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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章骞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狭路相逢,考虑到英国人目标是德累斯萨拉姆港,鲁夫舰长下令转舵向北,试图在英国人面前蒙混过关。

 这也太小瞧布莱克和纳尔逊两位海军上将的后代了,就在德国人转舵的同时,风信子号已经不但发现了柯尼斯堡号,而且判断出了它的意图。

三艘英舰立刻分散开来,全速追击,不一会儿就形成了阿斯特里亚号在左,飞马座号在右,风信子号在后的品字形,把以10节经济航速行驶(本意是怕高速行驶冒出太多烟雾被英军发现)的柯尼斯堡号包围在正中,四艘军舰构成了一个菱形。

 理论上说,柯尼斯堡号的航速可以达到22节,比最快的英舰飞马座号还要高两海里,可是如果它以这个航速高速机动,将大量消耗宝贵的煤炭。相对来说,因为主要目的是管理海外殖民地,英国军舰的自持力更强,煤舱更大。英国人可以追柯尼斯堡号追到烧门窗吊床,反正有的是接济,还可以叫来其它英舰进行接力比赛。但柯尼斯堡号可不敢冒这个险,与英舰进行长途赛跑等于慢性自杀。

 那么大家就一起朝前开吧,好像一个黑老大带着仨跟班的也不错。问题是非洲这海岸跟个屋檐似的,柯尼斯堡号要一直往北开呢?那它就要撞墙了。

 如果掉头或者转向呢?那肯定要和一艘英舰擦肩而过,而这样做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英国人会开炮射击或者放个鱼雷么?

 那倒不会,两国政府还没下令开战呢,海军军官都是绅士,没人想担当挑起两国大战的罪名。

 不会射击,可英国人会请客。

 这可是个足以令德国人头疼到死的事情。

 请客有这么可怕吗?

按照当时的海军礼节,不同国家的海军军舰在公海上交会的时候,一方可以在鸣炮致敬后提出参观访问对方军舰的请求,一般没有特别理由不能拒绝。而参观完后又可以提出邀请对方回访参观自己的军舰。这种礼节,可以促进不同国家海军军人之间的友谊,解除海上服役生活的郁闷。访问结束后离开对方军舰时,一方在军舰上奏军乐送行,一方指挥官在小艇上作撇刀礼致敬,是很经典的场面。

 问题是现在有三条英国军舰,完全可以按照这样的顺序来安排一下日程--

 第一天,飞马座号要求参观柯尼斯堡号,双方水兵热情友好地交流并在柯尼斯堡号上共进午餐,餐后进行拔河比赛增进友谊,由柯尼斯堡号舰长鲁夫中校给优胜队伍颁奖。

 第二天, 应英国海军的邀请,柯尼斯堡号的水兵参观飞马座号,双方水兵热情友好地双方水兵热情友好地交流并在飞马座号上共进午餐,餐后进行划艇比赛增进友谊,由英国开普分舰队司令金普尔少将给优胜队伍颁奖。

 第三天,阿斯特里亚号要求参观柯尼斯堡号,双方水兵热情友好地交流并在柯尼斯堡号上共进午餐,餐后进行拔河比赛增进友谊,由柯尼斯堡号舰长鲁夫中校给优胜队伍颁奖。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估计德英该宣战了,阿斯特里亚号,风信子号,飞马座号立即群殴柯尼斯堡号……

 事实上八月四号英国就向德国宣战了,双方的友好交流根本不可能持续这样久。

 买卖不是这么作的啊。

 金普尔少将一点儿也不着急,他的目的是在开战前不让柯尼斯堡号离开自己瞭望哨的视线,他认为现在这已经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在他看来,最麻烦的事情是柯尼斯堡号乘夜暗逃走,然而现在才刚刚是凌晨,离天黑还有十几个小时,这段时间双方怎么也会近到可以发出邀请的距离了。

然后?然后就该请客吃饭了。

 至于一旦开战三个打一个还不能取胜的话,那不用德国人动手,金普尔少将自己就该跳海了。

 这种造型的军舰在中国海军史上很是有名,译作穹甲巡洋舰,著名的致远舰就是英国最早建造的穹甲巡洋舰之一,可以算是阿斯特里亚号的老大哥了。这种设计比德国龟甲状的整体性穹甲加工容易,防御力稍差,装甲板的接缝处中弹后容易开裂。

 问题是,看起来柯尼斯堡号上的鲁夫中校也一样的不着急,他保持着十节航速,不慌不忙地向前赶路,既不变更航线也不加速,好像在等待什么。

 德国人在等待什么呢?

 很快,答案就来了。

 仅仅两个小时之后,天空忽转阴暗,一大片积雨云铺天盖地而来,柯尼斯堡号转舵直插这片积雨云之下,三艘英舰紧紧跟随,双方顿时陷入一片倾盆大雨之中。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代,军舰上已经装备了无线电,但还没有雷达这一类电子探测设备,搜索目标全靠双眼,倾泻而下的暴雨使能见度骤降。等雨过天晴,暴跳如雷的金普尔少将发现,前方的柯尼斯堡号竟然在他的鼻子底下不见了!

 尽管英国人召集僚舰紧急进行搜索,柯尼斯堡号这只狡猾的非洲豹却踪迹皆无。它难道上天了?

 事实上鲁夫舰长只不过玩了个小技巧,在准备在东非海岸作战期间,这位敬业的海军军官对当地的气象情况下了不少功夫,他知道由于气流的原因,这个季节每天早晨德累斯萨拉姆外海都会有一场暴雨。面对英国人的步步紧逼,他一面不动声色地命令锅炉增压,一面耐心地等待,等的,就是这场暴雨。

 在暴雨中,柯尼斯堡号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向,全速直向英国舰队开去,穿过英舰的队列,到达英舰背后的柯尼斯堡号马上左转90度,直奔外海而去,就此海阔天空。

 在这次行动中,一个意外情况是穿越英舰队列时,同样几乎目不见物的柯尼斯堡号吃惊地发现自己与风信子号几乎是擦肩而过。

幸运的是,由于此前的全速追击,风信子号老旧的锅炉发出大量浓烟,几乎把自己笼罩其中,这加倍降低了英舰瞭望哨的搜索范围,竟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柯尼斯堡号!

 当八月五日柯尼斯堡号接到等待已久的电文"EGIMA"的时候,它已经远在德累斯萨拉姆以东数千英里的大洋之中。这条电文的含义十分严峻 - 德国已经与英国,法国,俄国同时开战。

 考虑到德国在一战中,数得上的盟国只有两个衰迈的帝国奥匈和土耳其,威廉二世国王的勇气快赶上慈禧太后那个"向列国宣战"了。

 不过,这条消息对于已经处在印度洋北路航线上的柯尼斯堡号来说,却是正中下怀,它立即开始执行作为一条海上袭击舰的使命,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拦截了四艘过往商船。

 打劫了,德国皇家海盗闪亮登场!

 令人沮丧的是,这四艘船中,没有一艘能令强盗满意。

 战争爆发时柯尼斯堡号正处于非洲以北,印度与红海之间的航线上。

 被拦截的第一个猎物是一艘日本邮船。很遗憾当时日本还没有对德宣战,和日本船长用蹩脚的英语相互问候了一番之后只好放过。

 因为双方用英语问答,而日本人一贯对英语不够灵光,所以日本船长居然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艘英国巡洋舰,自然也就没有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

 这条航线生意不错,接下来又有三条船撞进蜘蛛网,不幸的是这三艘船都是在匆忙赶回本国的德国船。更离谱的是其中一位船长还把柯尼斯堡号当成了英国军舰,掉头就跑。和大多数德国人一样,这位船长脑筋不灵但技术不错,德国猫捉德国老鼠的游戏让柯尼斯堡号大费周折。等哭笑不得的鲁夫舰长发现自己人摆了乌龙,煤舱里已经又宽敞了不少。

 还好6日黎明前,在暗夜中柯尼斯堡号用探照灯终于在亚丁外海拦住了一条真正的猎物-- 6,500吨的英国商轮温切斯特城号,它正从印度运送价值二十五万英镑的货物前往英国。英国船长乔治·博雅克忠实地回答了柯尼斯堡号关于船籍和船名的问话,直到德国水兵踏上甲板,才意识到对方是一艘德国军舰--在他的印象里,印度洋上应该只有英国皇家海军存在的。久违故乡的船长还组织了船员列队欢迎水兵老乡呢。

这时的鲁夫舰长才感到一点扬眉吐气,而他不知道,自己与温切斯特城号都会因此写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史册--柯尼斯堡号是第一艘在一战中取得战果的德国军舰,而温切斯特城号是一战中第一艘被俘的英国船只。

 从温切斯特城号上缴获的战利品主要是印度产的新茶,这东西怎么处理呢?总不能让柯尼斯堡号改行到阿拉伯海贩茶叶吧?已经当了海盗总不成还要做走私犯,那德国皇家海军的名声实可堪忧。鲁夫舰长灵机一动,当即招来昨天截获的那三条德国商船就地分赃。

 看来乌龙摆的并非全无用处。

 分赃完毕之后,德国水兵把温切斯特城号凿沉在亚丁南方海岸的哈兰尼亚岛,它的残骸至今是潜水爱好者在当地的一处胜地。

 唯一让柯尼斯堡号感到遗憾的是温切斯特城号上的印度煤质量极差,如果柯尼斯堡号拿来烧,坏的情况是损害锅炉 - 那等于吸毒自杀,好的情况是浓烟滚滚--那等于插标卖首。作为印度洋上唯一的德国巡洋舰,肯定有不少英国军舰在准备猎其头得其功呢。于是,柯尼斯堡号只好无奈地等待与索马里号的约会,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还好,索马里号的汉姆船长是个守信用的人,8月24日,它如约在预定的海区与柯尼斯堡号会合,带走了乔治船长一行英国俘虏并完成了加煤的工作。同时,汉姆船长也带来了外界最新的消息。

 从开战以来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柯尼斯堡号一直十分郁闷,因为预定随时向它通报消息的德雷斯萨拉姆无线电台似乎也进入了静默状态,这使柯尼斯堡号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从汉姆船长口中得知,德雷斯萨拉姆方面的不守信用也是身不由己。在和柯尼斯堡号捉迷藏被戏弄以后,金普尔少将始终率舰队在德雷斯萨拉姆港外游荡,希望有万一的可能截获溜回港来的柯尼斯堡号。8月4日战争爆发,英国舰队随即炮击德累斯萨拉姆港,第一阵排炮就准确地摧毁了德国人的无线电台。

 这种打法看来是兵家常规,1949年打天津,刘亚楼的第一排炮弹也是先打掉了天津的电报局。

 慌乱中德国总督府下令在港口入口处沉塞了一条商船,以堵塞航道,防止英国人入港。这个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英国人果然无从进港。不过这也意味着在港内的德国船自我关了禁闭,无法出航。真是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钱钟书先生的围城是也。

 这消息对柯尼斯堡号亦好亦坏,好的是它及时出港的策略看来是非常英明的,否则现在就成了海湾中的一个浮动炮台,坏的是它失去了母港,无法回到德累斯萨拉姆补给和获得维修了,而这是德国在印度洋掌握的唯一近代化港口。

 好在柯尼斯堡号目前还没有维修的必要,抛开对未来的担忧,鲁夫舰长又开始了他的狩猎生涯。

 不过,抓住温切斯特城号以后,柯尼斯堡号的运气仿佛忽然耗尽,此后再没能抓到第二条英国商船。事实上英国人是海上的老手,很快发现了温切斯特城号的失踪,而那位日本船长也终于想明白了那天碰到的"英国水兵"服装有点儿特别,向港务部门报告了自己的经历。于是,柯尼斯堡号在北边海区活动的消息得到了证实。

虽然如此,大英帝国的战争机器刚刚开动,一时还无法调集重兵北上,英国人采取了一个消极而有效的手段--暂时放弃印度-红海航线,并下令非洲各地的英法商船到有协约国军舰保护的港口报到。

 这个釜底抽薪的做法让柯尼斯堡号陷入了无所事事的境地,在连续二十天一无所获的情况下,鲁夫舰长决定玩一回大的--柯尼斯堡号南下主动出击。

 8月29日,柯尼斯堡号突然出现在马达加斯加岛的马坚卡港(Majunga,位于莫桑比克海峡北段,马坚卡省的首府),并毅然突入港内。这里是法国殖民地,鲁夫舰长做出了不惜代价先干掉岸防炮台,然后血洗港中商船的准备。

 马达加斯加岛是非洲第一大岛,法国从19世纪30年代就开始在这里建立殖民地,鲁夫舰长认为自己这次是要捅马蜂窝的。

 然而,事与愿违,马坚卡港一片和平景象,港口中连一条像样的商船也没有,驾着独木舟的土人惊讶地看着柯尼斯堡号。岸上也没有炮台,仅有一座红十字医院算是现代化建筑,十分醒目。

 原来,性格浪漫大条的法国人根本没有想到德国人有这样好的胃口,对这个远在后方的殖民地根本没有设防!不过,他们又确实按照英国人的建议疏散了在此地的商船。

 来下馆子的德国人却发现饭馆关门了,连碗汤都喝不上。

 假如来的是一支德国陆军登陆船队,现在的形势就太有利了,完全可以乘虚占领这个几乎有两个德国那么大的岛屿。德国打第一次世界大战为的什么啊?不就是殖民地吗!

 可惜,柯尼斯堡号上只有几百名各司其职的水兵,这种买卖没法做。而瞄了半天,鲁夫舰长终于沮丧地下令一炮不发就掉头离开--他实在找不到一个能比自己炮弹更有价值的敌方目标……

 出港的时候,柯尼斯堡号却意外地监听到港口的电台忽然近乎癫狂地以最大功率报警,称德国军舰入侵了马坚卡港。

 对于这种意外迟钝又激烈的反应,鲁夫舰长已经习惯了--毫无疑问,法国人又把自己认成英国巡洋舰了。

 的确如此,法国人漫不经心地看着一条"英国巡洋舰"进港而来,直到对方连个招呼也不打又掉头而去才觉得有点儿奇怪,再一细看……

 对于德国人这种得寸进尺,不敲门就进人家的做法,英法十分恼火,立即调集重兵,围绕马达加斯加岛进行严格的搜剿。

 然而,尽管海军方面尽心尽力,却一连半个月,谁也找不到柯尼斯堡号的踪迹,这条三千多吨的巡洋舰仿佛从海上蒸发了.

在今天的外企里面,英国人的企业并不太出名,尤其是见面谈雨伞天气,多少有些效率不高的嫌疑,老牌帝国主义逐渐没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在二十世纪前期,大不列颠正在如日中天,海军,殖民地,传统都在登峰造极的阶段。一战中的德国人不可谓不会打仗,但是碰上英国人多是吃亏,理由也很简单,看看在非洲的交战,英军先后调集二十八艘军舰围攻柯尼斯堡号,就压,也把德国人压死了。

 这就是实力。

 而英国军队的精华,就是海军,大英帝国的水手们,是当时世界最优秀和最专业的海上霸王。多年后有位东方大诗人说过,世界上就怕认真二字。所以,英国海军真的认真起来,却依然在这片水面上找不到柯尼斯堡号,的确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将不同的海区分片包干,沿着海岸线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搜索,而柯尼斯堡号却踪迹皆无,难道德国人学了奇门遁甲?

 其实,德国人就躲在英国军舰的眼皮子底下。您看,兔子碰上猎人,可并不需要买护照往加拿大跑,也不用上诉说自己有死刑危险。人家掏个洞一钻,就够十五个猎人找半个月的。这套游戏,已经玩了无数个世纪。

 柯尼斯堡号,此时就躲在坦嘎尼喀海岸边上的一个兔子洞中。

 这个兔子洞,就是拉斐济三角洲。

 拉斐济河口三角洲的略图,从这里支离破碎的地形看来,数得上的河口就有四五个,可不是活脱脱的一个兔子洞?

 拉斐济河,是坦嘎尼喀南部一条大河,水量充沛奔流千里。和几乎所有大河一样,这条拉斐济河的入海处,也是一个富饶肥沃的三角洲。但是,古怪的是这条河在入海的地方并无主河道,而是通过一个类似矩阵的水网,从三角洲尾闾的沼泽地带漫流入海,看来全无规律。按照水文学家的看法,这是因为拉斐济河含沙量大,而下游地势又过于平坦造成的,千百年来,只要形成主河道,不久就会因为泥沙沉积而被淤塞,于是拉斐济河又要另找入海口。久而久之,形成了这样古怪的地理风貌。

 在18世纪到19世纪欧洲人对非洲进行大探险的时代,也曾有探险家来到拉斐济河口,但是很快就得出结论这里不可能通航。

 因为这个结论,经过拉斐济河口的英国人对这里几乎视而不见,更不会有谁傻大胆进去搜索一番。这种三角洲地带,素来是行船的险地。我国黄河下游,也有一个类似的三角洲,在山东省东营市的垦利县。有朋友在这里参加对黄河入海口的考察,曾经有一件奇遇,一天,他们乘坐的小艇误入浅滩搁浅,招来二十多个壮汉帮忙,却无论拉还是抬,几百斤重的小艇就是纹丝不动。细腻的泥沙产生的胶着力让人无可奈何。所以,军舰如果进入这种地方搁浅,将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鲁夫舰长本来也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他的军舰躲进这里,有一点儿凑巧。

这个凑巧就是索马里号的舰长,那位德国海军预备役军官汉姆。此人本来是个飞行员,当时在非洲这地方飞行员属于稀有动物。所以,几年前德国考察船海鸥号到这一带进行勘查的时候,汉姆曾被聘请给他们服务,正好和一些勘探队员重新考察过这个三角洲。海鸥号的考察结果发现,拉斐济河口的三角洲,并非完全不可通航,至少勘探队员们就发现了几条堪称优良的深水航道。

 海鸥号这个名字让我感到有点儿似曾相识,后来想起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海军曾有一艘用商船改装的海鸥号袭击舰颇为有名,曾两次溜入大西洋对英国港口布雷,它布设的水雷先后取得了击沉英国战列舰爱德华七世号、巡洋舰豹号的惊人战绩。

 不过,仔细考证的结果是这属于两艘不同的舰船。考察船海鸥号是一艘1906年下水的650吨的蒸汽船,开战后被堵在了德累斯萨拉姆港口中,在1914年9月20日被来袭的英舰击沉,而颇负盛名的袭击舰海鸥号则是1914年下水,9,800吨的大型远洋轮船,改造成袭击舰后两次出航都顺利返回,这艘船十分幸运,一直使用到1945年才被盟军用鱼雷击沉,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

 突袭马达加斯加无功而返,柯尼斯堡号的煤舱又出现了危机--从阿拉伯海岸南下用掉了四分之三的煤,柯尼斯堡号又饿了。

 还好,"保姆"索马里号准时赶来,在马达加斯加以北的海域和柯尼斯堡号顺利会合。

 会合虽然顺利,加煤却无法进行,因为此时大海风云突变,巨浪滔天。尽管德国水手技术熟练,也无法在这样的海面上送几百吨煤到另一艘军舰上去。这时,汉姆舰长向鲁夫建议靠岸寻找一个安全的港湾完成这一工作。

 这个建议很好,事实上德国水兵在海上连续作战已经一个月,已经颇为疲劳,大家都渴望能踩上一块不晃悠的土地休整一下。而柯尼斯堡号的机器,也需要一些整修。然而,附近唯一的近代化港口德累斯萨拉姆已经被堵塞,能到哪儿去呢?

 汉姆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拉斐济三角洲。

 这位舰长还变魔术一样拿出了当时留下来的勘探图,各条水道的深度赫然在目。

 大概也只有认真的德国人,才会耐心保存这种看似无用的东西吧。

 鲁夫舰长当机立断,两舰立即掉头驶向海岸,小心翼翼地驶入拉斐济三角洲中最宽阔的辛巴-瓦伦加水道。这是柯尼斯堡号第一次进入拉斐济河,所以走得缓慢小心。不过几个月后他们会对这片水域熟悉的如同自己家的菜园子。

 驶入拉斐济河五英里以后,两舰到达了一个河岸小村萨拉雷,这里有一个德国殖民地聚居点,甚至还有一个海关和一个税务局。

 当地的德国人对柯尼斯堡号的到达十分惊讶,吃惊之后自然是热烈欢迎,并连忙上报德累斯萨拉姆。沃尔贝克司令官对于柯尼斯堡号的脱险很是高兴,立即送去了大量的补给品,并派遣技师帮助柯尼斯堡号检修机器。

对此,鲁夫舰长十分满意,不过更加满意的则是这个藏身之地,莽莽林海,虚虚实实的沼泽地,足可以让英国人望而却步。柯尼斯堡号很快就把拉斐济三角洲当作了自己的新基地。

 就在德国兵们基本都休息过来之后,9月19日,一个为德国间谍机构服务的领港员把一条消息送到了德累斯萨拉姆--一艘两个烟囱的英国巡洋舰,开进了桑给巴尔岛的港口,好像正在那里检修。

 情报被及时送到了鲁夫舰长的手中。

 一艘巡洋舰?……就只有一艘吗?

 鲁夫舰长的表情,让人想起了豹子嗅到血腥之后的情景。

 非洲豹的爪子,痒痒了。

得知一艘"两个烟囱"的英国军舰停在桑给巴尔,鲁夫舰长的推测认为,这不是阿斯特里亚号就是飞马座号。因为在当地海面活动,监视坦嘎尼喀德军的英国海军正是金普尔少将指挥的那支开普分舰队--就是当初三对一要和柯尼斯堡号开联欢会的那三艘巡洋舰,而其中的风信子号有三个烟囱,显然不是它。

 它这个时候到桑给巴尔干什么呢?一个比较合乎逻辑的推测是出了某种故障或者需要某种特别的补给品。听说美国人已经成功地试验了从军舰上起飞和降落飞机,莫非英国佬准备弄一架飞机上舰来搜索我?德国人很快抛弃了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因为在整个东非地区交战双方连一架飞机都没有,不论是英国人的,还是德国人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根据情报,该舰进港以后就熄了火,看来不大可能是来找柯尼斯堡号麻烦的,

 事实上德国人的推测基本正确,到达桑给巴尔岛的,是约翰·英戈尔斯舰长率领的飞马座号。

 这艘1898年建造的老舰继承了英国巡洋舰的传统,可以利用强风加压跑出设计以上的航速。这种做法北洋水师的致远舰在撞击吉野的最后航程中也曾采用,不过对锅炉损伤较大。飞马座号的轮机已经使用了十六年,此时又连续在海面执行搜索任务不得维修,因此故障频出。不胜其烦的金普尔少将索性令它开往桑给巴尔岛作一次彻底的检修。

 到达桑给巴尔岛的英军官兵颇为放松,这毕竟是在自己的港口中。柯尼斯堡号?他们的看法是这艘德国巡洋舰一定是绕过好望角进入了大西洋,正在试图返回德国的途中。否则就很难解释英军在非洲东海岸反复搜索,依然不见其踪影的理由了。

 应该说英国人的思路并非没有道理,面对英军的强大压力,鲁夫舰长当时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在一片蛮荒之地长期保持一艘现代化战舰的战斗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不过它行动的时间没有飞马座号官兵想得那样早,而且,鲁夫舰长的想法,是先捞一把再走。

 面对桑给巴尔海湾中的这艘英国巡洋舰,德国人产生了一种另类的兴趣。

 无论这艘舰是阿斯特里亚号还是飞马座号,如果在开阔的洋面上,对于柯尼斯堡号来说都堪称劲敌。然而,假如堵在被窝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呢?军舰的战斗力一向是按照火炮威力乘以防御能力乘以机动能力计算的,假如机动能力等于零的话,这个算式的结果不问可之。而桑给巴尔岛正对德雷斯萨拉姆港,从拉斐济河口向北一拐不过一百多海里的路程……

 作为一条水上袭击舰,理论上说商船和货轮是其主要目标,而应该尽量回避和对方水面舰只的交手。这是因为与对方水面舰只交手即便胜利,也难免出现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事情。一旦负伤,缺乏后勤支持的袭击舰自己也会陷入危险的境地,更不用说继续执行任务了。

然而,鲁夫这样容克贵族家庭熏陶出来的海军军官,骨子里有着无法改变的荣誉感。攻击商船对柯尼斯堡号来说如同捕猎羚羊和斑马,而只有和对方战舰的对决,才称得上猛兽之间的格斗,这种诱惑是难以克制的。而且,如果打掉了英国海军的战舰,其影响又岂是捕捉几条商船可以比拟的?

英国人简直是把自己的后脑勺凑上来找揍嘛,要走的话,干吗不先把这条英国巡洋舰干掉再走呢?

 经过一番细致周密的准备和计划,德国人最终下定了决心。19日下午,已经重新把煤舱装满的柯尼斯堡号利用涨潮的机会慢慢驶出拉斐济河口,掉头向北,直奔桑给巴尔。

 从驶出海口,柯尼斯堡号始终保持10节的经济航速。这倒不是为了省煤,而是避免冒出过多的黑烟,这可以有效地减少被英军发现的几率。

 凌晨五点钟,柯尼斯堡号到达桑给巴尔岛南侧港外,小心翼翼地穿过岛外暗礁群,鲁夫舰长下令提高航速到22节,做好战斗准备。

 毕竟是称雄海上多年的大英帝国,柯尼斯堡号刚接近港口,五点二十四分,在港外巡逻的英军武装拖船赫尔姆斯号就发现了目标。但是,它刚刚发出"来船注意……"的信号,就遭到德舰劈头盖脑的猛烈炮击。

 可怜赫尔姆斯号只是一艘临时改装的巡逻船,哪里是柯尼斯堡号的对手,德国人只用一发炮弹就结束了该舰的抵抗,随即杀入港内。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战斗赫尔姆斯号并未被击沉,仅仅是负了重伤。修复后的赫尔姆斯号曾参加过1916年英军对沃尔贝克所部的登陆作战。

 突入港内的柯尼斯堡号立即发现了停在东方电报公司码头前的飞马座号。而此时飞马座号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任何行动。

 并不是英戈尔斯舰长不想行动,而是前一天飞马座号刚刚打开了机舱由工程师检修锅炉,根本无法生火起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柯尼斯堡号迎面杀来。

 两舰在德累斯萨拉姆港外曾经捉过迷藏,也可算是老朋友了。然而,柯尼斯堡号这次可没有优雅地向对方提出参观邀请,而是用更加粗暴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老友相逢的激动。在距离五英里(9,000码)的位置,德舰升起战旗,舷侧的五门4.1英寸重炮立即向飞马座号打出了第一排齐射。

虽然动弹不得,但飞马座号并未坐以待毙,顽强的英军水兵毫不示弱,用舷侧的四门4英寸炮猛烈还击!

 关于柯尼斯堡号和飞马座号的一战,有一个著名的传说,讲的是战斗开始后英舰的主桅中弹,瞭望军官阵亡,战旗坠落,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勇敢地爬上桅杆,在弹雨中重新展开了旗帜。

 这个勇敢的传说在英国的各家报纸上都有刊登,颇有激励士气的作用。

 然而,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直到战后,记者采访幸存下来的飞马座号舰长英戈尔斯,这位诚实的海军军官坦然地表示,是的,的确有战斗中去升旗这件事,不过,我让他升起的,可不是什么战旗,而是……

 一面白旗。

 柯尼斯堡号与飞马座号的炮战短暂而激烈,只打了九分钟就胜负已分。

 柯尼斯堡号的炮火准确凶猛,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飞马座号打得从头到尾一片火海。从火力对比来看,柯尼斯堡号侧舷有五门主炮,飞马座号有四门,口径仿佛,似乎实力相差不大。但全无动力的飞马座号是一个死靶,所以柯尼斯堡号几乎弹弹咬肉,却在不断机动中让英国人的炮弹纷纷落空。这种不平等的交锋由于飞马座号防御力上的弱点而更不平衡。

 飞马座号在建造时是一艘追求轻捷的战舰,为了减轻重量,它的舰体没有装甲,只在机舱上方装设向前后延伸的罩形装甲。这种装甲由左侧板,顶板和右侧板三块构成,横截面呈梯形,可以防止敌弹落入机舱,这种着重保护要害部位的设计在19世纪晚期英国巡洋舰建造中很是时髦。但是,它的装甲两侧基部都在水线以下,只有中部为了保护轮机凸出在水线以上。因此,敌弹可以轻易撕开这种巡洋舰的水线船壳,造成大量进水。

 集中攻击飞马座号一侧的柯尼斯堡号转眼间就给英国巡洋舰打开了几扇大舷窗,汹涌的海水涌入一侧舰体,又被凸出的装甲阻挡无法流到另一侧,造成飞马座号急剧倾斜,开战九分钟以后,英国人的火炮就很难瞄准了。

 打到二十分钟,飞马座号舰上已经有31人阵亡,55人负伤,英戈尔斯舰长见大势已去,认为自己的军舰已经完成了对海军荣誉的捍卫,继续抵抗下去徒增伤亡,所以匆忙派一名海军陆战队员爬上桅杆,挂出白旗请降。

 看到白旗的柯尼斯堡号很有绅士风度,当即停火,不过并没有跳帮过来抓俘虏--这一带还有好几艘英国军舰在游弋,夜长梦多。鲁夫舰长坚决贯彻打了就跑的游击战准则,一分钟也不耽误地转舵出港,南下准备绕过好望角返回德国。

 挂了白旗就停火,是不是太便宜飞马座号了?

并非如此。以鲁夫舰长的专业水平,很清楚自己这二十分钟痛击给飞马座号舰体造成的伤害--这艘英国巡洋舰已经无药可救。

 鲁夫舰长的判断非常准确,德国人撤离后,虽然飞马座号还在海上苦苦支撑了十个小时,但当天下午由于进水太多,堵漏无效而终于沉入大海。

 这也是因为飞马座号的轮机没有生火,而且港内缺乏大马力的拖船,否则这段时间足够把飞马座号拖入浅水搁浅的。

 由于来去匆匆,鲁夫舰长漏掉了港内的两艘英国商船--苏格兰邮船公司的邦福希尔号和格拉斯格船运公司的麦克法丁号。这两条船胆战心惊地看着德国人远去,才开始抢救飞马座号上的幸存者。由于他们的努力,飞马座号上的伤员倒是得到了较好的救护。

 尽管飞马座号当时毫无疑问打的是白旗,但英国人在大战期间一直对此保持沉默,显然是希望不要因此影响士气。

 说到打白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当初北洋水师济远舰方管带在牙山一战中阵亡大副的脑血染其战衣,打得也算拼命了,但败退的时候不合被追急了一时胆怯升了白旗,结果史书上再也翻不得身。这件事是高升号上哈纳根看到的,老哈是外国人,与方伯谦管带无冤无仇,应该算是铁证。

 但是英戈尔斯舰长并没有落方伯谦式的恶名,相反,西方史学界普遍认为他终止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流血战斗。

 对于中国军人的道德来说,投降至今是一个无法原谅的耻辱。这一点,西方往往难以理解,甚至干脆将此归于中国人的性格缺乏宽容,没有骑士风度。

 其实,这更多是由于双方从事的战争有着不同的含义。

 对英国人来说,桑给巴尔的海战不过是遥远殖民地的一场争霸,西方的军队在过去两百年的战争中很多时候为了征服,竞争,利益或者荣誉而战,恪尽职守是西方军队对军人的基本道德要求,对于飞马座号上的英国海军官兵来说,打到那个程度已经尽了自己的职守,亮出白旗投降无可厚非。

 但是对中国军队而言,近代的一次次战争,几乎都只有一个目的,那都是"保家卫国"。 在这样的战争中,如果竖起白旗,是自己跪下,把手无寸铁的父老姊妹交给敌人,一如1937的南京。

 这不是两支军队的战争,而是一个民族的生死。所以,他们肩上不仅有军人的职守,还有一个民族的尊严,男人的责任。

 这种责任,使他们在战败时投降并不意味着--我战败了,并等待您宽宏的处理。而是意味着--我失败了,我把我的姊妹父母都交给您处理。

在这种战争中,战场上的中国军人不但是军人,也是男人。

 作为男人,东方与西方,没有什么两样。

 罗马灭迦太基之战,这个商业立国的国家,在无望的情况下依然死守孤城。罗马人只有在迦太基成年男子全部战死之后,才能够得到这座城市。罗马的军团发现,迦太基人早已弹尽粮绝,连弓上的弦都是用城中女子的长发制成。在四万五千名沦为奴隶的迦太基妇孺面前,迦太基的男人只能有这一个选择--既然我不能保护你们,就让敌人踏过我的尸体才能到你们的面前。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还有人责怪是中国人的不宽容塑造了一支耻于投降的军队吗?

 从种种迹象判断,袭击桑给巴尔岛的柯尼斯堡号,下一步肯定是通过大西洋溜回德国,当然,如果路上有便宜,它也不会拒绝捞上一把。

 只是,如果它真的进入大西洋,柯尼斯堡号就死定了。

 它不知道,袭击桑给巴尔,击沉飞马座号,真正捅了英国海军的马蜂窝。三天之后,德国另一艘袭击舰,柯尼斯堡号的姊妹舰埃姆登号奇袭了印度重要港口马德拉斯,摧毁了三十五万加仑燃油,而后在炮台的弹雨中从容退去。

 英国人受够了。

 英国海军部经过研究,认为在殖民地海区的舰艇虽然众多,但大多老旧,难以捕捉飘忽如风的这两艘德国袭击舰。因此,必须更改战术。对于埃姆登号,英国除了派出新锐舰艇追击堵截外,并和日俄等盟国协商,请他们派出军舰到当地海区进行拉网式搜索;对于柯尼斯堡号,则派出了三艘五千四百吨的新式巡洋舰查塔姆号,达特茅斯号和威尔茅斯号组成一个专门的搜索舰队,南下大西洋迎头痛击。

 不幸的是,英国人的这次改变战术,好像效果并不怎么好。

 埃姆登号那边,一个月的搜索毫无结果,10月28日,这条幽灵一样的军舰却突然出现在槟榔屿,击沉了措手不及的俄国巡洋舰扎姆查格号--这条巡洋舰正是调来搜索埃姆登号的!

 柯尼斯堡号这边,一个月的搜索毫无结果,南大西洋一片祥和,毫无德国袭击舰活动的迹象。貌似这条非洲豹吃饱以后又和英国人玩起了失踪。

 直到10月19日,整整一个月之后,查塔姆号才逮住一条似是而非的消息--那一天它截获了德国商船总统号,并在上面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订单--订购优质煤炭若干吨,送往-------拉斐济三角洲。

查塔姆号搜查总统号是有针对性的,英国海军一直认为这艘停泊在林迪港的德国医院船还承担着通信中继这样的秘密使命。

 如果案犯连续在某个城市制造无头女尸什么的,而且一时抓不到人,按照今天中国公安部门的做法,就该成立专案组了。成立专案组的意思,就是调集最好的设备和熟悉这类案件的干员,有针对性地对案件进行侦破,从而尽快抓捕案犯。

 用这个套路来谈英国海军的行动,那么查塔姆号,雅茅斯号和威尔茅斯号三舰组成的编队,就是"柯尼斯堡号连环抢劫谋杀案"的专案组了,而担任编队指挥的查塔姆号杜拉里o路易舰长,就可以称作专案组组长了。

 选择这三艘巡洋舰组成"专案组"很有针对性。这三艘巡洋舰都是1910年-1911年下水的新舰,每艘装备6英寸速射主炮八门,航速可以跑出26节。无论速度还是火力,刚好胜过柯尼斯堡号一筹。这三艘舰都属于郡级巡洋舰,而查塔姆号属于改进型,增设了舰体两侧水线部位的装甲带(因此排水量增加到了5,400吨,比另两艘舰多200吨),防御上也有了很大提高。

 可以说,这三艘舰中任何一舰遇到柯尼斯堡号,德国人都是既打不过,又跑不掉。这并非纸上谈兵,实战中柯尼斯堡号的姊妹舰埃姆登号,就是在科科斯群岛遇到了查塔姆号的姊妹舰悉尼号,其传奇生涯就此落幕。在最后这场一对一的决战中尽管埃姆登号拼死还击,但悉尼号强大的火力很快取得了绝对优势,打得德舰重伤后被迫抢滩搁浅,而悉尼号仅仅在无关紧要的部位受了点儿轻伤。

 这就是咱们古代说的单挑啊。

 有这样的实力,办柯尼斯堡这件案子可说所托得人。而且,派这几艘军舰搜索柯尼斯堡号,还有心理战的考虑,英国情报部门认为这几艘军舰比较容易取得当地土人的配合。

 理由么,看看这两艘军舰的烟囱就明白了。

 非洲土人一直认为,烟囱越多的军舰越厉害,所以三个烟囱的柯尼斯堡号揍沉两个烟囱的飞马座号在情理之中。而这次英国的三艘巡洋舰每艘都足足有四个烟囱,完全可以让土人相信自己打柯尼斯堡号易如反掌。

 就是打死德国人,他也变不出有五个烟囱的军舰啊!

 其实,英国人搜查总统号有点儿不够"仗义"。因为总统号是一艘医院船,按照当时的习惯不划入敌对舰船。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德国人也有些大意。不过,英国哲学家培根认为,只要达到目的,手段并不重要,所以英国人虽然觉得自己脸皮厚了点儿,还是在杜拉里舰长的坚持下对总统号进行了扣留,希望从德国船员口中得到一点儿有用的情报。

 审问没有结果,但证明英国人对总统号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的确在帮助德国军方进行一些密级不高的远程通讯,其中一张数量达几百吨的燃煤订单让杜拉里舰长感到蹊跷。在英国人的地图上,拉斐济三角洲连个居民点都没有,当地只有些打猎为生的土著人。那里气候炎热,土著连衣服穿得都堪称行为艺术,哪儿用得着这么多煤呢?

 很大的可能,就是那艘顶风作案的柯尼斯堡号,就藏在这里。

无独有偶,就在同一天,达特茅斯号在德累斯萨拉姆港外捕获了德国武装拖船副官号,从副官号上缴获的地图表明,在拉斐济三角洲的深处,存在一个德国的殖民点萨拉雷!

 综合两项情报,经过分析,杜拉里舰长认为,拉斐济三角洲存在重大疑点,柯尼斯堡号很可能就藏在萨拉雷附近的河道里。在不同海区活动的三艘英国巡洋舰分头直奔拉斐济三角洲。

 这三艘英国巡洋舰都有搜寻德国袭击舰的经验,查塔姆号在开战的时候曾试图拦截在地中海活动的德国战列巡洋舰戈本号和轻巡洋舰布里斯劳号,达特茅斯号追击过德国袭击舰,人称"孤狼"的卡尔斯鲁厄号,威尔茅斯号搜索过埃姆登号。可惜他们有的都不是成功的经验罢了。

 柯尼斯堡号真的藏在拉斐济三角洲么?它不是计划返回德国吗?

 鲁夫舰长确实计划打了就走的,无奈天不从人愿,从桑给巴尔战场上撤出没有多久,柯尼斯堡号的一侧锅炉忽然发生重大故障,全舰丧失了一半的动力。

 工程师的检查表明,损坏的部件无法在舰上修好,整个东非海岸只有德累斯萨拉姆的铁道机车工厂能够维修它。鲁夫舰长只好命令柯尼斯堡号返回在拉斐济三角洲的锚地--这是目前柯尼斯堡号唯一的藏身之地。

 在中国第一次组织船队到南极建立长城站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中国海军J-121打捞救生船在大洋中发动机故障,当即变成了瘸子。当时中国海军没有选择退却,而是大胆地实行了封缸长途航行,顺利到达太平洋彼岸,一时人皆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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