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战场炮火满天红,喊杀连天震天空。
春风吹开几朵花,布下地网斗群凶。
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将我从梦中唤醒,睁眼一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亮了,几丝晨光从头上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里钻下来洒落在我们的身上和地上。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其他人还没有醒,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大肥婆陈玉明还打着呼噜,嘴巴一张一开好象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
大耳朵看见我醒了,从远处向我跑来。原来是覃秀文带着它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给我们站岗放哨。她看见我正想和她打招呼,忙用手指指睡在地上的同志们,并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叫我别出声的动作。我拿着枪悄悄地来到她身边问道:“难道你一夜都没睡?”
她说:“十个人的安全都压在了心头上,与组织又失去了联系,以后不知怎么办才好。哪有心情睡,也睡不着。”
我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说:“现在我们的处境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就算越南军队真的攻陷了桐棉,我们的军队肯定会迅速将它收复,只要我们熬过这两天,应该会有好消息传来。你放下心睡会儿吧,等他们起来以后我和蒋宁去找点野果吃,顺便下山探探消息,到时再确定下一步怎样行动。”
覃秀文听完我的分析,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老是躲在山上也不是一个办法。但愿能尽快与组织联系上,免得我们害怕,他们担忧。”
我说:“你也别想得太远了,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我们十个人能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看你的眼睛,血丝都布满了,还是睡一会吧。这样熬下去,到了和同志们重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还以为你是哭红了眼睛,到那时多难堪。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们大家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危险的情况。以前我们只不过在小说或者电影里看到过描写战争的情节,战争对我们来说好象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现在说到就到,让我们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也没有应付它的经验。最糟糕的是我们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的情况就象是一个瞎子过河,边走边摸,每前进一步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十条年青的生命就掌握在我的手里,要是有一步踏错,那可是满盘皆输呀。等一下你们出去探听消息,路上一定要万分的小心,如果能与指挥部的人员联系上那肯定是最好的事情了,要是一时无法联系上,你们千万不要勉强去找,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有点不值得了。再说,我们留在这里的几个人还眼巴巴地在等着你们的消息,我也希望你们能平安地归来。”
我点点头说:“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和蒋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现在你可以放心地睡一会了吧。”
覃秀文不再说什么,听话地靠在大松树下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只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并发出微微的鼾声。
明媚的阳光从树缝中钻了进来,无数的光线好象是一束束五彩缤纷的彩虹,点缀得树林里五颜六色分外迷人。我轻轻地来到蒋宁的身边将他摇醒,并将他拉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跟着我向山里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将刚才与覃秀文谈话的内容说给他听,他听完后说:“要想与指挥部取得联系,我们还是应该往桐棉方向去寻找,我想指挥部也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万一情况不对,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累赘跑起来也方便,我就不相信越南人能追上我们。”
我说:“我也是这样想,现在我们先到山里面转转,看看有什么野果之类能充饥的食物,弄一点回去给他们。然后,我们再去桐棉公社摸摸情况。”
南缰的冬季不算很冷,山林里到处郁郁葱葱充满了勃勃生机。翻过一道不算太陡的山梁,在一处朝阳的山坡上我们发现了一棵牛甘果树,树上的叶子虽然让冬季的寒风吹落了,可是树枝上却留下了一串串拇指般大金黄色的果子,牛甘果的树枝本来就很柔软,让果子一压树枝都弯了下来,一串串往下挂着象一条条翠绿的珠链。我三下二下爬到树上首先挑了几个又大又熟的果子就往嘴里塞,哇,好爽呀,满嘴清香的果汁让人想起还口水长流。用力将挂满果子的树枝扯断丢给树下的蒋宁,他也毫不客气地就往嘴里塞了几个,吃够之后再顺手扯来几根野藤将树枝捆好,我们每人扛起一捆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回到藏身的树林,同志们都已起床了,不,应该说是起来了。看见我们扛回来的果子都很惊奇,冬天在山上还能採到野果的确让人有些意外呢。吃了一天压缩饼干嘴里干巴巴的,大家抢着将果子往嘴里塞。牛甘果个大水份多,有一种很甘甜的味道,令人非常的解馋。
吃过了野果,再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我和蒋宁准备去桐棉了解情况了。覃秀文送我们下山的时候千叮万嘱说:“你们一定要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莽撞,能联系上组织当然是最好的,万一一时无法联系上,你们就要随机应变,别去冒不必要的险,我们盼着你俩平安归来。”
蒋宁故做轻松说:“覃班长,你就放心吧,我和周家生两个人的本事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双剑合一,天下恐怕还没有能难倒我们的难题。去桐棉公社摸摸情况那么简单问题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我在桐棉住了那么久,那里的一山一水我已熟得闭上眼也能走出来,就算万一碰到越南军队,我们打不赢也应跑得赢他们吧,全身而退应该是没问题的。”
覃秀文说:“我不是怀疑你们两个的能力,要是不清楚你们两个的斤两我也不敢派你们去了,俗话说“小心撑得万年船”。现在是战争期间,我们虽然经过强化性的军事训练,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战斗过,战斗的经验一点都没有,而越南军队人员却经过无数的战斗考验,在这方面就比我们强得多了,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不放心的地方。”
我对她说:“谁都知道生命是十分宝贵的,自然不会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开玩笑。再说,那么多的战友在后面盼着我们安全归来,这是强大的精神支柱和力量。按照现在的时间推算,天黑前我们一定能够回来的,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到这里,我向她挥挥手说:“回去吧,晚上见。”
我与蒋宁半走半跑地往桐棉公社的方向走去,虽然是中午时分,但站在山上放眼看去,原本四周生气蓬勃的几个村庄现在却显得死气沉沉,连平时飘荡在村庄上面的炊烟都没有一丝,看来,村民们也和我们一样全都躲进山里面了。走在陡峭的小路上,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偶而从路边茂密的树丛中惊飞出几只野鸟,那“扑喇喇”的声音倒吓得我们一大跳。
走上坳口,只见公路上用石头堆起了几个掩体,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在掩体后面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这个坳口是那赖村这一带方圆数个村子通往桐棉公社的唯一通道,坳口两边的山非常的陡峭,真有“一夫守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如果说越南军队抢先占领了这里的话桐棉公社就可说再也无险可守,我国很大的一块领土就会失去控制,前方反击的部队就会陷入腹背后敌的境地,越南军队进入我国境内的意图就会得到实现。按照当时我国军队从别处赶来增援的时间推算,当时越军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抢占这里,不知为何他们没有走这一步。一是可能由于越军进入我国境内人数太少,沿途村庄的武装民兵不断的骚扰迫使他们不得不分散一部兵力,最终到了最紧要的关口却有心无力。二就是他们对我国境内的地形地势和兵力布置没有充分的了解,这么容易攻入中国境内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走到了这里之后一时也不知怎么行动了。三也可能是他们不敢孤军深入,害怕被我军一举歼灭。总之,他们没走占领坳口这一步棋是最大的失策,这样无形之中也就大大地减轻了我军后续增援部队的反击压力。
看到有解放军战士在这里出现,一路忐忑不安的心上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两天来那种无家可归的失落感觉终于得到充实,当时激动的心情我现在根本无法用文字来描述,只是感到终于到家了,终于回到了亲人的怀抱,终于安全了。
他们听说我们已经在山上被困了两天,而且还与组织失去了联系,急忙派了一个战士将我们带到了山坳拐弯处的一个帐蓬前。战士向里面大声说:“报告连长,有两个区交通厅机械大队的同志刚从那赖村上来,他们知道一些山下面的情况。”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军官出现在帐篷门口,战士介绍说这是黄连长。黄连长与我们握着手说:“请进来休息一会吧,我们也刚到这里一个多小时,山下的情况目前还未完全了解,下去侦察的人员还没回来。你们的到来肯定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正好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空白。”
进到帐篷里面,我们在一张行军床上坐了下来,黄连长为每人倒了一盅水。看着我们“咕嘟咕嘟”地喝完水,他说:“请你们谈谈山下的情况吧。由于那马关口一带受到越南军队的突然袭击,我军的一个加强师今天早上才急忙从其他方向往这里赶来增援,对袭击那赖村一带的越军人数,武器装备等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你们提供的情况肯定是非常有用的。”
我对他说:“那赖村里到底有多少越军我们也不知道,刚才上来的时候,从高处往村子里看,发现村子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据估计攻占村子的越军人数不会太多。至于武器吧,从我们住地遭到炮击的情况来看,他们至少可以得到炮兵的支援。”
蒋宁接着说:“由于越军来得太突然,我们一共七女三男共十人来不及撒退,现还有八个同志被困在山下的深林中,希望连长能向上级首长反映我们的情况,派出部队到山下将他们解救出来。”
黄连长说:“既然还有同志被困在山下,我马上打电话请示首长,将情况向他们说明,接到命令后,我们会马上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们与工程指挥部失去联系已两天,鉴于现在的情况,目前最迫切需要办的事情就是先到桐棉指挥部汇报我们的近况。与我们失去联系指挥部的人员一定也会很着急,让他们了解同志们的情况同时安排好下一步的计划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连长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一辆车送你们到桐棉去,汇报之后你们马上随车回来,首长的指示一到,我们马上出发去解救被困的同志们。”
说完话,他带着我们来到一辆卡车前,对躺在驾驶室里的战士说:“小黄,你马上开车送这两位机械大队的同志到桐棉公社0七八五工程指挥部去,然后在那里等着,他们汇报之后还要回到这里。”
小黄说:“保证完成任务。”
十几分钟后,我们的卡车来到了宁明至那马的公路上。只见公路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部队的坦克、军车、装甲运兵车、车载火箭炮、加农炮等,一条不大的公路被塞得水泄不通。这一条威武的钢铁巨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路边的树荫之下坐的坐,躺的躺放眼看去都是身穿草绿色军服的解放军战士。
小黄看着前面到桐棉去的公路对我们说:“前面的路车辆看来很难通行,从这里到桐棉最多两公里,你们走路过去吧,我要这里等着,好吗?”
我们跳下车与小黄挥手说了声“再见”就往桐棉走去,刚走出四、五百米,突然听到一阵剌人耳鼓的防空警报“呜呜”叫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叭、叭、叭”的三声枪响,随后有人大声喊道:“大家赶快找地方隐藏,越南的飞机就要来到了。”
在路边休息的解放军战士们“呜啦”一声全往两边的山上跑去,我们也紧跟着他们跑进了茂密的山林中藏了起来。短短的数十秒的时间,刚才还是人声鼎沸的公路上转眼间人迹全无,只剩下空荡荡的一条钢铁巨龙躺在公路上。我藏在树丛中,两眼看着天上,心中暗暗祈祷着:“越南的飞机你千万不要来,山下的同志们还眼巴巴等着我们回去解救,你要是再来捣乱,今晚天黑赶不回去,他们又要担惊受怕一个晚上了。”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了,解除警报的响声终于将人们解放了出来。越南空军的飞机在我军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飞机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只不过做做纸老虎的样子在边境线上空远远地划了一个半圆就缩了回去。
公路转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的场面,我们回到公路上继续往前走,在离桐棉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我们碰到了工程指挥部的一辆吉普车,车上坐了三个人,向车的人一打听,原来他们正是准备去那旭五工区找我们的工程指挥部人员。他们告诉我们,自从两天前与我们失去联系之后,他们也曾试图派出武装人员去寻找,但在山上远远看见下面村子里有越南的军队在活动,寻找的人员自然不敢贸然下山,只好悄悄地撒了回去。今天,大量的增援部队来到了桐棉,估计越军也不敢与我军进行正面的对抗,所以又派出人员准备去寻找,刚巧在这里碰到了我们。
我们向指挥部的人员汇报了这两天来的活动情况,听到十个人都平安无事,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听说前面还有部队的军车等着接我们回去就说:“你俩个先随部队的车辆回到坳口,我们回去向总指挥长汇报情况,随后会马上赶到坳口与你们会合,到时一起到那赖村去接受困的其他人。”
既然指挥部人员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回去与山下同志们会合就成了头等重要的大事,现不宜迟,赶到岔路口坐上小黄的车辆返回到坳口,只见黄连长正站在帐蓬前翘首以待。了解了工程指挥部的意思后他说:“师长刚刚来了命令,批准了我们立即到那赖村进攻救人的行动计划,指示我们一定要将被困的工人同志尽快解救出来。你们两个就配合部队一起行动吧。”
这时候指挥部的吉普车也载着二个工作人员赶到了,经过双方共同研究,决定由我和蒋宁两人带着一排到山里接人,二排另配一个追击炮班向驻扎在那赖村的越军进攻,连长和指挥部的人员带领三排作为增援部队随时准备支援。
进攻那赖村的部队首先乘车出发了,我们也紧随其后乘车向山下出发。十多辆军车浩浩荡荡地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向山下的村庄行进,车轮扬起的滚滚烟尘犹如一条黄色的巨龙。下到半山腰,只见从那赖村里慌慌张张地跑出几十个人,从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进犯我国的越南军人,他们很快就消失在那赖村后面的山上。据估计,肯定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军车向山下进发,因此赶紧撒退出村子。
到了山下河边,按照原先布置的计划,一路人马向那赖村进攻,另一路人马由我和蒋宁带队飞快地向覃秀文她们隐藏的那座山跑去。刚到山下,一条大黄狗钻出树丛中向我们冲来,我高声喊道:“大耳朵,过来。”听到我的声音“大耳朵”欢快地跑了过来,它围着我吱吱啊啊高兴的叫唤着,紧接着从它钻出的树丛里大呼小叫地跑出了覃秀文她们,原来她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车队,知道是我们带来了救兵,因此,不等我们去到山上就自动跑下山来。
她们与解放军战士们紧紧地握着手,每个人的眼中都饱含着热泪,虽然在山中只不过呆了短短的两天,但我们却觉得好象经过了漫长的两年,覃秀文握住一排长的手激动地说:“感谢解放军同志”,随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那时那境,她激动的心情将千方万语都浓缩成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话都是多余的了。
一排长说:“同志们,我们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那赖村那边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激烈的枪声,还不断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很明显是我军与越军交上了火,从枪声判断战斗进行得相当激烈。这时,从小路上跑来了一个三排的战士向一排长说:“报告排长,连长命令你排马上迁回到越军侧面夹击敌人,机械队的同志立刻跟我撒退到那赖河边的连部去。”
一排长挥挥手对战士们喊道:“同志们,为祖国,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大家跟我来。”说完他一马当先向那赖侧面的一座山头跑去,一排的战士们也紧跟着他们的排长向战场奔去。
我们在那个传递命令的战士带领下来到了设在那赖河边的临时指挥部,黄连长紧紧握住覃秀文的手说:“同志们,让你们受惊了,我们来迟了。”
覃秀文两眼饱含热泪,无比激动地说:“谢谢解放军同志,是你们将我们从困境之中解救了出来,与你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英雄事迹来比,我们受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你们为了祖国的尊严和领土的完整,为了人民的安定生活,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将自己宝贵的生命无私地奉献给祖国和人民,辛苦的是你们呀。”
黄连长说:“同志们,客套话咱们先不要说,听说你们已经两天没吃上热饭菜了,我刚才吩咐炊事班给你们煮了一锅饭,大家先吃饭吧,菜可能少一点,等打完了仗,条件许可的话我请大家美美地吃上一顿。”
在连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设在路边临时伙房,只见在几块用木板搭起的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桌子中间的是一大脸盆红辣椒炒猪肉,红红的辣椒衬着烧得金黄色的肉片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旁边摆着几盆炒大白菜,红烧豆腐和罐头红烧肉等。
看着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喷喷的饭菜,来不及等连长吩咐就纷纷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直来。我们几个男孩子每个连吃了四五碗饭才感觉到原本十分空虚的肚子里有一点点充实。就连平时只能吃二两米饭的女孩子们也每人吃了二、三碗。看着被我们吃得锅碗朝天的饭桌,连长笑着问:“怎么样,吃饱了没有?你们今天吃饭的速度看来连我的战士们都要甘拜下风了啦。”
我们大家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用沾满油水的手往嘴巴上一擦说:“连长,请允许我代表机械大队十个人的肚子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我们的主人有幸能认识你,并得到你的解救,同时,也让我们沾到主人的口福。以后,你千万不要再搞这么丰富的饭菜给主人吃了,他们口福是享够了,却让我们肚子帮他们兜着走,你要知道辛苦的是我们呀,再来一次可真的受不呀。”
我的话还没说完,同志们都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连长一只手捂住肚子不停地笑,用另一只手打了我一下忍住笑说:“你这个调皮鬼,想得倒美。你们这一餐吃掉了我们全连半天的伙食呢,再给你象这个样子吃一顿的话,我们又得吃两天素了。”
就在我们说说笑笑的时候,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又从那赖村后的山上传了过来。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说笑,一齐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连长看着我们十分紧张的神态忙轻松地说:“没事,没事,大概有三、四十个越军在那边山上负隅顽抗,这是部队发动的第二次攻击。看来一排长的增援的部队也参加了战斗。”
激烈的枪炮声整整响了十几分钟才逐渐稀疏了下来,随着枪炮声稀落,连长的神态慢慢地变得严竣了起来。他对着我们挥挥手说:“你们先在此休息一下吧,我到连部去看看战斗的发展情况。”说完,迈开了军人特有的步伐向几十米外的连部急速走去。
我对覃秀文说:“班长,看来战斗的进度一定是不够理想的了,这里山高路陡、易守难攻,后续部队一时也无法到来增援。我们反正也已经吃饱了,跟在这里也无事可做,不如去问一下连长,看看需要我们干点什么好不好。”
覃秀文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冲锋陷阵奋勇杀敌那是解放军战士的事,这种事我们也插不上手,跟着部队还会让他们分心照顾我们,连长决不会轻易答应让我们去做这种事的,说了也是白说。”
蒋宁说:“覃班长,我们就是想冲锋陷阵杀敌立攻还轮不到呢,不能到战斗的最前线去我们还可以做点后勤的工作吧。”
这时其他几个女孩子已将碗盘洗刷干净了,听到我们的说话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说:“班长,去问问吧,我们可不能白吃了人家的一顿饭,还赖在这里一点事也不干,战士们的年纪和我们也差不多,有的甚至比我们还小,他们能做的我们一样能做。”
覃秀文看着围在一起的同志们那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其实我早就有向连长请求派我们任务的想法,只是看到大家这两天来吃不饱也休息不好,不知还有没有干劲去完成任务,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刚才故意说几句话来激一下你们,看来,你们还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也决不会丢机械大队的脸的。好吧,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在原地待命,我和周家生一起去找连长说说,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点任务回来,这样也不愧对部队将我们解救出来和白吃他们这一餐。”
我和覃秀文向连部走过去,快到连部的时候,只见从那赖村那边飞快地跑来一个战士,我们走到连部那个战士也跑到了。他一看到连长马上说:“报告连长。”看到他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长随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先喝口水再慢慢说吧,别急,那么远的路都跑过来了,结结巴巴说不清还不是一样耽误时间。”
那名战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水杯一口就将里面的水喝光了,然后用衣袖一擦嘴巴说:“报告连长,一排长叫我回来向你报告,我们在离村子二公里的一座山前遭遇到越南军队的疯狂阻击,由于山陡林密,敌人又有数门迫击炮的支援,我们冲了三次都没法冲上去。有一名战士牺牲,三名战士负伤。现在暂时退了下来,排长请求你派出炮兵去支援。”
连长大手一挥说:“回去告诉你们排长,我马上派炮兵去支援,天黑以前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越军打退。”
“是”战士双腿一并雄亮地应了一声,马上掉头向战场跑去。
连长这时才对我们二人说:“你们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覃秀文说:“连长,我们吃也吃饱了,这两天睡也睡够了,每个人浑身好象都有使不尽的劲,你看我们能干点什么,随便吩咐,就当我们是你手下的一名战士吧。”
连长连连对着我们挥手说:“去、去、去,这里是战场,开什么玩笑?”
这时炮兵班长来到了说:“报告连长,炮兵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吗?”
连长问他:“你们准备带多少炮弹去?”
炮兵班长说:“三十发炮弹。”
连长摇摇头说:“越军也有炮兵,三十发炮弹显得太少了些。”
炮兵班长说:“人手不够,三门炮再加三十发炮弹,多了战士们也扛不动。”
连长“哦”一声说:“那你们先去吧,炮弹我随后派人送过去给你们。”
炮兵班长带着战士们象一阵风似的扑向了战场。我走到了连长面前学着战士报告姿势向他行了一个军礼说:“报告连长,机械大队的民兵班向你报到,我们都是经过部队正规化训练的战士,就让我们与你们一起去参加战斗吧。”
覃秀文说:“连长,现在正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的时候。刚才你不是说要派人送炮弹去那边吗?就让我们送去吧,保证完全任务。”
连长沉吟了一会说:“好吧,这样也好,能上战场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为国争光是每一个战士梦寐以求的梦想,在现在这个四海昇平、国泰民安的年代想上战场那更是难上加难,现在,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摆在眼前的打仗的机会,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以后你们在背后不知要骂我多少遍。这样吧,你们将炮弹送到之后,一切行动都要听从炮兵班长的指挥,决不能自己鲁莽行动,知道了吗?我派小黄带你们去,你们也清楚,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这里是战场,别乱来。”
我和覃秀文兴奋地对看了一眼,然后齐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连长说:“去吧,一路小心。”
我们十个人在小黄战士的带领下,男同志每人扛起了两箱炮弹,女同志每人扛起一箱炮弹向战场奔去。迫击炮炮弹不大,小小一个木箱装炮弹三发,重约十公斤,刚开始扛着它跑还觉得轻飘飘的,但跑到半路有的人就快跑不动了,十个人的队伍前前后后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跑在前面的小黄和我还有蒋宁只好停了下来等着后面的人。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山上又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我军新一轮的进攻在炮兵的支援下又开始了。
覃秀文对着跑在后面的人大声喊道:“同志们,加油呀,前面的战斗打响了,炮兵们还等着炮弹打敌人,打了胜仗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呀。”
我军的炮兵阵地设在与敌人占领的山头对面的一座山头上。我们刚爬到半山腰就给对面的越军炮兵发现了,他们频频地向我们打来炮弹,炮弹在附近前后左右不断地“咣、咣”爆炸着,碗口粗的松树都被拦腰炸断倒了下来。每当炮弹那令人心惊的呼啸声从天而降的时候,我们就赶紧卧倒在树根或土堆旁,被炸飞的泥土、树枝纷纷落在身上、头上。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而且那些炮弹都是冲着我们打来的,但是当时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感觉。说老实话,当时我的心情虽然有一点紧张,但同时也觉得很兴奋,毕竟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以前,战争的情景只是从电影的镜头中见到过,现在,真正身临其境,头脑之中根本无法去考虑其他的问题,最大愿望就是尽快地将炮弹送到炮兵的手中,用它来狠狠打击敌人。
我们十个人终于毫发无损地冲过了越南的炮火封锁区,安全地将炮弹送到了炮兵阵地。看到我们雪中送炭般地将炮弹送了上来,而且来的大半是女同胞,战士们都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大拇指表示敬佩。
随着炮兵班长放炮的命令,几十发炮弹纷纷落到了敌人的阵地上。由于受到了我军猛烈炮火的压制,敌人的火力明显地减弱了下来,我军乘机发起了新的一轮冲击,顽固抵抗的越军再也无法坚守下去,他们丢下了七、八具尸体仓皇逃窜。我军乘胜追击,一路将剩余的敌人打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国境线那边的密林中。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山那边升起,它宣告战斗胜利结束了。
我们的生活用品和机械设备都在那旭村,现在越军已经被赶走,我们也准备回到那旭村去。正在这时,那旭村的村长和几个村民来到了这里,他告诉我们那旭村工地上的机械设备有一部分已遭破坏,工棚也已经被越军放火烧毁。听到这个坏消息大家都呆住了,机械设备、粮食、被子、衣服、日常生活用品就这样通通的完了,那么以后的生活、工作该怎样办?处于那个境地任谁都拿不出一个主意来,谁的心中都没有了底。
就在我们手足无措、欲哭无泪的时候,工程指挥部的同志和连长带着几个战士抬着一大堆东西找到了我们。工程指挥部的同志说:“同志们,这一次事件你们受到的损失是惨重的,工程指挥部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帮助你们度过难关,现在我们马上赶回桐棉去为你们准备好以后生活的必需品,明天一早就送过来。刚才我们到村子里和刚回到家的村长商量了一下,他同意你们到那赖村村民家里去暂时住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将住处安排妥当。请大家放心,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决不会让你们挨饿挨冻。
连长接着说:“同志们,千万不要垂头丧气,你们要振作起来,相信组织一定会帮助你们解决生活中最起码的吃、穿、住等首要问题。刚才我和战士们商量了一下,大家都知道了你们目前所遇到的困难,因此,大家捐助了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战士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覃秀文说:“我代表机械大队的工人向解放军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你们将我们从困境之中解救出来,现在又捐赠东西给我们以解燃眉之急,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出我们心里的感激之情。再说你们的物资也是够紧的,我们怎么还好意思要同志们的东西。”
连长说:“大家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走到一起来,一方有难理应八方支援,更何况军民一家亲嘛,区区一点小意思别说感谢的话,如果分得那么清就不是一家人了。”
工程指挥部的同志也说:“既然解放军的同志慷慨相助,你们就收下吧,只要时刻牢记,在最困难的时候是亲人解放军解救了大家,这是战士们谱写的一曲军爱民的英雄赞歌。大家今后加倍努力地为祖国多做贡献,这样才能报答解放军对我们的无私援助。”
听到连长和工程指挥部的人这样说,我们不再说什么客气的话,再说眼前的处境也的确十分需要这些东西。因此,覃秀文对连长说:“那我也不说份外的话了,东西就收下了。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事还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说,我们一定不遗余力地尽能力去做。这样心才能多少得到一些安慰。”
连长看看我们疲惫的样子说:“你们现在也够累的了,先到老乡家去休息吧,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会找你们。由于部队的车辆无法渡过那赖河,今晚部队就在河对岸不远的山脚下驻扎。还有,越南人刚被赶走,大家千万不要放松警惕,避免出现不应有的损失,如果说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应付不来,你们就开枪,我们会尽快过来增援。”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带领几个战士走了。
连长送来的东西是战士们捐赠的军装、军毯和一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油、盐、酱、醋、米、压缩饼干样样俱全,足够十个人用好几天。我们抬起东西随着指挥部的同志来到了那赖村。
陈队长是最早回到村子里的人,见到我们到来马上热情地迎上来说:“哎呀,工人同志们,你们受苦受累了。”
我赶紧走前两步握住陈队长的手说:“陈队长你好,真不好意思,我们又来找你麻烦了,你也知道我们的住处被越军烧掉了,没地方住,现在只有投靠你来了。”
陈队长说:“千万别说麻烦不麻烦的话,兵荒马乱谁没有困难的时候?要其他东西我没有,住的地方嘛倒没有问题。村里的人由于害怕打仗,有的全家都到别处去投靠亲戚了,只留下不能扛走的房子,随便你们这几个人住。跟我来吧,前面就有一间大房子足够你们几个人住下的。”
大家随着陈队长来到了一间依山旁水的木楼下,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这房子很大,也很气派,从房子的布局就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一家肯定是人丁兴旺,牛羊满栏的。现在,由于战争发生主人远走他乡,留下了偌大的一幢房子没人住,刚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住宿环境。
陈队长说:“你们自己上去吧,这里的房子房门都是不上锁的,我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恕不能奉陪了。”
我们向陈队长道声谢谢,上到楼上一看,只见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样东西,地板倒干干净净的,略为打扫收拾了一下,在地板上铺上连长送来的毯子就是一张不错的床。工程指挥部的同志看到我们整理好居住的地方之后,再三嘱咐大家安心在此暂时生活就告辞返回桐棉了。他们要连夜赶回桐棉向工程指挥部汇报情况,同时也要为我们准备以后生活和工作的必需品。
自从越南军队越境攻占板栏那马一带之后,我们逃到山里居无定所,吃无餐饱,已经几天没有洗过一次澡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令人难闻的异味,浑身上下好象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爬,痒得令人十分难受。现在终于安定了下来,想洗澡的愿望强烈地垄断了我们的心。由于没有烧水的锅,热水澡自然是洗不成的,虽然是冬天,用冷水擦擦身体还是需要的。大家拿起换洗的衣服来到那赖河边,几个女同志往河的上游走去,待她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之后,我们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哗啦啦地钻进了河里。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大家使劲地擦呀搓呀,将自己的身子擦得通红发热,我完全陶醉在一种热呼呼的、火辣辣的舒服感觉之中。虽然当时是数九寒冬冷风刺骨的天气,呼啸而来的寒冷山风吹到身上让人有一种刺骨般疼痛的感觉,但处身于当时的环境,我们还是洗得痛快舒畅,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
洗完澡,换上连长送来的军装,虽然高矮肥瘦的衣服不太合体,但自我却感觉到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样子,军装给我们增添了几分军人的威武。十个人走到一起,就象是一支解放军的小分队。不知情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我们原来是工人的身份。
安排好晚上轮换站岗的人,大家横七竖八地睡了下来。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头刚粘到枕头(每人都找了一块木头当枕头)就睡着了,这几天的确太困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站岗的蒋宁使劲地推醒了,他在我耳边低声地说:“快起来,有情况。”
我心里一激灵,睡意全消失了,一把抓起放在身边的枪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情况?”
他一把拉起我,慢慢摸到门外的晒台上,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上繁星闪耀,借着星光的灿烂也可看到距离不远的情景。他指着村外河边从山上通下来的小路说:“刚才有十几个人从山上下来,现在已走到河边,看到他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不是自己人。”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朦朦胧胧的神秘夜色,在河水反射的星光下果然发现河滩上有一群慢慢移动着的黑影。他们时隐时现地慢慢向驻扎在河对面山脚下的部队营地摸去。我心里突然一阵紧张:“不好,可能是越南的特工人员摸过来妄图袭击我们的部队。”
蒋宁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说该怎么办?”
我推了一把他说:“你快去叫其他人起来,要是真的是越南特工的话,按照现在他们行动来分析肯定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一会儿我们远远的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部队肯定会有准备的,越南人决不会轻易得手。我们见机行事,有好机会突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蒋宁入去了一会儿又出来说:“他们已经起来了,覃秀文叫你进去。”
我和蒋宁回到房内,覃秀文说:“你有什么打算,说出来听听。”
我说:“刚才我想了一个办法,大家看是不是能行得通。我们三个男的先出发跟上前面的那些人,你们等一会再跟出来,大家拉开一段距离,别跟太近,就在后面掩护做掩护吧,到了河边你们也不用过河,在河堤上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同时也必须注意观察山上还有没有敌人的增援部队,免得我们被敌人前后夹击。如果真的打响了战斗,你们就在河边岸上等着,敌人溃退下来一定会从小路跑上山,到时你们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我们从侧面也搞个突然袭击。虽然他们身经百战而且经过特殊训练,战斗力比我们强得多,但他们不知底细,在解放军部队的追击下谅他们也不敢恋战,到时我们肯定会大获全胜,如果越军沿河逃跑,千万不要追击,在原地等待就行了。”
听了我的分析,大家对这个攻守兼备的方法齐声赞好都说就这样办,覃秀文说:“就这样办吧,事不宜迟,赶快行动,为防自己人打自己人,今晚的口令为“自卫、反击”。”
事不宜迟,方案确定下来之后我、蒋宁、张立忠提着枪悄无声息地向那些黑影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第一次与越南人这么近距离打交道,在人数上也相差悬殊,实战经验和武器装备更是无法相比。因此,我们也不敢太靠近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远远跟着,尽量不让他们从视线中消失。
过了河之后看见他们直向部队的宿营地摸去,心里也暗暗有点焦急,不知解放军部队的哨兵有没有警觉,不知部队战士们有没有准备?万一越南人搞个突然袭击那损失可就大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蒋宁一个人快速跟上去,万一解放军部队的哨兵没有发现敌人,就抢先在敌人动手之前开枪发出警报。我和张立忠埋伏在河边的石头堆里,如果越南人撒退下来先不理会,让他们撒到了河中,等到对岸的女同志开火之后我们再从侧面射击。前有女同志迎头痛击,侧面有我们骚扰,后有解放军部队紧紧追赶。越南人打仗的经验再丰富,武器装备再好也没有用,在那种形势下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当然,我们也决不能低估他们的反扑能力,当他们被打得晕头转向向河下游逃跑时,我们千万不要追击,以免出现不应有的伤亡,古代的军事家曾说过:“穷寇莫追”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知道。
布置好行动计划,蒋宁猫着腰向山脚下轻轻地跑了过去。眼看战斗即将打响,我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抓枪的手微微在颤抖着,手心里捏出了一手汗,抓在枪把上有一种滑溜溜的感觉。我伸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用力搓了搓,这样抓枪才觉得平稳了一些。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好象凝固住了,解放军营地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领会到书中所描写的打仗前那一段时间为什么总是有点静得怕人的感觉。因为打仗前大家都屏息静待、全神贯注,随时准备给敌人来一个致命的打击。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除了用来注视和聆听敌人的一举一动之外,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的动静,这可能就是人们觉得静得怕人的原因吧。
实际上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就在等得心焦的时候,从部队宿地那边传来了一声严厉的喝问:“是谁?站住。”
话声刚落,一阵“哒、哒、哒”的冲锋枪声惊动了十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枪声大作,还时不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爆炸的火花映红了半边天空,一道道子弹带着红红的火光从黑暗的天空中划过,那景色就象是一群火流星从无边无际的太空中闯进地球的大气层,如果不是正在打仗,我真想仰天睡在沙滩上,好好地欣赏这美丽的夜景。
在爆炸声的火光映照下,一条敏捷的身影从山脚下向我们藏身之处奔来,从身形姿势上就可以分辨出是蒋宁。看看来到近处我叫了一声“自卫”,他回了一声“反击”。果然是他。
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跟在他们的后面眼看就要到部队的宿营的帐篷,可是部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正暗暗焦急打算开两枪通知部队的人员。就在这时,解放军的哨兵发出了严厉的喝问声,接着双方就交上了火。快做好准备,越军肯定不敢恋战,等会退下来我们也给他们送上几枪欢送、欢送。”
大家分散在河滩的乱石堆中埋伏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十几条人影向伏击圈跑了过来,他们一边跑还时不时回头打上几枪,从逃跑的狼狈相就知道他们想趁夜偷袭的阴谋不但没有得逞,而且还被我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我们不动声色地放过了那些人,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河里向对岸逃去,就在他们接近河堤的时候,只听覃秀文一声娇喝“打”,一阵排枪将跑在前面边的二、三个越军打倒在河里。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紧跟着后面的越南人员一下子楞住了,我们紧随女同志们的枪声也扣动了板机,一梭梭子弹毫不留情地射向了来犯之敌。这时,后面追击的解放军战士也赶到了,在三面夹击交叉火力的打击下,来犯的越南部队人员根本无还手之力,他们丢下死伤的人员仓皇沿河逃跑。由于河边一带地形十分复杂,越南部队的人员单兵作战的能力比我们强得多,虽然能借机一击得手,但追下去肯定会吃大亏,因此见好就收吧,所以我们也不敢乘胜追击。
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除了解放军部队有两名战士负伤之外,机械大队参战的人员无一伤亡,清扫战场的结果是缴获手枪二支、苏制冲锋枪四支,击毙越军四人,俘虏伤者二人,还缴获了数量不等的一些军用物资。除了有一个越南军人是在解放军营房边被打死的之外,河边的这一仗越军共丢下了三具尸体。这一仗使我们获益非浅,只要有备而战,战术运用得当,传说越南军人是神秘而不可战胜的神话自然不攻自破。
战斗结束之后,我们跟着黄连长回到部队的驻扎地,首次参战就打了个大胜仗,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大家再也没有睡意,大家拉着连长兴高采烈地在一起畅谈战斗的经历,太兴奋了,确实是太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