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船长都宣誓不在路上主动"和陌生人说话",同时保证获释后康布伦号将直驶里约热内卢。事实上,他们的确遵守了自己的诺言。
得到这样的承诺以后,伯爵还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他要求Captain Club选出一位船长指挥康布伦号,这是因为他要释放的船长有十几位,哪国的都有,这要是放到一条船上大家都指挥起来,肯定和桃谷六仙给令狐冲治病一样各有各的高招,不打起来才怪呢,所以先要明确指挥权。船长们认为伯爵说的有理,他们选出资格最老的平摩尔号船长穆兰为总指挥。
第二,他下令搬运足够数量的食物和饮水上康布伦号--船长们对此有些疑惑,因为康布伦号开往最近的里约热内卢,按照他们的估算,两天足够了,德国人搬上船的东西显然有些过多。
直到第二天,伯爵送263名获释男女乘客登上康布伦号的时候,船长们才恍然大悟 --这康布伦号怎么看怎么别扭--昨天夜里,卢克纳尔的部下把这条帆船三根桅杆的第二节以上部分全都砍掉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康布伦号虽然依然可以航行,但是靠仅剩下的帆会慢得像头牛,到里约热内卢恐怕要十几天。--原来船是这个阉法啊!
-- 法国船长可以安心了。
双方依依惜别以后,毕竟有十几位船长盯着,被阉了的康布伦号还是顺利到达了巴西,而且,一上岸就按照惯例立即通知英国海军关于海鹰号的情况。
如梦方醒的英国海军不能不佩服卢克纳尔的狡猾和周到。
佩服归佩服,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立即扑向了南大西洋,这次,该轮到所有的帆船船长倒霉了,英国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每艘没有烟囱的船严加盘查。
英军搜索海鹰号的阵容包括--装甲巡洋舰兰开斯特号、奥贝塔号,辅助巡洋舰奥兰多号、斯特本孙号、亚马孙号等,在南大西洋上撒开了一张严密的罗网。
然而,这一切都是白忙活,气势汹汹的英国舰队折腾得晕头转向却一无所获,海鹰号又失踪了。
就在英国皇家海军调兵遣将的时候,冯.卢克纳尔伯爵却在祭奠他的一位老朋友。
被"阉掉"的康布伦号毕竟手术后动作不够灵活,晃荡了半个月才到达里约,海鹰号已经利用这段争取到的时间,全速南下,经过福克兰群岛直奔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
福克兰群岛,又名马尔维纳斯群岛,主要由东西两大岛组成,是一片泥炭和山峦满布的荒僻土地,因为气候寒冷,交通不便而人烟稀少。但是,在二十世纪里,围绕着这片荒凉的海岛,先后爆发了两次激烈的海战。
1914年12月,刚刚在科罗内尔海战中击沉了英国装甲巡洋舰好望角号和蒙默斯号的德国东方舰队,在这里自投罗网。它们试图突袭福克兰群岛首府斯坦利港,却正撞入来截击的英国海军舰队阵中,一场恶战,拥有两艘战列巡洋舰无敌号和不屈号的英国舰队无论吨位火力还是速度都占有绝对优势,干净利落的为好望角号上的克拉多克将军报了仇。德军除轻巡洋舰德累斯顿号冒死突围外全军覆没。由于福克兰群岛海域气候严寒,风浪猛烈,德国海军名将,舰队司令斯佩中将以下的两千余德军官兵落水后绝大多数未能获救,葬身鱼腹,一度辉煌的德国东方舰队灰飞烟灭。
1982年,另一场战斗再次映红了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这一次,是一直和英国争夺该群岛主权的阿根廷,在得知英国最后一艘大型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退役的消息以后,和老牌的英帝国摊牌了。阿根廷突击队一夜之间攻占马尔维纳斯。消息传来,大不列颠震怒了,争论不休的议会多少年来第一次发出了一个共同的声音--战争!"铁女人"撒切尔夫人调动大英帝国几乎所有的战舰,远征万里,收复福克兰。她赌赢了,英国人指着斯坦利港的米字旗宣布:狮子虽然老迈,依然能够咆哮……
但是,狮子毕竟老了,六十年前,大英帝国的舰队只要伸出一个指头,就可以压垮一个海军强国,而英国和阿根廷的战争中,可怜的英国海军航空兵甚至无力覆盖自己舰队顶上的天空。
假如长眠大海的斯佩伯爵看到安德鲁王子开着直升机冲向阿根廷人的导弹,来引诱它偏离目标,不知道老将军的心情又是如何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英国,德国,这些大陆的老牌帝国都衰落了,星条旗的光芒正在大洋上闪耀。
斯佩伯爵正是卢克纳尔的良师益友,当海鹰号经过这片曾经被双方炮火染红的海面时,卢克纳尔下令减速,举行了一个庄重的悼念仪式,来纪念在海战中阵亡的德国海军官兵。
祭奠仪式的高潮,是海鹰号的船员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沉入大海,这个十字架,是用海鹰号猎获的敌船材料制造的。
仪式之后,卢克纳尔长出一口气,下令海鹰号继续南进,绕过合恩角,前面,就是世界第一大洋--太平洋,这里的人们,大多对此时在欧洲发生的激战还仿佛另一个星球一样遥远。
让英国人在大西洋继续折腾吧。伯爵的目光,投向了太平洋辽阔的海面。
4月18日,进入太平洋以后的冯.卢克纳尔转而率舰向北航行,开往太平洋中部的贸易航线。
让我们从海鹰号上暂时移开目光,升上云端看一下当时世界的全景吧。
1917年的欧洲正打得如火如荼,西线,德军退守兴登堡防线,英法联军发动狂攻,伤亡惨重却毫无进展--值的一提的是为了避免法国单独与德国议和,每当西线稍有平静,英国人总是主动挑起疯狂的混战,因为英国人原来有个外号叫作"约翰牛"。于是,这一段在西线大家就给异常好斗的英国人起了个更响亮的绰号--"疯牛"。不过当时的英国兵想不到这独特的词汇将在八十年后大放光彩。
东线,俄国袭击德奥西南战线,斗到酣处,双方把重炮装在装甲列车上,如同古代骑士一样对开狂轰……最终俄军失利,伤亡三十三万人。
中东,沙特阿拉伯(汉志)对德宣战。
东方,中国等国卷入战争,北洋军阀政府下令对德参战。
世界在流血和呻吟。
然而,海鹰号的水兵们在这个时候却过着悠闲的日子,吃吃热带水果、钓钓鱼,弟兄们的体重普遍增加了。此时的太平洋依然是一片和平景象,英国人的舰队还在南大西洋如没头苍蝇般的到处搜捕一条"三根桅杆的格拉斯哥造纵帆船",没人打搅水兵们平静的生活。
但是,这里也绝少英法商船的踪影-- 英法船只这时都在大西洋上奔忙,往欧洲跑运输呢。卢克纳尔觉得有些落寂。瞭望哨伸长了脖子,好容易在天边发现一片挂着英国旗的帆影,铆足了劲儿追上去,对方却毫无惧色迎上前来,细看之下原来是当地土人的一条大独木舟,挂面英国旗纯属喜欢它花花绿绿的颜色,还需要发炮,升旗吗?人家举着椰子来换烟抽呢。
作完交易卢克纳尔颇为懊丧,一个多月里面有两次看到汽船的影子,又发现是属于美国的定期班轮,只好放过--不能打中立的美国船,这一点海军高层曾经反复强调,因为假如美国参战,德国人将更加被动,而在中立国的船只前面,伯爵也不愿意抛头露面,毕竟海鹰号是出来捕猎的狐狸,万一把尾巴露出来不是玩的。
喜欢凑热闹的却不请自来,6月14日,航行在圣诞岛附近的海鹰号发现一条挂着星条旗的船大大咧咧迎面开来,船上发出的信号是:"有什么新闻吗?"
卢克纳尔不想多事,不改变航向的回答:"没有。"
那条船却改变航向,亲热地凑了过来,没办法德国人只好装模作样的表示友好了。来的是美国船约翰逊号,上面的老美站在船舷上大声喊着问:"嘿,老哥,有啥小道消息没有?自从参战以来我们还没有看过报纸呐!"
参战?美国参战啦?!
卢克纳尔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应付着美国佬,一边旁敲侧击着,几下子就弄明白了真情--美国已经在4月借口抗议无限制潜水艇战对德宣战。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如此,德国打赢战争的可能更加微乎其微了。
然而,对卢克纳尔来说,这消息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约翰逊号马上成了德国海军在太平洋抓到的第一个美国战利品。
把无限抓狂,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美国水手们送进俘虏的住舱,卢克纳尔马上开始追杀新的目标。第二天,截获美国商船斯拉德号。7月8日,再次捕获美国商船马尼拉号。
有了新的战果,伯爵顿时振奋起来。这个地方英国人鞭长莫及,简直是袭击舰的理想战场,卢克纳尔准备大干一场。
航行到社会群岛附近,水兵报告伯爵舰上的淡水储备需要补充了,伯爵看看海图,决定选择风平浪静又没有敌人驻防的莫皮拉环礁靠岸补给。
8月1日,海鹰号驶进莫皮拉环礁的礁湖入口,深浅不一的礁盘把海水变幻出碧绿,浅蓝,鹅黄等种种奇妙的颜色,小鱼在船边嬉戏,一连串的小岛环绕礁湖,如同翡翠和珍珠,在和平时期,这里大概会是亿万富翁理想的度假胜地。海鹰号的水手们心旷神怡,伯爵一面老练的操纵海鹰号,轻灵的避开水下的礁石,一面愉快的对俘虏们宣布-- 莫皮拉据说是一个无人岛,但是盛产椰子和海龟,明天,我们将一起在岛上来一次BBQ,享受美好时光。
水手和俘虏们一同欢呼起来。
但是伯爵并不知道,也许就是这阵欢呼,惊醒了一个睡在海底的恶魔,它在两千米深的海底,已经等待海鹰号好久了。
这个恶魔,远比伯爵小心躲避的英国皇家海军可怕得多。
8月2日清晨,卢克纳尔指挥着海鹰号,强妙地避开礁石,抛锚在莫皮拉环礁的礁湖中,实枪荷弹的德国水兵在大副克宁上尉的率领下登上莫皮拉岛--上尉发现岛上除了几个土著的卡纳克人在抓海龟以外,一无人迹。满意的卢克纳尔开始让船上的摩托艇运送人员上岸,准备BBQ……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料不到的突变发生了。
上午9点30分,太平洋平静的海面忽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喧嚣,剧烈的震荡起来,一道二十英尺高的巨浪腾空而起,直奔毫无戒备的海鹰号。正在驾驶摩托艇运送物资的德国水兵只觉得一道水墙直追上来,不等反应,已经连人带艇被甩上了珊瑚礁的岸边。
卢克纳尔的机智可以对付强大的英国海军,但是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却变得毫无用处--他碰上了一次剧烈的海底地震!
2004年12月27日,所有电视台,电台都在紧急播放着一则恐怖的新闻--印度洋苏门答腊海区发生一次海底地震,由此引发的剧烈海啸在瞬间席卷孟加拉、斯里兰卡、印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肯尼亚、马尔代夫等国,仅在印尼一国,就造成二十二万人的死亡……
卢克纳尔碰上的,就是这个魔鬼。
当2004年年底印度洋大海啸发生的时候,我的一位信奉通灵的朋友说,这是因为上帝在年底结算的时候,这一年"收人"的指标没有达到,所以……如果这样说,那么,卢克纳尔遇到的这次海啸,无疑也该归于天意了。因为海鹰号太传奇,太出色了,当它走到好运的尽头,上帝实在舍不得把它送到任何一艘英国人的战舰炮口下面,所以……所以他只好自己来摧毁它了。
这样说来,用海啸中止海鹰号的故事,还是上帝对海鹰号的溺爱吧。
好在卢克纳尔遇到的这次水下地震比苏门答腊地震还是要小一些,所以,只是把海鹰号高高抬起,然后重重地抛上了礁盘。但是,幸运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倒霉的德国人惊魂稍定,连忙检查损失,发现海鹰号已经高高的搁上了礁盘,等到伯爵下到底舱,他马上就认识到自己的船已经不可救药,海鹰号的龙骨已经在这一击之下断成了两截。
船的龙骨折断,就如同人的脊梁骨断掉了,属于致命伤。
据说,战后卢克纳尔伯爵回到柏林汇报海鹰号的损失时,当局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解释,一条纵横万里的袭击舰,居然会被地震给摧毁了,天下哪里有这样巧的事?!这不是跟奥运会射击冠军打错靶一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吗?
为此,伯爵受到了不少非难。
但是,1976年,一位研究欧洲战史的法国人达尔蒙特博士通过研究资料证实,1917年8月2日早晨,社会群岛附近,的确发生了一次水下地震,它造成的海啸到达500公里以外的斐济时,依然造成了两米多高的大浪。
看来,卢克纳尔并没有说谎,海鹰号的确是被上帝中了彩。
没办法,海上幽灵只好暂时当救灾队员了,好在这场灾难中人员无一伤亡,摩托艇虽然损坏,还有两条十米长的小艇可以使用。
在将大部分食物,弹药等物资移上岸后,卢克纳尔下令焚毁了座礁的海鹰号。
于是,所有的人员,包括德国水兵和战俘,都转移到了莫比尔环礁,这里虽然无人,但是物产丰富,饿,是饿不死的。
卢克纳尔审视情况,下达了命令--自己率领一队人马,乘坐小艇划往500公里以外的斐济,希望在那里截一条船回来搭救其他的弟兄们,大副克宁上尉负责岛上剩余的人员。
伯爵一行于8月20日离开,他们历经风雨,坚韧地划过了茫茫大海,在经过一些岛屿的时候,德国人声称自己是正和人打赌划桨横渡太平洋的丹麦海员,从而获得了热烈的帮助,遗憾的是当他们接近目的地时,却被斐济警察局一位大胆的希尔警官看出了破绽,率领海上警察包围小艇,迫使伯爵做出了投降的决定--有趣的是当伯爵缴枪投降以后,双方都大吃一惊,因为希尔警官把他们当作了德国潜艇上的遇难艇员,没想到他们有这样好的装备,而卢克纳尔感到万分沮丧的是他发现希尔警官手里居然除了警棍手铐并无其他武器。
伯爵的战争结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留在岛上的克宁上尉一行,这位克宁上尉也是个富有想象力的家伙,伯爵走后,这位大副日夜举火求救,引来一条法国船鹿特斯号,结果鹿特斯号的船员稀里糊涂地成了克宁上尉的俘虏。上尉把人员转移到鹿特斯号上,继续他的旅程。不幸,因为没有伯爵掌舵,这条船在美洲海岸触了礁。这一次他不再有活捉鹿特斯号的好运,全体人员成了俘虏……
战后的冯·卢克纳尔,成了一名周游世界的旅行家。当希特勒掌权,德国走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位老船长却悄然远离了军队,伯爵高尚的人格使他无法接受纳粹的理念。因为营救被纳粹迫害的人士,希特勒冻结了伯爵的账户。但这不能让精力充沛的伯爵"安分守己",当盟军的轰炸机开始轰炸德国本土的时候,他却利用在盟军中的老朋友--他当年的俘虏有的已经身居高位--使盟军承诺不轰炸他的故乡哈勒尔!
这种"里通外国"的行为被纳粹觉察以后,伯爵只好选择了流亡。
当二战结束以后,伯爵返回他的故乡。这时,他发现盟军也以那种早已被人忘却的骑士精神恪守了对伯爵的诺言--他看到的是一座完整无损的哈勒尔城。哈勒尔的居民在街道两旁排成队伍,欢迎他们的英雄和恩人回家。
1966年,耄耋之年的冯·卢克纳尔在故乡哈勒尔悠然辞世,这位对"海上幽灵"的外号自鸣得意的老船长,在暮年最为欣慰的就是自己在战功赫赫的征途中,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双方人命的伤亡--冯·卢克纳尔率领海鹰号在8个月的征战中击沉了十四条敌船,俘虏了462名敌人,却只有1人在他的作战中死亡,而他的部下,无一伤亡,在战争日益残酷的世界,这样的战绩既空前,恐怕也将绝后。
斯人已逝,留下的,只有一段老船长的传奇,和后人记忆里最后一艘神出鬼没的古老风帆战舰--卢克纳尔伯爵的海鹰号。
第二部分
猎杀非洲豹
1915年1月1日,新年,非洲东海岸拉斐济河口。
电报,英国皇家海军二等巡洋舰狐狸号(HMS Fox)致德国皇家海军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
"We Wish you a Happy New Year and hope to see yousoon。"(我们祝您有一个快乐的新年,并热切地盼望着尽快与您会面)
回电,德国皇家海军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SMS Konisberg)致皇家海军二等巡洋舰狐狸号:
"Thanks,Same to you, if you wish to see me, I am always athome。"(谢谢,给您同样的祝福。如果您肯折节来访,我家大门总是打开。)
看起来,双方热情友好,风度翩翩,好像是英文贺年短信的范文。但如果看看时间就会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对。1915年,这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激战正酣的时候,英国人和德国人在西线的战斗中正血流成河呢。
这是互致新年问候的时候吗?
当然,一战中两支皇家海军都以绅士风度著称,日德兰大海战的时候英国海军的军官们都是换上盛装礼服投入战斗的,也许人家就是这么浪漫客气呢?
绅士风度是有这么回事儿的,但在此时此地,至少英国人肯定不是这个心情,那封狐狸号发出的贺年信纯属挑衅,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子命好啊,居然熬到过年了,别着急,乐一天是一天吧,等我们进去就是你的末日!"
貌似憨厚的柯尼斯堡号舰长鲁夫回信更是迹近调戏:"好啊,有种你就进来,我在床上等你。"
要说狐狸号上英国海军的心情,绝对和贺年信上的礼貌风马牛不相及,假如弟兄们懂中国土匪的黑话,早就把崔三爷杀栾警尉时候那句台词喊出来了:"宰了猫头鹰,我好益寿延年。"
这"猫头鹰",就是深藏在拉斐济三角洲水道内部的德国巡洋舰柯尼斯堡号。
别看喊的凶,狐狸号还真没胆进去(德国人拿着大棒子在里头等着呢),只能对丛林背后的柯尼斯堡号咬牙切齿。
这艘神出鬼没的德国军舰躲在拉斐济三角洲里,已经和河口外的英国分舰队捉了三个多月的迷藏。面对这片如同兔子窝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湿地,兵力火力占绝对优势的英国人要进进不去,要打打不着,抽冷子还要挨上一炮,就像一头含着刺猬的老虎。南半球的季节与北方相反,新年正是盛暑时节,酷日如焚,大海晒得几乎冒泡,拉开封锁线的英国兵坐在铁壳的军舰上,浮在冒泡的海水里,简直就是一盘盘活色生香的铁板烧牛肉。反之德国人呢?拉斐济三角洲至今绿阴密布,鸟兽繁聚,是著名的旅游避暑胜地,德国兵把军舰往岸边儿一靠,大树上拉了吊床,凉风习习下听听鸟鸣,弹弹吉他看看风景,抽冷子对着英国人的屁股开上两炮,间或鲁夫舰长还带几个水兵上岸打个野味儿啥的让土著厨子给烹一烹改善生活(鲁夫出发前在柏林特意买了一支9毫米口径的大号猎枪,很有先见之明),只要不是患了热带病,您瞧这日子过的……
换了我是英国人,也得暴跳如雷了。
假如英国人知道这个捉迷藏的游戏上半场还没结束呢,会不会有人当场疯掉?
既然这个游戏如此不好玩,英国人干吗还非玩不可呢?
这是因为,柯尼斯堡号可不是什么猫头鹰,它是一头地地道道,牙尖嘴利的非洲豹!
1906年,一艘崭新的军舰编入德国皇家海军序列,这艘造型优美的轻巡洋舰舰身修长,有三根高大的烟囱,微微外飘的船首带给它一种独特的现代化气息。
这就是柯尼斯堡号,当时德国海军中它是最为先进的轻型巡洋舰.(柯尼斯堡号,德国布罗姆沃斯船厂建造,1905年下水,1906年服役,隶属于波罗的海舰队. )
因为该舰线条流畅优美,航海性能极佳,下水不久就被充作礼宾舰,为德国皇帝威廉的皇家游艇霍亨左伦号承担护航任务。在担任这项任务其间,柯尼斯堡号曾护卫威廉皇帝出访英伦,是德国海军中为数不多访问过这个最大假想敌国的舰艇。
尽管柯尼斯堡号外观华美,但它甲板上那10门单装105毫米炮,10门52毫米速射炮,外加两具18英寸鱼雷发射管的狰狞装备,明白地告诉所有敌人柯尼斯堡号在海上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对手。
不过,在当时战舰如云的德国海军中,3,400吨的柯尼斯堡号并不出众。至少,一直把德国海军作为假想敌的英国人,根本没有心思仔细研究这样一艘中型舰艇,他们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塞德利茨号,吕佐夫号这些德国海军新型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上面。如果说这些排水量动辄万吨以上的巨舰是海军中的巨象恐龙。那么,柯尼斯堡号虽然轻捷凶猛,却只能算得上中型猛兽,比如--豹子。
只是,历史上这些德国海上巨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几乎都一直被封锁在港口内,除了日德兰海战的昙花一现外无声无息,最后默默无闻地在英国斯卡帕弗洛锚地凿底自沉,为世人所忘记。倒是开战时远在非洲的柯尼斯堡号,制造出了比它们更大的风波。
海军历史研究界有人认为,柯尼斯堡号的命名,似乎已经昭示了它未来的命运。德国皇家海军这个级别的轻巡洋舰用各地主要城市命名。柯尼斯堡,是当时德国东普鲁士地区的首府。东普鲁士这块土地位于今天波兰、俄罗斯、立陶宛交界之处,历史上为条顿骑士团建立的普鲁士公国,传统上为德意志人聚居区,1871年并入德意志帝国。一战后,由于波兰取得但泽走廊,东普鲁士成为与德国本土分隔的飞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普鲁士不再为德国所有,居民全部西迁,土地部分划归苏联,部分划归波兰,其首府柯尼斯堡则改名加里宁格勒,成为苏联加里宁州的首府,普京的夫人柳德米拉就出生于此。随着苏联的解体,此地归属俄罗斯。然而,由于立陶宛的独立,柯尼斯堡--加里宁格勒再次成为与祖国遥遥相望的飞地。
在远离故乡的非洲海岸孤军奋战,最终在拉斐济三角洲寻找到自己归宿的柯尼斯堡号,与这座城市的命运相比,让人有似曾相识之叹。
1913年,德属东非(又名坦嘎尼喀,今天坦桑尼亚的大陆部分)总督斯钦博士向德国政府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派一艘新军舰来代替当地德国海军的主力军舰戈尔号(SMS.Geier),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1894年下水的戈尔号已经颇为老旧,对土著人的震慑力不足。实际上,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当时欧洲已经战云密布,德国希望寻机部署更多战舰到东方海域,以图开战后可以作为水面袭击舰对协约国的海上通道进行攻击。这项任务最高航速只有16节的戈尔号有些难以胜任。
由于非洲当时还处于极端落后的状态,派到当地的军舰很难得到足够的维护,也不能指望开战后能从本土得到多少支援,德国海军必须选择舰况和性能最好的军舰执行这一任务。经过一番考量,由马克斯·鲁夫舰长指挥的柯尼斯堡号成为了德国海军部眼中的首选。
柯尼斯堡号的确符合海军部的作战要求,这艘轻巡洋舰继承了德国军舰传统上重视防御而且机械性能稳定的特点,当然德国军舰的弱点它也有,22节的最高航速比同时代的英国巡洋舰慢一点。但是,英国人似乎并没有舍得在非洲这种地方部署和柯尼斯堡号同时代的军舰,那些十九世纪下水的英国巡洋舰和炮舰,未必跑得出22节的速度来。
田忌赛马的故事德国人不知道,但同样的思维还是有的。
1914年4月25日,柯尼斯堡号奉命从鲁尔出航,经苏伊士运河和红海前往德属东非的首府德雷斯萨拉姆。此时,柯尼斯堡号刚刚经过严格的检修,而且两百多名舰员统统换成了志愿服役的老兵。
1914年6月6日,柯尼斯堡号顺利抵达德累斯萨拉姆,沿途一路顺风。尽管欧洲各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毕竟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多年,没有突发事件并不是很容易打起来,而且当时在非洲的白人眼里,只要是欧洲来的军舰都是自己的同盟军。所以,不但没有人难为柯尼斯堡号,一路上经过的英国殖民地,总督或当地军事长官还通常要宴请鲁夫舰长一行,"在和平和友好的气氛中"吃得宾主尽欢。到达德累斯萨拉姆的柯尼斯堡号在当地引起极大震动。因为当地土人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军舰,纷纷前来观看,并给柯尼斯堡号起了个响亮的绰号"马纳瓦利纳波姆巴图鲁(Manowarinabombatalu)",意思是"背着三根管子的海上武士"。这是因为土著人直观地认为烟囱越多,代表军舰越强大。见惯了两根烟囱的英国战舰,忽然见到这艘三根烟囱的德国战舰,土著们认为柯尼斯堡号一定有更强大的力量。
此后柯尼斯堡号的战绩的确让土著们越发坚信自己的理论。然而,柯尼斯堡号最终却栽在了两艘只有一个烟囱的军舰手里,这让淳朴的土著人百思不得其解。
写到此处忽然注意到有位朋友发问--你前面写道英国人在热带军舰上如同铁板烧牛肉,为什么一定是烧牛肉呢?是不是写成铁板烧肉更贴切一些?
没错,就是烧牛肉,这是有典故的。要说这个典故,就得涉及到一个问题,您知道疯牛病的"疯牛"这个词儿,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吗?
就像在国际上法国人经常被人称作高卢鸡,俄罗斯人经常被人称作北极熊一样,英国人的典型绰号是约翰牛(John Bull)。这是因为有个苏格兰作家曾写过一本畅销小说,主人公是个肚子很大,头戴高筒礼帽,手持雨伞的矮胖绅士,他为人愚蠢又粗暴冷酷,爱好欺凌弱小,名字就叫"约翰牛"。大家看了小说,觉得这个形象与英国人太一致了,于是外号就此传开。
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远征军过海到法国参战。高傲的法国人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受助于人改变对英国人的长期敌视--毕竟拿破仑皇帝就是败在"约翰牛"威灵顿公爵手里。所以,法国民间对这些历史上的宿敌依然少不了冷嘲热讽。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西线,是以堑壕战著称的。坦克进入战场之前,双方在重机枪和铁丝网构成的工事面前都是一筹莫展,经常损失惨重而无法取得多大进展。打到1917年夏天苏瓦松会战后德国人和法国人都已精疲力竭。此时暴雨如注,双方不免有些厌战,而本来过来帮忙的英国人,却不顾伤亡接连发动进攻。眼看冒着大雨疯狂冲杀的英国人,守在堑壕里的法国兵瞠目结舌,不知道这些牛牛们出了什么毛病,于是"疯牛(Mad Cow)"的绰号不胫而走。至于为何用代表雌性的Cow更换了代表雄性的Bull,想想母牛何时会发疯,或许就能理解法国人的挖苦意味了。
事实上英国人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苦衷,协约国的联盟建立在利益基础上,说不好谁中间就掉链子了。唐宁街深怕德法的厌战导致法国人与对方单独议和,所以只好自己带头发动疯狂的进攻,来拖着法国人打下去。
所以,疯牛病,俗称"mad cow"disease,固然是上个世纪80年代才发现的,但是"疯牛"一说,却由来已久。
英国人是"约翰牛",在冒泡的海水中,冒烟的甲板上呆着的英国人,自然是铁板牛肉,而不是铁板其他的什么东西喽。
到达德累斯萨拉姆以后,柯尼斯堡号的水兵们满怀新奇,当地的名流不断来参观这艘新式战舰,东非的热带风情与熟悉的北海,波罗的海迥然不同,而那份荒蛮,又不由得人大起思乡之感。可是这种布尔乔亚式的感情对他们来说只能是短暂的调剂,因为,人类历史上到那时为止最大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艘被柯尼斯堡号顶替的戈尔号,这艘老掉牙的机帆两用舰与柯尼斯堡号交接后奉命前往青岛,加入名将斯佩伯爵指挥的德国海军远东舰队。然而,因为航速缓慢,戈尔号还在路上战争就已经爆发,斯佩伯爵的舰队随即南下,前往南美洲海域作战。日本参战后开始围攻德军据守的青岛。
老实说这时候的戈尔号处境很是危难。和大队失去了联系,没有装甲,只有够一次战斗用的炮弹,长期在热带地区服役又没有维修,锅炉问题重重,原来设计的最高航速是16节,现在连12节跑着都困难了。这个速度不但比不过大多数军舰,甚至也比不上大多数商船。那么,戈尔号能干什么呢?
它最后的决定居然是照样做水上袭击舰,切断和骚扰英国在太平洋上的航线!
就是这样老掉牙的一条军舰,居然也颇有建树,让英国人不得不照会在太平洋上的盟国日本派舰到它活动的水域搜索攻击,不过结果一无所获。
不能不说一战中很多德国的舰长们都是既有责任感,又有专业水准啊。
9月,戈尔号在东加罗林群岛巧妙地拦截并俘虏了英国商船南港号,不过这次德国人可能太绅士了,看到英国船员都为平民,他们居然在靠岸破坏了南港号的锅炉后,留下足够食品淡水,放英国船员在搁浅的船上等待救援。显然德国人低估了英国人对机械的熟悉。英国人很快修好了被破坏的锅炉,把船开到澳大利亚的港口,并在那里"背信弃义"地报告了戈尔号的行踪。于是,英国和日本方面的追踪,顿时有了大概的目标。
兄弟,起码该在英国人的船底上凿几个洞吧?
戈尔号和当时很多德国海上袭击舰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柯尼斯堡号也一样),就是航行中常常得不到煤炭的补充,所以有时不得不到当时的中立国--比如美国的港口进行补给。它的敌人对这一点显然也很清楚,1914年10月19日,当戈尔号来到檀香山加煤的时候,发现它不得不面对在那里守株待兔的两艘日本军舰--一万二千吨的战列舰肥前号和九千七百吨的装甲巡洋舰浅间号。
对于只有一千六百五十吨的戈尔号来说,这个阵容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戈尔号的舰长业务水平很不错,足以在日本战舰发动任何攻击前,把自己的军舰带进美国港口。
日本军舰没法在中立国的港口攻击戈尔号,但以德日双方舰艇处于交战状态为由,要求美国方面按照中立原则扣留"在战斗中退入中立国港口"的戈尔号。对此,德国舰长倒并无太大抵触,因为他很明白自己拒绝扣留的结果就是出海去跟那两条庞然大物玩命,德国人虽然重视职责,但并不是没脑子。
尽管此后德国方面不断交涉,美国依然将戈尔号在檀香山一扣三年,直到美国参战才将其占领,改名为苏伊士号在美国海军中服役。不过,占领戈尔号的美国人发现这些享受了三年热带阳光的德国水兵们并不那么纯洁,在三年的时间里德国人把这艘军舰改成了一个通信中继站,为德国秘密外交服务,他们帮助实施了德国资产从美国出逃的计划,并且在劝诱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入同盟国阵营的努力中扮演重要角色。虽然后者以失败告终,但前者的成果相当不错。
鲁夫舰长深知自己的任务,所以开往非洲的路上不断进行训练,当他们到达德雷斯萨拉姆的时候,柯尼斯堡号舰员的炮术和鱼雷攻击技术都达到了可以参加表演赛的水平。
仅仅三个星期后,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传到了这个远在非洲的城市--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
几乎所有一直在关心欧洲局势的人物都明白这件事的意义--那个导致战争的"突发事件",原来就落在这位王储的身上。
接到大公遇刺的消息,鲁夫舰长立即明白自己没有几天轻松的日子了。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柯尼斯堡号需要立即准备出海作战。柯尼斯堡号是印度洋海域德国唯一的现代化军舰,而德累斯萨拉姆东面的海面,正是英国在印度洋上几条重要航线的交汇之地,英国人万不会放任他在这里为所欲为。
马克斯·鲁夫1874年2月出生于斯特拉斯堡一个贵族世家,因技术娴熟,性格果敢受到德国海军部的赏识。从鲁夫的战绩看德国海军部的眼力的确不错,1919年,鲁夫等幸存的柯尼斯堡号官兵与在东非作战的德军残部一起回到柏林,是一战中唯一获得从勃兰登堡门凯旋入城资格的德国部队
在鲁夫舰长的指挥下,柯尼斯堡号官兵开始了大扫除。
大扫除?
的确是一种大扫除。除了经过耐火处理的防滑柚木甲板以外,柯尼斯堡号上一切木制家具物品都被小心翼翼地从军舰上搬了下来。这是海军舰艇进入战斗状态的一种必须准备,以免作战中这些木制材料引发火灾。然而,一般情况下海军都是一拆了事,何以柯尼斯堡号如此小心翼翼呢?这是因为在当时的非洲一切文明社会来的东西都被认为富有不可复制的价值。海军造船从来不在乎花钱,这批木制家具柯尼斯堡号虽然不再需要,却是当地德国总督府梦寐以求的好东西。鲁夫舰长带着这批家具来到德国总督斯钦博士的办公室,却不是单纯送礼来的,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需求迫切需要总督的帮助。
在从德国开到非洲途中,柯尼斯堡号的煤仓几乎消耗一空,他需要当地德国政府保证为柯尼斯堡号提供足够的优质煤炭,以便它在印度洋上行动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在总督府,鲁夫舰长遇到了一位未来的传奇人物,这就是德属东非殖民地军司令官保罗·冯·雷托文·沃尔贝克中校。
这位中校在此后四年的战争中名扬非洲,成为英国人在这个大陆上最为头疼的德国人。他认为在德属东非的部队,如果巧妙地运用丛林游击战的手段,可以起到有效牵制英军兵力的作用。在他的指挥下,德军在当地的部队不但拖住了英军在非洲的主要兵力,而且迫使英国人从印度等地调兵增援,并造成法国,比利时,葡萄牙等国在非洲殖民地的军队也不得不与他打一场烂仗。有趣的是对沃尔贝克而言,双方的兵力十分不公平,英国方面最多时一次就派出四万五千大军攻击坦噶尼喀但依然铩羽而归,而沃尔贝克在开战时的兵力只有约两千八百人,包括大约二百五十名德国人(一半是文职人员),两千四百多名当地黑人官兵和大约一百名中国警察。
中国警察?没错,德国人1910年曾从青岛招募了一百名中国警察去德累斯萨拉姆维持当地治安,理论上他们也是沃尔贝克中校的部下。
双方在丛林中的战斗激烈而令人头晕目眩,炮火甚至蔓延到英属南非和葡属莫桑比克,连坦噶尼喀湖上都爆发了袖珍式的"海战",可见沃尔贝克的能量之大。等到战争结束,沃尔贝克走出丛林投降的时候,英国人沮丧地发现,这位已经晋升少将的司令官手下,依然有两千八百多名官兵(包括一百五十名德国人),只是装备大多由德国1871年式毛瑟步枪换成了英国人的恩菲尔德式步枪(从英属印度部队缴获的装备)。
说起来,要不是德国人胃口太大,树敌太多,第一次世界大战本来不该输得那样惨。
这位传奇人物与柯尼斯堡号后来的征战颇有关联,正是由于雷托文·沃尔贝克的全力支持,柯尼斯堡号的战斗力才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现在,针对煤的问题,总督和司令官阁下都有些含糊,因为柯尼斯堡号的煤仓可以容纳将近一千吨煤,而当地存货不多,短时间内想调集这样多的煤满足鲁夫舰长的需要并非易事。花费两个月来征集?英国人一定不会等的,如果开战的时候柯尼斯堡号被英国人堵在被窝里--不,堵在德累斯萨拉姆港口里,那可就全完了。
办法是人想的,不就是几百吨煤嘛?一个博士和两个天才(如果沃尔贝克和鲁夫不算天才,那天才可真是不好找了)一琢磨,主意就有了。
德国总督府通过沃尔贝克司令官的副手凯普尔少校下令,在周围的德国货船立即开到德累斯萨拉姆来,它们煤仓里的煤将被转到科尼斯堡号上,而殖民地政府随后征集的煤,将提供给它们使用。
说来不过是个时间差,却可以帮助柯尼斯堡号迅速完成备战。
很快,柯尼斯堡号的煤舱就满了,而且得到的煤明显超过所需。德国海军部下令征集一条货轮作为柯尼斯堡号的专用运煤舰,2,500吨的索马里号因此被编入德国海军序列。
到7月28日,柯尼斯堡号的出航准备已经全部完成,而7月31日进港的塔博拉号带来一个不祥的消息 - 听说南方海域有三艘英国巡洋舰出没。
这个消息随即被一战中效率颇高的德国谍报系统证实--来者是英国皇家海军开普分舰队的三艘巡洋舰风信子号,飞马座号和阿特里亚号。情报表明他们计划在八月一日在桑给巴尔岛加煤。美丽富饶的桑给巴尔岛就在坦噶尼喀外海,离德累斯萨拉姆咫尺之遥。它今天与坦噶尼喀已经合并成了一个国家,就是坦桑尼亚。
英国巡洋舰?还三艘?不问可知是冲着我来的阿!寡不敌众,识时务者为俊杰,敏感的鲁夫舰长毫不犹豫地下令柯尼斯堡号火速开船,抢在英国人封堵德累斯萨拉姆港口之前溜入印度洋。
8月1日凌晨4点30分,柯尼斯堡号早早驶出德累斯萨拉姆港口直奔大洋。不料人道天行早,更有早行人,出港不到十海里,柯尼斯堡号的瞭望哨就发现南方海面出现了三艘军舰的桅杆,来者,正是金普尔少将指挥的开普舰队那三艘巡洋舰--德国人的情报90%都是准确的,唯一不准确的地方是弄错了英国人加煤的时间,塔博拉号传来消息的时候,英国人正在桑给巴尔起锚来寻柯尼斯堡号的晦气呢。
这三艘英国巡洋舰中,旗舰风信子号属于哈夫勒尔级,1900年下水,排水量5,650吨,装备11门6英寸主炮,阿斯特里亚号1893年下水,排水量4,650吨,装备两门6英寸和8门4。7英寸主炮,这两艘二等巡洋舰的火力吨位都在柯尼斯堡号之上;飞马座号属于罗盘级三等巡洋舰,1899年下水,排水量2,135吨,装备4英寸主炮8门,在三舰中吨位火力较弱,但速度可以达到20节,是三舰中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