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年代末欧洲危机与德意志民族统一运动的兴起
1857 年的经济危机使 1848 年革命失败后一度沉寂的工人运动和民族运 动重新活跃起来。意大利人民首先起而反对奥地利统治。这本是意大利民族 统一运动的正义之举,但法国的路易·波拿巴的插手却造成了局势的复杂化。 拿破仑三世为摆脱经济危机所带来的困局,又目睹奥地利在奥尔米茨与 普鲁士的不和,在克里木战争同俄国的结怨,因而决意趁机介入意奥矛盾, 把意大利的民族解放斗争纳入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扩张轨道。1858 年夏天,拿 破仑三世利用意大利撒丁王国首相加富尔的错误路线,在法国避暑胜地普隆 比耶与撒丁王国签订了军事联盟条约。据此法国同意出兵 20 万帮助撒丁驱逐 奥地利,建立萨伏伊王朝为首领的意大利国家;意割让萨伏伊和威尼斯作为 代价,并同意在中意建立一个受制于法国的王国。1859 年 4 月 23 日,奥地 利上了拿破仑三世的圈套,向撒丁王国提出最后通牒,在遭拒绝后,26 日奥
与撒丁、法国战争爆发。 按德意志联邦之惯列,奥地利只有在发生自卫战争时,才有权要求联邦
的军事援助。为此,维也纳的权贵们不惜启动一切宣传机器,竭力将哈布斯 堡王朝的扩张目的溶化在德意志的民族利益之中,奥格斯堡的《总汇报》鼓 动说:“如果整个德意志不愿在独立的重要力量失败以后毫无抵抗能力地躺 在强大的胜利者的宝剑之下,它就应该拿起武器支援奥地利。”他们蛊惑人 心地喊道:“应当在波河上保卫莱茵河”(波河在意大利境内,莱茵河在德 意志境内。)维也纳的煽动并未能激起德意志的民族情绪,但战争的进程却
直接牵动着这个国家的各阶层力量。 普鲁士趁机扩展势力,执民族统一之牛耳。当时任普驻俄公使的俾斯麦
讲得很明确:“要么改变我们同联邦的关系,要么保证我们退出联邦。”他 甚至直截了当地向摄政王献策:“目前的形势又一次给我们提供了大好机会, 只要我们让奥地利同法国打得不可开交,然后把我们的全部军队开往南方, 把界桩装在背包里带走,要么在博登湖畔,要么在新教信仰不占优势的地方 把界桩重新插上。”威廉亲王尽管没有采纳此策,但确是没有坐失“大好机 会”。当奥地利向联邦乞援时,普鲁士便提出掌管联邦军队指挥权为条件。 维也纳洞察柏林想乘人之危树自己在德意志的霸权。
资产阶级自由主义者也动作起来,大小德意志派再度争执。德意志的资 产阶级此时依然把统一大业的希望寄托于普奥两大强邦。大德意志派醉心于 奥地利对法意战争的胜利,建立一个从比利时、荷兰和阿尔萨斯——洛林到 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中欧大国。他们还把大德意志纲领稍稍作了一番修正。 前法兰克福议会左翼激进派领袖弗勒贝尔提出一个计划:改德意志联邦为“帝 国”,拥有外交、经济和军事的决定权,组成一个三人理事会轮流执政,设 诸侯会议和国民会议;帝国应保证奥地利“属国”的安全,保留维也纳的独 立宣战权利。这实际上是通过扩大联邦的权力达到抑普扬奥的目的。因为德 意志联邦一直为奥地利所控制,而普鲁士在其中仅有 1/17 的表决权。大多数 邦国(尤其是中小邦国)的资产阶级,对这个 80%居民操着外语的奥地利帝 国能有多少诚意和可能实现民族统一这一点是有怀疑的。他们更多的是主张 把德意志统一在经济进步、政治“开明”、军事强大的普鲁士王国的主权之 下。目睹奥法在维拉弗兰卡的携手,更使小德意志派倍感来自莱茵河右岸的 威胁和民族统一、国家强大的迫切。黑森的民主党梅茨疾呼:“情愿受普鲁 士最厉害的军事统治,而不愿看到弱小国家的不幸。”1859 年秋,汉诺威的 自由主义者本尼格森在法兰克福组织了一个民族协会,其宗旨就是:建立强 有力的中央集权,以德意志议会代替联邦议会,在普鲁士领导下建立一个立 宪的统一的德意志国家。1861 年,一批普鲁士自由派人士又建立了进步党, 提出普选权、责任制政府和出版自由等民主要求。民族协会等资产阶级的组 织把所有的民主派和温和派都团结在自己的周围,成了争取小德意志方案的 重要政治力量。
广大人民群众为意大利民族运动所鼓舞,为拿破仑三世觊觎莱茵领土而
忧虑,他们利用哈布斯堡专制统治的危机,积极掀起民族统一运动的高潮。 以统一为内容和激发民族意识的各种活动—射击比赛、体育表演、歌咏大会 等层出不穷。1859 年夏天,在法兰克福举行的历时 10 天的射击比赛,万名 武装射手和运动员大显身手。会上,“统一德意志祖国”的呼声震天动地, 人们欢呼、歌唱、干杯、拥抱,表现了钢铁般的精神面貌。11 月,全德各地 庆祝席勒诞生 100 周年,柏林人民在宪兵广场上举行席勒纪念碑落成典礼, 公开向警察专制示威。争取民族统一的人民运动的强烈展开,恰同民族协会 资产阶级的软弱成了鲜明的对比。列宁指出:“德意志统一问题已提到日程 上了。在当时的阶级对比之下,德意志统一可能由两条道路完成:要么走革 命的道路,由无产阶级领导并创立全德共和国;要么走普鲁士王朝战争的道 路,而在统一的德意志中巩固起普鲁士地主的霸权。”由于无产阶级还很不 成熟,普鲁士霍亨索伦家族便利用其有利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条件,展开自 上而下统一德意志的活动。
普鲁士军事改革纠纷
1858 年,普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患精神病,人称“炮弹亲王”的其 弟威廉亲王摄政。1861 年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去世,威廉亲王继位,是为 威廉一世。早在威廉摄政时,就提出要改革军事。他把普鲁士军队看做是统 一德国应该锻造的剑。而当时存在的纯防御性的旧后备军制度已经过时,不 能适应于战争了。特别是威廉从军 50 年,深知其弊,改革之意由来已久。加 之欧洲大国在同一时期内都在大大加强军队,普鲁士的军队数目已远不及其 他大国了。威廉执政时,普军是 14 万,奥地利有 31 万,法国 42 万,俄国
99 万。因此,扩大军事编制,延长服役期限迫在眉睫。
1860 年 2 月 10 日,普鲁士政府向众议院提交军事改革议案。要求把军 队的服役年限从 2 年延长为 3 年;取消国民后备军;改换常备军装备,从下 年度起每年拨款 950 万塔勒作为军费。这些措施意味着征兵额从 4 万人增至
6.3 万人,军队从 92 个团增至 147 个团。 本来,加强普鲁士的军事力量作为实现“小德意志方案”的保证,这同
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愿望是一致的,“但是谁向它保证,它磨快的武器将被为
它自己的目的而使用呢?”资产阶级忧虑着:一方面取消后备军和延长现役 期,无疑将削弱其在军队中的影响;另一方面,这支庞大军队中的 2/3 的军 官、9/10 的教官由容克担任,包藏着一种危险,即军队可能会成为容克反对 议会的工具。而且改革工作又委诸于极端反动的容克保皇派冯·罗恩执行。 于是,以进步党为代表的资产阶级自由派运用 1850 年宪法赋予议会的权力与 政府讨价还价。1862 年,陆军大臣罗恩在众议院开幕式上提出军事改革方 案,财政大臣巴托夫提出国家预算,主要税收增加 25%。进步党随即提出要 求:(一)由议会监督政府的财政开支。(二)经费严格按照所要求并被批 准的计划开支(因为政府往往使议会的财政监督和审核权流于形式,即每次 都是在年初邦议会开会时才提出预算,当众议院讨论时,钱已用掉了。此外, 预算的分类很不细,弊端丛生)。(三)采用积极的对外方针(尤其对奥)。 议员宾达指出:“如果真的进入库尔—黑森或霍尔斯坦因,他们(政府)就 能立刻拿到所需要的款项。”
对此,普王等保守派极为恼怒。罗恩为首的军人集团力主使用暴力,破
坏宪法,解散议会,实行专制统治,维持正统主义和君主团结。他调 50 营军 队到柏林周围,准备武力镇压议会。威廉一世也持强硬态度,认为统率和管 理武装力量是自己的特权,他坚决表示:宁愿放弃王位,也不愿丢掉 3 年兵 役制的原则。1862 年 3 月 11 日,普王下令解散众议院。但在 5 月的选举中, 进步党得到选民的支持,获 250 个议席。新选出的众议院把军事改革经费列
入 1862 年预算的“特别开支”项,然后否决了这项支出。人民群众支持资产 阶级的态度,普鲁士的形势骤然紧张。王室陷入困境一片混乱。威廉一世已 拟好退位诏书,准备由 31 岁的王子继位。
然而,普鲁士资产阶级仍然是怯懦的,它并没有把议会里的斗争同议会 外的群众运动结合起来,梅林指出:“资产阶级只打算在无产阶级的帮助下 把纠纷进行到适合单方面的阶级利益的程度,一步也不肯多走。它不愿同国 王陛下妥协,也不愿分给工人一份他们所期望的胜利果实。”这使普王得以
从惊慌中缓过气来。
俾斯麦上台
在普鲁士王权处于一筹莫展的时刻,罗恩向威廉一世推荐了当时的驻法 大使俾斯麦出任要职,收抬残局。在与罗恩面谈时,俾斯麦谈出了问题的症 结所在:普鲁士的政策在国内太过自由,办外交却太过保守,应全翻过来才 对。他表态说:“倘若君主能够略走两步,凑合我的意思,我却很喜欢任事。”
1862 年 9 月 22 日上午,威廉一世在巴贝尔斯贝格宫接见俾斯麦时说: 如果强迫他屈从于议会的多数,那末他就不可能继续执政。俾斯麦当即劝慰 道:他愿意出来组阁,必要时在反对议员意志的情况下推行陆军改革和建立 新兵役制。普王很受鼓舞,欣喜地说:“既然如此,我的责任就是设法同您 一起继续斗争”,表示“不退位了”。次日,威廉一世临时任命俾斯麦为普 鲁士首相兼外交大臣。
奥托·冯·俾斯麦(1815—1898)出生在勃兰登堡阿尔特马克的申豪森 庄园的一个容克家庭。1817 年随家迁至波美拉尼亚的克尼普霍夫庄园。俾斯 麦的家庭就其经济地位而言,算是一个中等容克。中学毕业后。1832 年在格 廷根上大学。1835—1838 年在柏林和亚琛法院工作。1838 年离职回克尼普霍 夫和申豪森庄园。1847 年为普鲁士联合邦议会议员。1849—1850 年为普鲁士 众议院议员。直到这时的俾斯麦还是一个保守的忠于普鲁士君主主义的容 克,当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按照中世纪容克的方式, 用火与剑攻击它们。1848 年革命时,俾斯麦宣称:“我是个容克,我一定要 压倒革命。”他甚至准备筹集军队前往柏林勤王。他公开声言:任何东西都 不能改变他的普鲁士君主情操。他的祖国是普鲁士,他永远不会离开这个祖 国。对外,俾斯麦主张亲俄、法、奥这些德意志分裂势力的主要支柱。
1851 年起,俾斯麦政治生活和政治观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年,他
任普鲁士驻法兰克福邦议会的公使(曾在即将离任的公使特尔多尔·冯·罗 霍夫手下当 3 个月副手)。1859 年从法兰克福被调回,出任驻圣彼得堡公使。
1862 年出任驻巴黎大使。这些经历,扩大了他的视野,改变了他的政治观,
使他养成了从全欧洲看问题的习惯,成为有远见的政治家。这期间,俾斯麦 的政治态度明显地在两方面发生变化:一是反对囿于普鲁士一邦利益的感情 用事政策,提出从现实出发的政治见解;二是反对奥地利为首的割据势力, 提出强化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的主张。可以说,这时的俾斯麦就其思想观点 和政治见解,已成为资产阶级化容克的政治代表了。具体表现在:
他倡导改造落后的农奴制经济,发展资本主义生产。梅林写道:“这个 穷容克在富庶的贸易市场法兰克福认识到,资本主义世界虽然用一切可恶行 为使一个真正的容克心惊胆战,可是它也提供了一个十分迷人的前景,这种 前景使得在易北河以东的不大的土地上对人的封建压迫,看来好像是一种非 常可怜的生计。”俾斯麦认为:农奴制的“基石不过是腐朽了的木块。”他 公开呼吁:“骑士应自愿放弃其领主的权力”,因为“任何一次伟大的时代 转折点都必须从上面彻底漂清不完备的创造物。”1848 年革命失败后。当普 鲁士宫廷党竭力争取他时,他毅然拒绝,鄙夷他们“最希望把时代的车轮拖 回到 1788 年。”
他谴责分裂,希望统一。俾斯麦总结 19 世纪以来的德意志历史时指出: 这个“哥德式的巨型怪物”,其所以“成为一个软如海绵的、无抵抗能力的 联合体,成为拿破仑手上的一件玩物”,其根源在于“德意志诸侯们对(国 家)主权无法无天的侵犯”。在联邦议会任职,使他目睹“德国的分裂状态 对于资本主义造钱机器的运转起了重大的阻碍作用”。他清醒地看到,实现 国家统一的 1848 年革命虽然失败了,但统一是无法阻止的,它只不过是延期 而已。
他力主建立强权政治,扩展武力,打击阻碍德国统一的主要势力。在法 兰克福任职时,使他亲身感觉到奥地利是实现普鲁士统一德国的最大障碍, 多数小邦都慑于奥地利的强大而倾向于承认奥地利是现行制度中的领导力 量。在法国任职时,他对拿破仑军事独裁的实质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把波拿 巴主义看作是用暴力压制资产阶级的政治要求而又发展了资产阶级的巨大生 产力的现代专制主义的典型形式。用俾斯麦的话来说,这叫做“不舒服的有 利政策”。在俄法任职时,还使他从外交舞台的一幕幕闹剧中看到了彼得堡 宫廷和凡尔赛当局的明显意图,左邻右舍的两大强国都是把阻止德意志的统 一作为自己的基本方针。因此,德意志只有加强自己,以武力为后盾,才能 在大国中间周旋,争取解决民族问题的主动权。
俾斯麦就是这样怀着现实主义的态度和强权主义的观点,走马上任。
“铁血政策”
俾斯麦对资产阶级的“宪法统一”极为鄙视和不满。他不相信宪法的任 何一个条文会有使人超生的力量,他说:“假如确实成功地按照这条新的、 正在走的道路争得了一个统一的德意志的祖国 那我可能会对这个国家新 秩序的创始人表示我的感谢;但是现在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此,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确信,普鲁士的荣誉并不取决于为了那些正在生病 的议会著名人士在德国到处扮演唐·吉诃德”,“德国的统一和在议会的讲 坛上作报告的权力不是同一类问题。”俾斯麦轻蔑地说:“一个议会比一支 军队更容易被动员起来。”“通过议会的辩论,通过 11 票之多数是不可能对 这些原则作为一种判决的。”当然,俾斯麦除了把宪法统一视为毫无用处外, 还敏感到议会宪政对普鲁士容克统治的危害。在他看来,议会的民主政治思 想,始终是一种有可能被街垒战士掌握统治权的威胁,说“这可能把民主政 治的毒药撒进纪律严密的普鲁士。”
俾斯麦强烈地主张:“要对这个(德国)问题作出决定,根本就不是在 我们的议院中,而是在外交以及战场上”,德国的统一“只能通过同反对者 进行战争的道路来实现。”因此,他始终把一个国家的军事上的强大看作是 决定这个国家价值的要素,竭力主张建立强大的武装,认为:“没有普鲁士 的军队,并且是一支强大的普鲁士军队,德意志民族的观念根本就不会实 现。”有个语言学家叫马克·梅勒的曾向俾斯麦抱怨道:“现在每一个欧洲 人都是士兵,我们甚至就像猛兽一样生活在史前时代。 如果在欧洲大陆 上,某一个国家没有许多大炮就会感到非常不安全,那么作为邻国应该对它 说些什么呢?”对此,俾斯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含糊的人道主义!”这 个早就立志要“以训练新兵的军刀刀刃为乐事”的“烈性容克”决心“要用
火或刀”治好德意志的衰败懦弱病。
1862 年 9 月 30 日,即他任首相后的一个星期,他出席了议会预算委员 会的一次会议(与会的只有 20 多个委员)。会上讨论了关于 1863 年拨款的 决议草案。俾斯麦在发言中,开始时还以和缓的口气表示他是多么重视政府 与议会共同解决预算问题。接着,他把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提出他对解决 德意志问题的基本见解:“普鲁士必须积聚自己的力量并将它掌握在手里以 待有利时机。”“这种时机已被错过好几次。维也纳条约所规定的普鲁士国 界是不利于健全的国家生活的。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通过演说与多数议决所 能解决的——这正是 1848 年和 1849 年所犯的错误——,而是要用铁血来解 决。”这就是被后人所概括的所谓“铁血政策”,俾斯麦也因此被冠以“铁 血宰相”的美名。
在议会里所发表的“铁血”演说,俾斯麦原认为自己只不过是说出了政 治生活的事实。但它却招来了舆论大哗。整个内阁,除了陆军大臣罗恩外, 没有一个阁员支持他。就连起用他的普王此时也深感忧虑,一度闪过念头: 是否应当在俾斯麦能给朝廷造成更多损失之前就把他免职?10 月 5 日,威廉 一世在从巴登返回柏林的途中会见俾斯麦时懊丧地说:“我完全可以预见这 一切将会如何终场”,“在歌剧院广场前,我的窗子下,他们将会砍下你的 头,过些时候再砍下我的头。”普王悲观地将俾斯麦和自己喻为英国的斯特 拉福伯爵和查理一世。
面对层层的阻力和重重的障碍,俾斯麦不却步。“没有别的路可走,只
好奋斗”。他劝说普王:“我们能不能死得更体面一些?”“我自己是在为 我的国王的事业和陛下奋斗。”俾斯麦终于用他坚定果敢的态度消除了威廉 一世内心的保留态度,把对俾斯麦原先的临时任命予以正式确认。
于是俾斯麦便放胆挥动“铁血”利器,推行“军事大国政策”。
宪法冲突
1862 年 10 月 7 日,众议院再次宣布,政府使用未经批准的预算是违反 宪法的行为。俾斯麦玩了一个手法,把军事预算计划交付上议院讨论通过, 然后再以两院意见不一为藉口,由国王裁决。10 月 13 日,他以国王名义, 宣布邦议会休会。由此,普鲁士军事改革的争执演变成宪法冲突。
1863 年 1 月 27 日,议会复会,议员重又提出批准预算权限问题。俾斯
麦决心证明,普鲁士国王完全可以越过议会进行统治。他毫不退让地宣称: “普鲁士的王权尚未完成自己的使命,它还不够成熟,还不能当作你们宪法 大厦的纯粹装饰品,还不能作为一个死的部件装入议会统治的机器中去。” 当众议院提出免去他的职务时,俾斯麦奚落道:“这里不是英国。我们当大 臣的是国王的仆人,而不是你们的仆人!”自由派报纸发出怨言,表示对政 府的不满,俾斯麦下令禁止已遭两次警告仍再犯的报纸发行,并逮捕和撤消
8 名反对派议员。众议院向普王递上请愿书,俾斯麦则鼓动要“最坚决地、 充满信心地加以拒绝”。1863 年 10 月,他进而下令解散议会。之后,1864
年 1 月,俾斯麦公开表示哪里有钱,就在那里挪用。1865 年 8 月 28 日,俾 斯麦越过议会与科隆—明登铁路公司签订契约,把过去只属于政府的股票收 买权给予公司董事会,政府由此获 3000 万塔勒归自己支配。这使俾斯麦政
府得以缓解财政危机。恩格斯评论说:“如果契约没有被通过,或者它的通 过受到议会批准的约束,俾斯麦先生大概就要完蛋了”,正是“科隆那些猪 猡”把俾斯麦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俾斯麦摸透了资产阶级的底细,断定他们决不敢把宪法纠纷超出议会范 围之外。不过,俾斯麦在压服资产阶级就范的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只要实 现资产阶级渴望的统一国家的“民族纲领”,资产阶级就会径直拜倒在他这 个给他们带来良辰美景的“铁血宰相”膝下,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那样:“如 果他现在再一次违背资产阶级的意志去实现德国统一,那末,冲突就会自行 清除,而俾斯麦也必然会像他的原型——路易·波拿巴那样,变成资产阶级 的偶像。”于是,俾斯麦在压制资产阶级自由派的同时,便按照他的强权政 策,积极策划统一德意志的王朝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