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3)
在坎特伯雷教堂，人们把彩色玻璃从窗户上取下来，教堂的地下室被沙袋保护起来。剑桥的学生把古籍手抄本分装起来。坎特伯雷教堂修建于１３世纪的西门那里驻守着一支炮兵部队。银行、商店和政府部门在城郊设立了存放重要资料的中心。就连我所乘坐的船只在夜里都实行了灯火管制，舷窗按要求被遮挡严实，而且人们不能到甲板上吸烟。虔诚的人们在教堂里做祷告，祈祷和平。但是已经没有了和平。今天早晨我上船时，一名男子对骑着自行车经过他身边的朋友喊道，“恐怕我们又要去大陆打仗了。”“没错。”他的朋友回答。我们不参与欧洲的事务，他们却不同。他们将会死去，这些人，到死时都会坚信，自己清楚为什么献身。但我想他们并不清楚，没有人清楚……多保重，我爱你们！奈德奈德的信写于１９３９年８月３０日，两天后，９月１日，希特勒的军队入侵了波兰。四星期后，英法两国对德国宣战。奈德最后死于二战，１９４４年９月，他在法国被敌人的冷枪打死，时年２４岁。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７日，少校保罗?斯潘格勒目睹了日军对珍珠港的轰炸。在写给家乡的朋友的信中，他讲述了亲眼所见的事情。纳粹德国的国防军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无情地碾过了一个又一个国家，丹麦、挪威、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到１９４０年６月，德国军队已经占领了法国。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请求罗斯福一同对希特勒作战，但罗斯福只是提供了武器、物资和钱款的有限援助。美国国民不愿意派兵海外，罗斯福即将参加又一轮总统竞选，他一次次向父母们保证：“我已经说过了，但我还要反复向你们重申，你们的孩子不会被卷入其他任何国家的战争之中。”但是在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７日，一切都改变了。当飞机编队在夏威夷珍珠港的美国海军基地上空低飞，开始投下炸弹时，美国海军“亚利桑那号”军舰上的士兵还喊道：“这真是最棒的一次空军演习！”但是，这不是演习。德国的盟友日本对美国发动了突然袭击。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３５０架日本飞机给美国太平洋舰队造成了巨大打击。该舰队丧失了大约百分之十的战斗力量，几乎所有的军舰毁于轰炸，约有２５００人丧生，其中很多人是在“亚利桑那号”沉没时被烧死或淹死的。至今仍有近千名海军战士长眠在水下。少校保罗?斯潘格勒是军中的医师，他和家人当时都在珍珠港。他有一名朋友住在俄勒冈。在写给这名过去常和他一起打猎的朋友的信中，他对所发生的事件进行了真实的描述。这封信是在珍珠港事件发生１０天后写的，但由于战时的通信需要接受检查，他直到一年后才寄出了这封信。莱兹：读了我写的这些你就会知道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射击。一星期以前，星期日，这里出了点事，子弹如雨点一样密集。不过我先要赶快告诉你我们都很好，没受一点擦伤。只是那个星期天上午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可能见到我们的造物主。现在这里想要走的人开始撤离，但我们还要等到命令才能回去。当时我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枪弹声，过去军事训练的声音从来没这样大过，之后我又想到怎么会在星期天上午进行演习。这时克拉拉和孩子们从教堂回来，他们也很好奇。这时有人叫我立刻赶到医院。直到我赶往医院，翻过路上的小山时，我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了一些地方冒着浓烟，我们的高射炮火不停地发射。我戴好了部队铭牌，在第一轮轰炸开始后３０分钟，我赶到了医院，正好是两轮攻击的间歇。一架日本轰炸机在上空盘旋，但似乎没有人管它。有一架日本飞机中了弹，燃烧着坠落下来，烧着了医院的实验室和医院的一间房子。幸运的是那里没有人。我在门口碰见了院长，他告诉我上去安排外科手术。我赶快去做，一切刚安排好，伤员就拥了进来。我开始进行战争中我的第一例手术。接下来的７２小时里，我们４小时一班，一直在手术台前。最初的４小时里，我们几乎一直处在轰炸下，我们的飞机起飞和敌机进行交火。医院并没有被击中，但有一次爆炸几乎就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我所在的手术室旁边的那间屋子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我还以为这次全完了，我好像身处地狱。送来的可怜的家伙都是被炸伤或者烧伤的，他们很多人都没有再治疗的必要了。我们给他们注射了足量的吗啡来止痛，把他们留在一边等死。对其他的人我们尽可能进行包扎救治。有些伤员需要进行开膛手术，我们剪开他们的肚皮，把肠子塞好。大家配合得很默契，但我真是再也不想看到类似的事情了。你可能读到了海军发布的官方消息。我注意到，本土的人们因此认为损失并没有预想的大，我想他们会长出一口气。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实情况，恐怕就不会这样乐观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但你不要和别人谈起我所写的内容。我们现在只有三艘战舰还能作战。“亚利桑那号”和“西弗吉尼亚号”已经被毁。“俄克拉何马号”已经翻了个，我怀疑它还能不能再有什么用。“加利福尼亚号”现在已经在海底，不过我想有被打捞上来的可能。“内华达号”就搁浅在医院对着的海岸，这星期人们可能会让它再下水，不过至少还要有一年它才能恢复战斗能力。“犹他号”已经完蛋了，不过它原本也只是用作训练。４艘巡洋舰遭到重创，还失去了３艘驱逐舰，２００多架飞机。飞机场等设施被炸毁，飞行基地遭到严重破坏。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4)
你要是以为这些该死的斜眼鬼做得还不够彻底，那就再动脑子想一想。他们当然清楚怎样对我们的打击最大，他们投下的炸弹和发射的鱼雷都目标明确。他们得到了准确的情报，对重要目标的确切方位，对我们舰船的活动与位置都非常清楚。我不理解为什么国内的报道要对人们轻描淡写，我觉得应该让大家知道真相。这样人们就会做出必要的决定，使我们最终取得胜利。我认为这并不容易。我只希望整个国家现在能做好准备开始行动。我们有能力也有好的战术，但这也意味着我们都要做出牺牲，我们要迎接长期的严峻考验。我们需要大量的飞机，航空母舰和潜水艇。这里一切都很平静。我们的潜水艇在水下巡逻，我们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潜水艇，但还有不少。昨天传来了消息，我听说他们大概认为消灭了我们４０艘潜水艇，但我们的航空母舰都很安全，我们的轰炸机做了改装，现在能够顺利地从舰上起飞，我们还需要运来更多的战斗机。这里的士气很高，我们掌握了日本人的情况，联邦调查局和海军情报局都在积极活动。军队管制很严，每晚都实行宵禁。食品和汽油都实行配给，但目前有足够的供应。我过去几天里每晚都可以回家。学校暂时关闭了，克拉拉和孩子整天在家里。买不到白酒和啤酒，但好在我早就准备好了庆祝新年时喝的酒，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我只能先写这么多，别随便传播这些消息，如果有人发现我寄了这种东西，恐怕我的处境会不妙。不过我想你们都想知道真实的情况，而且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都很好，我想这是我们所见到过的最重大的事件，不过如果新加坡和菲律宾会陷落，就更有好看的了。今天我听说我们的外科主治大夫要被任命带领流动医院，而我要顶替他的位置。如果这是真的我当然希望我能得到提升。我现在仍然入不敷出，如果整个家都要撤走，我会需要更多的钱。我希望我的信能通过检查。当然不是常规渠道。我们一家人都很想念你，你多保重。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别忘了珍珠港。保罗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１７日“昨天，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７日，这个日子将作为耻辱传诸后世，”罗斯福总统在国会上愤然地说，“昨天日本帝国的海军和空军对我们突然发动了蓄意袭击。”罗斯福要求对日本宣战，国会以一票反对的结果全部通过了他的提议，投反对票的是来自蒙大拿州的共和党人珍尼特?兰金。在轴心国方面，３天后，德国和意大利对美国宣战。罗斯福随即给丘吉尔发了一封密电：“参议院以８２票全部通过宣战的决议，众议院３８８票赞同一票反对。今天以后，我们，我们两国人民，将同乘一船，而且这艘船不能沉没，也绝对不会沉没。罗斯福”“去进行伟大的征战”——参加过一战的老兵德怀特?菲对儿子威廉语重心长地提出建议。一战后美国奉行了二十几年的孤立主义瞬间消融。国内的各征兵站挤满了渴盼为珍珠港事件复仇的年轻人。一名热诚的青年甚至对军官说：“我要一直打到东京，去杀了日本天皇。”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的高中生威廉?菲在刚满１８岁时就报名参军，不到３个月后，他开始了基本军事训练。他的父亲，一战老兵德怀特?菲曾经参加过１９１８年对德国的那场决定性战役——默兹－阿拉贡战役。从威廉幼年时起，德怀特就经常教导他有关责任、荣誉、正直等自己一直珍视的观念。回想起当年自己上战场的情形，德怀特给他刚过１８岁的儿子写了下面的信。亲爱的威尔：我想你就要出发去进行伟大的征战了。你会有许多不愉快的经历；激荡灵魂的经历；悲惨的经历；使精神升华的经历。你会看到人们的自私与无私，这些会使你深深震撼。我毫不怀疑，你会和我当年一样敬重步兵，无畏的步兵，还有医疗人员。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出色。我所了解的年轻人里，你是最优秀的一个。我真希望我能代替你去作战，至少能和你一同去作战。但是，这是你们的战争。妈妈和我都祈祷，上帝会赐予你勇气来面对你将要遇到的危险，祈祷你会坚毅、有毅力有决心。我们相信，上帝不会让人承受过多无法承受的东西，在种种考验之中上帝会赋予人必需的品质。我相信大卫所说的，主会扶持那些倒下的人，让他们能再起来。要保有自我，这点我不是对谁都能说的。你参与的是伟大的事业，正是因为你，因为千百万和你一样的人，天下的父母亲和孩子将告别恐惧，告别压迫，再度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思想。如果你们不出发去和德国、日本（还有意大利）作战，世界将被它们统治，我们都将无法逃脱厄运。而他们这些国家都妄想着称霸世界。他们未来仍将贼心不死。晚安，我的孩子。打起精神，好好工作。威廉?菲最后被派往欧洲作战，他作为第１１装甲师的一名二等兵参加了揳入战役。他在德国莱茵兰地区受了重伤，但最终痊愈，战后回到家里。他的父母自然为他感到骄傲，更为他能平安回来而感到欣慰。一名特殊身份的德国移民请求罗斯福，允许他为战争中的美国出力。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5)
这名２９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报名参军时遭到了拒绝，理由是一战时他的叔叔曾在德国军队作为一名下士服役。他的叔叔就是阿道夫?希特勒。威廉?帕特里克?希特勒１９１１年在英国出生，３０年代初移居德国。他做德国元首的叔叔帮他在柏林谋了个职位。人们不知道他的叙述是否有夸大的地方，但按他所讲，阿道夫?希特勒向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加入德国国籍，要么就离开德国。他选择了离开，并于１９３９年抵达美国。他的姓氏使他得以在美国各地发表演讲，讲述“有关纳粹德国首脑们的真实故事”。他６英尺多高，黑发，头发背梳，蓄着淡淡的胡子。他成了媒体和纽约社会各界的明星。美国对轴心国宣战后，希特勒请求加入军队，遭到了拒绝。之后，他在１９４２年初直接写信给罗斯福总统进行请求。华盛顿特区白宫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收１９４２年３月３日尊敬的总统先生：我可否冒昧占用一点您和您在白宫的同僚们最宝贵的时间？我知道现在整个国家都处在非常时期，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的情况非常特殊，只有您和国家最高机构才能就此做出决定。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我会尽可能简洁。我觉得如果您能为我所动，从而做出决定并进行帮助，事情会很容易解决。恶名昭著的德国元首现在正丧心病狂地想要奴役世界上所有自由的人们和基督的信徒。而我是他惟一的侄子。在您睿智的领导下，人们不分种族不分民族，一起进行战斗，这场战争意义重大。它的结果将决定，人们将在上帝的眷顾下生活在以伦理道德为重的社会，还是会被一个邪恶的政权所奴役。当今，世界上每个人都必须回答这样的问题：自己应为谁尽力？对于那些深怀宗教信仰的自由的人们，答案只会有一个，选择只会有一种。他们的信念将一直支持他们，直到最后胜利。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不久即将踏上征途，为了自由和崇高的理想，为了星条旗而战。因此，总统先生，我想充满敬意地向您提出请求，我能否加入他们反抗暴政与压迫的战斗？目前这对我是不可能的，因为当我１９３９年逃离德国时我的国籍在英国。我的母亲是爱尔兰人，我们一起来美国的主要目的是投奔亲属。与此同时，有人和我签下了合同，请我在美国写作并进行演说。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等更多的程序，因此我只有以旅游者的身份进入美国。奥地利当局使我母亲无国可归，我没有在英国的亲属，所有的亲人都在美国。我曾经尝试加入英国军队。我的演说取得了很大成功，使我一时间成为非常受欢迎的政治演说家。在波士顿、芝加哥等城市，人们争着听我的演说，以至警察常常要维持秩序。但这使英国官方不太欢迎我。我对英国人的印象是，他们心地善良彬彬有礼，只是比较保守。我不知道我的看法对不对。对于有我这样姓氏的人，他们不可能长时间表示友好与信任。如果更改我的名字，英国法律程序所规定的数额目前对我来说很难承受，因此也不可行。同时我也不清楚加拿大军队能否接纳我。我缺少官方的正式指导，就目前的情况看，我发现作为希特勒的侄子加入军队需要特别的勇气，而我无法鼓起足够的勇气，也没有来自官方或社会各阶层的支持。总统先生，谈到我的品行，我只能说这有迹可查。您曾以远见卓识真诚地向国会提出需要武器进行战斗，从而使国家今天能够抵御这场危机时，而我也做出过类似的行为。我在人们自满无知的时候，曾经试图做过这样的事情，我知道我所做的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所该做的。当我从盖世太保那里逃亡时我曾经通过媒体警告法国，希特勒当年就要入侵。我也曾通过媒体警告英国，慕尼黑所谓的“解决办法”是一个神话，随之而来的后果将很可怕。当我到达美国时我立刻说，当年希特勒就将对人类文明进行涂炭。虽然没有人对此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我继续在美国进行演说和写作。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写什么再说什么了，我只想回报这个国家对我和我母亲的恩情。我最渴望的就是尽快亲自参加战斗，成为我的朋友和战友中的一员，加入这场为自由而进行的伟大斗争。我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美国人，您对我这一要求的决定将更使我体会到美国人民仁爱与包容的精神。总统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会一如既往地努力，使我自己配得上这个国家给我的荣耀。一些人自称美国人却不配做一个美国人，我确信，在民主的伟大原则指引下，我的努力至少会使我能强过他们。总统先生，我能否希望，在这动荡冲突的时候，您不会因为本不由我负责的事情而拒绝我的请求？总统先生，您不仅为美国人民带来了他们所需要的，而且您为帮助其他国家受苦的人们所做的努力将被载入史册。现在对我来说，再没有更高的荣耀和权利能比得上可以在您麾下作战，尽一点我的力量。如果需要，我会非常愿意提供个人的其他资料，我现在冒昧随信附上我的个人介绍。总统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我最衷心的祝愿，同时希望您能很快带领所有相信道义的人们向前进发，取得光辉的胜利。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6)
帕特里克?希特勒这封信被转到了联邦调查局埃德加?胡佛的手里，胡佛调查了帕特里克?希特勒的过去，调查了他所参与的活动是否具有反动性质。最后联邦调查局认为，他的请求是真诚的。１９４４年３月，阿道夫?希特勒的侄子在记者的簇拥下加入了美国海军。他不曾参加作战，但作为一名海军上士在军中服役了两年。１９４６年他光荣退伍，此后再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在被押解踏上“巴丹死亡行军”之路以前，中士杰克?史密斯安慰妻子玛莎，说他一定会活着回到家里；史密斯的内弟，上尉詹姆斯?萨德勒，在史密斯的信后加了几句附言，表达他对家人的爱；尉官汤米?肯尼迪在科雷吉多尔被俘后，在日本的“地狱船”上字迹潦草地给父母写了最后两封信。在偷袭珍珠港之后仅仅几小时，日军就对美军驻扎在菲律宾群岛上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指挥的美国军队发起了进攻。在巴丹半岛上的美军和菲律宾士兵在恶劣的环境中作战，悲惨遭遇在战争史上实属罕见。连续４个月里，他们不仅要面对人数上占优势的敌人，还要遭受疟疾等种种致命疾病的侵袭，忍受饥饿、干渴、难耐的炎热和恶劣的卫生条件。１９４２年２月底，败局已定，麦克阿瑟将军接到罗斯福总统放弃巴丹半岛的命令，他在启程去澳大利亚时发誓说“我一定会回来”。岛上的美军和菲律宾军队的士兵继续作战，直到１９４２年２月９日被迫投降。这时这些士兵已经被饥饿、炎热和疾病折磨得不成人样。然而更残酷的命运在等待他们。日军尽管可以用卡车等交通工具来押解战俘，却命令他们步行到６５英里之外的一个小火车站。路上，战俘没有必需的食物、水和药品，很多人倒在路旁等死。日军采取了极其残暴的手段，一路上对战俘进行鞭打、折磨，很多人被日军用刺刀刺死。据估计１００００人死在路上，其中也包括一些英国和澳大利亚士兵。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巴丹死亡行军”。幸存下来的人在以后的３年里被日军关押。史密斯三兄弟——中士杰克?史密斯、上尉伯尼?史密斯、中士克拉克?史密斯——连同史密斯妻子的兄弟，上尉詹姆斯?萨德勒，一同在巴丹作战并被日军俘虏。美军在４月９日投降，此前６星期，史密斯给在新墨西哥州的妻子玛莎写信，对所面临的严峻局势尽量轻描淡写，安慰她说自己一定会回到家中。在家里他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帕特西娅出生时他已经离开了家，大女儿茱迪也不到两岁。亲爱的：在很多方面，生活对我们很仁慈，上帝肯定与我们同在，只要我们未来仍像以往一样。只要需要，上帝会长驻我们心间，会守候我们身旁，因此我提起笔来，恳请他庇佑你们所有的人。我无法说这里的生活很轻松，但目前还不算太糟。我真无法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如此愚蠢，不仅使亲身作战的人遭受痛苦，更使留在后方的人伤心难过。我知道我离开家后你在受苦，你担心难过。但你要振作起来面对世界，你有两个最可爱的小宝贝，她们就是照亮生活的太阳。上帝保佑她们。我非常想家，想家里的每个人，但在上帝的意旨下，有一天我会回到家里的，那就是我们最大的祈愿。在巴丹的战士们士气很高，这都是些好小伙子，没有人比得上他们。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里的情况。吉姆是我们连的长官，所以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他。克拉克很好，伯尼也不错。圣诞节茱迪过得怎么样？我真想能在家里，我希望她圣诞节能过得很愉快。等我回家以后，我肯定会开一个圣诞大聚会。亲爱的，我非常想你，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付出，但我会活下去，相信我相信上帝，有一天我会回到家中的。我可能在信中总是写很多废话，总是胡言乱语，但我相信你会读出这些文字中的含义，会感到我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情意。愿上帝保佑你们，让你们平安快乐我爱你们。１９４２年２月２２日玛莎的兄弟，詹姆斯?萨德勒是史密斯的长官，因此也要检查他的信件。在读过这封信后，他用铅笔在信中写下了几句问候。亲爱的姐姐：我必须检查士兵的信件，现在我也写上几句，向家人表示我的爱意，请我们仁慈的天父仁慈的主保佑你们，保佑你和孩子们。杰克很好，我现在率领他的连，所以总能见到他。每天晚上我都会为他祈祷，祈祷我们都能劫后余生回到我们亲爱的人身边。到目前为止一切还不太糟，上帝会保佑我们帮助我们，有一天我们会踏上返航的路途。战争开始以来我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但我一直惦念着家人。我非常渴望见到新出生的小外甥女，我想她一定和茱迪一样可爱。保持联系，再见，亲爱的姐姐，愿上帝保佑你，但愿你能尽快收到这封信。弟弟玛莎?史密斯再也没有收到过丈夫或弟弟的信。伯尼?史密斯也在二战中死去。只有克拉克?史密斯在战争中幸存下来。他和几千人撤往巴丹岛南面的科雷吉多尔岛。这些人在防守严密的岛上的坑道里坚持了一个多月，抵御日军的轰炸，直到１９４２年５月６日投降。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7)
２１岁的尉官汤米?肯尼迪是在科雷吉多尔岛被俘的几千名士兵中的一个，他做了３年的战俘，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１９４５年１月，被关押在日本一艘残酷虐待船员的地狱船上时，他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在两张他一直设法保存的家人照片背后，他用小字给父母写下了遗言，希望发现他尸体的人能将遗书带给家人。请通知：加利福尼亚马里科帕８４２信箱，Ｃ．Ｒ．肯尼迪，他的儿子，尉官托马斯?肯尼迪遇难，士兵代号０－８９０３４。爸爸、妈妈：这样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消灭，真是让人难受，但没有人会永生。我不怕死，只是想到再也见不到你们，我很难过。用我的钱给我买个牧场，在那时别忘了我。把钱给姐妹们一些。加里上高中后给他买辆新车。把沃尔兹的勋章寄给他母亲，１９４２年９月我最后见到他和巴德时他把勋章留给了我。他们被带到了日本。我想你们可以告诉帕蒂，命运不想让我们再次相会。为我做个入土仪式，在我的新墓地里放一块石头。照顾好家里的小孩子们。我现在无比地渴望温暖渴望水，无论如何，别让孩子们尝到这样渴望的滋味。我爱你们，我会在另一个世界守候你们。儿子尉官汤米?肯尼迪肯尼迪又坚持了几天，找到了一张稍大些的纸后，他写下了下面这些：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给你们写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像其他父母一样对此一无所知。我想我真不该不听你们的话，到这里来。如果我能战死疆场也好，现在却要缺医少药而因痢疾死在这个地方。沃尔兹和巴德已经在１９４２年９月被押往日本本土，我们从１２月１３日起离开马尼拉，在两艘船上遭到轰炸，现在是在第三艘船上了。用我的钱买个牧场，如果这样你们也可以有个总能去的地方。多给我姐妹们点钱，加里上高中后就给他买一辆跑车。让小孩子们穿得漂亮些。给宾夕法尼亚州霍兹代尔的玛丽?罗伯森写信，告诉他儿子麦尔维尔１月１７日死于痢疾，就死在我的怀里。我们就像亲兄弟。他被埋在靠近中国的海岸。告诉帕蒂，我很难过，也许我们注定不能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现在只有９０磅重，你们可以想象我的样子了。我只能写这些了，请别太难过。这里是我的肩章和领章，勋章是沃尔兹的，请转给他母亲。我不怕死，我们会在天国相见。我爱你们汤米?肯尼迪肯尼迪最后的信和勋章从一个战俘手里转到另一个战俘手里。每个人在即将挺不住时都会在死前把这些遗物转给别人。１９４５年末，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战俘将这些东西寄给了肯尼迪的父母。这时距离他们的儿子出发去太平洋的岛屿已经有４年了。三等兵莫顿?埃里维奇接受基本训练时给母亲写信说他正在学习射击、和人格斗、拼刺刀。二战开始时，美国军队在世界上排第１８位，在意大利、葡萄牙、瑞典、罗马尼亚等国之后。上百万美国年轻人不得不抓紧时间接受短期军事训练，他们进行操练、学习必需的战斗技能、接受考验，常常累得筋疲力尽。莫顿?埃里维奇是来自明尼苏达的新兵，他１８岁，棕红色头发。在写给父母的数百封家信中，他详细记录了自己在战争时期的生活。他坦诚地描述了自己和同伴几乎每天都要经历的近似残酷的训练，口吻常常有些戏谑，有时甚至略带轻佻。在佐治亚州本宁堡时，埃里维奇给母亲写了这封信。他称母亲为路易莎，但他母亲的名字实际是伊芙琳。他经常有意用别的名字称呼母亲，有时在署名时会故意把称呼写错。亲爱的路易莎：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感谢你寄的包裹了。不过别再给我寄内衣、袜子和糖果。我现在也不需要牛奶。我的胃肠很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星期我们开始学习怎样杀人。读到这你可能会一哆嗦，抬头往别处看看。唉，妈妈，我也不太喜欢这样。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为了我们好。我们站在原地进行的最辛苦的操练，就是拼刺刀。我们必须吼叫着，充满仇恨地瞪着面前的伙伴，换上狰狞的面孔，准确地完成动作。我们一起操练的５００人尖叫着怒吼着在这里跳来跳去。步枪上好刺刀后好像有一吨多重。我们端着枪保持一个姿势站在那里听教官训话时，胳膊好像快要掉下来了。刺刀都带着鞘，所以没有人会真的被割掉脑袋。我们还学到了怎样收回刺刀，因为钢铁遇到热热的血肉会被吸附到上面不容易拔出来。这听起来就带着血腥味，但每个人都非常认真地记住各个动作。我们在学习柔道，也是一种徒手相斗的方法，如果有人想抓住我的话，这会很有用。或许我不该写这些，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的教官强调说，我们在战场上如果反应不够快，自己就死定了。要时刻准备杀掉敌人，先折断他的胳膊，然后狠击鼻子下面，或者咽喉、脖颈、肚子，让他失去战斗力，宰掉他。我恐怕我永远不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因为我真是很难全心投入这件事。出其不意非常重要，我现在知道怎样挣脱敌人，径直打他的脸。我们甚至还学到了怎样有技巧地让敌人死在脚下。一些细节我就不说了。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8)
顺便说一句，这星期什么都做了两次，我们换了一个地方，又换了一次。噗。说实话，我真累了。先写到这儿。埃里维奇和他所在的师开往欧洲，加入了巴顿将军统帅的第３军。１９４５年１月２７日，埃里维奇在德国作战时胸部被迫击炮弹弹片炸伤。他在医院里躺了６个月，１９４５年圣诞节时返回美国。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争夺战中，二等兵拉塞尔?惠特尔西为救好友二等兵爱德加?谢波德牺牲。谢波德写信给惠特尔西的双亲，向他们发誓说自己一定要复仇。在日军偷袭珍珠港进攻菲律宾之后，美国军队充满了复仇情绪，渴望以牙还牙。１９４２年４月１８日，美国空军在詹姆斯?杜立特尔中校率领下对日本发动了首次空袭，轰炸了东京等地。这次空袭虽然并没有给日本造成多大损失，但给日本造成了很大压力，打破了日军战无不胜的神话，同时振奋了美国的民心和士气。１９４２年５月，日军大本营发出进占中途岛和阿留申群岛的命令，企图为日本海军航空兵获得前进的基地，继续扩张。６月，日军舰队编队进发到中途岛附近海域。由于美军事先破译了日军的密码电报，充分掌握了日军的作战企图，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尽管兵力最初不如日本，但美军在战斗中击沉了日军４艘航空母舰和３３２架飞机。中途岛海战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的决定性胜利，使日军丧失了它在战争初期多得多的海空控制权和战略主动权，从此被迫放弃战略上的全面攻势。１９４２年８月起，美军开始对日军占领的瓜达尔卡纳尔岛发动海陆空全面进攻，从此开始了６个月的反复争夺。日军最后失败，地面部队大约损失了２．４万人。美军有１７００人阵亡，大多是海军陆战队战士，其中有一名年轻的战士拉塞尔?惠特尔西。他的朋友爱德加?谢波德在１９４３年９月写给惠特尔西父母的信中，详细叙述了当时的情况。惠特尔西为了救他而牺牲时他是惟一在身边的人。尊敬的朋友：你们好。由于换了地址，我直到几天前才收到你们２月写来的信。我清楚你们的感受，现在我会告诉你们拉斯牺牲时的情况。我们是难分彼此的好友。上战场前的几个月里我们一直在一起，分享一切，从一点点食物到彼此的经历和感受。我们是侦察兵，经常单独在一起，彼此依赖。我了解他的私人生活，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他最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和歌曲。我们一起参加过几次战斗，从来都是形影不离。但一年以前的今晚，我们参加过一场突袭后在一个山脊处扎营。黄昏我们接到命令，前进到几百码远的树林里，在湖边挖掩体隐蔽起来。日军要通过那里前往汉德森阵地。９点以前，一切都很平静，只能听到湖边和树林中小动物活动的声音。半轮月亮悬在空中，这时我们听到日军在小心地前进。他们到了湖边较远的地方，我们接到命令，等日军开始过湖时才开火。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景象，炮火照亮了树林，犹如舞台的灯火，耳边到处是冲杀声，受伤和垂死的人的呻吟叫喊声。我们人数少，以一敌五，很快就被迫和敌人面对面展开白刃战。大约半小时后，我被打中了，倒在地上。拉斯站在我身旁，疯了似的和敌人搏斗。我叫他快走，他则骂着让我闭嘴。战斗渐渐平息，人们开始重新集结。大约一个小时里，拉斯一直在我身边忙，试图为我止血。他把衬衣脱下来撕成条当绷带。这时他的枪已经被敌人打落，而我的枪已经掉到了湖里。我们的武器只有刀。在他的帮助下，我能稍稍挪动步伐。我的右肺被打穿了，呼吸困难，我的双臂都中了子弹，也没有战斗的力量。我们发现落到了日军战线后面，必须穿过去才可能回到自己人当中。我们走在一条小路上，遇到了日军的巡逻兵。拉斯没有跑，却为了救我的命而和他们决一死战。他把我放到地上，手里紧握着刀。３个日本兵拿着刺刀向他冲过来。我们在陆战队里经常一起练习和敌人打斗的技巧，他非常冷静利落地杀死了两个日本兵，但第三个从后面刺中他后逃掉了。他躺到了我身边。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肚子也被刺了几刀。他说：“好了，谢普，我们就到这里吧……”他微笑着，开始哼起最喜欢的歌“我累了，我要睡了”。这样他永远睡过去了。我把手放到他的胸口。后来我向日军阵线爬去，奇迹发生了，我爬到了我们的人那里。急救员给我打了一针，我睡着了。我现在又在接受训练，身体已经恢复。我向上帝发誓，等不到明年，我就要为我今生最好的朋友的死而复仇。谢普美国飞行员爱德?兰德上尉和英国皇家空军一起作战。他在给兄弟弗兰克的信中讲到自己的激动和任务的危险性；中尉查尔斯?扬向家人描述对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进行空袭的情况。在美国参加二战的前一年，阿道夫?希特勒开始策划“海狮行动”，准备入侵英国。一旦成功，德国就将控制整个西欧与中欧。但希特勒的纳粹德国空军必须首先击败英国皇家空军，取得英吉利海峡的制空权。１９４０年夏天，不列颠战役开始了。德国空军对英国的军用和民用目标进行无情的空袭，炸死了数千名无辜的英国平民，自然也包括妇女和儿童。德国拥有的飞机是英国的３倍，但英国皇家空军凭借自己娴熟的技能和坚定的决心迎战德军。他们除了补充燃料和弹药以外很少降落休息，睡眠严重不足，往往要靠肾上腺素坚持下去。由于纳粹德国空军无法取胜，希特勒下令推迟“海狮行动”。温斯顿?丘吉尔首相赞扬空军将士时说：“这样一支人数不多的部队如此受到众人的钦敬，这在人类战争史上还未曾有过。”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9)
美国对德宣战以前，许多美国年轻人受到英国飞行员英勇精神的鼓舞，志愿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爱德?兰德离开了在密西西比休斯顿的家，到达加拿大和英国皇家空军一起进行训练。１９４１年１１月，珍珠港遭受袭击前一个月，他和战友开赴英国，之后很快开始执行飞行任务。１９４２年４月２２日，他在给兄弟的信中讲起自己的经历。亲爱的弗兰克：我只能匆匆给你写这封信，因为我今天晚上又要有飞行任务。４５分钟里我要吃完饭，尽量在肚子里装满热热的茶，好坚持一整夜。很快我就要在跑道上轰鸣而起，慢慢融进浓浓的夜色，地面上闪烁的红色灯光将被我甩到身后，直到从视线里消失。我身后，我身旁，是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们，我们都被暗黑的夜包裹着。一片寂静，听到的只有稳稳的马达声和我耳机里传来的无线电波微弱的鸣响。在我面前的，是我的飞行仪器，我的爱，我的生命。坐在我后面的，是我的战友，我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我是他们的机长。前方又是什么呢？只有上帝知道。我知道我在这世上不会停留太久了，别问我为什么这样说，我只是有点宿命论。我能感觉到这一切，我能看得出。我内心清楚，某一个这样的夜晚我会出发执行任务，然后再也不会回来。某一天早晨，我的伙伴们吃早饭时将看不到我出现。几把空椅子在那里，有人默默地抬起头，询问似的看着别人，有人默默地点点头。片刻的静默，之后一切如故。“不走运的爱迪，以后见……”就是这样。我身边发生的一切就是这样。我现在和一个同伴在一起，第二天就看不到他了。几个月里身边的面孔换了又换。今天还在身旁，明日不知何方。我曾经会因为失去一个朋友而伤心。但现在，我想所发生的已经使人的心肠变硬了，而且要发生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我的确很喜欢我的工作。地面的任何战斗任务都比不上它。我一点都没有后悔选择了飞行，选择到这地方来。我今天所做的是我一直梦想的，我一直渴望成为飞行员。为了培养我这样的飞行员要几千美元，使我能够胜任，能够为了自由、为了人们的生命而战斗。我一次次战斗，我身边的战友们也一样，直到终于有一天我们再不用去轰炸别人，再没有烈火和硝烟。一切都会平息，曾经的愤怒和死亡将成为过去。我现在必须去吃饭了。但愿我能吃到一些密西西比的玉米面包，但那是不可能的。到国外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东西，英国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好了，我们再联系吧。爱德５个月后，８月底，兰德打下了第一架德国飞机。在１９４２年９月１２日写给家人的信中，他讲到自己险些丧生：一枚机关炮炮弹从我座位下面射进了飞机，从我的导航员的双腿间穿过去，在我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我的射手身旁放着一杯热咖啡，弹片打中了杯子。另一枚机关炮弹险些打中他的头。飞机剧烈地颠簸着……我们在英国降落，从飞机的残骸中走出来时居然毫发无损。这真是奇迹。这是兰德的最后一封信。一星期以后，在对德国一次进攻之后返航时，他的飞机发出了求救信号，之后坠入丹麦附近的海域。１９４１年秋天，来自得克萨斯的查尔斯?扬加入了加拿大皇家空军。由于他身材不够高，英国皇家空军最初没有同意他入伍。但由于他在执行任务时的出色表现，１９４３年３月，他成为皇家空军军官。同年８月１日，盟军对罗马尼亚重兵布防的普洛耶什蒂油田进行大规模轰炸。罗马尼亚油田是德国的重要石油供应基地。１７８架Ｂ－２４轰炸机参加了轰炸任务。但在这次轰炸中，盟军遭到很大损失，四分之一的人没能返回。中尉查尔斯?扬从北非给家人写信，讲述这次执行任务的情况。妈妈、爸爸：但愿这封信不会受到检查，我是让哈普?坎德尔上尉给我寄这封信的。他会尽量想办法把这封信和一些照片寄给你们。他明天早晨就要动身。所以我现在要尽量告诉你们我能回忆起来的情况。我们空袭罗马尼亚腹地，就在布加勒斯特市西北的普洛耶什蒂。中队指挥官在我们飞机上做指挥飞行员和机械师。驾驶飞机的是第一飞行员，上尉杰克?艾普丁。我是副驾。我们要飞到炼油厂的目标时我们的机枪手被机关枪打死了。我让德塞特少校代替我做副驾，我去开机枪。我们在离地面五六十英尺高的空中飞行，飞过了普洛耶什蒂附近的村庄。那天是星期天，村庄里的人都穿着很漂亮的当地服装，他们站在街上挥着手。飞过这座村庄后我发现了８８毫米的高射排炮在向我们瞄准，共有４门。４个德国人或罗马尼亚人正在装炮弹，我的火力把他们都干掉了。那４门炮再也不会发射什么了。我们来到了普洛耶什蒂边上，我看到６门３３毫米的排炮，１００码外是２０毫米的８门排炮。它们还没能伤到我们的人时，我向它们开火，炸掉了它们，大约干掉了三四十个人。在２０毫米炮旁有名妇女，我打中了她的背，我也觉得有些抱歉，但她本可以不出现在那里的。然后我飞进了城镇，在每栋房的屋顶都有枪向我们射击。我左方一架Ｂ－２４飞机起了火，向地面坠落。我听到我们的轰炸员说目标在１２点方位，这时又一架我们的自由式飞机被击中了。那是来自密歇根的尼克?斯图姆，他的副驾是来自圣安东尼奥的伊凡?坎菲尔德，是我在４０９分队最好的朋友。他们的飞机也着了火，他试图控制住飞机，但没做到。他快要坠落的瞬间做出了决定，把飞机转向了城里最高的建筑，径直撞了上去。我觉得这是这次空袭中最英勇的行为。
第三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战(10)
我抬头看见前方冒起黑黑的浓烟，我看到左面我们的指挥官科尔中校拉起机头，接着周围的储油罐开始爆炸。我向目标瞄准投弹，这时我们又遭到了火力反抗。我突然发现一队战斗机从地面起飞，我们必须迎战它们。我看到下面的运输编组场，于是瞄准运油车开火。我击中目标后人们到处乱跑。我们快要飞出普洛耶什蒂时，我以为只有战斗机来拦截我们，但我错了。农庄、干草堆、小树林，到处都有人向我们射击。我看到我们的一架轰炸机在迫降，飞行员是得克萨斯的胖子胡伯特?旺布尔。他降落在一块田地里，我最后看到的是飞机上的６个人拼命地狂奔，他们如果不被抓到，就会跑到南斯拉夫加入游击队。爸爸，如果你有可能在得克萨斯州见到旺布尔先生，请告诉他，他儿子很可能还活着，或者成了战俘，或者是南斯拉夫的游击队员。好了，这些说得够多了。我们开始返航，一切还顺利。整个任务持续了１３个小时，飞行了大约近２５００英里。第４０９分队损失惨重，失去了很多战友。失去这些人真是难受。我和皇家空军一起执行了２２次任务。这在这里算不上什么。我会更努力，等任务完成以后，我会努力进入指挥部，提高我的能力，取得更高的军阶，学到更多的东西。我认为，空袭普洛耶什蒂是空战以来最艰巨的一次任务，这要比东京、罗马、柏林和其他所有行动的意义都大。自由式飞机没有得到应有的声望，因为美国一些人认为，４引擎的轰炸机是“空中堡垒”。但自由式能飞得更快更远，携带更多的炸弹。如果按空中堡垒的飞行员所说的，那些战斗机都是他们打下来的，那为什么当他们返航后，他们第二天出现的总会是原班人马呢？我们每小时飞行得比他们快３５英里，我们可以携带８０００磅的炸弹，而他们只能携带３５００磅。我们携带４０００磅炸弹可以飞行２５００英里，而他们携带３８００磅炸弹只能飞行１２００英里。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参加了这次空袭的第一驾驶员可能都会得到银星勋章，其他成员则会得到空军十字勋章。如果还有这样的任务，我想我会乐于执行。请给家里其他人带好，尤其是我的两个姐妹。妈妈、爸爸，如果这次战争让我再无法回家，你们可以说我是个英勇战死的傻瓜。但我会回来的。我爱你们。不到一年后，扬在一次常规训练飞行中遇难。在加利福尼亚的焊工迈克辛?梅尔斯给丈夫诺夫写信，描述他们家附近发生的一次大爆炸。迈克辛?理查兹１５岁时失去了双亲，不得不独自照顾３个年幼的弟弟妹妹。６年后，２５岁的诺夫?梅尔斯出现在她生活中。她遇见了一生的最爱。两个人相恋６个月后，在梅尔斯入伍前一天，他们举行了婚礼。诺夫在太平洋战区作战的３年里，夫妇两人写了几千封信件。在信中，梅尔斯告诉丈夫发生的事，和他讲起在亨利凯瑟船厂做焊工时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二战期间，上百万美国妇女像梅尔斯一样日夜工作，生产出无数坦克、舰船、飞机、枪炮和各种武器。在历史上，从没有哪个国家像２０世纪４０年代初期的美国那样投入到大规模的生产中，而这些主要归功于妇女。她们不分肤色种族，一起在炎热肮脏甚至危险的工厂里从事各种劳动强度很大的工作。几百万男人上了战场，几百万妇女在后方工厂里工作，因此美国社会结构发生了急剧的转变。梅尔斯在信中写道：“造船厂里已经找不到年轻男人。“留下来的几乎都是中年和老年人。我还没见到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过很多女人对男人的渴望都变得非常强烈，当然啦，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结果就是这里的男人让女人宠坏了，他们变得自大无礼。说实话，我身边的男人只不过是我的同事，有人像色狼一样，但我根本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我对他们的态度很冷淡。”在一封给丈夫的信中，梅尔斯描述了美国本土发生的一件悲惨的事情，就是在加利福尼亚旧金山市以北芝加哥港发生的爆炸事件。１９４４年７月１７日，工人在向一艘船上装军火时弹药突然爆炸，３００多人被炸成齑粉，他们大多都是黑人。爆炸毁掉的船只中就有梅尔斯参与制造的船，她也感到了爆炸的冲击力。亲爱的：事情发生在１０点２０分。我准备好了去上班，时间还早，我穿好了衣服，坐在屋子里读托马斯?曼的《爱人归来》。小弟弟已经上床了，刚刚睡着。妹妹伯尼得到我允许后出去陪一个朋友，她妈妈去参加一个聚会了。你肯定觉得我吓坏了吧。不过说实话，一点也没有。我的反应是惊异，混杂着兴奋。我也觉得这样没道理，不过我当时就是这样的。当时我正读到一句“我对奥蒂利的爱使我能够承认她的天性……”。这时我手里的书猛然翻了过来，几乎从我手里脱落。同时我感到房子在颤动。这是个很安静的夜晚，人们大多都在睡觉。平日常刮大风，而这时只有微风在吹拂。就好像一个巨人站在房屋右面，用巨掌晃了晃房子。我想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但大概只有受过训练的海员才能做到这点。因为地面正像海浪一样起伏颠簸。与此同时我听到远方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声。一切只持续了几秒，但对我来说就好像有几小时一样漫长。我急于出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但弟弟把门锁上了，我感觉开门又用了好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