“您在睡觉吗?”布费利轻声问道。

领袖掀开毛毯。

“不,我只是打个盹。”

“很抱歉打扰您,您应该起床了。我们要将您带到别的地方去。"

“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贝利尼补充道。

“我料到了。”领袖说。

他哆嗦着,伯爵让他多穿点衣服。

“我把您的大衣拿给您。”布费利说完就去拿放在椅子上的德国军大衣。

“不,不,”墨索里尼赶紧说道:“我再但不要这件德国军大衣了。我现在和德国人一刀两断。他们背叛了我三次。我现在什么也不要他们的。我倒宁愿要些其它的东西。”

贝利尼递给他一件菲楠齐里兵营里的大衣,并给他肩上围上一件军用披风。他对领袖说,最好是蒙起头来盖住脸。

“这对你们不方便吗?”

“不,如果您认为这是必要的话。”

除了眼睛和嘴外,领袖整个脸都蔽遮盖住了。他们出发去东戈了。

“请告诉我,”领袖犹豫地问道:“您是否跟那位夫人谈过了吗?”贝利尼说,他已同她谈过了。“那她好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好。她,当然,很沮丧,担心将来。”墨索里尼蒙着脸,在贝利尼身旁一声不响。“现在我要使您吃一惊。我想,这会使您高兴的。夫人要求允许来和您重聚,她恳求我,哀求我,直到我同意。”

“是吗!”显而易见,墨索里尼激动了。由于扎着绷带,他觉得有一点不舒服,接着他清了几下嗓子说,“我能知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吗?”

“科莫附近,在那里您将寄宿在一个最为安全和最秘密的地方。”

在科莫,当地游击队指挥官乔瓦尼?萨尔达尼亚上校刚接到一份从米兰总部发来的电报:

尽快将墨索里尼和部长们带到米兰。

萨尔达尼亚回电米兰说,带领袖去米兰太危险。最后决定不这么走,而是用船将他送到离科莫约七公里处湖东岸的一个名叫布莱维奥的小村镇里,暂时藏在工业家雷莫?卡德马托里的一个偏僻的别墅里。并己通知了卡德马托里说,将有客人要来,是一个受伤的英国军官。卡德马托里猜测可能是墨索里尼。于是,就一直来到泊船坞,他和他家的老园丁站在石阶上等待着。

墨索里尼和他的两位看守靠近了东戈。他们从一拐角走出,看见一辆汽车停在桥旁,他们停了下来。莫雷蒂从车中走出,对伯爵说,一切都准备奸了。贝利尼一看到内里上尉和克拉蕾塔也从车里走出,就对墨索里尼说,他可以去与他们见面。

“晚上好,阁下!”克拉蕾塔按照礼节迎接上去说道。

“晚上好,夫人。”墨索里尼答道。他们在雨下默默地互相注视着。“您为什么要跟随着我呢?”

“因为我愿意。您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墨索里尼神经质地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只是为了小心些。”

“我们应该走了。”贝利尼说道,“请夫人回到您的车子里去吧。”

“为什么我们不能呆在一起呢?”克拉蕾塔问道:“你曾答应了我的。”

贝利尼说,分散在两辆车里更为安全。一位名叫贾娜的女游击队员,她曾帮助看管墨索里尼,在贝利尼面前摆出一付自命不凡的样子说:“你不用担心!”她舞动着一支大号左轮说:“跑不出我的手心。如果我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的话,我就干掉他。”贝利尼对她说,除非他下命令,否则不要以任何借口开枪。“很好,但是如果你遇上什么不幸,如果是你的话,我就就地枪毙他!”

他们把墨索里尼安置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后排座上。内里上尉乘坐在另外一辆车上在前面开道。所有路障上的游击队员都认识他。在接近梅纳焦时,墨索里尼预言道,今年的收成将会不错,尤其是谷物和葡萄。突然,打来了一梭子机枪。

贝利尼命令司机把车开到公路右端,隐蔽在一块突出的巨大岩山下。内里跳出车外,人们认出是他,于是,枪击停止了。但是在四公里远的下一道路障上的游击队员不认识内里。然而,中间有一人叫了起来:

“佩德罗!”这是伯爵参加抵抗运动时用的名字。“我简直不能相信!你还活着!”

贝利尼解释道,他身旁的这个“木乃伊”是一位受了重伤的游击队员。“我们要把他带到科莫去,很急迫。你去看看,我们是否能很快通过!”

在离科莫不到八公里的莫特拉西奥广场上,他们听见远处有枪声,一位当地人对他们说,盟军正在科莫进行巷战,缩小对法西斯分子的包围圈。

他们商议一阵以后,决定掉过头往回走。内里说,他知道一个合适的隐蔽处,在一个远离湖边公路的小村庄里。他们就朝那个方向驶去,汽车走了22公里后到达阿扎诺。

“所有的人都请下车,”内里说道:“我们要步行一小段路。”

他们冒着大雨攀上了一条穿城而过的陡峭小街,路面上铺着石块。不一会,一幢幢的房屋渐渐被甩在身后,他们又来到了田野上。他们脚下常常打滑,尤其是穿着高跟皮鞋的佩塔奇。贝利尼拿掉了她的笨重的行交,把它交给一个看守。墨索里尼蒙着一条毯子,握着佩塔奇的手,贝利尼抓着她的另外一只手臂。他们又艰难地走了一公里山路才到达本扎尼戈村边。

内里绕过一幢白色的三层楼房去敲后门。

贾科莫?德马里亚走下楼梯,打开了门,眨了眨惺松的睡眠。内里请求他掩护一位“受伤的人”,整队人都被请进房间。贾科莫让他们上楼。一条狭窄的楼梯直通二楼厨房,他的太太莉亚已经在大壁炉里点上了火。

贾科莫夫妇同意绝对保密地看管几天墨索里尼和克拉蕾塔,并让儿子们都上山,以便给墨索里尼和克拉蕾塔腾出一间房。莉亚烧好了咖啡代用品。墨索里尼不想喝,而克拉蕾塔,虽然在东戈曾拒绝喝很高级的咖啡,现在却贪婪地喝完了她自己的那一份。

贝利尼和莫雷蒂登上最高一层去察看孩子们的房间。房间不太宽敞,室内有两只衣箱,一只洗脸盆,两把椅子,一个挂衣服的小壁橱和一张双人床,床罩上是一幅重彩宗教刺绣图案。透过小窗户,贝利尼看到自己站立的地方离地面有六公尺:逃跑是不可能的。

贝利尼回到厨房。墨索里尼和克拉蕾塔静静地坐在壁炉旁,为能享受到火的温暖而感到高兴。他命令两个看守坚守到派人来替换他们的时候。贝利尼还答应把克拉蕾塔在东戈的行李运来。临走前,他又转回身,最后看了看这对夫妇。墨索里尼脸上还是扎着绷带,手放在膝盖上,朝后靠着,眼睛注视着火光,而克拉蕾塔,身子是向前倾,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

几分钟后,她要求去浴室,莉亚把她带到一间简陋小屋。一个卫兵在门口警戒着。当莉亚回到厨房时,墨索里尼已解下了他的绷带。他的相貌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以至于她把她丈夫叫到一旁,低声对他道:“他是墨索里尼,这不可能!领袖到农家来干什么呢?”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德国战俘,但是,他们根本想象不出这位漂亮的女人是干什么的。

莉亚将卧室指给了克拉蕾塔看。克拉蕾塔对墨索里尼叫道:

“你来看,她为我们准备了一间漂亮的房间!”

领袖就象任何一个旅游者似的用手试了一下床,然后对莉亚说:

“很好。谢谢。”

克拉蕾塔要求是否能再给一个枕头。

“他需要两只枕头才能睡觉。”她解释道:“我是从来不用枕头的。”

莉亚拿来了另外一只枕头,并祝他们晚安。在下楼梯时,她想:“这两人是多么可爱啊!”

在米兰,许多抵抗运动的领导人决定派瓦尔特?奥迪西奥去把墨索里尼带回。他在军队的化名叫瓦莱里奥上校。预定的会议延期了,但共产党人都留了下来。他们听说,意大利共产党首脑帕尔米罗?陶里亚蒂已秘密地命令立即处决墨索里尼和他的情妇。并一致决定,只要俘虏的身份一被证实,就由瓦莱里奥上校枪决他们。瓦莱里奥本人是一个在西班牙作过战的可信赖的共产党员。

为了防止盟军方面劫持墨索里尼的一切可能,共产党发电给锡耶纳盟军总部:

全国解放委员会深感遗憾,不能送交墨索里尼。他已由人民法庭判决,并在法西斯分子枪决的15名爱国者的地方就地正法了。

四月二十八日天刚亮,瓦莱里奥和一支由15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组成的护送队伍离开了米兰。一小时后,他被反对解送墨索里尼去米兰的科莫地区游击队拦住了。他们要求得到把墨索里尼关在他们自己监狱里的荣誉。

最后,瓦莱里奥——这个四十多岁的魁梧粗壮的大个子,嘴唇上留着小胡子——挥动着手枪,要求允许与米兰总部通话。人们同意他打电话,并达成一项折衷的协议:瓦莱里奥可以去东戈带墨索里尼,但他必须在科莫的斯福尔尼和迪安吉利斯两位游击队员陪同下去。

十三点三十分,一位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来告诉贝利尼,一辆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到达东戈广场。一些自称是游击队的人包围了市政厅,他们的队长要求会见地区指挥官。

贝利尼怕是释放俘虏的阴谋。他先打电话给在多马索的拉扎罗,要求他给予立即援助,然后才去广场。广场上,有15个人手持冲锋枪站成一排。他们身穿土黄色的全新制服,活象一些奇特的游击队员。一位高个子,脸色黝黑,微微有些秃顶,自我介绍是瓦莱里奥上校,自由志愿军团总司令部派来的特使。“我们必须就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进行私下谈话。”他以蛮横的口气说道。

贝利尼请他到他的办公室去谈。

“让你的人留在这儿,你随我来。”

“我的人将和我在一起。”瓦莱里奥答道。

贝利尼问,这些人是否饿了。显而易见,他们早饿了。贝利尼把他们送到了厨房。

贝利尼认为瓦莱里奥的证件都符合手续,但他总觉得上校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使他不安。伯爵说,他觉得这些重要犯人还是关押在他自己的指挥部里为好。

“不管怎么说,是我们俘虏了他们。”

“这没问题。”瓦莱里奥简洁地答道:“我是来处决他们的。”

贝利尼惊愕了。

“判决已由全国解放委员会宣布,这道命令是总部发的。我是来负责执行这个命令的,而我自己也很想这么做。”

贝利尼说,他须与他的同僚们讨论一下。内里、莫雷蒂、贾娜——女游击队员——,和一些同瓦莱里奥一样的共产党员,与贝利尼意见一致。“我们不应该把俘虏交给他们,”贾娜不断地重复道。但没一个人找得由其它办法。

“我们将把俘虏移交于你们。”贝利尼最终对瓦莱里奥说道:“但是我们全体反对你们这种作法。”

瓦莱里奥看了看以保护者神情自居的伯爵,要一张俘虏的名单。

“本尼托?墨索里尼,”他念着,用铅笔打了个叉叉,“死刑!克拉蕾塔……死刑!”

贝利尼说,要枪毙一个女人,这简直不可想象。

“她是墨索里尼的顾问,多年来她支持墨索里尼的政策。”他说道。

“她只是他的情妇!”

瓦莱里奥激怒了,说道,他有命令。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他吼叫道:“这件事由我一个人决定!”

他说他很急迫,他应该在天黑前带人回到米兰。贝利尼则坚持判决应有一个正式组成的法庭宣布。但最终他同意在市政厅移交所有俘虏。

一个游击队员闯了进来说,两个叫斯福尔尼和迪安吉利斯的人声称由科莫全国解放委员会派来的,要阻止瓦莱里奥的行动,并要求接管墨索里尼。但是,由于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使人信服,所以,当瓦莱里奥命令把他们监禁起来时,贝利尼只得服从了。

人们把克拉蕾塔?佩塔奇的兄弟带来了。

“您会讲西班牙语吗?”瓦莱里奥用西班牙语问道,

佩塔奇犹豫了一下答道:

“不会,我会讲法语。”

“怎么,”瓦莱里奥讽刺地惊呼道,“一个西班牙领事不说西班牙语!”

佩塔奇无力地解释道,他在意大利生活了20年,但半年前他去探望过住在西班牙的父亲。

“那当你同你父亲谈话时,你对他讲法语吗?”瓦莱里奥用轻蔑的口气对他说道。他跳起来打了佩塔奇一记耳光。“我知道你是谁,下流胚!”说着,掏出手枪。“你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你不记得你在电影制片厂时神气活现的样子了吧?”

“可是……您搞错了。”佩塔奇结结巴巴地说道。

瓦莱里奥激怒了,把他逼到墙边,并命令拉扎罗:

“拉出去,立即枪毙!”

拉扎罗不乐意地抽出手枪,命令佩塔寄走在他前面。当他们下楼梯时,佩塔奇坚持地不断重复说,他不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

当他们穿过广场时,人群拥挤在他们周围,并叫道:

“看他多壮实!枪毙他!”

拉扎罗用手枪逼住人群不能靠近。他把佩塔奇领到了嘉市遣会修道院,并派人去找一个神甫来。然后点着一支烟给他的囚犯。

“我不是西班牙领事,这是真的,”佩塔奇承认道:“但我更不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我是意大利情报局的头子。”

拉扎罗希望那人能静一静不作声,让他能考虑一下。他怎么能随便杀一个人,只因为他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吗?

嘉市遣会神甫来到了,拉扎罗离开了他们几公尺,给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单独在一起。半小时过后,神甫请求拉扎罗再给他们几分钟,“为了得到对事实的最好解释”。

“我不是西班牙领事,但我也不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佩塔奇嚷道。“我是马切洛?佩塔奇!”

“什么?”拉扎罗说道,他相信他说了“佩塔奇”。

“马切洛?佩塔奇。”俘虏重复道。

“佩尔塔奇,佩尔塔奇?”

“不是佩尔塔奇,是佩塔奇。”

当瓦莱里奥、莫雷蒂和内里敲打德马里亚的门时,已将近下午四点了。瓦莱里奥一直冲上四层,猛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我救你们来了!”他说道。

“真的吗?”墨索里尼以讽刺的口气说道。

克拉蕾塔开始在一堆衣服里翻找着什么东西。瓦莱里奥不耐烦地问她:

“你我什么?”

“我的短裤……”

上校让他们赶紧穿衣服,然后让他们走在前面下楼梯。

莉亚从楼窗里看着他们走出门去。她走进了房间,看到枕头已被化妆品弄脏了。

墨索里尼和克拉蕾塔被押解着,穿过本扎尼戈一直来到市政厅的小广场上,广场上有些妇女在石头洗衣槽里捶洗衬衣。他们穿过一个古老的穹形门洞,登上一辆停在那里的车子。两个人站在踏脚上,车子慢慢滑下陡峭的丘陵,朝阿扎诺开去。两个渔民好奇地跑着跟在他们后边。

只走了几百米,车子就停在一扇通向一座别墅的铁栅栏门前。

瓦莱里奥走出车外,似乎察觉到有危险,低声道:“我听见有声音!”他嘱托墨索里尼和克拉蕾塔保持安静。“我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隐蔽着走下公路,直到一个狭窄的弯道,然后又回来轻声对他们说躲到铁栅栏门旁边去。

墨索里尼感到不安,但他还是朝铁栅门走了过去。克拉蕾塔跟在他后边。在一阵令人厌恶的宁静后,瓦莱里奥突然叫道:

“以自由志愿军团总司令部的命令,我来为意大利人民昭雪!”

墨索里尼毫无反应,但克拉蕾塔却扑上去用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并叫道:

“不,他不应该死!”

“闪开,如果你不愿意死的话。”瓦莱里奥说道。

克拉蕾塔站到了领袖右边,当瓦莱里奥把冲锋枪对准了墨索里尼,手指扣着板机时,已是汗流满面。他扣动了板机,但枪没响。他又抽出了自己的手枪,但手枪也卡壳了,他对莫雷蒂叫道:

“把你的枪给我!”

莫雷蒂递给他一支贝利尼一个月前给他的7.65口径的“马斯”冲锋枪。瓦莱里奥站在三公尺外连续射了五发子弹。墨索里尼先是跪下去,然后头朝下倒在地上了。

瓦莱里奥又把枪瞄准了克拉蕾塔。

贝利尼出发去带另外六个在吉尔马西诺菲楠齐里兵营里的俘虏。俘虏们一面朝着东戈的方向走下险峻的丘陵,一面谈论着风景的美丽,

“多遗憾,目前的状况使我们不能好好地欣赏它了,”帕沃利尼轻快地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呢?”卡萨利诺沃做梦似地说道。

“怎么!你还期待着什么呢?”帕沃利尼打趣地说:“墨索里尼总是有理。”

当贝利尼来到市政厅走出汽车时,拉扎罗陪同着佩塔奇也到了。拉扎罗解释道,他的囚犯声称是马切洛?佩塔奇,而不是维托里奥?墨索里尼。一位游击队员插嘴道,他见过好几次维托里奥。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是西班牙领事。”

佩塔奇看见其它俘虏就叫了起来:

“他们认识我!”

但帕沃利尼、卡萨利诺沃和巴拉库却转过头去。在他们眼里,他还不如一个拉皮条的人。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拉扎罗问道。

大家默不做声。

拉扎罗转向巴拉库问道:

“你认识这人吗?”

“不认识。”副国务秘书直盯着眼前的人答道。

“那你呢,帕沃利尼?”

“不认识。”

佩塔奇狂怒地嚎叫道:

“告诉他,我是谁!快,告诉他!你们认识我,你们三个都认识我!”

“你们到底认识不认识这个人?”拉扎罗不耐烦地问道。

最后,巴拉库承认他认识这人。

“那好,他是谁?”拉扎罗叫道。又一阵长时间的寂静。巴拉库盯着佩塔奇以轻蔑的口气说道:

“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是‘福斯科’。”

佩塔奇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人们把他带走了。

几分钟后,一辆小车飞快地开到市政厅前。瓦莱里奥从车里伸出头来,激动地叫道:

“正义伸张了!墨索里尼死了!”

贝利尼惊呆了。

“但我想,我们曾一致同意……”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其它人在哪儿?在你们手里吗?”

贝利尼厌恶地领着瓦莱里奥到了市政厅二楼,所有的俘虏都被看守在宽敞高大的金厅里。瓦莱里奥一到,鲁比尼博士就拦住了他,要求他不能再枪毙任何人。上校拒绝了,鲁比尼愤愤地说,他要放弃市长的职责。

人们叫来了修道院的一位神甫,给他三分钟时间来安慰俘虏。外面下起雨来了。广场上,天色转暗,阴沉沉地,象是剧院的天幕。人群聚集在一起,有如过节般地激动。瓦莱里奥要求组成一个行刑队,一半是他的人,一半是贝利尼的人。

“我们不同意你们这样做,”贝利尼说道:“但我应当服从,所以我把俘虏送交给你。仅此而已。我永远不会命令我的任何人参加这样的行刑队。甚至我也要离得更远些:我将俘虏交给你们,就离开广场,我不愿作这样场面的目击者,而且也是为了表明我不赞成。”

“我命令弥留在这里!”瓦莱里奥叫嚷道:“懂吗?这是命令!”

“如果是命令的话,”贝利尼生硬地说:“我将服从。”

15个俘虏在游击队员的押送下开始缓慢地穿越广场。他们默默地沿着低矮的胸墙排成一行,背朝湖泊。瓦莱里奥的行刑队手握冲锋枪,站在五公尺外。当神甫做临终圣事时,瓦莱里奥突然想起了西班牙领事,并命令将他与其它俘虏排在一起,佩塔奇被押送来了。

“我们不愿意他和我们在一起!”所有其它囚犯都叫喊起来:“他是个叛徒!”

他们挥动着拳头。

佩塔奇踉跄跌倒,吓呆了。

“把他和他们放在一起!”瓦莱里奥嚎叫道:“连他一起干掉!”

“我看不出这样做的差别在哪儿。”贝利尼说道。

瓦莱里奥让步了,佩塔奇被放到了一旁。

行刑队队长叫道:

“俘虏们,注意!向后转!”

好几个囚犯举起手臂行法西斯的礼,有的高呼:“意大利万岁!”其它的人似乎显得迟钝。但当最后所有的人都向后转,面对着湖面时,只有巴拉库走上前一步,出示他的勋章:

“我有金质奖章。我有权力被正面枪决。”

贝利尼要求瓦莱里奥同意这个请求,但他回答道:

“转过去!你将和其它人一样从背部被枪决!”

巴拉库很快转过身去。广场一片寂静。

“行刑队……准备!瞄准。放!”

一阵枪响,接着又是一阵,静了下来。

“把佩塔奇带来!”一个人叫道。

佩塔奇拼命地挣扎着,脸上充满恐惧,被两个游击队员拖来了。

“你们不能枪毙我!”他用刺耳的嗓门叫道:“你们不应该这样做。你们正在犯着一个极可怕的错误!不管怎么说,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意大利!”

一看见尸体,他突然从看守手中挣脱,钻入人群,朝东戈旅馆的方向跑去寻找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他最终还是被抓住了,又带回到胸墙前,他枉然地顽抗着。他猛地一用力,又一次脱身了。他吼叫着跳到湖里,疯狂地游划着。一阵卡宾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佩塔奇从水面上消失了。

紧张状态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有人又朝天呜了几枪。枪声停止时,瓦莱里奥要求贝利尼到湖中打捞佩塔奇的尸体。

“找个其它人吧。”伯爵说道。

第二天是星期天。天色微明的时候,墨索里尼、克拉蕾塔和被枪决的法西斯分子的尸体被运到米兰的一个正在修造的加油站。六个月前,15名人质在那里被德国人枪杀。人们把尸体卸下,叠放起来,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才把它们排放好。墨索里尼被侧放着,他的头颅枕在克拉蕾塔的乳房上。

人群聚集过来,尸体被人任意践踏毁坏。墨索里尼张着大嘴,双脚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克拉蕾塔被倒挂在他身边。她的裙子垂下来盖住了头,最后,一位妇女登上一只木箱,把裙子塞进克拉蕾塔被捆住的双腿之间。奇怪的是,她的样子显得很安详,而墨索里尼的脸被打烂了,肿胀起来,可怕地变了形。

23年前,墨索里尼只不过是凭着一种思想,向罗马进军,夺取了政权。今天,他是作为法西斯主义的象征死去的,遭到唾骂的。

“元首死了”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四月十八日上午,维斯瓦河的集团军群几乎完全濒于支离破碎的边缘,军官们马上就要公开叛乱了。

布赛的第九集团军不再是一支军事力量了,而是一群被包围着的、精疲力尽的、在绝望中试图逃跑的乌合之众,他们与成千名平民一起呆在温克将军的战线后面,以便使自己处于安全之地。

海因里希集团军群的另外一半人马,曼特菲尔将军的第三装甲集团军已放弃了他们的阵地,合拢来投入西线战斗。这次退却是为了避开俄国人,但尤其是为了向英国人、美国人投降。

尽管有希特勒的命令,曼特菲尔还是指挥了这次总退却。当海因里希在上午十点钟打电话给约德尔将军,告诉他有一个军已经退却到哈佛尔湖。通常表现的很沉着的约德尔开始咆哮起来:“四面八方都在对我撒谎!”

凯特尔元帅直接打电话给曼特菲尔,指责他“完全是失败主义”。他说他下午将亲自到驻在新勃兰登堡的第三装甲集团军总部去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

海因里希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到新勃兰登堡,与曼特菲尔一直等到十四点三十分。他们收到一封电报,命令他们到南边30公里诺伊施特雷利茨市去会见凯特尔。两位将军上路了,但走至半路,就瞧见凯特尔和他的人员向他们走过来。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靠近湖边的一条公路。会议就在一片小树林里开始了。曼特菲尔参谋部的三位军官手持冲锋枪藏在附近,他们决定,如果凯特尔打手势要逮捕他们的指挥官,他们就用武力劫持他。

“集团军群只知道退却!”凯特尔叫道:“军官们太软弱无能了。如果你们学学其他人的样子,有采取强硬措施的勇气和枪毙它1,000个逃兵,集团军群就能守住阵地!”

海因里希生硬地回答:他“不会这样干”。凯特尔转过身去对着海因里希,指责他没有命令擅自撤退。海因里希提高了嗓门来维护他的部下,凯特尔对他说,他就是“不太坚决”。

海因里希冲动地抓住凯特尔的胳膊,把他拉到挤满了输送逃跑人员的车辆的大道上,大道上一片无法形容的混乱。海因里希指着一辆马拉小篷车,上面坐满了疲乏厌战的空军人员。“你自己为什么不给我作出个榜样来呢?”他问道。

凯特尔拦住了车子,并命令所有的人都下车。“把他们都带到第三装甲集团军总部去,并把他们送交军事法庭!”他说完就走向自己的汽车。忽然他又把已起动的汽车停住,对海因里希伸出指责的手指:“从现在起,要严格执行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他叫道。

海因里希并不畏缩:“连最高统帅部都不能准确地知道现在的情况,我怎么能来执行这些命令呢?”

凯特尔的自尊心受到损伤,他嚎叫道:“你等着瞧吧!”

曼特菲尔与海因里希以同样的挑衅神气也走上前来说道:“第三装甲集团军只听从冯?曼特菲尔将军的命令!”

凯特尔愤怒地看了两位叛逆将军一眼,并重复着说,他们要一丝不苟地服从一切命令。

“从历史的眼光来看,你们要承担责任!”

“我将对我下的一切命令负责,”曼特菲尔说:“我不会把责任推诿给任何其他人!”

他的三位参谋部军官手持准备开火的冲锋枪,慢慢走上前来。

但凯特尔绕过他们,也不说再见,就登上了他的汽车。

傍晚时,俄国人冲破了保护曼特菲尔部队撤退的防线,并以密集的队形向新勃兰登堡前进。海因里希打电话给凯特尔。

“这就是在你放弃阵地后所发生的事,对此,你要承担责任!”凯特尔恼怒地答道。

“我从不承担任何责任,”海因里希冷冷地反驳道:“这始终是形势强加于人的。”

他要求准许放弃由新招募来的、未经过训练的青年师防守的斯维内明德。

“你好好想想,难道我能对元首说,奥得河上的最后一个堡垒将被放弃吗?”

“我为什么要让这些新兵去白白送死呢?”海因里希对他喊道:“我要完全对我的人负责。我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你没有任何责任。责任首先由下命令的人来负。”

“我总觉得我要对我的良心和德国人民负责。我不能随便糟蹋人命。”他再一次要求撤退的正式命令。

“你应该守住斯维内明德。”

“如果你坚持的话,你应该找一个其他人来转达你的命令。”

“我警告你,”凯特尔吼道:“你老昏了,你知道在战时违背命令意味着什么。”

“元帅先生,我重复一遍:如果您要传达这道命令,请另外找人。”

“我再一次警告你。违抗命令意味着到军事法庭受审。”

然而,这回是海因里希发火了。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再说我抗议以这种方式对待我!”他吼道,他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我是在尽我所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并且是得到我的全体军官同志的赞成的。如果我容忍别人强迫我做明明是有害的事的话,那就是不尊重自己。我将把凯特尔元帅坚持要防守斯维内明德堡垒的命令告知那里的全体战士。鉴于我不同意这道命令,我把我的指挥权交您处理好了!”

“根据元首授予我的权力,我立即解除你的指挥权。立即将你的所有指挥权移交给冯?曼特菲尔将军。”

曼特菲尔没心情继续听下去了。他打电报给凯特尔说,他拒绝接受指挥权和随之而来的晋升。他用了一句挑衅的话来结束了他的电文:“这就是曼特菲尔下的全部命令。”

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末日来临了。

上下级之间的裂痕也明显地表现在避弹室里。四月二十八日拂晓前,鲍曼、克莱勃斯和军队人事处长布格道夫一起饮酒,并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讨论。“九个月前,我就用全部的精力和想象开始了我现在所做的工作!”布格道夫声色俱厉地说道:“我再一次尝试着协调党和军队的工作。”他说道,但是,军官同志们因此开始蔑视他,甚至把他当作军官中的变节分子,“今天,这些指责清楚地得到了证实,而我的工作毫无结果。我的理想是不合时宜的,再者我既天真又愚蠢!”

克莱勃斯试图使他平静下来,但他的声音已把睡在隔壁房间的弗赖伊塔格?冯?洛林霍芬吵醒了。他摇醒了睡在上铺的年青的博尔特。

“别睡了,我的老兄!”他低声道。他们清楚地听见布格道夫对充当调停人的克莱勃斯吼道:“让我安静些,汉斯……这是应该说的,就这些!48小时后可能就太晚了……成千个脑子里装满了信仰和理想的青年军官就要去送死了。为什么呢?为祖国吗?不!他们是为你们去死的!”

布格道夫向鲍曼发起火来:“成千上万的人,已经为了党牺牲了。”

“为了你们淫荡的生活和对权力的欲望,你们摧毁了我们几百年的文化,摧毁了德国民族。你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亲爱的朋友,”鲍曼以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不应该在这方面进行人身攻击。既使所有其他人都富有起来,你也不能谴责我,最起码是我,我能以个人的名誉担保。祝您身体健康,我的朋友!”

在毗邻房间里,正在门口偷听的两人听见了碰怀声。接着一阵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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