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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2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所有犯人,包括前陆军参谋长弗朗兹?哈尔德上将和军事法庭报告人卡尔?沙克,很快都得悉法赖斯勒被砸死的好消息,这些犯人很幸运,没等下一次开庭,就被盟军解救了。

在利瓦吉亚宫,从不相信德国有什么强有力的政治抵抗势力的罗斯福,想到会议即将开幕,度过了平静的一夜。第二天早晨,在一个向着海面的阳台上,他召来军事顾问们,向他们发出下午三大国会议召开前的最后指示。海军上将威廉?李海说,他们认为应该授权艾森豪威尔,使他可与苏联总参谋部直接联系。马歇尔说,象英国人建议的那样,事事经过联合司令部的作法已经行不通了,那样做太费时间,而俄国人离柏林只有65公里了。

盟国首脑会议将要结束时,哈里曼大使和斯退丁纽斯与国务院的三位官员退了场,来到阳台上。这三位官员是费里曼?“多克”?马修斯、奇尔斯?“奇普”?波伦和阿尔杰?希斯。斯退丁纽斯经常听取马修斯的建议。他列举了三大国要着重研究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有波兰问题、未来联合国的宪章、解决中国政府和中国共产党之间不和的办法。唯一没有参加讨论的是希斯 [ 注:后来,比较普遍的说法是,希斯是苏联间谍,曾说服罗斯福总统在雅尔塔向斯大林作出让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在会议期间,向总统或总统顾问们提出过类似的建议。 ] 。

总统表示同意代表团的看法。他说,不应该承认卢布林政府,并让人准备一份关于波兰的备忘录,以便递交丘吉尔和斯大林。

斯大林经过长途旅行,上午乘火车从莫斯科抵达雅尔塔。十五时,在去利瓦吉亚宫参加首次全体会议的路上,在沃隆佐夫宫停下来拜会丘吉尔。斯大林对战争进程表示乐观,因为德国粮食和煤的储备已经枯竭,运输系统已经破坏。

“如果希特勒向南运动,比如向德累斯顿,”丘吉尔问道,“您将采取什么行动?”

“我们将紧跟不放。”斯大林镇静地回答。他说,奥得河过不了多久就不再是屏障了。另外,除了古德里安以外,希特勒已经处决了他的所有善战的将军。“希特勒是个铤而走险的人。”纳粹分子把11个装甲师留在布达佩斯周围是愚蠢的行动。他们难道不理解,过不了多久,德国就不再是世界强国了,也不能到处派兵了?“他们会理解的,但需要时间。”斯大林不容分辩地说:“不过,太晚了。"

斯大林告辞丘吉尔,由莫洛托夫和一名译员陪同,乘坐大型黑色“普斯卡尔德”轿车前往利瓦吉亚宫拜会罗斯福。十六点十五分,即雅尔塔会议预定开会时间45分钟之前,他们进入总统办公室。能讲一口流利的俄语的波伦是在场的唯一一个美国人。在感谢斯大林为他个人的康复所做的努力之后,罗斯福以开玩笑的口吻对斯大林说,我们打了许多赌,俄国人究竟会不会在美国人到马尼拉之前抵达柏林?斯大林说,美国人有可能首先到达目的地,因为,“目前,奥得河一线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罗斯福说,克里米亚遭到的严重破坏使他大为震惊。对付德国人,他变得比一年前更加“嗜血成性”了。“希望你为五万德国军官被歼灭再干杯,”他说道。斯大林说,对待德国人,每个人都比过去更“嗜血成性”了。“德国人是野蛮的畜生,他们似乎对人类创造的一切精神文明都怀有刻骨仇恨。”

在简短地讨论了战局之后,罗斯福问斯大林,他和戴高乐十二月在莫斯科会晤时,谈得怎么样。

“我不认为戴高乐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斯大林回答说:“不过,他在一点上缺乏现实主义,即法国在战争中没打很多仗,但它却要求和挑起了作战重担的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平分秋色。”

罗斯福不怎么喜欢这位法国首脑,把他看成卸不掉的包袱。他蹙了下眉头,透露说,在卡萨布兰卡,戴高乐曾把他自己比作贞德。斯大林听了微微一笑。斯大林和丘吉尔相处,总是彬彬有礼,但他更喜欢和罗斯福在一起。事实上,斯大林和罗斯福相处得十分融洽,他们彼此甚至还能吐露一些知心话。罗斯福告诉斯大林,最近有流言说,法国不打算马上兼并德国领土,但希望把德国领土置于国际监督之下。斯大林点了点头,把戴高乐在莫斯科对他讲的话又说了一遍:莱茵河是法国天然边界,希望法国军队永远占领该地区。

这次交换意见使罗斯福很放心。因此,他宣称要讲点欠谨慎的话,讲点当着丘吉尔的面不便说的话:战后,英国人希望20万法国军队沿法国东部边界驻扎,这支部队可以遏制来自德国的任何进攻。与此同时,英国人将重整自己的军队。“英国人简直让人琢磨不透,”他隐讳地说:“他们拿着点心既想吃又想留。。

罗斯福继续透露他和英国人讨论德国的占领区问题遇到多少麻烦,斯大林洗耳恭听。“您认为法国也应该有自己的占领区吗?”斯大林问罗斯福。

“这也许不是个坏主意,”罗斯福说:“不过那仅仅是出于善意。”

“假如划给他们一个占领区,那仅仅是出于这个原因。”斯大林冷冷地说道。一直保持沉默的莫洛托夫同样冷淡地表示同意斯大林的看法。莫洛托夫是个沉着、冷漠的谈判能手。罗斯福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驴子脑袋”,因为他善于在谈判时无休止地反复强调同一项建议。

总统看了看表,已经十六点五十七分,他建议进入会场,三大国参谋部人员已在会场就座了。他参加类似的会议,希望范围越小越好。他坐在一辆轮椅里,由人推着进入会议厅。这个厅昔日是沙皇尼古拉的宴会厅兼舞厅。罗斯福来到圆桌旁时,自己用双臂支撑着坐到一把椅子上,他的译员波伦坐在他旁边。

军事摄影记者开始为斯大林、丘吉尔、斯退丁纽斯、艾登、莫洛托夫、马歇尔、布鲁克和其他军政首脑拍照。译员们就座。顾问们坐在各自首脑的身后。总共有十个美国人、八个英国人、十个俄国人围坐在圆桌旁,参加一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会议。鉴于会议的重要性,全体与会人员都有些激动,有的人兴奋得咳嗽,有的人在清嗓子。

斯大林宣布会议开始,并建议罗斯福致开幕词,就象德黑兰会议时一样。这些美国人过去从未见过斯大林,现在见到他身材不高,刚刚一点六八米,态度和蔼,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

罗斯福向斯大林表示感谢,并说,他所代表的人民渴望和平能压倒一切。鉴于他和斯大林相处得比过去更加融洽,他毫不拘束地建议会谈可以不拘礼仪,以便各方坦率发表意见。他提议首先讨论军事问题,“特别是各条战线中至关重要的东线”的军事问题。

苏军副参谋长阿列克西?安东诺夫上校作了关于新的形势发展情况的报告,马歇尔简要介绍了西线形势。斯大林插话说,红军在波兰有180个师对付德军80个师。苏联炮兵占有压倒优势,比例是四比一。苏联在突破口地段有9千辆坦克,在一条比较狭窄的战线上有9千架飞机。斯大林讲话结束时,询问盟国希望红军做些什么。

丘吉尔发言时也无拘无束。他代表英美两国感谢苏联发动的攻势,他仅仅要求红军继续进攻。

“目前的攻势不是根据盟国的要求发动的。”斯大林马上接过话题说,他显得有些不高兴。他特别强调说,苏联在德黑兰会议上,没有承担任何发动一次冬季攻势的义务,“我之所以提及此事,仅仅是为了说明,苏联领导人不仅在实现他们正式承担的义务,而且,不只于此,还根据自己认为对盟国应该承担的道义责任来行事。”

根据丘吉尔本人的要求,斯大林在预定日期之前,发动了大规模攻势,以减轻阿登战役中美国人承受的压力。至于是否继续进攻的问题,他简要地说,只要天气和公路条件许可,红军会那样做的。

罗斯福呼吁开诚相见,并亲自作了表率。他马上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丘吉尔也同他一起表示完全相信,一经条件许可,红军一定会加强攻势。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首次全体会议的基调,正象斯退丁纽斯在日记中说的,“极为合作”,而且,在十八点五十分会议休会时,与会者个个兴致勃勃。

会议的第一天结束时,罗斯福总统设正式晚宴,款待他的两位同行、三国外长和几位首席政治顾问,共14人。宴会上摆的是俄国和美国的佳肴:鱼子酱、鲟鱼、俄国香槟酒、美国南方风味的烤鸡、炒菜和肉酱。席间祝酒数十次。斯退丁纽斯写道:斯大林在喝了半杯伏特加之后,悄悄在杯子里加了白水。斯退丁纽斯目光敏锐,他记录了会议中的一切细节,还特别写到斯大林元帅喜欢抽美国香烟。

莫洛托夫向斯退丁纽斯祝酒,希望将来在莫斯科见到他。罗斯福开玩笑说,您认为斯退丁纽斯在莫斯科会象莫洛托夫在纽约那样自在吗?

“他(斯退丁纽斯)可以秘密来莫斯科,”斯大林说。他显得不愿过多谈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互相揶揄越来越明显。最后,罗斯福对斯大林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两年来,丘吉尔首相和我交换了许多电报。我们每次提到您,总是称您‘约大叔’。”

斯大林板着脸,生硬地问罗斯福这话什么意思,美国人没听懂,但从语调听去,也猜测得差不多。等待译员翻译的时候,大家感到特别尴尬。最后,罗斯福解释说,这是个亲切的称呼,并叫人把杯里续满香槟酒。

“是不是该告辞了?”斯大林问道。罗斯福叫了起来:“没有,还早呢!”元帅冷冷地回答说,天已很晚,他还有些军务要处理。美国征兵署主任詹姆斯?贝尔纳斯打圆场说:“不论如何,既然可以称我们为山姆大叔,那么约大叔的说法又何妨呢?”

莫洛托夫善于息事宁人,转过身来对他们说:“请别误会。元帅在和大家开玩笑。这种称呼两年前我们就听说了。全俄国都知道你们称他为‘约大叔’。”

斯大林到底是真的恼火了,还是装作恼火?这一点不得而知。但是,他答应留到22点半。丘吉尔在这种时刻,善于大显身手。他提议为这次历史性会晤干一怀,全世界瞩目着他们。如果他们获得圆满成功,继之而来的将是数百年的和平。为战争而付出代价的三大国,应该维护这种和平。

这次祝酒,也许是祝酒时机的选择,触动了斯大林的一根特别敏感的神经。他举起酒杯说,三大国经受了战争的冲击,从德国统治下解放了小国。他用带着几分讽刺的语调补充说:被解放的某些小国似乎认为,三大国是迫不得已才流血解放他们的。“现在,他们指责大国,说他们没有充分考虑小国的权利。”他准备和美英一道维护小国的权利。“不过,我永远不会同意,任何一个大国的任何一项行动要由小国加以批准。”

斯大林和丘吉尔的意见一致,罗斯福不赞成。他说道:“关于小国,整个问题并非如此简单。比如,在美国,有许许多多波兰人都对波兰的前途表示极大的关注。”

“可是,在你们那里的7百万波兰人中,只有7千人有选举权,”斯大林答道:“我研究过这个问题,我想,我说的没有错。”

罗斯福欠礼貌地说,这话错得可笑。而丘吉尔显然是为了岔开话题。举怀提议为世界上无产者干杯,其结果又引起了关于人民自决权的更激烈辩论。“虽然人们总是说我反动,但在座的诸位中间,我是唯一一个通过我国人民普遍表决,有可能随时失去我的职务的人。我个人为这种可能性感到自豪。”斯大林抱怨说,看来,丘吉尔有点惧怕这种选举。丘吉尔答道:“我非但不怕,还为英国人民有权在他们认为必要的时候更换政府感到自豪。”

稍过片刻,斯大林说,他准备和英美两国合作保护小国权利,但他重申决不屈从小国的指责。这次,丘吉尔表示不同意斯大林的意见。“不产生小国对大国发号施令的问题,”他说。“但世界大国有道义责任克制地显示自己的威力,尊重更弱小民族的权利。”“老鹰应该允许小鸟唱歌,而无需过问它们在哪里唱。”丘吉尔比喻说。

这一次,罗斯福和丘吉尔意见一致,而斯大林不作声了。不过,这次辩论,对于未来的辩论来说,只不过是喝了葡萄酒和伏特加而进行的友好争论的演练而已。实际上,斯大林兴致一直不错,到23点20分才起身告辞。当罗斯福和他离开宴会厅时,他们还兴致勃勃呢。

不过,艾登有点郁郁寡欢。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可怕的一局”。罗斯福“含糊其词,不讲实效”,而丘吉尔总是“长篇大论恢复旧秩序”。至于斯大林,他对小国的态度给艾登印象深刻。艾登认为他太“僵硬了,如果不是凶恶的话”。当“这场辩论终于结束时”,外交大臣感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辩论并未真的结束。当艾登和丘吉尔由波伦陪同向轿车走去时,首相说,他们应该在联合国给苏联的每个加盟共和国以投票权,而这正是美国人反对的。艾登火了,他强有力地为美国人的观点辩护。他提高了嗓门。丘吉尔回答说,一切都要以三大国团结为基础。他说,否则,世界会遭到难以估量的灾难。一切维护这一团结的东西都会在投票时得到他的一票。

“这样一项安排,怎么就能使小国加入这样的组织?”艾登问道,并说,他个人认为,“这样做不会得到英国人民的任何支持。”

丘吉尔转过身来问波伦,美国人关于投票问题有什么解决办法。

波伦以外交家的圆滑,开着玩笑说:“美国人的立场使我想起了美国南方庄园主的故事。庄园主把一瓶威士忌馈赠给一个黑人。次日,他问黑人酒怎么样。黑人说:“太好了。”庄园主问他这话什么意思。黑人解释说:“如果说这瓶酒是好酒,您就不会给我了,如果是坏酒,我也就不会要它了。”

丘吉尔看了看波伦,沉思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懂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约翰?托兰 [美国]

[出自《最后一百天》] 1965

德国在东部战场和西部战场不仅遭到地面进攻,也遭到来自空中的毁灭性打击。东线灾难的全部严重性,也许还能瞒得过公众耳目,但几乎所有德国人,包括希特勒本人在内,都面临着遭到空袭的危险。纳粹党魁的代表马丁?鲍曼于二月四日在写给妻子格尔达的信中,描述了元首大本营被炸后的惨状。

亲爱的:

我刚刚躲进了秘书的办公室,这是幸存的唯一一间门窗尚好、当然也还暖和的房间……帝国总理府的花园里,弹痕累累,树木倾倒,甬路上一片瓦砾。元首的官邸多次遭空袭,只有冬花园和宴会厅还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过去国防军战士站岗的那个朝向威廉大街的门厅,已被夷为平地……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满腔热情地工作,因为战争在各条战线上继续着。电话通讯仍未恢复,元首的官邸和党部同外界的联系已经中断……

除此之外,在这个号称政府所在地的街区里,照明用电、能源和饮用水已经开始短缺。我们有一辆水车,停在总理府前面,这是仅有的饮用和洗漱储备用水。但最要命的,正象米勒所说的,是厕所。突击队的那些混小子用的很勤,但没有一个人想着打桶水冲洗冲洗……

当天晚些时候,他给他的“亲爱的小莫米”写信,谈到了东线的溃败,以及日益增长的危险。这些情况比他向元首本人报告的要严重的多。

……局势远远没有稳定下来。诚然,一些预备队已经拉上去了,但苏联人的坦克、卡车,大炮以及各种武器比我们多十倍,就是人民冲锋队拼命抵抗也无济于事。

要是我不把你看作坚强无畏的、志同道合的伴侣,不知道你笃信国家杜会主义,我是不会把这些写给你的。对你,我可以直言无隐,回为我晓得,你和我一样,从来没对最后胜利失去信心,局势已发展到令人不安的程度——如果我诚实的话,应该说,到了令人失望的程度。

在这件事上,亲爱的,我知道不能要求你去做你力所不及的事。正因为如此,我体会得到,在这令人焦虑不安的日子里,你对于我是多么的珍贵!……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有你这样一个忠实的国家杜会主义者作妻子、生活的伴侣、爱人,我们孩子的母亲,该是怎样的幸事呀!现在,我才真正开始珍惜你和孩子们给我带来的巨大幸福……我亲爱的美人,你是我的命根子!

对纳粹的虔诚笃信使他们的爱情变得不可思议了。例如,鲍曼在引诱了女演员《M》之后,给格尔达写了一封长信,讲述了这段风流艳事的始末,并声称自己是个走运的小伙子,是一个“双重的、简直不可思议的丈夫”。格尔达在回信中竟说,这消息使她很快活。但这样漂亮的姑娘不能生孩子,实在是一大憾事。她对不能同《M》小姐交换心得体会,不能同她一道为元首多提供党员深表遗憾。看来,她和马丁已有十个孩子,似乎仍不满足。

富勒上校目睹了鲍曼描述的暴力场面,他给离弗利德贝格最近的红军司令部指挥官写了一封信:

谨请您了解我们正在此地逗留,并将此事转运给负责遣送我们归队的贵国参谋。

目前,我们还不缺食品,但做面包用的面粉已感不足,因为村子里断电,而这里用的是电磨……

借此机会,提请您表彰阿哈莫夫上尉,二月三日,他在该村迅速、果敢地制止了一次暴行。

阿哈莫夫是个和蔼可亲的俄国联络官,在他动身去弗利德贝格几小时后,北边的炮火密集起来。一位俄国上校告诉富勒,德国坦克开始反攻了,并命令在村子北面挖单人掩体以阻击敌人冲锋。

黄昏时,隆隆的炮声更近了。富勒要贝尔坦给他当翻译,离开村子去找要他们挖掩体的上校。走出不到两公里,他们被一个多疑的哨兵抓住。哨兵小心翼翼地押着他们,踏着厚厚的积雪,一直走到一大群被雪遮盖着的坦克旁边。这里的两个哨兵更是疑神疑鬼,还有一个军官讲起话来咄咄逼人。

贝尔坦拍拍富勒的肩膀,对他说:“上校,他们要枪毙咱们,可能把咱们当游击队了。”

交涉了好半天,军官才允许他们重新上路去司令部。他指着富勒说:“如果今天晚上无论哪个俄国人有什么好歹,就拿你是问。”

司令部就没在旁边的一个农舍里,人们都在喝酒。参谋部的一个什么人横躺在地上,纹丝不动。指挥官是个上尉,起初他也以为他们是游击队,但最后终于相信富勒确实是美国人,就开始为斯大林和红军祝酒。

但是,由于整个地区有被德军坦克切断的危险,上尉认为最好是护送他们回去。他们朝乌加滕方向走去,只见一个骑马的士兵疾驰而来,手里挥舞着冲锋枪,很象个疯子。士兵把冲锋枪对准了富勒,上尉喊道:“他是美国人!”但士兵醉得神志不清,反又把枪对准了上尉。经过好一阵大声喊叫,哨兵才转身走掉。两个盟友终于平安地到达乌加滕村。

第二天清晨,一架小型俄国双翼机在附近一块空地降落,飞机上走下两个军官,索取村里所有等待归队的盟军战俘的名单。他们告诉美国人,与他们同一部队的十名美国军官。已经前往奥德萨准备遣返。其中有一个人叫乔治?马尔鲍尔,正是他们过去的看守兼翻译黑格尔冒名顶替的那个人。富勒立即给那个德国人改名为乔治?F?霍夫曼,下士,军人号码:0-1293395,并让他记熟他的新简历:曾在佐治亚的本宁堡就读,又到弗吉尼亚军官学校受训,后来在富勒的第109团参谋部服务,在阿登战役中被俘。从这天起,富勒不断地提问黑格尔,常常把他在梦中叫醒,要他背诵自己的履历表。但不管给他纠正多少遍,那个德国人总是说他是在本尼堡上的学。

在阿登被俘的另外3,000美国人最近被押到ⅡA战俘营。战俘营建在新勃兰登堡的山上,距柏林以北150公里远的地方。除美国人外,还有7.5万塞尔维亚人、荷兰人、波兰人、法国人、意大利人、比利时人、英国人和俄国人,分别关押在各座楼上。这是一座关押士兵的战俘营,里面有两名美国军官:一个是医生,另一个是天主教牧师弗朗西斯?桑普森神父,他在巴斯托尼附近被俘。当时神父正试图在德军防线的后面收捡些药品。他本来身体强壮,精力旺盛,并且性格开朗,而现在,却病魔缠身,瘦骨嶙峋,面孔消瘦的不成样子,但他那诙谐开朗的性格却没有改变。德国人允许他和士兵呆在一块,是因为一个肯帮忙的塞尔维亚医生告诉战俘营的长官,桑普森神父的两片肺叶都感染了肺炎,不能转移。

二月初的一个早晨,桑普森神父派几个美国人去仓库领取美国红十字会送来的第一批包裹。骨瘦如柴的囚犯们拥簇在包裹堆周围。神父想起他初到战俘营后吃的第一顿饭:白菜汤里漂着几片萝卜,上面浮着一层肉虫。旁边一个人大口大口地喝着自己那份汤,抬头看了看神父说:“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汤里的肉虫还不够肥。”

俘虏们急着打开包裹。他们屏住了呼吸,气氛有些紧张。突然,俘虏们破口大骂起来。桑普森神父和伞兵们在一起呆过18个月,他还从未听过这般不堪入耳的谩骂。原来包裹里装的尽是羽毛球拍子、篮球队员的运动裤、乒乓球和拍子,还有几百套体育用具和一打足球运动员的垫肩。

下午,桑普森神父第一次参观了战地医院。医院离美国战俘楼不远,里面有几个塞尔维亚医生和波兰医生。他看着一个波兰医生给一个年轻的美国人截掉双腿,然后敷上卫生纸,再用白报纸做的绷带包扎。病人在穿越德国的长途行军中冻坏了脚,后来又长时间乘火车,脚上冻伤已经坏得不截肢不行了。医生含着眼泪对神父说,这是第五个失去双腿的美国人了,另外八个人截去了一条腿。

这里的病人患的多为痢疾和肺炎。当桑普森神父和一个美国人谈话时,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希特勒式小胡子的人闯进来。这是战俘营里最遭记恨的人,大伙都叫他小阿道夫。虽然他不过是个下士,却在党内任职,所以就连战俘营的长官也不得不敬重他。小阿道夫在这个战俘营里横行霸道,其他看守一般来说对俘虏还好,他们都说所有暴行全是奉小阿道夫之命干出来的。

小阿道夫喜欢谈论“文化”和“文明”。于是,他转过身来问神父:“你怎么看布尔什维克?你怎么解释你们与不信上帝的俄国人结盟的行为?”

神父回答说:“在我看来,共产党政府和纳粹政府是同一种类的两只狗。目前,纳粹尤为危险。因此,我们应该接受不管来自何方的援助,以拯救自己。”

“你大概是疯了!”小阿道夫喊道:“如果你不愿意相信事实,那么让我来告诉你,这些俄国人是什么样的混蛋。”他用手指着俄国战俘楼说:“这些臭家伙,臭气熏天。”

神父并没有否认。他说,“他们住在猪圈里,还能干净得了?”

“你别打岔。其他种族就是干净。俄国战俘楼里住有教授,我同他们谈过,他们是俄国人中思想最敏锐的人。可他们连‘文化’与‘文明’的区别都讲不出来。”

“这只是个语言学的问题。”

“不、不,你又打岔。这些人根本看不出‘文化’与‘文明’的区别。俄国人极不人道。你知道,他们当中死了人时,还要把死尸留几天。”

神父说:“那是为了领死者的口粮。”

进战俘营的共有2.1万人,但目前活着的只剩4,000人了。大部分人死于饥饿。

小阿道夫说:“你们自己的医生霍斯验过尸,断定他们吃伙伴的尸体。”塞西尔?霍斯上尉也证实过这一点,尽管如此,桑普森神父并不认为这种行为的责任在俄国人。他自己饿过七个星期的肚子,理解一个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为了生存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小阿道夫把神父留在医院里一块专为俄国人开辟的地方。这里的情况使他大吃一惊,危在旦夕的病人躺在肮脏的地上,屋子过分窄小,连腿都难以伸屈,咳嗽时弯不过身子,痰也没地方吐。他们蠕动着,有气无力地相互偎靠着。他们抬起头看着桑普森神父,脸上毫无表情。他们没有任何要求,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死神正在向他们招手呢。到这里来的唯一一个人是个法国牧师,他的肤色很好,柔嫩光滑,看上去只有20岁的样子。整个战俘营都知道,他把自己的那份口粮毫无保留地送给垂死的俄国人。必要时,他还守护在病人身边。桑普森神父怜悯地看着他照管的战俘,人们是不会报答他的。但是,他并不虑及此事。

“看,他们简直是畜生!”小阿道夫结束了他的评论,走了。那个“年轻”的牧师——其实,他大约有50岁了——走过来对神父说,有一车尸体马上要运走。“我的神父,车上有几个人还没断气,他们想及早逃出去。”

德国人不愿让他跟车,于是,他来求美国人帮忙,怎么帮都可以。桑普森神父匆匆赶去。他到达时,恰好看到一辆装满尸体的大卡车,朝墓地开去,桑普森神父只看到一些还无力地摇动着的胳膊和腿。他眼睁睁地望着这批人要被活埋,却束手无策。

神父感到一阵恐惧,便转身往回走,接近正门时,看到一个看守正在搜查一个俄国人。他让他解开裤子,一小块德国酸面包掉了下来。看守捡起面包,又被俄国人夺回去。刺刀架到了俄国人脖子上,他仍不肯交出面包。看守一枪托打在俄国人脑袋上,他支撑不住,倒下了。看守又踢了他一脚,紧接着,又没命地打起来。但任凭怎么打,俄国人就是不撒手面包。神父不禁自问:“究竟谁是畜生?”

神父指着自己带有耶稣像的十字架,用糟糕的德语对看守说:“我是神父。”看守仍不罢手。于是,神父在俄国人身边跪下来,开始祷告。看守犹豫了。或许是神父的十字架使他羞愧,或许是上尉的肩章使他畏惧,他叫另外两个看守把俄国人抬到看守室。俘虏被拖走时,手里还死攥着那块面包。

二月六日这一天,在柏林,元首对他的心腹们说,三大国阴谋摧毁德国 [ 注:鲍曼曾根据希特勒的要求,将其一九四五年二月至四月的私人谈话记录下来,以留给后人。一九四五年四月十七日,希特勒把这些题为《鲍曼手迹》的文件托付给一个前来拜访的纳粹党党员,指示他妥为保存。直至一九五九年,这些引人注目的文件——全部是鲍曼的亲笔签名,真实性可靠无疑——才得以发表。发表时的题目是《阿道夫?希特勒的政治遗嘱-希特勒-鲍曼文件》。 ] 。他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处在最后时刻,局势严重,甚至毫无希望。”但他仍然认为只要保住德国国土,就有胜利的希望。“只要战斗,就有希望。有了这个信念,就足以使我们确信,我们没有完蛋。任何一方都不会在终局之前认输。”他回忆起俄国女皇的暴卒使腓特烈大帝命运发生的戏剧性转机。“我们也象腓特烈一样。我们在和一个联盟作战。想想看,一个联盟决非一个稳定的整体,它由一小撮人操纵。如果丘吉尔突然死去,一切都会在瞬间骤变。”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可以在最后冲刺时取胜,也许时间还允许我们这样做。我们目前应该做的,就是拒不认输。对于德国人民来说,继续独立地生存下去就是胜利。这足以说明这场战争决非徒劳之举。”

驻意大利的党卫队队长卡尔?沃尔夫将军即希姆莱的“小狼”,来到帝国总理府,希望就他提出的有关神奇武器和德国前途问题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的上司帝国元首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因此,他寄希望于元首本人。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也在场。他们三个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沃尔夫说:“元首,如果您说不上制成特种武器的确切日期,那我们德国人就应该向英美靠拢,谋求和平。”沃尔夫说得很快,希特勒的脸就象戴了面具那么呆板。沃尔夫告诉希特勒,出于这个意图,他已有过两次接触,一次是和教皇的密友米兰的舒斯特主教,另一次是和英国秘密组织的一个特工人员。

沃尔夫说完了,希特勒一言不发,只是把手指关节弄得咯咯作响。沃尔夫以为这是鼓励他说下去,就建议从这两个调停人中挑选一个。他认为该这样做了。他对希特勒说:“元首,我发现在盟军‘三大国’中,明显地存在着一些天然分歧。但是,我请您千万别见怪,我不相信,如果没有我们的积极介入,这个联盟会自然解体。”希特勒点着头,象是同意他的话,可又不停地摆弄着手指。接着,他微微一笑,表示20分钟的会见证结束了。沃尔夫和里宾特洛甫向他告辞。他们激动地谈论着,觉得元首好象接受了这一大胆的建议。其实,希特勒一言未发,根本没表态,但他毕竟没说不行。他们两人分手了。沃尔夫去意大利探索某种可能性,外长前往瑞典。

与此同时,鲍曼正在离那儿不远的办公室给格尔达写另一封信,描述刚刚为爱娃?勃劳思举行的生日宴会。希特勒当然出席了。

爱娃很快乐,但抱怨找不到理想的舞伴。她还用一种异乎寻常的粗暴指责一些人。

她焦躁不安,因为元首刚刚告诉她,她和几位夫人几天后必须离开柏林。

格尔达收到这封无足轻重的信之前,也给鲍曼写了信。那是一封热情洋溢的信。格尔达在信中表达了她对国家社会主义的狂热崇拜:

……元首给予我们帝国思想。帝国思想广泛传播,并且还在秘而不宣地向全世界传播。德国人民作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只有他们才能作出这种牺牲,因为帝国思想已成为他们的灵魂。这种牺牲就是帝国思想强有力的表现,它向全世界表明:我们的斗争是何等正义和必要。

终有一天,我们梦寐以求的帝国将会诞生。我在想,我们或者我们的孩子们能活着见到这一天吗?你知道,这使我想起了《埃达》传说,例如《众神的黄昏》。巨人和矮子,芬里斯的狼,米特加尔德的蛇,以及联合起来反对众神的一切邪恶势力。大多数神倒下了,魔鬼试图倾覆众神的方舟,落魄英雄的军队进行着无形的搏斗,女武神赶来支援。众神的城堡垮了,似乎一切都完了。突然,一个新的城堡出现了,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壮观,巴尔杜尔再生了。

亲爱的,我深感惊讶,原来传奇故事之中,尤其是《埃达》中,我们的祖先竟和当今时代如此地相似!……

亲爱的,我的一切都绝对地属于你,我们一定要活下去,继续斗争,哪怕在这场可怕的大战中,我们的孩子只有一个得以幸存。

你的

莫米

纳粹哲学对于生活在民主制度下的人来说是一种神秘莫测的玩艺儿,但对于德国人却并非如此,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希特勒把他们的祖国从一触即发的共产党革命中拯救出来,从失业和饥饿中解救出来。尽管纳粹党员为数不多,但在世界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象希特勒那样的人,能深深地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人。希特勒不假借任何名义,绝对地统治着一个伟大的民族。他依靠的不仅仅是强权和残暴,还有他的思想。他把德国人引为自豪的、但自认业已丢失的优越地位还给了他们。但是,他一直提醒他们,必须粉碎犹太人和犹太人把世界拱手捧给布尔什维克的阴谋。

十多年来,希特勒不顾一切地向德国人灌输对布尔什维主义的仇恨。正是对俄国人的仇恨支配着东部战场上的士兵进行垂死的抵抗。希特勒不厌其烦地对他们说,红军将把他们的妻室,他们的祖国如何如何。因此,这些士兵在战斗着,绝望地战斗,在仇恨、意志、恐惧和爱国主义的支配下战斗。他们不是在拼武器、拼物质,而是在拼意志、拼勇气。尽管红军的攻势强大,在坦克、飞机等方面占绝对优势,但东部战场却开始稳定下来。而这在一个星期以前,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上校就是这种战斗精神的象征。他指挥一个“斯图卡”式轰炸机队。此人中等身材,精力过人,留给人们的印象极深。他走起路来简直是跳跃,讲起话来尖声细气。他一头鬈曲的褐发,蓝色的眼睛炯炯发光,轮廓异常清晰,俨然是一尊石雕。他对希特勒顶礼膜拜,胜过众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比任何人都更开诚布公地抨击党员们及军事首脑们的错误。他在六年的时间里,执行任务和参加战斗共2千5百次,他的战功显赫,有口皆碑。他打沉过一艘苏联军舰,摧毁了近500辆坦克。

二月八日,鲁德尔的部下在屈斯特林和法兰克福之间沿着奥得河同已迂回地绕过了希姆莱集团军群防线的朱可夫前锋部队作战。实际上,除了驻扎在奥得河和分散在河对岸的几支分队以及鲁德尔的“斯图卡”轰炸机——每架飞机都装饰着一个6百年前桑顿骑兵攻打东方时的徽章——以外,希姆莱别无其他手段阻止苏军。“斯图卡”已不能再在空中逞雄,它速度慢,不灵巧,俯冲投弹时容易被击中。鲁德尔本人就被击落过十多次,左腿被机枪子弹打伤,至今还打着石膏。最近两个星期,他的部下沿奥得河飞来飞去,摆出一副出击的架式,企图阻止红军的坦克群。他们击毁了数百辆,但又有数以千计的坦克向奥得河两岸不停地冲击。

在阿登战役中,鲁德尔被召到元首西线司令部接受一枚特制勋章。

“你已经飞得够多了,”希特勒握着他的手,两眼盯着他说。“你必须珍惜你的生命,为德国青年谋利益,并让他们从你的经验中得到教益。”

对于鲁德尔来说,再没有比让他干地勤更糟糕的事了。他对元首说:“只有允许我继续率领我的中队飞行,我才接受勋章。”

希特勒一直握着鲁德尔的手,激动地望着他。他用左手打开一个衬着丝绒的黑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金刚石制的金光闪闪的勋章,这是为鲁德尔特制的。希特勒严肃的面孔放松了,他微笑着说:“好吧,那你就继续飞吧。”但是,刚过几个星期,他又改变了主意,命令鲁德尔搞地勤。鲁德尔气的发疯,找帝国元帅戈林,没找到,他又想找凯特尔,但凯特尔在开会。没办法,只好找希特勒本人。当他请求同元首通话时,听到一个人用怀疑的口吻询问他的军衔。

“下士。”鲁德尔开着玩笑回答。他听到一阵赞许的笑声。元首的副官尼古拉斯?冯?贝罗上校过来接电话。他对鲁德尔说:“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劝你不要惹怒元首。”

鲁德尔决定向戈林求援。戈林正在卡林霍尔乡下的家里。帝国元帅身着一件亮闪闪的大袍子,袖子飘舞着,就象是大蝴蝶的双翅 [ 注:罗伯特?克罗普自1933年以来,一直是戈林的管家。据他说,帝国元帅的一大嗜好就是大量制做睡衣。同集邮爱好者收集邮票一样,他收集睡衣。这些衣服肥肥大大,全部根据他自己设计的图案,用蓝色、绿色或紫色的天鹅绒或锦缎制成。有一件袍子上画满了埃及象形文字。同每一件袍子配套的,还有一双图案相同、颜色相同的皮靴。他腰间束着一根带子,还佩带着一把日耳曼古刀。 ] [ 注:在克罗普看来,戈林是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他跟他的侄子们一玩就是几个小时,尤其喜欢在卡林霍尔的掩体里的复杂电气轨道那儿玩。克罗普常常被那些关于他的主人的流言蜚语弄得心情不快。有人说什么戈林吸毒,化装,身着荒诞的衣服去参加野蛮的纵酒狂欢。不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有一段时间,戈林有过吗啡瘾。但他在瑞典逗留时,去医院治疗后戒掉了。据克罗普说,戈林从此就没有吸毒的癖好了。另外,他很少抽烟,唯一过量的是甜食,他从未化过装,也从未烫过发。他的脸色是自然的红润,长长的头发也是自来卷,克罗普说:“他不会在这里狂饮的,否则,我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 [ 注:持这些看法的并非克罗普一人。贝希特斯加登的许多人讨厌鲍曼,但认为帝国元帅是十和蔼的人。元帅在这些人眼里是个善良的人。那些侍候他的人都称他为慈父。 ] 。戈林对他说:“一个星期以前,为了你的事,我去见过元首。元首说:‘当鲁德尔站在我面前时,我不忍心叫他停飞,确实,我不能对他这样说。但谁去指挥空军呢?你可以去对他讲,我不能够。我愿意看到他高兴,不愿在他服从我的意志之前见到他。’这都是他的原话,我不愿更多地谈这个问题了。我了解你的全部理由和困难。”

鲁德尔听罢,二话没说,返回了前线。他坚定如前,继续飞行,不过,是秘密的飞行,直到在一份战报中提到他在一天内击毁11辆坦克的战绩时,他的飞行才暴露了。他接到命令,要他立刻返回卡林霍尔。

戈林发火了,对他说道:“元首知道了你还在飞,要我警告你,从此不准再飞。你不要逼着他对你做出违抗军令的惩处。另外,很明显,人们很难认为这是一个以英勇无畏而获得德国最高荣誉奖章的人应取的态度。我没有必要再发表个人看法了。”

二月八日,即两周后,鲁德尔一直在飞。晚上,他接待了艾伯特?斯佩尔的来访。来人是希特勒部长中能力最强、聪明绝顶的一个,负责军备和军工生产。他开门见山地说:“元首准备袭击乌拉尔的军工保护设施,他希望破坏敌人的军工生产,特别是坦克的生产,起码一年之内,让他们恢复不了元气。”这次行动由鲁德尔来组织,“但你不能亲自飞行,这一点是元首特意关照的。”

鲁德尔提出异议:实际上,别的人比他更适合这项任务。他的专长是俯冲轰炸。但斯佩尔仅仅回答他说:“这是元首的意思。”他告诉鲁德尔,他将把关于乌拉尔计划的详细方案送来。然后又对他说,德国工业所遭受的巨大破坏使他很悲观。然而,他希望西方看清局势,而不致让欧洲落入俄国人手中。他叹了口气说:“但我相信,要解决这一问题,元首对我们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二月九日,元首每天召开的例会之前,参谋长兼东线指挥海因兹?古德里安将军研究了关于形势的报告,产生了一种完全失望的情绪。他不善于防守。因而从这一角度看,也不擅长指挥。古德里安带兵有方,骁勇善战,感情丰富,灵活热心。因此他的部下——从参谋到普通士兵——都虔诚地效法他。他在普鲁士军事学院学了四年,毕业后来到他父亲指挥的步兵连。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任通讯军官,尔后是第四步兵师参谋,最后是总参谋部参谋。

他对攻击型坦克的兴趣极为浓厚。但他的看法同那些相信坦克优势的英国人、法国人不同。这些人认为,坦克是围绕步兵运动的。而他认为,装甲战的根本在于速度和操作,其次是火力,最后才是军备实力。在他看来,一个坦克师不仅仅是一群坦克,而且是一件完全独立的武器装备,它包括对空防御武器,反坦克炮,摩托化步兵和工兵。这样的师可以组编成协同作战的装甲部队,那才是一支行动神速、威力无比的力量。

但德国总参谋部赞同英法专家的意见。古德里安的愿望是希特勒上台后才实现的,因为发动闪电战的可能性激励着希特勒。希特勒把古德里安的理论,在波兰付诸实施。在比利时,坦克部队的大突破也是实施这一理论的成果。如果不是希特勒突然下令停止进攻,古德里安很可能会更早地赶到英吉利海峡阻止敦刻尔克的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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