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忽然有点儿头晕。”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在内心深处感到一种难以捉摸的恐怖,不由得浑身发冷。
“哎呀,你可吓死我了!赶紧打公用电话把町井君叫来了。我知道这个时间他一定是在事务所看电话的。你彻底晕死过去了,我怎么搬得动你!”里子叹着气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宽治向二人低头致歉。
“这点儿小事,不用客气。要紧的是去看医生。你小子之前在国际大街那边不也是这样吗?过街的时候一听到汽车喇叭声就脸色铁青,直接晕过去了。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应该不是病,我觉得就是贫血什么的。”
“贫血就按贫血去医院检查检查嘛!吃点儿药也好。”
“我没有保险证……”
“没关系,我认识山谷那边的医生,没有保险证也能看病,价钱也不贵。下次我带你去。”
明男挨着他坐下,“嘭嘭”地拍着他的肩膀。宽治心中流过一阵暖意。在礼文岛也好,在札幌也好,从未有人这样亲切地对待过他。人们都觉得他是个小傻子、捣蛋鬼。
他一度觉得东京是个可怕的地方,如今看来刚好相反,这里有他的同类。
“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们。”
“又说这个,行啊。你小子的谢礼该不会又夹带烦人的赠品吧?”明男皱着眉摇摇头。
“赠品?”里子好奇地问。
“啊,没什么。我说说罢了。”明男苦笑着点起了一支烟。
“不是,这次不是请你吃饭,我要送给你一个东西。”说着,宽治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中取出一枚金币。
“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外国的金币吗?”明男把金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上面好像还刻着字,是横着写的,看不懂。”
“哪里?”里子在一旁窥视,“好像写着East India Company。”
“哎,里子小姐还懂英语?”
“虽然念书只念到初中,不过我可是冲绳人。在夜总会的时候接待过美国兵,所以多少会一点儿。”
“嗯,那这些英文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东印度公司。”
“印度的金币?那可真是不得了的东西!喂,宽治!这东西哪儿来的?”
“捡的。”
“放屁!不过,算了算了,你小子自己拿着又会乱送给别人,我先替你收着吧。还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钱呢。”说着,明男毫不客气地把金币塞进了牛仔裤的裤兜里。宽治本来就是想感谢明男的,见他收下了,心里很高兴。
“那我先回事务所了。宽治,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病。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浅草!”说完,明男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掏出梳子梳了梳头,便晃着膀子走了出去。看着明男的潇洒劲儿,宽治发自内心地又想加入黑道了,但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入门”啊。
“你打算怎么谢谢我?”里子在一旁问。
“我手里没别的东西了。”宽治回答。
“你不是还有块欧米茄手表吗?就把那个送给我吧。”
“不行。”宽治断然拒绝。他把手表藏在皮包的底部,里子既然知道了,说明她会乱翻别人的东西。
被拒绝的里子有点儿尴尬,狠狠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宽治:“你这个小气鬼!”
宽治站起身来,准备去俱乐部上班。这时,他脑袋里那种眩晕感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