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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9

“当我们的军队进去时,那里不会有德国人了,德国人都跑光了。”斯大林又扯起嘶哑的嗓门说。

丘吉尔继续说:“那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怎样把他们弄回到德国去呢,我们已经打死了600-700万人,可能在战争结束以前我们还将再打死100万人。”

“100万还是200万?”斯大林狡黠地打断他问道。

“噢,对此我不提出限制。”丘吉尔同样狡黠地回答,并问道,斯大林是否想在关于组成波兰临时政府的部分加上“和一个内部波兰”几个字。

斯大林心情舒畅地问答:“是的,这是可以接受的。”

“好吧,”丘吉尔最后说:“我同意总统的提议,我们下去睡觉,直到明天人天亮。”

“我觉得这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斯大林说道。

会后,李海说,这是一次最有希望的会议。好几位美国人评论着罗斯福机敏的手段,他利用了另外两位领导人之间经常发生的争论。

英国人可不想说恭维话,他们对罗斯福扮演的调停者的脚色感到愤懑。有些人竟然坦率地说,“总统对东欧历史的无知使他们感到可怕。”艾登感到,罗斯福急于想“使斯大林了解美国不会和英国结盟来反对俄国。”这一点只会造成英美关系上的某种混乱,使苏联从中渔利。“在他看来,罗斯福是一个能够清楚看到近期目标的干练的政治家,”但是“他的长远的看法并不十分可靠”。

这天深夜,丘吉尔给克莱门特?艾德礼发了一封很长的电报。在他不在的期间,这个英国工党头子担任着总理的职务。电报说:

今天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日子。为组成敦巴顿橡树园的美国的一切建议,都被俄国人接受了,他们说,在很大程度上由于我们的解释,他们可以诚心诚意地接受这个草案。他们还把在联大的票数从要求的16票减少到两票……尽管有不祥的警告和预兆,雅尔塔至今转动得很好……

他也提到了罗斯福写给斯大林的那封关于成立一个更有代表性的波兰新政府的信,如果有八个或者十个如米科莱契克这样的民主人士能够进入新政府,英国人立即承认这个政府是有好处的。

……那时,我们将可能派大使和使团到皮兰去,至少来种程度上可以了解那里的一切情况,以及能否为公正地、自由地、不受阻挠地选举一个波兰政府打下基础。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完全的行动和周旋的自由。

艾德礼对这份长长的电报感到高兴,尽管丘吉尔和他本人的政治观点截然不同,英国战时委员会几乎完全没有政治偏见地工作着。艾德礼相貌平庸,象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但他却有着非凡的才干。他十分尊敬丘吉尔,十分赞赏丘吉尔的出色的才能。他也知道首相有时“胡说八道”。有一次他说道:“温斯顿是百分之九十的天才,百分之十的蠢才。他需要有一个胖胖的女秘书,能对他说:‘别干傻事’。”

他常想起芳埃梅?乔治对丘吉尔所作的评论,“温斯顿对每一个问题都能找到半打的解决办法,其中只有一个是好的,但是,讨厌的是他不知道是哪个。”

二月七日这天,加拿大第一集团军司令H?D?G?克里勒中将把随军记者叫到他在荷兰的蒂尔堡战术总部。他秘密地告诉他们关于“真实”战役方案的情报,这场战役是蒙哥马利向德国心脏地区进攻的第一步。

“真实”战役将于明天早晨从蒙哥马利的北侧开始。战场处于两条河流之间。流向德国北部的莱茵河,在西部向荷兰急转弯,当它流经内伊梅根时仅距从比利时流来的默兹河的北岸9.5公里。加拿大集团军的进攻不得不在这条不到十公里的狭窄的走廊内开始,然后向东南方向扩展,把两河之间所有的德国人全部赶走。

“这一战役可能拖延下去,战斗将是艰巨而困难的。”克里勒对记者们说:“全军信心十足,而且认为,我们将成功地完成赋予我们的光荣的任务”。

作战方案在理论上是简单而明了的,但许多事情取决于气候条件和地理环境。下午,被他挑来指挥第一次攻击的人,英国第30军司令布赖恩?霍罗克斯中将,走向靠近内伊梅根的前沿观察所。去年秋天,在一次企图绕过齐格菲防线北端而以失败告终的伞兵作战中,那里不知死了多少美国人。在东南方,50米以外的地方一座小狭谷呈现在赖希斯瓦尔德的夜色中,此外,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林,可见度只有几米。霍罗克斯要正面攻打这个看来十分不吉利的赖希斯瓦尔德,他不得不沿着一条地势高于森林的私人公路出击,这条公路从内伊梅根起向东南方延伸,穿过八公里的一段低洼地区和五公里的陡坡直通德军南侧设防固守的克莱韦斯市。克莱韦斯市是亨利八世第四夫人安妮德?克莱韦斯的故乡。

霍罗克斯首先的一个问题是怎样把20万人以及装甲车、大炮和军车带到内伊梅根后的森林区而不被人发觉。在最近三周期间,只能从晚上由3.5万辆军车运送人和物资,与此同时,解冻和大雨使许多次要公路泥泞不堪。

当霍罗克斯放眼仔细观察时,他看不出敌人有任何不寻常的活动。然而,这并不能减少他的不安,森林和内伊梅根的周围地区挤满了部队。向这地区扔一粒豌豆,也会打着人,要是遇上大规模空袭或重新开始下雨的话,那将会发生事情呢?

克里勒没有告诉记者,一旦德国人从南部引来后备部队,企图牵制“真实”战役的时候,蒙哥马利的右侧将伸入到没有部队的地区。这就是以迫使德国最高司令部向南增援为目的的“手榴弹”战役,霍罗克斯将乘混乱之际迅速地插向莱茵河。

蒙哥马利选择了威廉?辛普森来指挥“手榴弹”战役。辛普森是美国第九集团军司令;为区别另一个叫“小辛普”的同名同姓的美国军官,人们叫他“大辛普”。此人身材魁梧,四肢灵便,秃顶,有鲜明的特征。尽管他象个残暴的印第安人的头子,但任何其它指挥官都不惧怕他,而是赞赏他。他讲话温和,很少失去控制,只要他说出一句责备的话就能产生效果。

在内伊梅根以南近100公里处,辛普森要求他的指挥官们不要把他们的部队搞乱,他说:“要使你们的战线有条不紊,部队编制完整”。他向军官们宣布,在三天以后,即二月十日,开始军事行动。不管辛普森怎样细心地拟定他的计划,他的成败最终将取决于另外一支作战部队的将领和一条河。这条河就是鲁尔河,它从阿登山脉起流向北方,是辛普森为继续向莱茵河挺进而必须穿越的第一道屏障。那位将领是考特尼?霍奇斯,他的部队正在力图夺取莱茵河上那些未曾受到损坏的水坝。如果德国人破坏了那些宏伟的大坝,几百万吨水将淹没莱茵河的两岸,使辛普森至少在15天期间无法从另一端通过,更糟的是它将使已经渡过了河的部队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因此,在北部,“真实”战役的战果取决于水,即150公里以南的堤坝内的水和雨水。在傍晚时分,天空还有点亮光,内伊梅根地区一片静谧。晚上九点,霍罗克斯听到飞机沉闷的嗡嗡声,英国760架重型轰炸机,从赖希斯瓦尔德的另一边朝克莱韦斯和戈什飞去。

二月八日黎明前,他爬上了架在树腰间的小平台——他的指挥所,看到1,000多门重炮的炮弹在战线周围爆炸。这是一个昏暗的、寒冷的黎明,使霍罗克斯烦恼的是天开始下雨了。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人来说,这也是可怕的。这时,突然炮击停止了。坦克和敞开篷盖运送步兵的“袋鼠号”军车,轰轰隆隆地在泥泞的道路上驶去。

九点二十分,掩护炮火开始射向德国前线,并不断地加强着,40分钟以后,达到了最大范围。在预定进攻的时刻,掩护炮火每4分钟前进100米,而一道白色的保护烟幕遮盖着分成四路向峡谷前进的攻击营。如果说敌人不能看见他们的话,霍罗克斯倒能看得清楚。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一队队的士兵和战车相间向树林接近,遇到抵抗不多。但是,一小时以后,战车放慢了速度,而后,似乎动弹不得,它们陷入了泥潭。

泥泞无疑是“真实”战役最大的麻烦。在南部,霍奇斯的第78步兵师对鲁尔河水坝的进攻也放慢了。霍奇斯给第五集团军司令克拉伦策?许布纳少将打电话,他对78师的进度表示不满。攻击是在780门重炮的支援下进行的。霍奇斯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密集的炮火不能打开一条直接通向堤坝的道路:“明天我一定把它拿下来,”他说。

许布纳知道,78师已经精疲力竭,应该给它补充新的部队。“我想把第九师派出去。”他对霍奇斯说道。

“我要在早晨把堤坝拿下来,”霍奇斯重复说:“至于你们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

许布纳转向刚刚进来的第九师师长路易斯?克雷格少将,他问道,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动起来。

“很快”。克雷格回答说。

美国的参谋长们更关心的是太平洋的战争。他们与苏联的参谋长们面对面坐在斯大林总部的约索波夫宫内。他们在力图解决远东的军事问题,特别想知道,一旦与日本宣战,俄国人将采取什么措施。

会议在继续进行着,罗斯福和斯大林,在莫洛托夫、哈里曼和两个翻译巴甫洛夫以及波伦在场的情况下,也在研究同一个问题。罗斯福主张采用大规模的轰炸迫使日本人投降,避免实际攻入日本列岛。对此,斯大林回答:“我希望讨论俄国对日参战的政治条件。”他解释说,他在同哈里曼谈话时已经列举过这些条件了。

罗斯福感到,俄国应该得到萨哈林岛南半部和千岛群岛。这样考虑问题可能没有多少困难,至于在远东给苏联人一个不冻港问题,最简单的办法是向中国人把大连要过来,租让给俄国人或者把它变成一个自由港。斯大林默不做声,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中处于有利地位,所以不想谈下去。他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使用满洲铁路的问题。在罗斯福看来,这是合理的,他建议这条跌路由俄国人来经营或者把它置于俄国和中国混合委员会监督之下。

斯大林是满意的。“如果这个条件不行,”他明确地说道:“这对我们、对莫洛托夫和对我是难以向苏联人民解释为什么俄国要对日参战的。”

“我没有机会和蒋介石总司令来谈这件事。”罗斯福说,“和中国人谈的困难之一是,所有和他们讲的话,24小时内就向全世界广播了。”

斯大林承认,现在不需要同中国人谈。随后,他和蔼可亲地指出:“关于不冻港的问题,我们方面并不困难,我不会反对一个国际化的自由港。”

关于解决远东问题的谈话变得尖锐起来。罗斯福承认,朝鲜问题是很微妙的。他推心置腹地说道,虽然个人认为不一定要邀请英国人参加管理这个地区,但是,英国人会为此恼火的。

“他们当然会十分生气,”斯大林也以知心的口气笑着说:“事实上,首相会跟我们没完没了。”正如罗斯福想讨好斯大林一样,斯大林也想讨好罗斯福,他令人吃惊地说道:“我认为要邀请英国人。”

将近十六点了。这是第五次全体会议开始的时间,他们走向大舞厅,其他参加会议的人已在那儿三五成群地聊天了。阿尔杰?希斯向艾登谈着关于联合国表决程序问题的争论。上午,艾登帮助起草了一份外交部长的报告。希斯问,他能否在开会前看一看这个报告。艾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报告递过去了。希斯十分惊愕地读了这份报告以后,明白了艾登犹豫的理由。显然,美国现在同意斯大林关于补充选票的要求。“这是一个错误,”希斯惊呼:“美国没有同意这种事。”

“你不知道这点是怎么来的。”艾登平心静气地说。他坐在希斯的位子上,但并没有告诉希斯,罗斯福私下已经同意了这个措施。

第五次会议开始,艾登接受了美国的邀请参加四月二十五日在美国举行联合国第一次会议,关于可能的参加者,进行了长时间讨论。随后,莫洛托夫改变话题说:“我们认为,最好能讨论一下波兰问题,扩大现在的政府的问题。我们不能无视这样一个事实:现在的政府在华沙存在着,它现在领导着波兰人民,并有很大权力。”

丘吉尔咬紧牙关。“这是会议的关键之点。”他说道,全世界等着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散会的时候他们还是承认不同的政府的话,这只能说明,一些“根本分歧”仍然存在于他们之间。“结果将是会很惨的,这将可能标志我们的会议的失败。”此外,据他得到的消息,卢布林临时政府没有得到大多数居民的支持,如果三大国抛弃伦敦的波兰人,完全支持卢布林的话,与盟国一起作战的15万波兰人将把这一点看作是对他们的一种背叛。“陛下政府将在议会遭到完全放弃波兰事业的指责。”丘吉尔说道。他提议举行“没有任何阻碍的自由的普选。因此而产生出来的、不尊重伦敦波兰政府的政府,也将会得到陛下政府的祝贺。使我们十分不安的是选举以前这段时间。”

斯大林反驳说,卢布林政府——他称之为华沙政府,是真正得人心的。他说:“那是些没有离开波兰的人,他们摆脱了地下状态。在历史上,波兰人就憎恨俄国人,但是自从红军解放了他们的国家,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变化。现在他们对俄国人满怀好意,显然,波兰人民高兴地看到德国人被赶出了他们的国土并感到了自由。我的印象是波兰人民把这点看作是他们的历史上的一个盛大节日。人民感到奇怪甚至震惊的是伦敦政府的人丝毫没有参预解放波兰的工作,他们看到了那些临时政府的成员,但是伦敦的波兰人在哪儿呢?”

他承认,自然,波兰人最好有一个建立在自由选举基础上的政府,但是,战争妨碍他们那样做。所以,首先应该建立一个临时政府。“这就象戴高乐临时政府那样,他也没有经过选举嘛。”斯大林精明地说道:“谁更得人心,戴高乐还是贝鲁特?我们可以和戴高乐打交道并和他签订条约,为什么不能和扩大的波兰临时政府打交道呢?我们向波兰要求的东西不能比向法国要求的东西还要多。”

“还有多长时间才能举行选举呢?”罗斯福问道。

“将近一个月,除非在前线发生大灾大难,德国人把我们打败。”斯大林又一次带着幽默感回答。他笑着说:“我认为这是不会发生的。”

丘吉尔本人似乎很受感动。

自由选举自然会平息英国政府的不安。

“我建议我们明天再谈。”罗斯福提议说。他显然对这种和谐一致感到高兴,并提出把问题留给三国外交部长去解决。

“另外两位将以两票压倒我。”莫洛托夫说道。他难得地微笑着。

斯大林兴致很好,他问道为什么没有谈到南斯拉夫。“希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想评论,但我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会意地朝丘吉尔望了一眼。斯大林与丘吉尔私下商定,希腊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

丘吉尔说关于希腊他可以谈几个小时,“至于南斯拉夫,国王实际上被说服,他不得不签署了一个摄政条约。”他知道南斯拉夫流亡政府首脑已经离开了伦敦,和铁托一起组织贝尔格莱德联合政府。“我希望和平能在大赦的基础上实现,但是,他们互相仇恨到十分激烈的程度,以至于在南斯拉夫也不能相安无事。”这时,斯大林脸上又出现了一丝微笑:“他们不习惯于讨论问题吗?他们大概更喜欢割断对方的喉管。至于希腊,”斯大林风雅地说:“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并不想以任何方式介入。”

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在约素波夫宫正式吃晚饭的时候。席间,大家频频祝酒。斯大林说,象丘吉尔这样的人,一百年才出现一个。首相赞美斯大林是一个大国的伟人,他顶住了德国战争机器的一切打击,把它拦腰斩断,把暴君驱逐出他的国土。

然后斯大林以超出政治意义的热情向罗斯福祝酒,他说,丘吉尔和他的决心是比较好下的,而罗斯福,当他的国家还没有受到严重的入侵威胁时,他已经加入了反对纳粹主义的战斗。他成了“动员全世界人民反对希特勒的主将。”他感激地说,租借法案能够导致胜利。晚会继续进行中间,斯大林开玩笑地责怪他的一个外交人员费奥多?古索夫,说他从来不笑。斯退丁纽斯感觉到斯大林把玩笑开到嘲弄古索夫的地步了。

蚊子经常地袭击海军上将李海的脚踝,就象没完没了的祝酒那样使他十分恼火。他在酒杯中斟上水,以便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想,所有这些,都是没有道理的,都在浪费时间。为什么他们不回去,不去休息呢?明天他还要工作呀!

丘吉尔又站了起来,再一次祝酒。他的乐观的态度简直把斯退丁纽斯惊呆了。斯退丁纽斯想起在马耳他开会时,首相无精打采的情景。丘吉尔说,现在他们正站在高山之巅,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无限广阔的远景。“我寄希望于杰出的美国总统和斯大林元帅,我们认为他们是和平的卫士,在击败敌人以后,他们将引导我们继续向贫穷、混乱与压迫作斗争。这就是我的希望。我以英国的名义,宣布我们将不甘落后,我们不会退缩,我们将支持你们的努力。元帅谈到了未来,这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否则,那么多的血就白白地流了。我提议为胜利的和平的万丈光焰干杯。”

几分钟以后,第45次,也是最后一次祝酒和干杯,疲倦不堪的李海喝着水,心想,到时候了。

翌日上午十一点,盟国司令官们开会讨论最后的军事报告,大家同意确定击败德国最近的日子是一九四五年七月一日,最晚的日子是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日本投降的日期则安排在德国失败18个月以后。

中午,丘吉尔来了,15分钟以后,总统也来了。他是由于治疗鼻窦炎而迟到的。既然军事首脑已经完全达成协议,西方政治首脑就毋需再解决任何问题了。接下来,首先是首相和总统间的热烈交谈。一个小时以后,罗斯福转向丘吉尔,笑谑地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会议。温斯顿,如果你回到巴黎再作一次演说,告诉法国人,英国人想用美国的物资再装备25个法国师,那就不大好了。”

丘吉尔笑着抵赖从未干过这类事,但是总统对他说,他有“一叠文件”证明,丘吉尔确实在魁北克会议以后发表过此类谈话。

“不管我在巴黎说了些什么吧,我是用法语说的。”丘吉尔回避地说:“当我用法语说的时候,我从来就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请你不要介意。”

那天下午,在第六次全体会议之前,三大国首脑和他们的主要顾问集合在利瓦吉亚宫照相。当他们回到舞厅时,斯退丁纽斯开始宣读今天早晨三国外长拟订好的一份计划,以便划分由联合国这个或那个成员管理的领区。当他尚未读完一半时,丘吉尔怒气冲冲地说,他根本不能同意报告中的任何一句话。“没有人同我商量过,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谈论这个问题!”他喊叫着,激动得连他的玳瑁框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同意四、五十个国家肆无忌惮地触动大英帝国的精华,只要我还是首相,我一丝一毫也不会放弃英国的遗产。”

丘吉尔终于平静下来,让斯退丁纽斯读完报告。但是当读到莫洛托夫提出的关于波兰政府的建议时,他又激动起来了。他急躁不安地坐在他的位子上,好象他准备重新要吵架似的。罗斯福扮演着调停者的角色,他说,他们将要就波兰问题达成一项协议,这仅仅是一个“草案的起草问题。”另一方面,对他来说,向生活在美国的700万波兰人作出一种姿态,并向他们保证,美国有权监督波兰的自由选举,这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丘吉尔说,他也要在众议院前作同样的答辩。他烦躁地补充说,“我自己并不特别关心波兰人。”

斯大林摆出一副公正的样子,利用这句不假思索的话说道:“波兰人中有些人是很好的。”他把他们夸奖成科学家、战士和音乐家。他甚至说,在伦敦政府和卢布林政府中同时有“非法西斯”分子和“反法西斯”分子。丘吉尔当场对于这种说法进行了驳斥,并与斯大林就语义问题进行了舌战。斯大林最后说解放欧洲宣言也使用了同样的词句。

美国人突然注意听起来。这个宣言是罗斯福的精心杰作。它是由国务院准备的。宣言支持“各国人民选择他们赖以生活的政府形式的权利。”如今,这项宣言受到了大家的关注。斯大林爽快地说:“我大体上同意。”

罗斯福高兴极了。假如斯大林签署了宣言,世界和平和普遍人权将由此产生。“这是第一个实行宣言的范例。”总统热心地说:“宣言包括这样一句话:‘争取建立他们亲自选择的民主机构。’他以十分激动的心情引述了宣言的第三段的一部分:‘……争取组成广泛代表人民的民主分子的代理政府和保证早日通过自由选举建立符合人民意志的政府。’”

“我们同意第三段,”斯大林说。

罗斯福热忱地望了望他说:“我希望在波兰的选举是无可非议的首次选举。就象恺撒的妻子那样,我不了解恺撒的妻子,但是人们说,她是纯洁的。”

斯大林受到罗斯福的情绪的感染,也轻快地回答:“人们是这样谈论她。但事实上,她有她的缺点。”这简直象是两个同伴在唱着一首歌。

丘吉尔置身局外,正好让他看看文件。“我不反对总统建议的宣言,”他怏怏地说:“只要总统明确同意在援引大西洋宪章时不要涉及到大英帝国就行。”然而,过了一会,他又成了主角。他心情很好,带着戏剧性的语调说道:“我想告诉大家,英国部队昨天拂晓出击了,现已抵达齐格菲防线……明天,将再次出击,而美国第九集团军也介入了,攻势将不停顿地进行下去。”

“真实”战役遇到的困难比司令官们最悲观的估计还要大得多。由于大雨滂沱,战场成了泥潭,部队前进缓慢,坦克陷入了泥坑,内伊梅根-克莱韦斯公路被淹,交通严重阻塞。

在南段,辛普森也被大水包围。鲁尔河水上涨。尽管工兵保证说,这是下雨造成的,不是堤坝决口。所有的军司令,除一人之外,都提议推迟开始“手榴弹”战役。辛普森对他们说,他将在十六点左右作出决定。这是一个困难的问题。由于行动缓慢,“真实”战役的成果已经受到影响,它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明天上午的进攻。如果他派出攻击部队横渡,而当他们过河之后,河水泛滥,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恰巧在十六点钟前,他得知河水在继续上涨着,尽管涨得很慢。这到底是雨水,还是从河坝上过来的水?该不该去进行一次有计划的冒险?如果鲁尔河水不流出它的河床,如果他取消进攻,他可能被撤职。他独自坐着,焦虑着,迟疑着。十六点整,他仿佛觉得有人对他说:“暂缓进攻。”他这样决定了。

克雷格的第九师还没有抵达水坝,且战且退的德国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高的代价。二十一点以后,即辛普森作出决定之后,第309团第一营勉强在黑暗中打开一条通向最大堤坝的道路,这条堤坝拦阻了100立方米的水 [ cdhyy注:原文如此,估计为100万立方米之误。 ] 。这个营分成两路,一路奔向堤坝高处,另一路奔向低处和水电站。

午夜,一队工兵冒着敌人的炮火迅速穿越堤坝顶端奔向了望隧道。但是,由于溢洪道已经被炸掉了,工兵受阻,他们沿着堤坝的斜坡下滑了60米,以便从隧道后面的出口进去,但是没有成功。德国人破坏了溢洪通道的机房,并打开了闸门。水流源源不断涌入鲁尔河,在未来两周内,足够淹没鲁尔河的整个峡谷。

奇怪的是制定“真实”战役作战方案的人既然把这场战役同“手榴弹”战役紧紧地连在一起,却没有预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克雷格的士兵在黎明时不能到达。这一点关系不大。即使他们来了,德国人只消把他们在傍晚时做出的一切,重复一遍就行了。在这种情况下,20万加拿大人、英国人、威尔士人、苏格兰人陷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艰苦的、最无情的一场战役。对此,许多人都是有责任的,特别是那些高级人士: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马歇尔和布鲁克。

第二天,二月十日一整天,霍罗克斯的士兵缓慢地、勇敢地在洪水和泥潭中推进,打击着凶狠的敌人。“手榴弹”战役减轻了霍罗克斯所受到的压力。但是,辛普森没有出击。因此向北增援的德军越发使参加“真实”战役的官兵们一筹莫展。

现在,内伊梅根-克莱韦斯公路的大部分被河水掩没了,不得不用四艘渡船向前线运送急需的物资。此外,鲁尔河水坝泻下的一道急流不仅使河水泛滥,而且涌入马斯河。几个小时以后,霍罗克斯就要面临另一场灾难:赖西斯瓦尔德的低洼地也将被淹没。

这一天,进展最快的盟国军队停了下来,这并不是由于敌人的顽抗。布雷德利讯问巴顿,何时才能采取守势,巴顿愤怒地回答,他是全军战斗经验最丰富和年龄最大的指挥员。他说,如果有人强迫他采取守势,他将要求解除职务。布雷德利提出的各种理由只是使得巴顿以挖苦的口气说,有一个好主意,那就是12集团军群参谋部能有人不时地到前线走走。巴顿知道,同布雷德利打交道的麻烦之处在于他不能顶住艾森豪威尔,也不会用足够的力气来为他的主张争辩。

没有多久,布雷德利又打电话给巴顿。这一次,布雷德利的话使巴顿感到一种异乎寻常的快慰,布雷德利对他说,所谓蒙蒂攻势,是迄今为止,艾森豪威尔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他说,这种进攻已经陷入泥潭,或者即将完全陷入泥潭。辛普森没有预期发动进攻。布雷德利认为,这意味着可能又要回到巴顿曾力主过的方案,只要天气允许就行。

真可谓异想天开。尽管“真实”战役遇到了困难,“手榴弹”战役延期发动,艾森豪威尔却不想改变他的计划。还是由蒙哥马利担任主攻,横渡莱茵河向柏林进军,由霍奇斯和巴顿负责助攻。

下午哈里曼大使在俄国总部遇见了莫洛托夫,翻译了苏联提出的对日宣战的政治条件。斯大林打算保持内蒙古的现状,而把1904年战争以后日本占领的领土,特别是萨哈林岛的南部,旅顺和大连港划归俄国。他还要求控制满洲铁路和千岛群岛。另一方面,鉴于蒋介石已对日宣战,苏联将与他签订一项友好同盟条约。

哈里曼宣读了草案,并说:“在同意之前,总统希望作三处修改。”大连和旅顺港将是自由港,满洲铁路将由俄中混合委员会管理。“此外,我深信,没有蒋介石总司令的合作,总统不想解决这两个与中国有关的问题。”

哈里曼一回到利瓦吉亚宫,就给罗斯福看了斯大林的条件草案,其中有斯大林自己的修改意见,总统同意了这些意见,并要哈里曼把它重新交给莫洛托夫,罗斯福相信,他会为美国把事情做好的。盟国首脑一致希望罗斯福能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把俄国卷进对日战争,以便击败驻在满洲的70万日本关东军。马歇尔的意见是,如果没有俄国的援助,为了打败这支军队,几十万美国人将要丧生。美国海军情报部门一些军官认为,这支关东军,自从它的绝大部分士兵转移到其它战场以来,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然而这些专家的意见没有被听取,尽管他们说的有道理。二月十日这天,罗斯福采取了措施,掌握同样情况的人都会这样做的。

十六点,罗斯福迅速入座,背靠着熊熊的炉火,丘吉尔有点喘呼呼地来了。他向罗斯福表示歉意,然后,低声神秘地说:“我相信,我已经成功地挽回了局势,”他没有解释就走开了。斯大林刚才非正式地接受了关于波兰选举问题的新的方案。

斯大林进来了,他也向总统表示了歉意。艾登宣布开会,会议开始讨论一份精心起草的报告。他宣布,外长们达成了一项关于未来的波兰政府的协议。

红军全部解放波兰,一种新的形势在波兰业已形成,必须在更广泛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波兰临时政府,不久前,即在波兰西部获得解放之前,这样的政府是不可能建立的。因此,现今在波兰行使职权的临时政府应该在更广泛的民主基础上改组,以使把波兰国内外民主领袖包括进去。

这个波兰民族团结临时政府将保证在普选和无记名投票的基础上进行自由选举。

罗斯福把他的抄本递给李海。这位海军上将皱起眉头读了一遍,把抄本又递还给了罗斯福。他说道:“总统先生,这文件的弹性太大,俄国人把它从雅尔塔一直拉到华盛顿,也不会把它扯断。”

“我知道,比尔,”总统不带感情地低声回答:“我知道。但这是此时此刻我能为波兰做的最好的事情。”

丘吉尔强调说,方案没有指出边界在哪里。霍普金斯递给罗斯福另一张便笺:

总统先生:

我认为您应该明确地向斯大林说明,您同意东部边界,但是,应有一项包括在公报里头的总的报告说明,我们正在审议边界的主要改变情况。这份报告也许应由外交部长们核定才好。

哈里

霍普金斯所说的公报是三大国正在举行的会议结束时可能要发表的公报,这项公报将把他们最后的决定公诸于世。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涉及边界问题。”罗斯福说道,他没有理睬霍普金斯送来的便笺。

“还是应该说点什么。”斯大林坚持道。

这一次,丘吉尔和斯大林顶撞了罗斯福。首相说,公报应该确定波兰的边界。

罗斯福不同意:“此时此刻,我没有权力签署关于边界的协定,这要以后由参议院授权才行。如果有必要的话,首相回去以后发表公开声明好了。”

莫洛托夫激动地说:“我想,最好能够写进点什么东西,以说明三国领导人在东部边界问题上完全一致,”他低声说:“我们可以说,据所有在场的人的意见,寇松线就是界线……我看,关于西部边界问题,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看,我们应该说点什么。”丘吉尔说道。

“是的,但不要太确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外交部长提议说。

“我们应该说,波兰将在西部得到补偿。”

“好极了。”莫洛托夫说。

罗斯福由此突然谈到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引起了一阵骚动。“我要说的是法国关于设在德国的监督委员会的立场。我改变了主意,我越想越认为首相有道理。”他说,法国应有他的占领区。斯退丁纽斯越发感到吃惊的是斯大林居然说:“我同意。”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是在最后形成的。有一次,霍普金斯曾私下劝说总统,给法国一个占领区的问题,要谨慎对待。而总统却通过哈里曼向斯大林谈了这件事,这就是说他改变了自己的观点。斯大林立即回答说,他将支持总统的观点。

丘吉尔高兴极了。“当然,”他开诚布公地指出:“法国在宣言中将不起任何作用,他将保留对未来的一切权力。”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们应该料到这一点。”丘吉尔冷笑地说道。面色阴沉的莫洛托夫也同其他人一样地笑了。“我们要准备接受一个相当严厉的回答。”

这种融洽的时刻瞬息即逝,丘吉尔又重新提起赔偿问题。他觉得200亿美元——其中一半将给俄国——是一个异乎寻常的数字。但是,他用外交辞令说道:“我们实际上收到了我国政府的命令,不提任何数字。”他说:“让委员会(莫斯科赔偿委员会)去处理这件事吧。”斯大林不指望从丘吉尔那里得到任何别的东西。所以,他丝毫不动声色。然而,当罗斯福指出,他也担心提出确切的钱数会使许多美国人一想到赔偿就是美金和铜板时,斯大林象是受到了伤害。

他愤怒地在安德烈、葛罗米柯两人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葛罗米柯点子点头,朝霍普金斯走去。讨论了一阵之后,霍普金斯迅速地写道:

总统先生:

葛罗米柯刚刚对我说,元帅认为在赔偿问题上你不需要支持艾登,你和英国人搞到一块去了,这使他感到烦恼,或者,以后你和他私下谈谈此事。

哈里

斯大林激动地说,“我想,我们可以坦率地谈一谈。”他稍稍提高嗓门,略带威胁地说。从德国人那儿能够得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赔偿俄国遭受到的骇人听闻的损失。“美国人已经同意以2,000万美元为基础!”他说,他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刚才犯了口误,“这是否意味着美国方面又不同意了?”他用又是挑衅又是沮丧的目光望着罗斯福。

罗斯福赶快开倒车,他所希望的最后一件事是不要就一个在他看来终究是次要的问题进行激烈的争论。他说,只有一件事使他为难,“‘赔偿’这个词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其它意义,而仅仅意味着金钱。”

“我们可以用其它词。”斯大林自开会以来,第一次离开他的靠背椅。他退让地说:“三国政府一致同意德国用现金赔偿它在战争中给盟国造成的损失!”

罗斯福打算讲和了,而丘吉尔则不然。“在委员会研究问题之前,我们不能担保是200亿美元或任何其它数目。”他说着,并且继续以极大的热忱和雄辩来争论,以致斯退丁纽斯在他的记事本上写道:听丘吉尔“口若悬河”似的“漂亮的词句”,堪称乐事。

这些言辞对斯大林来说则起了相反的作用。“如果英国人不愿意俄国人接受赔偿”,他以夸张的口气说道:“他们只需要直截了当地说出就是了。”他重重地坐了下来,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

丘吉尔否认他的话中有不怀好意的含沙射影,这下子又使斯大林气得跳了起来。罗斯福的讲话引起了全体人员的注意。“我提议,全部问题由莫斯科委员会去解决。”

斯大林稍稍平静了一点,他坐了下来,让莫洛托夫讲话。莫洛托夫心平气和地说:“以美国和苏联代表团为一方,以英国为另一方,双方之间的分歧是关于提出的数字问题。”斯大林的情绪显然缓和下来了。这种巧妙的措辞使得他和罗斯福合伙起来反对丘吉尔。

“不管怎么样,英国政府感到,提出一个数字作为讨论基础将使英国政府承担义务。”艾登用和解的口气说道。他提议,请赔偿委员会审议三国外长刚刚起草完毕的报告。

斯大林完全恢复了常态,他说:“我建议,首先,三国政府首脑达成协议,德国必须用实物赔偿战争所造成的损失。其次,三国政府首脑达成协议,德国必须赔偿盟国的损失。第三,由莫斯科赔偿委员会负责确定需要支付的数字。他转向丘吉尔说,“我们在委员会上提出我们的数字,你提出你们的数字。”

“我同意。”丘吉尔说道:“那末美国呢?”

“答案很简单。”总统以莫大的宽慰答道。罗斯福表示赞成,文件被接受了。

斯大林和罗斯福之间的短暂不和显然使元帅感到不安,因此他把哈里曼拉到一旁说,他想会见总统,以便使他们在苏联对日宣战上取得一致意见。他说:“我完全同意把大连变成一个国际监督下的自由港,而旅顺港则不同,那将是俄国的一个海军基地,因此,俄国要求把这个港口让给他。”

“为什么您不马上和总统讨论这个问题呢?”哈里曼问道。此后不久,斯大林和罗斯福心平气和地举行了会谈,很快达成了完全一致的协议。当大会成员回来参加全体会议时,他们轻松地感到,由于一系列的模棱两可而造成的一场令人不安的破裂被排除了。

这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三大国就对待波兰的立场问题达成一项基本协议草案,这份草案应写进最后公报。霍普金斯担心罗斯福会在建立波兰新边界的协议中使美国承担责任,因此他又写了一张条子:

总统先生:

您将给您的合法权力带来麻烦,参议院将会说些什么呢?

哈里

罗斯福看过这张条子后,提议修改一下宣言,以便使其不触犯美国宪法。新草案很快就拟出来了。有人高声宣读了这个草案:

三国政府首脑认为,波兰东部的边界应依照寇松线划定,但在若干区域应作出有利于波兰的5至8公里的改变,允许波兰在北部和西部得到一些实际增加的领土。他们认为,在适当时间,应该征询新的波兰民族团结临时政府对这部分增加面积的意见。因此,关于波兰西部边界的最后定界只能由和平大会去解决。

此时,霍普金斯递给了总统最后一张条子:

总统先生:

我认为,当退场讨论将结束时,我们一定会满意的。

哈里

当罗斯福看条子时,莫洛托夫提议在第二段加上“把东普鲁士和奥得河上原有的边界线归还给波兰”。

“这部分领土从什么时候起是属于波兰的了呀?”罗斯福问道。

“很久了。”

罗斯福笑着转向丘吉尔说:

“可能你们想把我们的领土也划归你们吧?”

“噢,我们认为,你们会消化不良的,波兰人如果得到了太多的德国领土,也同样会消化不良的。”

“这种变化将会给波兰人带来很大的安慰。”莫洛托夫坚持说道。

“我还是喜欢让文件保持原样。”丘吉尔反驳说。

“我收回我的提议,我同意让文件保持取样。”斯大林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将近二十点的时候,罗斯福疲倦了,他提议第二天上午11点继续开会,那时他们可能及时把联合公报起草出来,大会在中午就能闭幕。这样,他就能在十五点离开雅尔塔。

丘吉尔皱皱眉头说,当然不能这么快地解决所有的问题。此外,公报应向全世界广播,因而不能仓促起草。斯大林也表示同意,而罗斯福既不表示赞成,也不表示反对,他向卫队长迈克赖利点头示意,让他把他的靠背椅推出会议大厅。

罗斯福这样急速的离去使许多英国和俄国的代表感到困惑不解。但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在那儿停留了,一小时以后,他们都要参加庆祝雅尔塔会议闭幕的正式宴会。这次的东道主是丘吉尔,宴会将在他的沃隆佐夫宫举行。那是一座半摩尔式半苏格兰式的造型奇特的别墅。它的每个小角落都被俄国士兵们搜查过了,他们甚至爬到桌子底下去搜寻过。

当人们喝着伏特加酒,吃着鱼子酱的对候,莫洛托夫从容不迫地走向斯退丁纽斯,并对他说:“我们已商定了日期,您能否告诉我们,会议打算在什么地方举行?”他指的是联合国组织的第一次会议。

一段时间以来,斯退丁纽斯为选定会址费尽了心机。提出过奸几个城市:纽约、费城、芝加哥、迈阿密,但都被否定了。前天夜里凌晨三点,他作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在旧金山。他甚至嗅到了太平洋上的新鲜的空气。他深信,这是一个理想的开会场所。在进早餐之后,他来到罗斯福的卧室,向他介绍了在旧金山开会的好处。然而,罗斯福却只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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