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848—1849 年革命第一节 革命形势形成 “农业危机”和“饥饿暴动”
19 世纪 30—40 年代,民族民主运动、无产阶级社会主义运动和资产阶 级自由主义反对派运动的广泛开展,强烈地震动着德意志的统治秩序,民族 统一、国家独立和政治民主的共同要求,把各被压迫阶层团聚在一起,向封 建统治发起政治冲击。
1845 年和 1846 年德意志连续发生马铃薯病虫害和农业歉收,加上各邦 人口剧增,造成粮食奇缺,农产品价格上涨 50%。流亡在外的民主派人士毕 希纳写道:“德国大部分地区所遭受的物质压力,与精神上的重压一样,是 可悲和可耻的。在我看来 远远没有比成千上万个家庭连煎土豆都吃不上 更叫人黯然神伤了。”更为严重的是,1847 年由英国开始的经济危机很快就 蔓延到整个德意志,工厂关门,银行倒闭。这一年,仅汉堡就有 100 多家商 店停业,小手工业尤惨,据统计,每天有 8 家小手工业破产。
城乡工农业危机,激化了紧张的政治局势。1847 年 2 月,巴伐利亚首都
慕尼黑爆发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参加游行的市民、工人、学生在街上与 军警发生冲突,痛打并赶走了乱政的国王宠姬罗拉。1847 年春,巴登城乡各 地出现了大量的革命传单,号召实行劳动人民普遍武装,消灭官吏和贵族, 建立共和国。1847 年 4 月,柏林爆发了“马铃薯暴动”。饥馑的人们走上街 头,冲击王宫,捣毁面包店、肉店和市场上的货摊。普鲁士政府出动了全部 柏林驻防军,才把暴动镇压下去。同样的骚动也发生于萨克森的工业中心开 姆尼茨和符腾堡首府斯图加特。在柏林、维也纳等大城市,成千上万的失业 者汇集在一起。深受地主压迫的农民也动作起来,遥相呼应。在西南、西部 和东北部,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团体举行了一系列的民族民主活动。1846 年和
1847 年在法兰克福和吕贝克举行日耳曼学学者大会,被称为“思想界的邦议
会”。1847 年 6 月,在吕贝克举行全德意志歌咏节。这些活动都富有德意志 民族激情。在奥地利帝国,资产阶级反对派运动甚至波及到匈牙利和斯拉夫 各族人民居住的地区,梅特涅已无力控制自己的体系了。整个德意志是山雨 欲来风满楼。
普鲁士联合邦议会的召开
1847 年 2 月,被财政枯竭所困扰的普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不得不下 令召开由普鲁士 8 省议会代表组成的联合议会,并同意给议会以批准税收权 和国债批准权。4 月 11 日,联合议会在柏林开幕,贵族代表 341 名,市民代
表 182 名,农民代表 124 名。对议会的召开,资产阶级欢欣鼓舞,希望它能 成为常设的立法机构。但国王压根就无意把联合议会和任何立宪意图联系起 来。他在开幕式上宣布:他绝不会“让‘写满字的废纸’好像是第二天命一 样,插手于我们的主上帝和这个国家之间,用其条款来主宰我们并取代亘古 以来神圣的忠诚。”多数贵族代表拥护国王所持的不退让态度,资产阶级自
由派不能容忍,双方产生争执。国王无视反对派的要求,向议会提出两项提 案:一是保证银行用于解放农民的贷款;二是保证建筑通往柯尼斯堡的东部 铁路借款 2500 万塔勒。结果两项议案均被否决。反对派议员的态度很明确, 不立宪,不行代议制,决不同意政府借款。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恼羞成怒,
于 6 月 26 日下令解散联合议会。 普鲁士联合议会从召开到解散,虽然为时很短,也无多大作为。但它却
清楚地表明,限制国王权力和扩大议会作用的要求日渐增强,封建专制再也 无法照旧统治下去了。柏林召开议会的事件,其影响绝不仅仅局限于普鲁士 这个北德的领导邦,而是极大地激发了大多数德意志邦的政治动乱。
各反对派的政治主张
革命前夕,德意志各反对派都在聚集力量,表明自已的政治纲领。温和 自由主义者团结在《德意志报》和《社会科学总杂志》周围。激进自由主义 者团结在《德意志文学和艺术哈勒年鉴》周围。彼此就革命问题展开了争论, 特别是在自由派运动较发达的南德巴登,更集中表现了两派的分歧。
1846 年 11 月,温和派在杜拉赫召开代表大会,决定创办自己的机关报
《德意志报》,由海德堡大学教授、历史学家、格廷根七君子之一的盖尔温 努斯任主编。这一派主张在自由主义的普鲁士领导下改组德意志联邦,完成 国家统一。因其政治主张带有明显的妥协性,故被称为“半心半意派”。
1847 年 9 月,激进派在奥芬堡召开大会,通过了由该派著名活动家古斯
塔夫·斯特卢威起草的纲领,即奥芬堡纲领。纲领提出实行宗教信仰自由, 建立代议制政府,制定自由法,军队要宣誓效忠宪法,征召民兵以代替常备 军。纲领同时还涉及到社会问题,如实行陪审制,取消特权,消灭劳资争执 等。因其革命要求较为彻底,故被称为“全心全意派”。
不管资产阶级自由派有多大的分歧,但基本点是一致的,即他们均缺乏
积极的革命意志。在资产者看来,“一场结局最好的革命也是一次严重的危 机,它使道德意识混乱,破坏国内安宁,也使所有国家条约受到危害”。因 此他们试图不经革命、不危及财产而进行民族的和自由主义的改革。他们孜 孜以求的是与君主和政府达成协议。
然而,形势的发展将资产阶级自由派推进了革命之漩涡。1847 年末,全
德各邦已普遍掀起革命运动。封建统治势力十分孤立。恩格斯对当时的形势 作了深刻的描述:“只有上层贵族和上层文武官员是现存制度的唯一可靠的 支柱;下层贵族、工商业资产阶级、各大学、各级学校的教员甚至一部分下 层文武官员都联合起来反对政府;在这些人后面还有心怀不满的农民群众和 大城市的无产阶级群众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政府却顽固地沿着那条必然 要引起冲突的道路走去。1848 年初,德国已处在革命的前夜,即使没有法国 二月革命的促进,这次革命也是一定要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