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丹战争是德意志实现自上而下统一的第一个重要步骤。战争是由石勒 苏益格—荷尔斯坦因问题引起的。荷尔斯坦因的居民多数是德意志人,石勒 苏益格的居民多数是丹麦人。两地的归属,一直纠缠不清。数百年来,多数 的时间受丹麦统管,即使在拿破仑战争时期也是如此。1815 年维也纳会议认 可了这一既成事实。但是德国人一直认为这是个“耻辱”。40 年代末,丹麦 曾正式将这两处划入其版图,引起德意志各邦的强烈反对。为解决争端,1852
年 5 月 8 日,英、法、俄、普、奥、瑞典 6 国签订了一个伦敦议定书,确认
在保留荷尔斯坦因的传统特权的前提下,丹麦仍领有这两个公国。
1863 年 11 月 15 日,丹麦国王弗里德里希七世死后无嗣,由其堂妹 夫克里斯蒂安·冯·格里克斯堡亲王继位,是为克里斯蒂安九世。石勒苏益 格和荷尔斯坦因两公国居民不愿拥戴新王,因为按照萨利克法兰克人古老法 典规定,“土地遗产不得传给妇女”。他们认为两公国应由 16 世纪初统治过 丹麦的克里斯蒂安三世的直系后代奥古斯滕堡公爵继承。对此,克里斯蒂安 九世不予理会,并正式宣布前任国王于 1863 年 3 月底发布的总宪法生效。宪 法取消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因的传统特权,实际上是将之并入丹麦王国。 德意志国内大哗,举行了几百个民众大会,谴责丹麦违反古老法规,无视德 意志主权。荷尔斯坦因人也拒绝宣誓效忠丹麦国王,呼吁德意志联邦议会承 认奥古斯滕堡公爵为石、荷两公国的大公。
对由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因引起的德丹矛盾,俾斯麦产生了极大的兴 趣,正如他事后表述过的:“这两个美丽的省份确实对我们的雄心有巨大的 诱惑力。”他要把这场纠纷作为普鲁士统一德意志整个进程的一个步骤。同 各中小邦统治者、同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想法不同,俾斯麦有他的意图:
首先,以解决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因的“法律权利”问题,来表达普 鲁士的“德意志民族精神”。俾斯麦深深懂得,在那样的历史条件下,最能 够树立普鲁士在德意志各邦的威信的,莫过于举起“民族主义”大旗。因为, 千百年来,特别是拿破仑战争以来,处于欧洲列强股掌之中的德意志各邦的 人民,对“维护民族主权”至为敏感。石—荷问题正是俾斯麦挥动这面旗帜
的大好时机,他决意牵头“夺回”石、荷两公国,使普鲁士在德意志各邦面 前,在全德人民的心目中,成为“德意志弟兄们”的希望。在一个四分五裂 的国度里,比起那些狭隘的邦君,俾斯麦能站在维护“全民族”利益的角度 去为普鲁士争得“民族”地位,这确是高人一筹。
其次,以此显示普鲁士在“德意志联邦”中的独立性和普鲁士推行强权 政治的果敢精神。石—荷危机发生后,德意志各邦和联邦议会均认为解决争 端的途径,就是支持奥古斯膝堡公爵为石—荷的合法继承人。议会为此还作 出专门的决议。普鲁士的一些当权者,如驻巴黎大使戈尔茨伯爵也主张普王 顺应“德意志感情”,支持这一方案。俾斯麦不以为然,不支持这种“追逐 德国虚伪名望”的民族感,而且他认为这是考验普鲁士在德意志各邦中的份 量的衡量器。假如能用普鲁士的“铁血”手段而不是联邦的法权手段获取石
—荷,就可造成这样一个既定的事实:普鲁士是作为一个大国而不是作为“联 邦成员”行事,普鲁士必须领导别人,而不是追随别人;而这一举措的成功, 又可向全德证明俾斯麦的基本政治路线的正确,即德意志“力量的加强不可 能来自(联邦)议会政治与新闻政治,而只可能来自基于实力的强权政治。” 最后,以此缓和“宪法冲突”。俾斯麦虽则蔑视议会,并对其采取强权 压制的手段。但兵役期和军事预算问题一直未决。1863 年冬,即石—荷危机 发生的当年,众议院又在 1864 年的预算中勾去整编军队的经费。而欧洲的金 融巨头,只办理有三方面签字的期票贴现,如果在期票上签字的除了政府以 外只有贵族院,没有众议院,或者是由冒名顶替者组成的众议院,那末金融 界就会把这样的期票当作一张空头支票而不予认可。因此,俾斯麦深知,要 使这些裤带里栓着国家钱柜钥匙的自由派就范,有效的办法就是激起他们的 “爱国自豪感”,他的石—荷政策取得的胜利越大,与众议院自由派的矛盾 就会缩得越小。事态的发展证明,俾斯麦的估计是正确的,当普军在对丹麦 战争中攻克迪佩尔要塞后,原先支持奥古斯滕堡大公的柏林自由派,便从责
难俾斯麦转而签名上书普王,支持俾斯麦路线。
对外,俾斯麦利用英、法、俄在国际争端上的矛盾,采取有效措施予以 稳住,同时卓有成效地争取到奥地利与其一致行动。1864 年 1 月初,俾斯麦 向奥驻普大使卡罗利正式建议普奥联盟,立即获维也纳的响应。 1 月 17 日 普奥于柏林威廉街签订盟约。奥地利许诺:要是丹麦国王不撤销总宪法的话, 奥军将支持普军去对付丹麦。
就在普奥拟就盟约的当天,两国联合向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提出最
后通牒:限于 48 小时内宣布已公布的总宪法无效。丹麦拒绝,1 月下旬和 2 月上旬,普奥军队进入石—荷。3 周后,整个日德兰半岛便为普奥军队所控 制。战争的进程如俾斯麦之所料,丹麦向英、法求援,列强作壁上观。丹麦 完全孤立,向普奥求和。5 月 12 日,缔结停战协定,丹麦答应让出石—荷。
1865 年 8 月 14—20 日,普奥签订了分享战利品的加斯坦因专约,规定: 石—荷为普奥共有,但分别管理。奥管南面的荷尔斯坦因,普管北面的石勒 苏益格;荷的首府基尔港的防务委托普军担任,鄂尔登堡由普奥军队联防; 普鲁士有权建筑经荷尔斯坦因境内的铁路,设置电报以及开凿北海通波罗的 海的运河。
又是“共有”,又是“分管”;又是南,又是北,为什么要弄得如此复 杂呢?维也纳的政治家曾称专约是“没有谜底的谜语”。其实,俾斯麦的用 意很清楚,他在为普奥冲突埋下伏笔。试想,奥地利地处南德,荷地处北德
海边,中间横着普鲁士,奥要真正掌握荷,会有多大麻烦?奥管荷,普管石, 由普至石必经荷,普鲁士就不能利用“共有”、“过道”制造事端吗?因此, 这个“谜底”在俾斯麦那里早就有了。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张遮盖裂缝 的糊墙纸”,俾斯麦曾写道:“我们在这里遇到的问题,是只要欧洲的政治 形势许可便可随时用来作为发动(对奥)战争的借口的问题。”只要时机一 到,他就会捅破这张“糊墙纸”,打一场“兄弟阋墙”的、决定德意志命运 的战争。
普奥战争
解决了石—荷危机,俾斯麦立即把搬掉最大的政治障碍物奥地利列为他 的政策重心。
然而,俾斯麦要真的推行这个战略决策,并非易事。 普鲁士王室和容克保守派坚持君主主义原则,始终不能忘情于神圣同盟
所确立的正统主义秩序。在他们看来,与奥地利决裂,就是违反这个原则, 破坏这个秩序,因而竭力主张与奥和解。威廉国王和王室大臣也深恶痛绝这 兄弟阋墙的战争,不肯批准俾斯麦的对奥敌对行动。
国内的阻力,在俾斯麦看来是不难克服的。因为这个多民族的、正统的
奥地利帝国是个庞然大物,内外矛盾重重,危机四伏,有虚可趁;它的笨重 的战争机器,扩张军备所需要的时间比普鲁士要长一倍。因此,俾斯麦成竹 在胸,他表示:要竭尽自己的天职,“即使这会把他送上断头台也在所不惜。” 俾斯麦终于用自己的忠心和决心说服了威廉国王,挫败了王室内部保守派的 破坏。
在对奥战争的问题上,使俾斯麦最感麻烦的还在于欧洲大国的态度。
奥普一旦冲突,就不像石—荷问题那样简单了。对欧洲各大国来说,谁 都明白:石—荷危机是德丹疆界的划分和部分领土的纠纷问题;普对奥开战, 则意味着德意志将统一在“普鲁士尖顶盔”之下的问题。对此,它们均有威 胁感。因而对这个关系到德国统一的关键性争端,列强绝不肯坐视。
德意志统一任务能否完成,小德意志方案能否实现,关键的关键就在于
能否争取到俄、英、法的中立态度。当时在普鲁士各派政治势力中,在与俄 英法的关系问题上都有各自的立场。容克保守派始终信赖命运与共的沙皇制 度,敌视“扩散革命”的法兰西,主张与俄国维持“传统友谊”,与法保持 敌对伏态。资产阶级自由派从其工商业利益出发,主张亲近英国、敌视俄法, 建立一个英—普—奥的“中欧轴心”以对付俄法。
俾斯麦不受任何教条主义的传统约束,不执着任何一成不变的外交目 标。他坚持:“普鲁士在一切方面都必须自由行事”,要“推行一种多面政 策,以为自己打开一切门路。”只要能达到孤立奥地利的目的,什么“原则” 他都可以“灵活处理”。
在德意志统一问题上,英国的态度较为温和。俾斯麦看到,普鲁士在欧 陆权益尤是巴尔干问题上与英尚无利害冲突,相反,一个强大的德国却是维 持欧陆均势的一块砝码。普鲁士如能从英获得“柏拉图式的友好”,则彼此 相安共处是完全有可能的。为此,他对英略表亲善,与之建立关税同盟,降 低关税。
对亚历山大二世,俾斯麦的态度也颇乐观。彼得堡对柏林在 1863 年波兰 问题上所持的立场至今仍感激不尽。同时,俄国国内财源枯竭,波兰及俄国 内部的局势又很动荡。更主要的是它在东方问题上与英法奥纠葛很深。亚历 山大此时不会也不可能出面阻碍普对奥开战。
最令俾斯麦忧虑的就是拿破仑三世,因为一个强大的普鲁士德国的崛 起,对于法国及其欧陆霸权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小拿破仑绝不肯坐视奥地 利的崩溃、普鲁士的强盛以及德意志统一在普鲁士周围。而且强大的法兰西 第二帝国一旦动作起来,亦非此时的普鲁士王国所能抵御得了的。但是法国 也面临内外交困的境地,争取法国的中立的可能还是存在的。俾斯麦说得很 明白:“绝不应忽视波拿巴所提供的这种暂时的、失算的支持而不加于利用。” 基于这种状况,俾斯麦便把外交活动的重心放在对法关系上。1864 年 10 月,
1865 年 10 月、11 月,他三赴法国休养地比亚里茨拜谒拿破仑三世。 在与法皇的会谈中,俾斯麦探明了巴黎方面的意图:一是讹诈,法想获
得比利时、卢森堡和莱茵左岸土地。对此,俾斯麦回答得很含糊,答应只要 拿破仑三世让普鲁士在“德国放手去干”,对于法国“在讲法语的地区”扩 充其疆界,他都予以承认。他这种空头许诺(没有立下任何凭据)是看准小 拿破仑的兴奋点还在于其二,即坐取渔利,让普奥在争霸战争中消耗国力, 丧失军事大国的地位,以获取其所需要的东西。对此,俾斯麦也有良策。第 三次会见法皇返回后,他便制订了明确的行动计划:对奥战争速战速决,在 拿破仑三世醒悟之前腾出手来,准备好在莱茵河的军事行动。为达此目的, 俾斯麦采取了一项一箭双雕的措施—与意大利订立军事同盟——既转移法国 的注意力,又可迫使奥军在未来的普奥战争中于南北两线上同时作战(北挡 进军维也纳的普军,南拒进军威尼斯的意军)。经过艰苦的外交活动,俾斯 麦打开了通往亚平宁半岛的路。1866 年 4 月 8 日,普意签订同盟条约,双方 保证在对奥战争中不得单独缔结和约。
在推行铁血政策的年代,俾斯麦的这些“多面外交”确是次次获胜:英
国愿守中立。俄国对普的“传统友谊”深信不疑。意大利直接绑在他的战车 上。法国默许普鲁士的行动,表示绝不“让自己紧靠着一个靶子站着”。创 造了有利的国际环境后,俾斯麦便开始捕捉战机,对奥开战。
1866 年 1 月 23 日,奥地利驻荷尔斯坦因总督路德维希·冯·加布伦茨
批准在荷的行政中心阿尔托纳举行支持奥古斯滕堡大公的群众集会。三天后 俾斯麦向维也纳发去抗议照会,威胁要“终止两国政府的合作”,要“保留 普鲁士政策的行动自由”。奥相门斯多尔夫回答:别人不得干涉奥地利管理 荷尔斯坦因的权力。普奥之战一触即发。
2 月 28 日,普鲁士国王召开御前会议,政府全体成员、太子、普驻法大 使、总参谋长、国王军事顾问等出席。俾斯麦就 1815 年以来的普奥关系作了 分析和总结,并得出结论说:“对普鲁士来说,当前德国和欧洲的形势还从 来没有这么有利过。除太子外。御前会议一致确认,普奥之战在所难免。
3 月 29 日,威廉下令增强普鲁士边防部队,表示他不能忍受奥地利的“伪 善的假面具”,决心要把它撕破。
此后,随着普意同盟条约的签订,俾斯麦加快战争步伐。6 月 1 日,俾 斯麦以破坏加斯坦因专约为名下令曼陀菲尔越过石、荷的界河艾德河进军荷 尔斯坦因。6 月 10 日,俾斯麦在柏林公布一个《联邦改革纲要》,提交联邦 议会讨论。奥地利控制的议会 6 月 14 日表决时以 9 票对 6 票的多数否定了《纲
要》。俾斯麦进而指示普鲁士代表宣读声明,否定联邦议会的表决,要求解 散联邦议会。6 月 15 日,普向萨克森、汉诺威、黑森提出最后通牒,要它们 接受《纲要》并让普军过境,三君主拒绝。次日,普军开进萨克森、汉诺威 和黑森—卡塞尔。6 月 17 日,普军进入奥地利的捷克地区,普奥战争爆发。 交战双方,一方是奥地利、汉诺威、萨克森、黑森—卡塞尔、巴伐利亚、 巴登、符腾堡等大部分德意志中等邦国;另一方是普鲁士、汉撒城市、北德 小国和意大利。战争在三条战线上进行。西南线—意大利战线,奥意作战。 奥地利投入 7.5 万兵力,6 月 24 日在库斯托查大败意军。北线—德意志战线, 普与北德各邦作战。普投入 5 万兵力,6 月 27 日,在朗根萨尔沙击败汉诺威 军并逼其投降,北德大部分地区落入普军之手。东南线—波希米亚战线,普 奥作战,是主战场。奥地利投入 28.3 万兵力,普鲁士运用铁路运输和电报指 挥迅速组织 3 个军(25.4 万兵力)于 6 月 22、23 日,分三路进攻波希米亚。 普军旗开得胜。奥军总司令贝德克自感难于取胜,致电维也纳宫廷建议议和。 奥皇弗兰茨·约瑟夫寄希望于一次主要的战役而打败普军。这就发生了 7 月
3 日的萨多瓦决战①。 这一次,普王亲临前线。俾斯麦身穿后备军少校制服,头戴骑兵铁甲盔,
身披灰色长大衣,骑马随同普王登上一个离奥军不到 12 公里的小山头督战。 他完全清楚,这一仗是他的政治赌博。有人说他甚至怀揣毒药,准备在这场 “不得人心”的战争中,普军失败时自杀。清晨,决战开始了,双方共投入
44—46 万兵力。俾斯麦对能否取得这决定性的胜利,心中无数,正像他后来
在回忆录中所写道的:当时感到好像在玩扑克牌,把不属于自己的 100 万塔 勒孤注一掷。就在俾斯麦疑云满面的时候,参谋总长毛奇向普王报告:“陛 下不仅赢得了这个战役,而且也赢得了整个战争”,“维也纳将俯伏在陛下 的面前。”到黄昏时,奥军最后被击溃了。此仗奥军死伤 2.4 万人,被俘 1.3 万人。奥地利无力再战了。奥皇电告拿破仑三世,愿将威尼斯让于法国,请 求法皇出面调停。
俾斯麦原可以乘胜追击,直捣维也纳,拒绝和谈。但这位上半年还在费
尽心机制造普奥危机的铁血宰相,此时却骤改策略,急于熄灭战火,在德国 恢复和平。他毅然接受拿破仑三世的调停,心甘情愿地把普鲁士的势力限定 在北部德意志。
北德意志联邦
萨多瓦战役后,普军通往维也纳的大道已打通了。威廉国王和他的将军 们劲头十足,要进军维也纳,要在哈布斯堡的京城提出和谈条件,要完成祖 辈的未竟之业。但,俾斯麦却唱起低调来。7 月 10 日,他叫驻俄公使向亚历 山大二世保证,结束这场战争,普鲁士的条件仅此二项:改革德意志联邦、 最终解决石—荷问题和把奥地利从德意志排除出去。只要奥地利接受这些条 件,他立即“向左后转弯”而“凯旋回国。”对此,为胜利所陶醉的普王责 备俾斯麦是剥夺普军已得的荣誉,剥夺普鲁士胜利果实。将军们怒斥俾斯麦 是在破坏“普鲁士的利剑所赢得的”东西。他们坚持进攻维也纳。
① 确切地说是在易北河和奥得河汇合处的柯尼希格莱茨要塞西北约 12 公里处。
对这种鼠目寸光之辈的荣誉感,俾斯麦大为恼火,此时彻底摧垮奥地利, 其结果不是壮大而是削弱普鲁士,不是有利于而是大大有损于德意志的最终 统一。
首先,继续战争正中拿破仑三世的下怀。普军再向前推进,可以很顺利 得手。但小拿破仑正可趁此出兵莱茵、后顾之忧如何解?俾斯麦在一次军事 辩论中责问将军们:“要是敌军放弃维也纳,向匈牙利撤退,我们是否还要 去追击?我们一旦越过多■河 ,就失去同后方的联系;那时最好的办法 就是向君士坦丁堡进军,建立一个新的拜占庭王国,让普鲁士听天由命。” 因此,目前最迫切的需要是以低条件迫使奥地利退出德意志联邦后,使普军 “凯旋归国”,加强莱茵,使路易·波拿巴无计可施。而且在法国于 7 月 5 日出面调停的情况下,普仍我行我素,正给巴黎找到出兵干涉的口实。俾斯 麦告诫威廉:“国王军队的辉煌胜利将迫使波拿巴放弃他迄今持有的保留态 度(即中立政策)。”
其次,在普鲁士羽毛未丰的时候,过份削弱奥地利而刺激欧洲大国,是 很不明智的。俾斯麦 7 月 7 日在给他夫人的信中写道:“我有一项吃力不讨 好的工作要做:向沸腾的葡萄酒中注水,使大家明白生活在欧洲的不光是我 们自己,而且还有三个憎恨妒忌我们的强国。”将苛刻的条件加给奥地利, 逼使它没有退路,会使它成为“法国或其他敌人的同盟者。”相反,如果此 时给奥地利体面地结束战争,普奥两国由于历史的和地域的原因在对付欧洲 大国的时候还有拉手的可能。俾斯麦就是这样盘算的,他说:“我们应当保 留使我们现时的对手再度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应当把奥地利看作是欧洲 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还有,奥地利正是民怨鼎沸的时候,此时进军维也纳有可能使民族矛盾
激化为尖锐的阶级矛盾,在这个正统主义的国度引起革命,这将极大地动摇 普鲁士这个中欧君主国。反之,不使奥地利屈辱,避免伤害其民族感情,于 日后改善两国关系是极为有利的。俾斯麦说:不应在“对手身上留下难以平 息的感情”,“普军得意洋洋地进入敌国首都,自然会给我们的士兵留下愉 快的回忆”,但“它将会在奥地利的自尊心上留下伤痕 在我们未来的关 系中增加不必要的困难。”
出自以上原因,俾斯麦竭力阻止进军维也纳,甚至不惜以辞职相威胁,
终于迫使国王屈服。威廉御笔批道:“因为我的宰相要在我面对敌人处于困 境的时候丢掉我”,所以“在维也纳的大门前,我不得不痛心地在军队取得 如此辉煌的胜利之后逆来顺受,接受一个耻辱的和平。”俾斯麦明智地插剑 入鞘,竭力避免以拿破仑式胜利进入维也纳,为德国的最终统一和日后的国 际事务中保留了“欧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7 月 22 日,普奥签订停战协定,8 月 23 日正式签订布拉格条约。俾斯麦 确实宽大为怀:奥地利帝国的领土除威尼斯让与意大利外,不割一地;石、 荷一切权利归普;奥地利承认“没有奥地利帝国参加的新的德意志组织”, 德意志联邦解散;奥赔款 300 万英镑,普鲁士保证在条约批准后,三个月内 将军队撤出奥地利。普奥战争就这样以奥地利被排除出德意志而结束。因为 这次战争前后仅进行了 7 周,史称“七星期战争”。
普奥战争结束后,原站在奥方的北部 4 邦——汉诺威、黑森—卡塞尔、 拿骚和法兰克福被并入普鲁士版图。普鲁士王国从此连成一片,领土增至
34.7 万平方公里,人口 2400 万,占全德的 1/3。资产阶级在俾斯麦为他们争
得一个比以前更统一的德意志市场,得到了经济上的好处后,便对丧失政治 权利也不再计较了。持续了 4 年的普鲁士宪法纠纷结束了。恩格斯说:在波 希米亚战场上,不仅奥地利,而且德意志资产阶级也输给俾斯麦了。新选举 的议会,进步党遭到失败,绝大部分党员分裂出来后建立民族自由党,成为 俾斯麦的支柱。9 月 3 日,议会以 230 票对 75 票的多数通过法案:免于追究 未经议会同意而拨款的责任。议会还向普王主动建议,奖给俾斯麦 40 万塔勒
(他用这笔款购买了波美拉尼亚的瓦尔青领地)。
1867 年 4 月,通过北德意志联邦宪法。由美因河以北 24 邦国(包括 3 个自由市)组成的北德意志联邦在法律上得到确认。普鲁士在北德联邦中居 于绝对领导地位。
普法战争
北德联邦的建立,并不意味着德国民族任务的完成。南德 4 邦(巴登、 巴伐利亚、黑森—达姆施塔特和符腾堡)尚独立于联邦之外。一条美因河, 隔开南北两个德意志。这分离局面的主要支撑者就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路 易·波拿巴。
在巴黎当局的眼里,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将是法国在欧陆优势地位的潜在
威胁。而且,此时的法皇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地步:对内无限制地强化军事官 僚国家机器,引起工农和民主力量的反对;对外穷兵黩武,侵略阿尔及利亚, 争夺意大利,远征中国、墨西哥,国力耗尽,国际地位下降。
面临严重的政治危机,小拿破仑深知,出路只有一条:阻止德国统一,
恶化两国关系,进而用战争手段夺取莱茵河左岸地区,转移人民视线,巩固 波拿巴的统治。
俾斯麦也深知,要在美因河上架起桥梁,完成统一大业,对法一战在所
难免。但俾斯麦强调:“要选择正确的时机”,在普奥战争结束不久就挥戈 上阵对法开战,非普鲁士之力所能及。他在给慕尼黑韦特恩男爵的信中写道: “出于纯粹主观上的原因擅自干预历史的进程,就好比摇落不成熟的果 实 在某种形势已在变化的时候能进行等待,这种能力是现实政治的迫切 需要。”
他首先巧施手段,在“领土报酬”的纠葛上稳住小拿破仑。普奥战火刚
熄灭,小拿破仑便上门讨债,1866 年 7 月 21 日、27 日和 8 月 8 日、16 日, 不断通过普驻巴黎大使霍尔茨伯爵和法驻柏林大使贝内狄德向普索取“领土 报酬”。所含内容有三:“(一)法取得莱茵河左岸地区直至美因兹(兰道 省和萨尔布吕肯)。(二)卢森堡并入法国。(三)承认法国对比利时的占 领。俾斯麦对在比亚里茨许下的诺言早已丢在脑后,他下决心:什么也不给。 不过,他做得狡猾而又得体,使法皇的领土要求难以得逞。普法关系遂之紧 张起来。
接着,俾斯麦开展有效的外交活动,使法在未来的普法战争中孤立无援。 英法关系在 60 年代后半期已十分冷淡,法国正在加紧开凿苏伊士运河的 举动,使英国大为敏感和不安。认为这是对英国印度洋势力的威胁。因此, 俾斯麦断定:任何削弱法兰西的冲突都不会引来英国人的干涉。相反,普鲁 士的增强倒是抑制强大的法国的一种有用的力量,用欧洲大国之间的自行调
节欧陆均衡比它英国亲自出马干涉要有利得多。而且,有迹象表明,在法普 冲突中,英可能作出有利于普的行动。如在 1866 年 8 月法提出要善承认它兼 并比利时后,英国政府便令英驻巴黎大使向拿破仑三世面询。当法皇向伦敦 发出照会声明并无此事时,英使又将照会向普驻巴黎大使透露,实际上是暗 示英在普法关系中的立场。所有这些表明,普鲁士对法开战,不会引来英国 方面的干预。这是俾斯麦最为放心的。
奥地利才从战争中脱出,正忙于稳固刚建立的奥匈二元帝国,要插手于 欧洲事务非它力所能及。而且俾斯麦的宽宏大量,对两国密切合作留下了很 大的余地。加上俄奥关系的牵制,奥地利不会轻举妄动。事情正是这样的,
1868 年 8 月,奥皇与法皇会晤于萨尔茨堡,所获结果是礼节性的交换,并无 达成任何不利于普鲁士的书面协议。此后,1868 年,1870 年,双方也继续接 触,但一谈到反普鲁士的实质性问题时分歧更大了。因此,俾斯麦并没有把 奥放入他的外交视线之内。
俄国的态度,事关紧要。沙皇宫廷对普鲁士的军事胜利和日益强大甚为 焦虑。德意志联邦的瓦解,一大批德意志小君主国的消灭和普鲁士领土的不 断扩大,都深深地刺激了沙俄当局。特别是哥尔察可夫正注视着普鲁士的外 交成就,他为俄国的军事改革迟缓而邻国军事实力不断增强而忧虑着。萨多 瓦战役刚结束不久,俄便急不可耐地串联英、法抗议俾斯麦正在策划中的废 除德意志联邦和兼并北德各邦的行为,并动议举行国际会议加于干涉。此举 虽未得逞,但却吓坏了俾斯麦。法俄一旦实现联盟,普鲁士再强大也无法对 付左右夹击的局面,德意志的统一大业非但不能完成,还会重新陷入 30 年代 战争后任凭列强宰割的田地。于是俾斯麦便利用英法反映冷淡,奥法接近的 机会乘虚而入,示好和拉拢俄国,扩大法俄距离。他选择了一个突破点,准 备以巴尔干为诱饵引俄法脱钩。在俾斯麦看来,如能促使沙皇把注意力集中 于“东方问题”,必引起法英奥的反感,他就可以利用这笔“现实的政治财 富”顺顺当当地在中欧完成他铁血政策的最后一个步骤。为此,俾斯麦派遣 以曼陀菲尔为首的特别使团前往彼得堡。他指令曼陀菲尔:对俄国要求废除 巴黎和约禁止其在黑海保有舰队的那些条款,“要给他一个友好的答复”, 要向俄国明确保证,“普鲁士将不会给他设置任何困难”,甚至可以进而表 示:如果俄国“得到自己家门的钥匙①,那德国是会高兴的。”俾斯麦摇动这 串叮?作响的黑海门户钥匙,确是打动了沙皇的心。俄普的“传统友谊“因 此发扬光大。1868 年春,双方签订一项秘密规定:沙皇派军驻扎奥匈边界, 以在普法开战时牵制维也纳;普鲁士在俄国受到奥地利威胁时增强莱茵兰的 兵力。但俾斯麦坚持双方维持如 1868 年波兰问题时的“露水夫妻”关系,不 签订书面协定,他只想得到俄国在普法战争中的中立保证,并不想承担任何 正式结盟的义务,而且他更不愿意将一个与俄国粘得很紧的真凭实据捏在沙 皇手里,丧失外交活动的主动权。
还有南德四邦,这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阻力。俾斯麦深知,这里有着一 股强大的反对派力量,不肯拥戴普鲁士为盟主,而且这里的工业不如北部发 达,资产阶级对形成全德统一市场,建立强大海军、夺取殖民地等的要求并 不强烈。因此,南德四邦对发动一场对法战争、建立德意志中央集权统治并 不感兴趣。相反,如处理不当,有可能驱使它们同法联成一气共同反普。所
① 对两海峡的控制权,一直被认为是“俄国走进家门的钥匙”。
以在 60 年代后半期,俾斯麦竭力约束参谋部的急燥情绪,在同南德携手之前 不在西方进行战争。当然,俾斯麦同时看到南德四邦的弱点:它不能无视日 益壮大的北德联邦;南德在军事上对北德的依赖甚大,普鲁士的军事学院协 助培养南德的军官,普的参谋官正在帮助训练南德的情报工作人员;南德的 经济生活如糖、酒的生产和销售与北德关系密切。因此俾斯麦又认为与南德 结盟可能性更大。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南北关系:首先是解怨,对南德在七星 期战争中站在奥地利一边不予计较,消除双方的紧张状态;其次是耐心,不 勉强南德加入北德联盟,以避免“普鲁士化”之嫌,听其自然,俟到时机成 熟,自然是水到渠成;第三是拉拢,针对南德葡萄酒业因法国竞争而不景气,
1868 年 5 月,俾斯麦公开号召保卫德意志的葡萄酒贸易,终于打动了南德“真 正的德意志之心”;最后是挑拨,把拿破仑三世对莱茵河左岸的吞并野心原 原本本告知南德各邦政府,使他们看清法国的叵测之心,同时又以此激发南 德人民的民族情绪,增强对法的离心力。俾斯麦的这些努力的结果是经济上 密切了南德和北德的关税同盟;军事上订立了秘密的攻守同盟,商定:南德 四邦在发生战争时有义务将自己的军队并入北德联邦的军队。法国在南德的 间谍向巴黎报告说:一旦发生普法战争,这些邦的大部分居民一定会不顾分 离主义集团的影响而倒向北德联盟一边。
解除了“家内”的后顾之忧,造成了良好的国际环境,到 60 年代末期,
俾斯麦认为摘取胜利果实的条件成熟了。他怀着与法决一雌雄的心情,捕捉 着诱发战争的时机。
1868 年 9 月,西班牙爆发革命,女王伊莎贝拉二世逃往法国,王位空缺。
1870 年春,执政普里姆将军派萨拉查·伊·马萨雷多博士前往柏林,邀请霍 亨索伦—西格马林根家族卡尔·安东亲王的长子利奥波德任西班牙国王。俾 斯麦视此为刺激法国挑起战争的绝好机缘。他费尽口舌,成功地说服威廉予 以接受。不料霍亨索伦继承西班牙王位的消息被西班牙报纸披露出来。消息 传到巴黎,政府报纸沸沸扬扬,怒气冲冲的评论连篇累牍。外长格拉蒙特向 议会发表演说:“这种行为同法兰西的利益和荣誉是无法统一的”,并表示 不惜与普一战。
面对法国的挑衅,威廉却退让了。7 月 12 日,他对贝内狄德表示:不赞
成霍亨索伦家族的人继承西班牙王位。利奥波德也跟着声明,他不接受西班 牙的邀请。
但波拿巴并不想就此罢休,他要继续寻衅。7 月 13 日晨,法使在德意志
西部的埃姆斯竭见了正在那里休养的威廉,转达了拿破仑三世的挑衅性的要 求,希望普鲁士作出永久不让霍亨索伦家族继承西班牙王位的保证。威廉虽 感到莫大的耻辱,当即拒绝,但还是对法国大使作了安抚,表示他的堂兄弟 “不会再怀有恢复这一资格的意图。”在临离开埃姆斯时,威廉又通过侍从 副官通知法使:此事还可在柏林从长计议。当天下午,普王把与法使会谈的 内容和经过从埃姆斯给柏林首相府发出了一份秘密急电。
接到普王电报后,俾斯麦把电文作了一番修改,特别是将最后一句“从 长计议”的话写成“陛下再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以此蔑视的语气来刺激法 皇。俾斯麦得意地对在场的毛奇和罗恩说:这个电文将起“红布对高卢公牛 的作用”。当晚,俾斯麦把电文交付柏林报纸,并致电各驻外使馆,使之公 诸于众,法国因此而蒙受耻辱。
7 月 14 日,正是法国国庆日①,“威廉侮辱法皇”的消息立即引起沙文 主义者的愤怒“打到柏林去”、“普鲁士忘了耶拿”等的叫喊声响彻巴黎。
15 日,法国议会批准战争拨款。高卢公牛真的被逗怒了,7 月 19 日,法向柏 林外交部递交了正式宣战声明。俾斯麦政府从容应战,他的“铁血政策”推 进到了高潮。
战争爆发后,普军迅速在西部法德边境集结。7 月 31 日威廉偕同俾斯麦 离开柏林亲临前线指挥。普军分三路迎击法军:在摩泽尔河方面的德军由斯 坦麦次率领。帕拉提纳特方面军由弗里德里希·查理亲王指挥。这两路军进 窥法军要塞麦茨。在莱茵河上游太子弗里德里希指挥的德军,主要是进窥斯 特拉斯堡。
法国原计划迅速推进到美因河,把南德和北德分割开来,并促使奥地利 加入反普战争,一举打败普鲁士。但开战才半个月,普军便挫败法军急速侵 入德国的战略计划,转入进攻,使法军处于挨打地位。8 月 4 日、6 日,普军 越过边界,在维桑布尔和维尔特击败由麦克马洪元帅统率的南线法军,迫使 麦克马洪离开阿尔萨斯。8 月 6 日,普一、二军团在施皮歇恩高地会战中, 击败由巴赞元帅统率的北线法军。8 月 16 日,普军成功地阻止了法国莱茵军 团从麦茨的撤退!并截断了它的退路。8 月 18 日,在格拉费洛特和圣普里再 败巴赞军,随后将其团团围困在梅斯要塞。麦克马洪奉命驰援,又被普军阻 截。普军将其逼到色当展开决战。法军惨败。傍晚,拿破仑三世派人呈信威 廉,表示愿“将他的佩剑交到陛下手中”。9 月 2 日,拿破仑三世、麦克马 洪元帅,连同 10 万军队,418 门大炮和无数军需辎重都落入普军之手。法兰 西第二帝国的丧钟敲响了。9 月 4 日,巴黎爆发革命推翻帝制,宣布共和, 成立以特罗胥为首的国防政府。普军长驱直入,国防政府未作积极抵抗。普 鲁士的防御战争遂蜕化为掠夺战争。9 月 19 日,普军包围巴黎。法国人民民 族情绪高涨,开始组织国民自卫军。10 月 27 日,巴赞率军投降。1871 年 1
月 18 日德意志帝国成立。28 日,德法签订停战协定,法国投降,正规军武
装被解除。
3 月 18 日,巴黎工人革命,随之建立公社政权。俾斯麦一方面表现了对 工人革命的仇视;另一方面又利用这“红色梦魇”要挟凡尔赛让出更多权益。 为了换取普鲁士扼杀巴黎公社的剌刀,梯也尔政府终于不惜丧权辱国,与俾 斯麦签订了最后的和约。
5 月 10 日,双方在美因河畔法兰克福签订和约,规定:阿尔萨斯和洛林
东部连同战略重地麦茨要塞并入德国;法国赔款 50 亿法郎,在凡尔赛政权恢 复后 30 天支付 5 亿,年底支付 10 亿,1872 年 5 月 1 日前支付 5 亿,余 30 亿于 1874 年 3 月付完,所欠款项法政府应付 5%的年息;在赔款付清前普军 继续驻守法国领土,一切供养费用由法国负责。
俾斯麦这次对法国的惩罚就不如 1866 年对奥战争那样宽容了。他如此掠 夺,消弱法国,在欧洲人民心目中留下了恶名昭彰的印象,成了各大国统治 集团嫉恨和恐惧的对象。恩格斯说:俾斯麦掠夺法国,“在这里他就犯了他 的第一个大错误”。俾斯麦这个一向善于从欧洲局势考虑德意志问题的精明 容克对掠夺法国引来的外交上的严重后果,当然是一清二楚的。但,一想到 德意志帝国这个初生儿的日后命运,他就只好顾此失彼了。因为:第一,同
① 尽管第二帝国政府禁止庆祝大革命的节日,但人民每年还是自发的举行国庆活动。
法国睦邻,绝不可能。在俾斯麦看来,普法战争“仅只是德法之间将要发生 的许多次战争的第一次”,因而必须充分利用这次战争的胜利把与法为邻的 西南边界“修整”得最不利于法国而有利于德国的地步。实质上,俾斯麦的 防患法国是幌子,抑制德帝国称霸中欧的对手才是他的真意。第二,阿尔萨 斯和洛林于法德双方皆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法国人可据此保有一块从西南 部进攻德国的前哨阵地。德国人占有它,则可掌握孚日山脉(南)和阿登山 脉(北)之间的大平原——“孚日空隙”,在最好的作战方向上进击巴黎。 俾斯麦是在为将来的法德战争创造最有利的战场。第三,南德诸邦的离心倾 向仍十分严重。这里多信奉天主教,反普情绪很激烈,是刚统一的德意志帝 国最薄弱的一环。它紧连法国,终是隐患。因此,从政治上考虑,俾斯麦也 认为必须将法国人挤到孚日山脉的另一边,使一河(莱茵河)一山(孚日山 脉)把这个不可靠的地域隔开来。第四,从国内政策的需要考虑,60 年代高 涨的德国工人运动使容克资产阶级极为忧虑,俾斯麦竭力想强化军事官僚机 器,尤其是加强军国主义统治。因此,他有意激发对法关系的紧张状态,左 邻有一对血红的眼睛死盯着德国,这“民族威胁感”就使他有足够的理由来 实现其对内政策。
打败了法兰西第二帝国,德意志最终结束了民族分离的状态,一个统一 的德国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