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2)
我永远亲爱的兄弟：毫无疑问，我这是最后一次坐下来向你表述我的一些思想。我现在非常健康非常幸福。妹妹莉迪娅和我在一起，她和以前一样勇敢，我非常高兴能见到她这样。我上次见她是９年以前，但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久。时间飞得多快。我非常想见到你，我亲爱的兄弟，但我们只能等待在灵魂的世界相逢了。在那里遇见你和所有其他的朋友将让我多么快乐。亲爱的兄弟，我希望你研究一下灵魂理论，因为和单纯的信念比起来，确切地知道我们迟早都会在灵魂的国度相见，这该是怎样的快乐。在这段考验我的日子里，正是此种想法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安慰。我希望你将成为热爱真理和正义的人，为把这世界从种种罪恶和压迫中拯救出来而出力，自爱、热爱他人、爱上帝，为了你自己和全世界的幸福，用你的才智、心灵和双手努力吧。记住，别过多地为自己考虑，这一点上我们都应战胜自己。再见我亲爱的兄弟，我们将超越坟墓再会。上帝赐福你们史蒂文斯布朗和他的同伴的死刺激了为蓄奴制度而争执的双方。就连布朗的支持者都怀疑他是否神志健全，而这样一个“不忠的冷血杀手”，却成了一名殉道的烈士，这使南方人格外愤怒。但对废奴主义者来说，对哈普斯渡口的袭击预示了奴隶制这人类最愚蠢的创造物之一的可能结局。“这一天将成为我们历史上一个伟大的日子，”诗人亨利?华兹华斯?朗费罗就布朗被处死的事件写道，“一场新革命的开始——它和旧的①那次一样重要。”在“命运攸关的时刻”，马库斯?莫顿致信支持萨姆特要塞的罗伯特?安德森少校。南卡罗来纳是第一个脱离联邦的州，然后是密西西比、佛罗里达、亚拉巴马、佐治亚、路易斯安那和得克萨斯。１８６０年亚伯拉罕?林肯当选总统，他发誓不许蓄奴的地区加入合众国。结果被激怒的南方７州正式脱离了联邦，在林肯尚未宣誓就职之前就选出了自己的总统，前美国国防部长、密西西比参议员杰斐逊?戴维斯。“我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干涉各州蓄奴制的意图。”林肯在１８６１年３月４日的就职演说中这样声明。但他也宣布将使用“所赋予的权力去守护、占领并拥有属于政府的财产和土地”。这包括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口的萨姆特要塞，它被数千南部同盟的民兵和炮兵所包围，物资供应极度短缺。有几个星期，罗伯特?安德森少校和他谦让的卫戍部队没有得到任何供给或增援，但是他们仍不顾日益高涨的压力和让他们撤退的威胁，坚守在要塞中。当安德森陷入困境的消息传遍联邦时，一封封信件拥入要塞，表达人们对他们由衷的赞赏，其中有马萨诸塞州前州长马库斯?莫顿的一封信。寄自马萨诸塞州汤顿致南卡罗来纳查尔斯顿萨姆特堡指挥官尊敬的先生：在这联邦所有真正的朋友因忧惧而心情沉重的时刻，当对共和党制度有效性的怀疑似乎盘踞大地时，人们开始感到疑惑，不久的将来人们将充分享受宪法规定的自由，还是要陷入无秩序无政府的状态之中。您在查尔斯顿港的行动显示出自信、智慧和爱国热忱，它时时的闪光重新激起了人们一度黯淡的希望，恢复了他们失去的信心，让他们坚信自己仍然拥有一个国民政府。这不是讨论威胁合众国的不快争端是否有价值的时候和场合；也不适宜询问谁该为环绕我们的危险负责。您英勇的行为告诫我们，我们的思索和努力首先应该贡献给对联邦的维护，因为它是我们睿智而爱国的父辈创建并遗留给我们的。我们，在我们的时代，应该把它的全部，连同它的荣光，完好地传承给后继者。我们相信，凭借同样无私的精神、同样合理的手段，这目标能够实现。我们相信，在我们辽阔而多样的国土的每一部分，理智和沉思都会回到我们同胞的心中；我们深信，和联邦之外相比，在联邦之内所有的委屈都将得到补偿，所有的流弊都将革除；而所有现存的罪恶，无论是真实还是虚设，都不过是天平向一个可怕后果倾斜时上面的灰尘，它不可避免地跟随着分解破灭的轨迹。我们相信无限仁慈的上帝会避免兄弟相残的恐怖；在他的眷顾下，迄今一直光荣地飘扬在陆地和海洋上，代表世界的希望的旗帜，将永远不会被兄弟的血玷污。但是不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我们要说出的是在一场类似的危机中，我们反复默念的给民族带来希望和信心的话语，铭记在我们心间的话语。我们相信它是对国家最诚挚的感情所在：“必须保护——我们的联邦！”我们怀抱这样的感情，我们钦佩您集男人气魄和战士的情怀于一身，在危机即将来临之际，甘冒自我牺牲的危险，以远见卓识、爱国精神以及无畏的勇气，去进行捍卫国家的独立和完整的必要行动。古镇汤顿的公民们，希望向您表达他们的钦敬和感谢之情，他们钦佩您的品质和对共和国所做的杰出贡献，为了对此做出证明，在下面签名的人，以他们的权利、名誉和利益，恳请您接受随信附上的宝剑，相信在您的手中，没有正当理由，它永远不会耻辱地缩回鞘中。谨代表汤顿的全体居民，以及我本人。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3)
愿做您忠顺的追随者。罗伯特?安德森少校收马库斯?莫顿于１８６１年４月８日敬上就在４月１２日凌晨３点后，安德森少校接到两名南部军官客气而令人不快的通知：“在南部同盟临时部队指挥官博勒加德将军的命令下，我们荣幸地通知您，从现在起一小时后他将下令炮兵向萨姆特要塞开炮。我们有幸为您效劳。”安德森拒绝了最后通牒，凌晨４点半，南联邦军队开始进攻。在最后投降之前，安德森和他的６８名士兵遭到了持续一天半的炮火轰击，估计对方共发射了４０００枚炮弹。但没有一人在攻击中死亡，这也算是奇迹。当萨姆特要塞上空的“美国”旗降下时，整个南部同盟欢呼雀跃。“我们已经挫败了骄傲的星条旗，”南卡罗来纳州州长夸耀道，“在这以前它还没有对地球上的任何国家降下过。”指挥进攻的皮埃尔?博勒加德的炮兵技术是２０年前在西点军校学会的。而他的老师正是罗伯特?安德森。田纳西的伯恩斯认识到“战神”已经降临美国，向一个朋友喟叹不幸即将降临。南部同盟在萨姆特要塞取得胜利之后，林肯总统立即命令剩下各州和地区派遣军队为联邦而战。弗吉尼亚、田纳西、阿肯色和北卡罗来纳拒绝了，站在了南部同盟一边。林肯希望墨西哥战争中的英雄罗伯特?李来领导整个联邦军队。罗伯特?李也承认蓄奴是“一种道德和政治的罪恶”，但他仍然拒绝了林肯的请求。“我不能起来反对我出生的地方。”他写信给一个朋友时说（１８９２年６月，他被任命指挥南部同盟一支最大的陆军——北弗吉尼亚陆军）。当军官和士兵们形成自己的联盟时，背叛通敌的指责将撕裂友谊和家庭的纽带。南北双方都对即将来临的冲突表现出狂热，许多人认为战争会很快结束。但并非每个人都对迫近的冲突抱以乐观情绪，田纳西的伯恩斯写给他在密苏里的朋友安?马瑟宾的信就证明了这一点。寄自纳什维尔安小姐：我想给你写封短信告诉你南联邦各州正在发生什么，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希望你不会见怪。我现在抓住喧闹的选举结束后的机会给你写信。在离开你那宁静、美丽的小镇之后，我当天傍晚抵达圣路易斯。我找到了你需要的一些音乐，其他的我在城里没有寻获。它们比我预期的贵一些，但我想并不比平常贵。我去了自由的伊利诺斯州，找到了我所有的亲属，在那里呆了一周。然后我动身来这座城市，因为河上不再通船，不得不一路乘火车，相当无聊。我发现伊利诺斯人在为战争做准备，他们穿过定居的印第安那，准备穿越肯塔基。我到达我的田纳西时还从不曾见过类似的景象。男人女人儿童都充满了战斗精神。这个州有８万多人参了军。男人们发出誓言，即使战到本州只剩最后一个男人也绝不投降。我能听见横笛和鼓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整天都能看见普通士兵列队行进，每辆开到镇里的车都挤满了士兵。我看见７年前我离开这里时还是小男孩的几个堂兄弟每天操练。每天，有数千来自南方的士兵穿过这个州开向弗吉尼亚。这里有些人认为，有一天马里兰州将变成一个大战场，如果这样，我将为女性感到同情，因为在一个被入侵的国家里不会有女士的位置。我发现自从我７年前离开之后，这座城市和我的亲属们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我的亲属们的人数和财富都增加了。他们盛情款待我。我的几个姑妈跑过来亲吻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她们坚持要我呆到秋天，但是我不得不拒绝她们的好意。我一直就对南方人有好感，现在更同情他们了，他们慷慨而高贵。选举在城里进行得十分安静，几乎全城和附近地区派来的人都赞成独立，每个人都被允许按他认为合适的方式投票。此前有些人还曾为结果担心，认为在选举时会发生流血事件。安，一想到我们深爱的国家的状况我就心痛，这曾经是幸福的国度，历史不曾记录过比我们更幸福的国家——现在看到两支勇敢好战的军队武装上所有可以通过技术和财富获得的致命武器，在我们曾经和平的国家行军。再想一想，他们将在血腥的战场相遇，想一想他们将带来怎样的破坏和不幸。但是，安，最可怕的是，在这场战争中，兄弟将和兄弟相争，父亲将和儿子对阵，因为北方人的不少家庭成员在南方，南方人也有不少亲人在北方——至于我自己，无论站在哪一方都会使我与我的亲兄弟或堂兄弟或叔叔遭遇，上帝不会允许我出现在任一方的军中。北方人封锁了港口，认为这样可以让南方人挨饿，但是他们不会成功的，因为我一生中从未见过比今年更好的丰收前景了。安，如果没有意外的阻碍我将在２７号到达你的小镇，但如果我没有准时回来你不要气馁，因为在这样可怕的时候，一个人可能会比他预期的多耽搁一两天。你可能听说不准人们离开这个州，但别相信。邮件会在这里停上一两天。如果你认为合适你可以给我写封短信，寄到伊利诺斯的莫罗，我回程时会到那儿。匆匆不赘，你诚挚的朋友伯恩斯１８６１年６月１０日附言：请原谅我的匆忙美军在玛纳萨斯（布尔溪）“不光彩”地失败之后，少尉艾?汤普森写信给他的父亲。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4)
内战的第一次主要冲突发生在距离白宫仅２５英里的地方。数百名观察员从华盛顿骑马出发，观看３．５万多名联邦军士兵向弗吉尼亚进军，有些人甚至还带上了野餐篮子和香槟酒。在欧文?麦克道尔将军的指挥下，联邦军计划攻占南部同盟的新首都里士满，给主张分离的南方人以迅速致命的打击。布尔溪是靠近玛纳萨斯铁路交会点的一条蜿蜒的小溪，博勒加德将军，在萨姆特要塞取得胜利的南方的英雄，就守在那里准备拦截联邦军。两军于７月２１日相遇，博勒加德所率领的军队尽管在人数上占优势，但一度几乎被击溃。麦克道尔宣称“胜利是我们的”。但是“石墙将军”托马斯?杰克逊像一堵墙一样守卫在南部同盟战线的中央。在杰克逊的勇气与信念的鼓舞下，加之南部援军的到达，同盟军发起猛烈的反击，逼退了联邦军。在写给他在新罕布什尔的父亲的信中，２８岁的联邦军少尉艾?汤普森描述了联邦军的混乱和怯懦，在他看来正是怯懦导致了联邦军的首次重大失败。（信中提到的义勇军，是全部按法国精兵打扮的军队，身着深红色和蓝色相间的漂亮制服，整齐的夹克，头戴穆斯林头巾或土耳其毡帽。在玛纳萨斯，他们遭受了最惨重的伤亡。）寄自华盛顿，苏利万营地亲爱的父亲：你已经听说了吧，我们打了一场大战。联邦军受到重创，在最不光彩的混乱中撤退了，一切都归咎于将军的战术指挥。但是，感谢上帝，麦克道尔将军已经被撤换了，麦克莱伦将军即将接替他的职务。上星期天凌晨两点，伯恩赛德上校率领的旅离开了他们的临时扎营地，它位于费尔法克斯和森特维尔之间，离后者大约两英里。他们肩上扛着毯子，他们的干粮袋里装满了硬面包，水壶灌得满满的，他们沉重的步枪和弹药筒装满了子弹，但是他们的心情和落下的脚步一样轻松，而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好似照在他们身上的满月闪烁的光芒。他们越过公路，他们穿过树林走过田野，迈向惨重的失败和死亡。对我来说，当我们在安息日早晨庄严的寂静中行军时，当我看着那４０００人列队前行时，我感到这是一支由幻影组成的军队，正从夜幕中拥出，装备着擦得锃亮的金色银色的武器。但是这时不需要诗歌也不需要多愁善感。如我说过的，从凌晨两点一直到上午９点，我们越过悲惨的公路前进，穿过壮丽的橡树林。大约在９点吧——那是我能估计出的比较准确的时间——他们的警戒哨首先向我们开火。片刻之后，战斗就真的打响了。开火时我们正在树林里，子弹呼啸着穿过树林，在我们头上飞过。我们带着所有的辎重走了至少１５英里，已经有些疲倦，根本没有为突然的战斗做好准备。但是，我们既然和敌人不期而遇了，就必须战斗。人们甩开他们的毯子，冲过树林进入敌人火力正前方的开阔地。我们不久就发现对方在各方面都比我们占优势。他们有树林做掩护，我们看不见他们，只能看见少数的警戒哨。除了我们后方外，周围都是他们的大炮，而我们可能对他们进行打击的位置几乎都被他们抢先占据了。舍曼的炮兵和里基特的炮兵给我们帮了不少忙，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他们的位置在我们上方，我们向上射击时看不到他们，而他们在上面却能看见我们。战斗持续了五六个小时，这期间联邦军没有一个胜任的军官指挥部队作战。我并不是说，有一个更有经验的将军指挥，我们就一定能把敌人赶出阵地，毕竟我们人数占劣势，但是我们也许会让敌人慌乱，公平地打上一仗。我们的军队一个团接一个团地以密集队形沿山坡向敌人的炮兵进攻，向叛军一轮又一轮地齐射，但每一次都混乱无序地撤了下来，在战场上留下许多尸体和垂死者。我焦急痛苦地看着连连撤退的队伍。直到我看见好战的义勇军迎着敌人的火力向山上挺进，被杀害的埃尔斯沃思的血在地上向他们呼喊着要求复仇，那时，我想到了胜利。但是胜利女神没有栖息在他们的旗帜上；他们也混乱不堪地撤了下来，留下了３００多名英勇同伴的尸体和重伤员。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除非采纳其他的进攻计划，我们不可能把敌人赶出阵地。但是我们的军队已经纷乱四散，许多军官不死即伤，如何才能集结我们的队伍？将军的指挥明显缺乏军事技巧，而且我们也见不到他的影子。那些负责率领师、旅、团、连却并不胜任的人，可怕的惩罚在等待他们，而我希望新罕布什尔人在组织其他军团时把这一重要的事实记在心中。你一定想知道新罕布什尔第二团在哪里，战斗中他们干了什么。他们哪都没在，也什么都没做。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绝对，需要更正一下。我们刚从树林进入田野时就得到命令，去占领距离我们那时所在地约半英里的一块梯田，我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发令前我们的位置是在里基特的炮兵的后方，我推测这是为了万一炮兵受到敌人攻击时我们可以予以支援。我们当然服从了命令，去了梯田，列队等候下一道命令。这时加农炮弹乱飞，在我们耳边爆炸。但是我们没等来命令，视野中也看不见敌人，除了在步枪射程之内有四五十个敌人藏在一道篱笆下面。没有军官的命令，我们的人一看见他们就整队向他们开火。篱笆下的叛军坚持不住了就奔向树林。离我所站的地方不远，一个可怜的家伙中了弹，立刻倒在地上。他是Ｈ连的。我猜他是被篱笆下那些家伙的一颗子弹击中的。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5)
我们无法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因为与我们交战的敌人是分散的，那伙不多的敌人撤退到林中之后，我们就没有看见一个叛军。在敌人的火力下，我们的人开始变得不安，我们的军官们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马斯滕有勇气但他生来就不是当指挥的料。中校菲斯克试图把人集合起来，但他的努力为时已晚，不得不撤出了叛军火力射程之外，这是最混乱最不光彩的一次撤退。我们可能撤到了叛军炮火射程之外５０或１００杆的地方，在部分连队军官的巨大努力之后，人们排成队列，撤向最初所在的位置——炮兵的后方。我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有放一枪，但却始终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他们每次射击几乎都会使我们的人受伤。马斯滕上校手臂负伤。一颗来复枪子弹击中了他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穿入身体后换了方向，沿骨头走到肩胛，再次改变方向，向下射入右胸，直到他回到华盛顿时子弹还留在身体里。从这个位置我们受命面对炮兵前进，当然还是在炮火射程之外，更靠近处在树林掩护下的敌方步兵。我们在这里停了很长时间，接到命令说看见目标就开火，但目标不常出现。对我来说，似乎阳光热得炙人，也没有茶可喝。我们又受命移动，占领更靠近敌人的位置，我们这样做了，就在执行命令之前，马斯滕上校吊着胳臂返回战场，给我们做了个显得勇气十足的简短训话，他说他又和我们在一起了，而且只要能够他就会坚持和我们在一起。但是说实话，我们知道，作为指挥官，他在没负伤时就没什么用，他现在这个状况我们还能指望他什么呢？和我们讲话时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着。但是朝着我们受命要占领的位置，他和我们一起只走了一半的距离，我们在那里停了一会儿，那是我最后一次在战场上看见他。他蹲坐在一条壕沟里，沟里挤满了跳到那里躲避敌方火力的人，敌人的火力密集而猛烈。但是，我们的人躺着只是把自己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中，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点并告诉了他们，因为就我们那时的位置，除了落下的子弹和炮弹，没有什么能打到我们，如果躺着暴露在炮火下的身体面积比站着更大。我的思想他们无法领会，他们眼中含泪催促我放弃这危险的错误想法，同意他们的做法。但是我不可救药地直立着，他们则一动不动地躺着。在有几个人被呼啸的炮弹炸成重伤之后，我们在朝向敌方的半山坡上占领了位置，我们受命俯卧在那里，大部分军官和士兵都服从了。他们可耻而无意义地趴在那里，他们一枪不放，也看不见一个敌人，接下来的命令是站起来撤退。我们确实站起来撤退了，我们几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华盛顿。那就是英勇的新罕布什尔第二团在公元１８６１年７月２１日星期天的表现。每道命令都大错特错，每次行动都是失败。如果士兵们组织好火力，他们能够给敌人造成严重的伤亡，但事实上我不相信他们杀死了一个叛军，或者说，杀死的敌人都是子弹自己飞过去的，和他们的瞄准无关。是的，我很难过，我不得不流着泪讲述英勇的新罕布什尔第二团这令人作呕的故事，而人们对它又曾有着多大的期待啊。感谢上帝，士兵们没有错，在听着子弹呼啸的音乐时他们和以前一样勇敢，糟糕的是他们暴露得太多了，以致或死或伤，却无法还击敌人的火力。事情就是这样，也许对新罕布什尔那些渴望把自己放在其他团前面的人，这是一堂有益的课。我认为我们团的重组会有麻烦。马斯滕上校一段时期内无法指挥军队，即或他能，我想也没人愿意在他的指挥下战斗。至于其他的陆军校级军官，他们不可靠，在士兵中也没有威信。我们的副官在打仗那天在华盛顿有事情，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将由谁指挥，如何指挥，我说不上来。许多连级军官说他们再也不愿意在同样的军官指挥下进军了。我无法预测结果。也许我们会决定再试一试。我们的损失不大，死在战场上的不超过十个，但是许多人受了重伤，我说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伤员。大多数伤员还活着，估计只有两三个人落入敌人之手并被杀害。我们连有８到１０个人受伤，有的重，有的轻。只有一个可怜的家伙被一颗加农炮弹炸掉了一条腿。我只能先写到这里了。儿子艾?汤普森１８６１年７月２４日整个战役结束时，有４５００多名联邦和南部同盟士兵阵亡、负伤或被俘。林肯总统被这次失败所震动，同时担心有更多的州（如肯塔基、密苏里和马里兰）会加入南部同盟，因此号召征募１０万新兵，将联邦军队置于乔?麦克莱伦的指挥之下。３４岁的麦克莱伦高傲自负但颇有威望，曾成功地把叛军赶出了西弗吉尼亚。他把群情沮丧、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波托马克陆军改造成了讲究战术、士气高昂的战斗部队。问题只不过是，他这支部队什么也没做。过度谨慎的麦克莱伦未与叛军交战，他有很多理由，他责备情报矛盾、物资供应不充足、参谋机构不胜任以及天气不利，可以说没有哪个人或哪件事是他怪罪不到的。几个月后仍不见他行动，林肯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他说：“如果麦克莱伦将军不想使用军队，我很想借用一段时间。”林肯和麦克莱伦之间的隔阂只能随着战争的继续而扩大——后者称总统“只不过是只善意的狒狒”。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6)
被囚的南部同盟间谍罗丝?奥尼尔?格林豪批判美国国务卿威廉?苏厄德和林肯总统建立了“军事独裁”。和这个年轻国家过去发生冲突时一样，南方和北方的妇女都为战争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她们组织运送食品、料理家里的农场、在工厂中劳动、在医院当护士、筹集救济金。据估计，有４００名妇女甚至女扮男装参军上了前线。许多妇女担当了无形但戏剧化的角色——间谍。其中最著名的是罗丝?奥尼尔?格林豪，华盛顿的一个社交名流，她的社会关系给她提供了接近政治和军事领导人的特别途径。７月初，格林豪给博勒加德将军发了密信，警告他联邦军不久将向玛纳萨斯进发。（杰弗逊?戴维斯后来赞美格林豪说：“没有你就不会有布尔溪战役。”）８月２３日，格林豪被捕，在被监禁３个月之后，她给国务卿威廉?苏厄德发了一封痛斥信。致尊敬的国务卿威廉?苏厄德：先生，我已经被关押近３个月了。一个被关得死死的囚犯，不许放风和锻炼，也不准与家人和朋友通信。“耐心据说是一项伟大的美德”，我正尽我最大的耐力将这一道理付诸实践。先生，我被告知，公民们的命运依赖于您武断的言辞。当年路易十四和十五的大臣们的签名，其潜能也比不过１８６１年的国务卿。所以我对一切都最谦恭地服从。在那个星期五，也就是８月２３日，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或其他权威证明，我被侦探逮捕，我的房子被他们占用；我所有的私人书信、我所写过的东西，都受到他们的阅读和检查；对我房子和人的搜查、对我的监视侵犯了每一条庄重的法律，但我一样服从。我们在历史中读到，可怜的玛丽?安托尼特的尊严被非法之手剥得一丝不剩，甚至换件内衣也要被粗暴地监视。我要记录的悲惨的经历甚至比那还要令人厌恶还要残暴。在我被捕的最初的日子里，不论我需要做什么，总有一个侦探站在敞开的门边放哨。在７天中，我和我的小孩的一切都要指望没有品德不负责任的男人们的怜悯；在第一天晚上，这些残暴的人有几个喝醉了，我能听见他们吹嘘有望与女囚共度“好时光”；那天晚上，一个黑人女仆被粗野施暴，达到什么程度我无法了解。那以后这些人对我显示出的礼貌，我都要感谢那位名叫丹尼斯上尉的侦探。在对我的书信文件进行仔细分析时，我否认存在一行我无权写下或收到的文字。言论与思想的自由是美国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它是以自由宪章、美国宪法为保证的。我公开宣誓过。在政治斗争中，我以所有自卫的本能反对你的共和党。我相信你的胜利实质上是宪法的废弃，它将使我们蒙受随之而起的可怕后果。我这些情绪毫无疑问可以在我所写下的文字中找到，我骄傲地认为它们是对我的睿智的证明。我要引用您所写的关于《伦敦时报》的罗素的信中的话，在信的结尾您说过这些值得称许的话：“只要留下理智的判断力与之战斗，我们可以容忍个人意见中的错误。”为了理论和实践上的证明，我在这里，我，一个囚徒，可以看见白宫看见国会大厦，在那里我们骄傲的政治家对自由制度大唱赞歌。评论是无用的。我想，思想的自由、所有属于公民的权利，都被总统所谓的“军事需要”搁置了。对公民权利的漠视，给现在的政府体系以猛烈的一击，其后果远远超过了南方各州的分离行为。我们的人民学会了蔑视至高无上的法律，迄今为止人们都为之鞠躬的法律，而且指望军事力量来抵抗法律的判决。武力精神发展起来，它将仅仅服从于军事独裁。读一读历史，您就会发现，引发革命的事业在革命结束后很少能占据优势，没有人能够返回出发点。即使南方各州被征服并被迫回到联邦（以我对它们资源的全面了解，我认为这不太可能），为了满足国家性质的新发展，一种不同形式的政府将会形成。没有任何社会阶层，没有任何工业分支能够不受这种变化的影响，穷人的生活习惯将永远不得恢复。先生，出于男人的责任，您已经监禁了我。所以我要求拥有权利谈论通常认为超出女人关注范围之外的话题，您可能会把它归为“意见错误”。我没必要为我的离题话语辩解，因为３个月的非法监禁，使我有理由占用一位国务卿的宝贵时间。我的目的是呼吁您注意到这样的事实：在这长期的监禁之后，我还不知道我被捕的原因；我的房子被占据，被政府变成了一所监狱；房子里贵重的家具遭到滥用和损坏；在我被囚的一段时间里，我得不到足够的像样的食物。而且，我必须控诉的是，就在最近，一个品质败坏自称翁德敦克的女人被安置在我的房子里，就在我隔壁的房间。有几名看守认出她经常在芝加哥街头做妓女。我做出这样的陈述，并不想祈求您的同情。如果我的控诉的公正以及对世界观念有分寸的尊重没有打动您，那么再要求您关注任何其他的事情，更仅仅是浪费您的时间。但是，我想提醒您，不久以前为了您持有的观点和原则您被剥夺过权利。现在我也一样。我本可以轻易地逃过追捕，因为我得到了及时的警告。但我认为，您的政治才能不可能使您向世界显示出这种孱弱，让世界看到，一个曾经如此伟大的政府也把它的手伸向妇女和儿童的胸膛。您有这样的权力，先生，你可能还会进一步滥用权力。你可以用监禁、用缺少食物来摧残我的体力，你可以使我受到更为苛刻更为粗暴的对待，但是你不能囚禁我的灵魂。每一项值得成就的事业都会有它的烈士。“真正羞耻的是罪恶，而不是上绞架”。我的受难将给南方的妇女留下有意义的一课：性别不是对抗“抑制不住的冲突”这汹涌巨浪的防波堤。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7)
“权力的铁蹄”也许会继续践踏，但它不能熄灭武装起来保卫自己权利的人们的抵抗精神；我现在告诉您，先生，您正站在一个火山口上，它被窒息的火焰随时可能会喷发。您夸耀现在有３３个林立的要塞围绕着华盛顿。但当时辰到来，巴黎的要塞也未能保住路易?菲利浦。最后，我谦逊地请求您关注我的抗议，并为能给您写信感到十分荣幸。罗丝?格林豪１８６１年１１月１７日格林豪的指责并非没有根据。在整个战争期间，林肯总统甚至受到了来自他的支持者的批评，因为他的行为被认为不符合宪法。在许多人心目中，最令人震惊的是，林肯悬置了“人身保护权法令”，而这是公民用以对抗无正常法律程序的监禁的最基本武器。据信在战争期间１３０００多名美国人在没有正式指控、听证或审判的情况下，就被短期监禁。在被监禁了几乎一年之后，罗丝?奥尼尔?格林豪于１８６２年被释放，并被驱逐出联邦。她于１８６３年去了欧洲，为南部同盟争取支持并筹划写她的自传。１８６４年秋她乘偷越封锁线的船只返乡，在北卡罗来纳的“恐怖”角附近看见一艘联邦炮舰，格林豪担心自己的安全，要求乘划艇逃到岸上。结果小船倾覆，格林豪溺水身亡，据传是她销售自传所得的金币太沉所致。扫雷艇“巴克号”少尉詹姆斯?特拉特恩写信给一位朋友，描述了一次海上葬礼及与南部联邦的几次遭遇战。１８６１年４月，温菲尔德?斯科特将军提出了通过封锁运河阻塞南方经济的“长蛇计划”，这个计划遭到了评论家们的嘲笑，但引起了林肯总统的注意。林肯与斯科特意见一致，认为需要有长期的战略部署。北方人起初嘲笑这个计划是不必要的（毕竟战争应该在短期内结束），而南方人也嘲笑联邦军妄想切断他们３５００英里长的海岸线。然而双方逐渐认识到拥有战舰的必要性，战舰可以巡逻沿海及河流、控制商业路线、向陆地上的敌军开火。联邦海军最终在数量上以三比一超过了南部同盟海军，但是南方的技术更为发达，他们把蒸汽三帆快速战舰改造成装甲战舰，能够给联邦海军的木船造成严重打击（南部联邦工程师甚至造出击沉了一艘敌船的历史上最早的潜艇——虽然在这一过程中它自己也随之沉没）。在给纽约一位朋友的信中，“巴克号”扫雷艇上的詹姆斯?特拉特恩描述了与企图攻占皮肯斯要塞的南部同盟军队之间的小规模冲突，该要塞虽然位于佛罗里达，是朋沙克拉港的门户，但仍处在联邦军的控制下。写于１８６１年１１月２９日午夜，皮肯斯要塞，海湾舰队亲爱的朋友：很高兴能利用这个机会给你写封短信，虽然还没有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发生。在耽搁几天之后，我于本月５号离开纽约。船上的武器和船员配置都很好，还有一群很不错的军官。我们没有走得太远就遇到了一场异常猛烈的风暴，很快就让我们英勇的船只降下了风帆。离开纽约的第３天，我们进入了湾流，这时闪电划破天空，惊雷可怕地炸响，猛烈的大风和巨浪每时每刻都像要毁灭我们。这期间，我们最好的一位水手从桅杆顶上跌了下来，离我的大副和我自己站着的地方非常近，他当时就死了，这事使全船蒙上了阴郁的氛围。一个船员就这么死掉了，在船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比这更能影响人们的情绪了。战斗中死１０个人都不会比这更让人丧失勇气。在这悲惨事件发生的两天后，我们才为他举行海葬，那是我曾经见过的印象最深的景象。大风仍在肆虐，海浪打得非常高，如果不抓住坚固的索具或者其他支撑物，人在甲板上根本站不住。尸体裹着吊床躺在甲板上。全体船员围在我面前，他们没有戴帽子，头发在风中飘扬着，显得又野蛮又悲哀，海浪时不时地冲到我们身上。所有军官都聚集在我身边，靠近船舱门，摘下帽子，我开始念一段我们教堂的葬礼致辞。环境恶劣，我只能尽量多念几句。尸体被投入水中。阴郁似乎从所有人的脸上消散了，事物恢复了它们通常的惯例。在１５天单调乏味的航行之后，我们于本月１９号到达了基韦斯特，补充了需要的淡水，第二天向此地航行，于本月２７日抵达此地。我们的舰队、驻守皮肯斯要塞的人和叛军的炮兵之间刚进行一场小战斗，战斗没有什么结果，不过双方都损失了几个人。昨天，叛军的麦克瑞要塞再次开火，当时我们都认为我们要打一场大仗了，但敌人发了几炮之后一切又归于寂静，我们躺在这里彼此沉默地皱着眉头。我刚刚接到舰队司令麦克基恩的命令，命令我们前往得克萨斯，封锁从加尔维斯敦到格兰德河的沿岸地区，叛军在那里有完好的未中断的贸易。护卫舰“山特号”是那里惟一的一艘军舰，它太大了，不能有效地完成这个任务。我们需要更多的海军舰艇。我非常遗憾我不属于杜邦司令官的舰队。我愿意亲自踏上南卡罗来纳不忠的领土。当我逐渐投入到战争中时，我们面前任务的重要性显得越来越清楚。我们的国家似乎处在悲哀中，每个毛孔都在渗血。我不认为北方的人民多么忠诚，除非我们遭受更多的痛苦他们才会觉醒。确实，以信心和力量担负起我们面前任务的时刻已经到来。我认为我们现在的方式似乎只能给双方带来普遍的消耗和崩溃。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8)
请原谅这封信的简短而不连贯，因为写信时我一直在等待“尼亚加拉号”上旗舰指挥官的信号，它正在修理中，就伟岸地躺在海湾内离我舰５００码远的地方。这个叫朋沙克拉的港口没有１００００名陆军是无法夺取的。政府必须判断这代价是否值得。你忠实的詹姆斯?特拉特恩少尉４个月后，即１８６２年３月，内战中最著名的一次海战在弗吉尼亚州汉普顿锚地展开，在那里实行封锁的一支联邦舰队遭到南部同盟的“弗吉尼亚号”（原名为美国海军“默里马克号”）的攻击，这是一艘巨型装甲战舰，几乎是打不沉的。３月８日，“弗吉尼亚号”轻松地击沉了美国海军“坎伯兰号”，把美国海军“国会号”打着了火，并迫使“明尼苏达号”搁浅。到黄昏时有２５０名联邦军士兵伤亡，而“弗吉尼亚号”在掉头返航时又摧毁了“明尼苏达号”及舰队其他舰艇。但在３月９日凌晨，联邦海军的“监视者号”驶入港口，它全部由铁制成，锐不可当。这艘战舰与“弗吉尼亚号”迎头遭遇。两舰互相开火，交战了数小时。“弗吉尼亚号”无法击沉或重创“监视者号”，于是撤退。内战中再也没有发生同样规模的海战。佩兴斯?布莱克写信给丈夫詹姆斯，告诉他后方的消息，告诉他自己多么想念他；一级军士长詹姆斯?布莱克，从“孤独营”写信，向佩兴斯发誓他的爱将“永远燃烧”；在听说妻子不忠的传言后，联邦士兵威廉?梅伯里责骂妻子。“给你写信要比饿了吃东西更使我快乐。”南部同盟一级军士长詹姆斯?布莱克从得克萨斯写信给妻子佩兴斯时这样说。在与所爱的人分离期间，书信是士兵所能盼望和珍视的与所爱者之间不多的切实联系之一。美国政府渐渐认识到让士兵的家人在邮局窗口收取死亡通知或其他灾难性消息是种不必要的残忍，于１８６３年在大约５０个北方城市开辟了免费家庭邮递服务。战争中士兵们长期忍受令人厌倦的无聊生活，打断这种沉闷的只有纯然的恐惧。这样家信也能带给他们一段宁静的时间去怀想自己战前的生活。除了来自心上人或后方的家庭成员的私人信件以外，很少有什么奢侈品更能支持士兵的士气，即使信中谈的事情很少。佩兴斯?布莱克于１８６２年２月２２日给丈夫写了下述的信，以有意轻描淡写的酸楚笔调向他保证，尽管他不在身边，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亲爱的丈夫：这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我和我的心因悲伤而疼痛着，我整天都沉浸在最深沉的忧郁中。这个傍晚我没有盼信，因为赖利先生写信解释说你的手肿了，不能给我写信。亲爱的，我没有什么好写给你的，但是凭我自己对你的想法我还要写给你点什么，即使不多。今天晚上我们喝了蛋奶酒，孩子们都有点儿醉了。伊达是最有趣的小家伙。马特的情况也一样。贾斯珀叔叔在这儿，他和哈特下星期二早晨将动身去亨德森。哈特入迷了。玛丽婶婶搬到了布拉索斯。我们很快又要孤独了。我希望你会在某个黄昏出现，和我们度过长夜。我喜欢你在身边。我一直在盼望妹妹莫莉的信但没有音信。我不久就会再写信给她，也许她没有收到我的上一封信。爸爸又把他的绵羊带回了家。它们和麦克?丹尼尔在一起时许多都死了。它们现在很好。每天我都看见这么多让我想起你的事情。我走在和你一起走过的路上，但现在只有我一个。我过去有段时间以为我的健康状况改善了，但这周我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织织东西，看别人工作。我给你织了两双棉袜子。母亲在为做裤子纺线。我的扁桃腺发疼，恐怕会把它们再次烧坏的。杰斯?艾利森回来休４０天的假，他看上去很糟糕，我推想他的健康远远不够好。他现在去看他的母亲了；他的男孩们都很健康。安德森寡妇的两个儿子吉姆和安吉斯在堪萨斯的一个侦察组中被俘，因为拒绝忠于北方势力而被枪决，还有一个叫墨菲的，他曾经和麦克法尔的妻子一起呆在这里的博斯科。上个星期天邓克?麦克勒南在这里，他不想参战。亚历山大先生和泰勒女士今天早晨打电话说要来看我们。贝尔看上去还是那样，尽管有点儿老了。我非常同情她，因为泰勒先生已经应征入伍。卡特夫人家有个叫杰西?博勒加德的小姐。威尔?达克死了。我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死的，也许是士的宁中毒。她留下了７个小不点，为她悲伤，我们把孩子们分给了善良的朋友们，他们无疑会对这些孩子尽到责任。我真希望你能回来看我们。我发现我的话题挺没意思的，但又总也说不完，所以就先写到这里吧，天已经晚了。别让别人看这封信。哈特希望你写信给她。爸爸和母亲给你代好。代我问吉姆和威尔好。吉米你一定照顾好你自己。我就要在梦乡和你相会了，再见，祝你好运。我爱你。快些回信，告诉我你的心情。佩兴斯詹姆斯也在他的信中回忆了往事，在下面的信中，他也温和地揶揄佩兴斯，笑她怀疑自己不在身边时对她不忠。自孤独营最亲爱的佩兴斯：两天前我收到了你在１５号写的很客气的信，我确实很高兴听到你的消息，因为我害怕你病了，好在你只是一个脚踝擦伤了。
第一部分 美国内战(9)
我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写给你。这里的一切周而复始，昨天、今天、明天都是一样。佩兴斯我给你写些什么呢？多写点儿友爱的话吗？哦不，我的心催促我的笔写下我们最爱的结合。如果我从来不认识你，火焰决不会在这胸膛里点燃，而它一旦燃起就将永远燃烧下去。我的每一思想和每一行动都刻着你的影子。昨天晚上我躺着仰望星光灿烂的夜空，回想两年来的一切。星星勾起许多幸福的回忆，但是有一朵孤云遮住了我未来的幸福（这血腥的战争啊），我希望它很快就消散。那时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佩蒂，我有时想起我们政府的所作所为和实行的方式，直想得我接近疯狂。此刻我在写信，我几乎都不知道我写了什么。我多么希望我和你和小乔尔一起在家里。我知道他穿着裤子显得非常有趣。我能想象出他在周围蹒蹒跚跚的样子。如果我和女孩们做爱了，你会听说的，呵呵，我愿意知道你听到后会怎样。但这里没有一个听到的人敢讲，因为如果爱一个美丽可爱的女人是罪过的话，他们会为同样的罪而负疚。不过最近几天确实没有女士来拜访我们。我听说不许谈论近几天我们团要离开这里的事情，虽然我们任何时候都可能接到命令离开。没有谁能留下，除了那些生病休长假的人。这里天气很暖。只有帐篷投下的阴影，帐篷很低，我很早就能见到阳光。仍有人偶尔从这里开小差。两天前有７个黑佬开了小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了北方佬的舰队。这里的军队中有很大的不满情绪。许多人遭了鞭打。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看清楚这封信。我不得不在我的膝盖上写信，这封信写得非常糟糕。你说，可惜我在你的信中找不到更有趣的东西。你说的当然不是真的，因为你不会让我想别的，只想让我想你和你的信。战后詹姆斯?布莱克活着回到了家乡，尽管没有任何他对妻子不忠的迹象，但彼此是否忠诚的问题是许多夫妇都遭遇过的。在听别人说看见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后，联邦士兵威廉?梅伯里匆忙写下了下述简短的指责信（我们不清楚信里为什么要说“打里茨的耳光”）。我亲爱的妻子：很高兴听到你很好，但是我料想你在野餐时认识的情郎给你扇风扇得太狠了以致你都着了凉。最好提醒他我知道怎么射击，否则回家时我会给你一个耳光，你从没有说过谁搞了那次野餐，或者你认识了谁，或者任何与我上个星期六晚上所听到的事情有关的一切。我希望你更好，希望威利和玛丽更好。很高兴知道你收到了钱。该打里茨的耳光——我几乎每夜都梦见回到家里，但是当早晨鼓声敲响，我会醒来发现我不在家里。你的丈夫１８６２年８月７日，于弗吉尼亚库尔佩珀法院。２２岁的少尉乔治?卡斯特向妹妹安讲述在叛军附近执行的一次难忘的侦察任务。“如果我为我的国家和国家的权利尽忠，”乔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在他２１岁离开西点军校前写信给妹妹安说，“我将无悔无憾。”不出一年，毕业时在班级排名靠后却有雄心壮志的卡斯特，因为在首次战役（玛纳萨斯战役）中的英勇表现而受表彰，并被任命为乔治?麦克莱伦将军的副官。１８６２年３月１１日，卡斯特再次写信给安，描绘了在弗吉尼亚的沃威克法院附近的一次侦察任务，结果证明任务比预想的更重要。（信的结尾内容似乎与朋友和家人健康有关，但卡斯特直接在这些句子上写了注释，尽管他是从不同的角度书写，字迹仍很难辨认。许多写信者都这样做以节省纸张。）我亲爱的妹妹：不好意思，你还没有回复我上封信之前我就又给你写信。我现在刚好有几分钟的空闲，我想你会喜欢我给你写信的。我们在这里面对叛军，我们军队的人数差不多在１０万左右，叛军兵力不知，但估计和我们大致相当。我们在他们能看见的地方扎营已经４天了。我们没有全面开战的惟一原因是道路如此泥泞，阻止了我们的重型攻城加农炮如我们希望的那样尽快赶到，但是它们已经开始运到，天气也好了起来，一两天内肯定会发生一场大战。他们一直在对我们开火，我们来到这里后也一直向他们射击，但是双方的死伤很少，我们这边每天大约损失１５人吧。两天前我被派遣和一个较大的小组去寻找敌人炮兵的位置，我们骑马到了安全范围的边缘，然后把马藏在树林里。我们的双手和膝盖着地往前爬，不让叛军发现我们。然后小组停下来，另一个军官和我继续向前（爬行），用小望远镜观察叛军的炮兵，我们的一个黑人向导告诉过我们，他们就驻扎在山坡上，然后我们向上爬去。山顶上竖立着一栋房子的两个烟囱，房子是那天早晨叛军烧毁的。我们缩在这两个烟囱后面，它们把我们掩藏得很好，我们从烟囱后察看离我们只有５００码远的敌军的炮兵。我们得到了所有可能获得的情报后开始返回小组，但就在这时叛军发现了我们，向我们开了一炮，我们看见开炮就趴在地上躲避。炮弹从我们上方飞过，在远离我们小组的上方爆炸。一块弹片击中了我们的一个人，撕掉了他的一条胳臂。在那之后我们一点儿时间都没敢浪费，抓住机会就跑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