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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2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1

对张比较有利的看法是,他对杨虎城非常信任,因此列为第一代理人选,意为西北军的事情杨虎城管,西北军和东北军共同的事情,也要杨虎城管。而选择于学忠管理东北军,则是因为于学忠在整个事变中露面少,与中央矛盾少易于和解的原因。这样说张学良可算用心良苦。

但对他不利的说法也有,杨虎城的旧名已废,只有毛泽东为了为了隐蔽敌国之交给他写信用“虎臣”,东北军将领很多连他用过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甚至有认为少帅写别字的。于学忠在东北军中是外来户当不了家,总之,少帅不在,谁也无法乘机坐大将他架空。

无论是那种情况,张学良留下的摊子的确不稳当,内部矛盾时起时伏,一直发展到二二事变,应德田等少壮派杀倾向议和的王以哲军长,自己也最终出逃,西北“三位一体”解体,东北军被彻底分化。

六十七军这时被重新改编,由吴克仁担任军长,从五个师减到两个师,元气大伤,改驻皖北,而随着吴克仁的死,这个东北军最有实力的军,也就此销声匿迹了。

六十七军被解体,但吴克仁若未死于淞沪,其命运也很难乐观。

这主要是他涉嫌参加了图救张学良的活动。

冯克昌,原东北军空军军官,西安事变时任中央航校副校长。张学良被审判后,软禁于雪窦寺,其人身自由受限,但总的生活条件还不错。这可能是宋子文兄妹一直觉得有愧于张学良,因此多次关照的原因,也因为张学良和戴笠的私交较好。张学良身边,一直有几个属于自己的带枪卫士,没事照相看书钓鱼听唱片(甚至还放过火),两个老婆轮流来陪,少帅不缺钱花,还有东北元老时时造访,单从生活角度,倒可称逍遥。

当然,软禁就是软禁,张学良肯定无时无刻不期望着能够脱却囚笼,在他给杨虎城的信中,曾经写道:“遥望西天,不胜依依”

张学良掌权的时候对身边人极好,因此在外的亲信多有欲报效者,冯克昌就是其中之一。一九三七年三月他约集航校的东北军旧部学员二百余人,租借大轿车,以春游为名直闯雪窦寺。当时对张学良的监管还不如后期严格,就近执行软禁任务的只有刘乙光的“张学良先生招待所”,不过几十个人,见冯人多势众,要拜谒老长官,他无法抵挡只好放行。冯对张反复劝诫,要他随众人离开,到笕桥机场乘准备好的飞机去香港。因为种种原因张学良最终没有答允。冯也自觉此计并非万无一失,只好和他洒泪而别。

这件事引发轩然大波,戴笠一面加强对张学良的看管,一面拘捕冯克昌等审问。由于冯等坚称只是临时起意拜访老长官,戴也无可奈何,只得草草将冯的工作架空,不让他带兵尔尔。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张学良囚禁在雪窦寺颇有人知道,但谁能断定他身边有多少监管人员呢?这冯克昌就如此有把握地上去救人?

最后,嫌疑就锁定在不久前到过雪窦寺的吴克仁身上。这是因为一个月前吴作为信任军长到南京见蒋,见过后坚持要见一见老长官张学良,蒋不好拒绝,只好让他和周福成(后来的五十三军军长,辽沈战役起义)到雪窦寺看张学良。也就是这次,张学良知道了王以哲死的前后,对重用应德田等表示后悔。这次会见,显然吴克仁注意到了张周围警戒松懈。而此后吴又见过冯克昌,自然有了嫌疑。

不过,特务也不好对一个中将军长硬来。不久,吴又有蛛丝马迹落入军统特务眼中。那就是他和张学良重新的东北军特务系统负责人陈昶新联系密切,陈随后到雪窦寺周围勘查地形,形迹可疑。陈晚年坦诚确实和吴克仁联络,试图救出张学良。

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来说,进行如此活动若蒋介石和戴笠仍然能稳坐钓鱼台,就未免反应太迟钝了。

经过了四十五年,吴克仁将军是恢复了名誉,而他的死,在我看来,依然是迷雾重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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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8 12: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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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萨编译的文章,可能比较对军事爱好者的口味。作品是一年前写的了,对读过的朋友来说有些遗憾,不过,为了博客能够尽可能收录自己完整的作品,还是决定发上来。

还有一个原因,等到下个星期再给大家解释

-- 萨苏]

原作:托马斯.佩伊尼 (Tom Paine)翻译 萨苏

原作者的结婚像,完成了押送和检验日本潜水艇的任务后,托马斯和他的战中恋人巴巴拉成婚,注意他切婚礼蛋糕的家伙,居然是一口缴获的日本军刀! -- 译者注

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了纪念我押送日本海军伊400式特型潜水艇穿越太平洋的一段传奇旅程。1945年,作为美国海军武器评估小组的执行军官和航海指挥官,我有幸负责指挥一艘这种可以作为潜水航空母舰使用的庞然大物 --日本帝国海军潜水艇伊-400号,从投降后的日本佐世保军港启航,前往夏威夷的珍珠港。嗯,对我的潜艇生涯来说,很不错的一个结尾。

这段经历中可写的内容太多了,我希望能够清晰的描述这种日本帝国海军作为最高机密的神秘武器 -- 想想吧,一种可以潜水的航空母舰!总结它们的作战生涯,还有我在占领日本期间的种种经历,我们武器评估小组怎样在这些不寻常的帝国水下军舰上工作,当然,最少不了的,是我押送伊400号穿越太平洋的那一次旅程中难忘的时光。

目录

一。引子

二。日本帝国的潜水航空母舰

三。水下恐龙的战斗经历

四。占领军

五。玩命的和不玩命的日本兵

六。我干掉了你们运原子弹的战列舰

七。二十三岁的小司令

八。我到底跟谁是一头的?

九。日本老鼠和美国土匪

十。越洋二道贩子

十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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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8 12:3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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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多个角度看,帝国海军的伊400号军舰都不象它那个时代的玩艺儿。

它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潜水艇,长度400英尺,水上常规排水量3,530吨。在它的上甲板上,装置着一个115英尺长,12英尺直径的密封机库,里面可以装载三架鱼雷轰炸机。这些水上飞机在战时会被从液压舱门里拖出来,在前甲板上组装好,加油挂弹,最后用一具85英尺长的蒸汽弹射器发射出去作战。战斗结束后,他们会降落在潜艇侧面的海面上,用一具大马力吊车回收。

伊400号装备有当时很先进的通气管,雷达,雷达波探测器,还有异常巨大的油箱,其装载的燃油可以满足它连续航行37,500英里,足足绕地球一圈半!它的自卫武器包括八具鱼雷发射管,一门50倍身管的5.5英寸甲板炮,舰桥上的25毫米高射炮,建成后又在机库甲板上加装了三座三联装25毫米高射炮。

假如那个时代日本有原子弹和导弹,这种奇特的海中恐龙就可以升格为一种战略武器了。

和德国的XXI型潜艇一样,它出现的太晚,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进程未能构成实质的影响。在东京出版的一本舰船杂志《丸》上刊载过两篇文章,对这种水下巨兽有较详细的介绍。一篇是1977年2月连载的《日本海军舰艇》第十三集,《伊400号和伊13号》,一篇是1975年3月连载的《二战中的日本海军战舰》第十六集《潜水艇》。曾经参加过这一型潜水艇建造的日本海军前军官福井静夫,在《终战时的日本海军》一书中,对它的结构设计提供了一手材料。此外,理查德.西尔的著作《水下战争 -- 怪物和侏儒》一文也是不错的参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招徕阅读。

图:伊400号的结构图,可以看到它独特的不对称的上层建筑。

注意,伊400是个歪脖子,它的舰桥和指挥塔的位置不在甲板正中,而是左偏7英尺,为了平衡,巨大的机库右偏2英尺。这个独特的设计带来不少麻烦。一个日本舵手告诉我,以2节低速行进,他要打7度右舵才能保持直线前进。如果作战中,伊400的舰长想进行一次鱼雷攻击,他必须要考虑本舰右转比左转的半径大很多,不考虑这个就没法对准目标。如果指挥塔不小心进了水,操艇人员要紧急向右舷一个平衡水仓注水,不然舰体会翻跟头 -- 说一句,我是很不喜欢这种紧急情况的。

伊400是双层的艇壳,但是双层艇壳并没有延伸到整个舰体长度,后部从舰员住舱开始就只有单艇壳了,首部的两个鱼雷舱也是单壳,这样,重心和浮力就集中到艇体中部,使该舰的水面耐波性和稳性很好,而吃水只有23英尺,在同吨位的船里比较浅(二战中的潜艇和今天的核潜艇不同,经常行驶在水面上,只有作战或需要隐蔽时才潜入水下,是一种“可潜艇”,因此,水面性能依然重要。 -- 译者注)。两个鱼雷舱分在左右,每舱有四具600毫米鱼雷管,从上到下垂直布置,储存十枚备用鱼雷。该舰的安全潜水测试深度为328英尺。(是它400英尺艇长的82%)

该舰上另一个值得一提的设计是从指挥塔到驾驶室的通道。这通道实际是一条穿过机库外侧的垂直管道,伊400号设计可以在56秒内从水面航行完成紧急下潜,潜航时指挥塔的人员全部要返回25英尺下面驾驶舱的战位,为了节省时间,只要一听到“离开指挥塔”的命令,这些水兵们就打开舱口盖,不扶扶手,从管道里一个接一个垂直跳下,场面颇有些壮观。为了缓冲撞击,在管道下面布置有一个三英尺厚的帆布垫。这个措施很有效,日本投降后,美国人认为这垫子需要进行清洁,就将其拆下来去拆洗,有一个不幸的日本兵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还是按照老习惯一冲而下,结果就不用说了,重浊摔击的回声回荡在整艘潜艇里,把大家都惊动。那日本兵显然不会觉得好受,却硬撑着悄然走去,一言不发。。。也许他是不想向美国佬显示自己的软弱吧。

图:伊400的机库和弹射器

机库里面可以储存三架上面那种M6A1晴岚式水上鱼雷轰炸机

这些特别设计的水上飞机长35英尺,翼展40英尺,航程654英里,可带1800磅的鱼雷,炸弹或副油箱。如果投弃浮筒,则可以大大加大航程,但是飞机也没法回收,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损失了。造型流畅的晴岚攻击机,是名古屋的爱知厂(中国巡洋舰宁海号使用的水上飞机也是这架公司生产的 -- 译者注)设计生产,存放时浮筒可以拆卸,机尾和机翼都可以折叠。这种飞机操作简便,经过训练的人员,可以在7分钟内,完成一架晴岚机的组装,加油和挂弹,做好弹射出击准备。

伊400号的双层艇体中,共计有145个铺位,但是当它被俘获的时候,它的乘员为213名。一个日本军官告诉我实战中他们的搭载人员为220人,才能满足操纵潜艇和起飞战机的要求。实战中在45分钟内,他们就可以把三架飞机有条不紊的弹射出去。伊400巨大的航程使它可以把飞机带到目标的附近来发动攻击,即便是遥远如旧金山,巴拿马运河,纽约,华盛顿都不是问题。上面这些地方的确都曾经被日军大本营列入伊400的攻击目标。

在机库下面,右舷内外两层壳体间有一个特殊的舱室,专门用于检修测试飞机发动机,它的旁边是机载弹药库,储存四条航空鱼雷,15枚炸弹,以及航炮用的炮弹。耐压壳体里面还有一个弹药库,装有更多的炮弹,包括潜水艇自身使用的高射炮弹。有两个机舱,每个机舱内有两台1900马力柴油发动机,联合驱动双螺旋桨的桨轴。

图:伊400的机舱

伊400还装有一台1200马力的电动辅机,可以用蓄电池工作。在艇体光滑的情况下,推进系统可以带给伊400十八节的水面航速和通气管深度六点五节的水下航速。

图:这张舰桥照片可以看到伊400原始但是有效的通气管系统,它似乎是设计定型以后又硬加上去的设备,因此在潜望镜后面有些不协调。这些排列的管子可以在潜航的时候从水面获得空气,保持柴油机有效工作。

照片上还可以看到角状的雷达天线和雷达电波探测器。在舰桥前方,有罩着罩子的大型望远镜,日本的雷达质量不高,所以不得不用光学的手段提供辅助的了望,以防遭到突然袭击。

两百多人要吃饭,他们的伙食都来自一个狭长的厨房,那里边一排蒸汽灶可以轻易作出大量的米饭。伊400可以储存四个月的补给,这些食物占满了所有的空间,象在所有远航潜艇上一样,一层装满大米的板条箱铺在甲板上,日本兵就在它们上面走来走去,直到日本人自己把这些米吃光。很多人没有固定的铺位,只好随便找到任何隐蔽的地方就当作床,每个人也就是一张日本塌塌米大的空间。

厕所,就更可怜,只是盛放排泄物的舱室上方打一排圆洞,一不留神便溢就会“不守规矩”,而海上风浪中,要想总守规矩也真是不可能。加上艇体摇晃促成的发酵作用,这个地方成了艇上唯一没有人靠近的“幽静”地区。参观过日本潜艇,我们的潜艇司令官洛克伍德上将表示他对这种卫生设备感到“恐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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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9 10:0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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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美军接收伊400号

作为帝国的顶尖机密,可以搭载轰炸机的伊400型和稍小的伊13型潜艇在1944年8月下水,不只一名幸存下来的日本潜艇军官曾经和我谈起过这种秘密武器在日军中唤起的期望。二战中日军作为“水下航母”使用的大型潜艇一共建成四艘,这些庞然大物被编入新建立的第一潜艇支队,一次出击可以携带十架轰炸机,支队司令是有泉辰之助。

这些潜艇包括

伊-13, 艇长大桥,载机两架;

伊-14, 艇长清水, 载机两架;

伊-400, 艇长久阪,载机三架

伊-401, 艇长南部, 载机三架.

这支部队完成组队以后,小泽治三郎中将为其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是执行绝密的“PX计划”,这个计划准备用第一潜艇支队的十架轰炸机对美国西部海岸和太平洋各岛屿实施细菌战。日军计划用老鼠和跳蚤携带黑死病,鼠疫,霍乱,登革热等急性传染病菌,进行撒布。日军石井部队在哈尔滨建立了秘密试验基地(就是臭名昭著的731细菌战部队 -- 译者注),已经能够有效的培养这些病菌,并在囚禁的中国和苏联战俘身上确认了感染能力。

1945年3月,这个邪恶的计划最终被取消,日军总参谋长梅津美治郎解释取消的原因为:“对美国的细菌战将把战争引向对人类的毁灭”,实际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日军当时无法保证细菌武器在航渡中的安全,无法保证潜艇人员免于感染,这个计划根本不现实。作为代替的出击计划,日军参谋人员提出了华盛顿,纽约,巴拿马,旧金山等一系列目标。最终,目标被锁定为巴拿马运河上的加通船闸,如果能够击毁这座船闸,巴拿马运河上调节水位高低的加通湖水将被排空,这条运河将被切断,修复它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日军当时担心德国投降后美军通过巴拿马运河把欧洲的部队和舰艇调来太平洋参战,因此有这样的作战计划,如果作战成功,美军的调动就必须绕过南美大陆走麦哲伦海峡,或者走印度洋,兜大圈子了 -- 译者注)

到巴拿马的航程为17,000英里,每艘潜艇需要1,600吨柴油,第一支队的基地吴港没有这样多的库存,于是日军派遣伊401潜艇前往伪满洲国的大连港,来运回所需的油料。不幸的是伊401艇出师不利,还没有出濑户内海,就在姬路灯塔附近撞上了美国B-29轰炸机投下的水雷。还好伊400型潜艇结构坚固,伊401号虽然炸了个大窟窿但没有沉没,只是不得不回航修理,任务也只好交给了伊400号来完成(伊400型潜艇内部的耐压艇体是双体格局,如同苏联的台风潜艇,生存力很强。)。4月12日,伊400号艇完成它的第一个任务 --水下运油,顺利返回吴港。

伊14潜艇模型

六月上旬,四艘潜水航空母舰加足了油料和武备,完成了加装通气管的工程,还加上了伪装的烟囱,化装成商船悄悄出航。它们的航线一直向北,穿越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来到高冈市附近的七尾湾,开始进行模拟训练。训练经常被前来布雷的B-29轰炸机打断,而美国海军的潜艇也已经深入日本海,甚至曾经横穿训练海域,加上航空燃油的紧缺,后勤维护不足,整个训练在困难的情况下进行。不过最终训练还是完成了,最后的演习中,第一潜艇支队的四艘潜艇用舰载机同时发起攻击,成功的击毁了在富山湾的一个加通船闸的同尺寸模型。

巴拿马作战的准备已经完成,但是日军的战况此时急剧恶化,不等第一潜艇支队出击,盟军已经在太平洋上集结了3,000艘战舰,随时准备开始对日本本土登陆的“奥林匹亚战役”。面对这样一支无法抗衡的庞大舰队,日军大本营质疑攻击巴拿马运河是否还有意义。尽管有泉司令官强烈反对,大本营还是下令他取消苦心训练的巴拿马攻击计划,把攻击目标改为美军集结的锚地 -- 乌利西环礁。日本军官告诉我当时大本营的长官这样训示有泉:“我的和服带子都烧着了的时候,远处天边上就是漫山大火又哪里还顾得上呢?”

为了实施这个新的计划,7月4日伊-13号潜艇从本州北部的基地装载了两架中岛-彩云C6N2远程侦察机,取道津轻海峡进入太平洋,前往日军在太平洋上依然控制的特鲁克海军基地。伊14号潜艇因为螺旋桨故障,7月14日完成修理工作后随后出航。23日,伊400和以401艇同时出发,为了避免被美军发现一网打尽,这四艘潜艇走不同的航线,三个星期以后到乌利西环礁东南的一个秘密集合点会合。

事实上这个“不把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的路线安排很有预见性,伊13号艇在16日于本州以东失踪,据信它是被美国海军护卫舰泰勒号(DE-415)和护航航空母舰安齐奥号(CVE-57)发现后击沉的。

航海记录上记载航程中伊401曾经遭到一次暴风雨的袭击,伊400号曾经发生一次电源故障引发的火灾,但是它们的航程还算顺利。八月四日,伊13号运送的两架彩云侦察机安全到达特鲁克。它们的2,300英里航程将可以使它们飞到乌利西环礁进行先期侦察。伊400和伊401艇的攻击计划在八月十七日。同时,日军在东京的第六舰队司令部派遣其他潜艇前往乌利西环礁周围,准备用自杀鱼雷回天袭击那些逃出的美军舰艇。

由于美军在太平洋上实施跨岛登陆,被跳过的特鲁克虽然还在日军手中,却成了美军轰炸机训练的活靶子,特别是美国空军B-29机群,把这里当作了训练初级飞行员的靶场。结果就是在这些从关岛杀来的巨鸟把特鲁克炸得像采石场一样,特鲁克机场上能飞的日本飞机成了稀有动物。不过日本人还是顽强的修复了若干飞机,并不时出来骚扰一下。说一下我自己的经历,我当时在“海葵”号潜艇上担任值更军官, 7月5号那天,我们艇在特鲁克岛附近担任飞行员救生任务,忽然一架飞机盘旋而来,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自己人的,但我忽然看见那飞机翅膀下有两个“肉丸子”,-- 日本飞机的太阳徽?!--敌机已经开始俯冲而下。我们的观察员还在优哉游哉呢,根本没有发出警报!于是我只好自己大喊了:“注意,深水炸弹!注意,深水炸弹!”所有的人都乱作一团。但这架日本飞机根本没有投弹,大概没带炸弹吧,就匆匆而去了。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肉丸子”,于是我进入下舱以后成了大家取笑的对象,包括艇长先生,他正在吃早点,从豆子和咸肉之间抬起头来,干巴巴的对我说:别担心,汤姆,这儿一百英里以内没有日本佬。。。

伊400模型

似乎是很突然的,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裕仁在皇宫发表了广播讲话,宣布战争结束了。这个消息对这几艘日本潜艇的乘员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战争生涯,在到达出击阵位的同时走到了尽头。经过和他的军官们的激烈讨论,几近崩溃的指挥官有泉最后决定接受东京的命令,停火投降。他下令军舰挂上黑旗,从水面返回母港,并销毁一切文件,投弃飞机和鱼雷等作战武器。

洛克伍德将军曾经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说明美军怎样在本州以东截获了这几艘日本潜艇,那应该是八月二十八日。

这些不寻常的军舰停靠到美国海军潜艇母舰普鲁图斯号(AS-19)舷侧,美军立刻接收了它们,威廉.斯格拉夫中校被任命为伊400号的接收官,卡塞迪中校得到了伊401,伊14号由约翰.斯洛.麦凯恩中校接收,顺便说一句这个麦凯恩,他的家世非常辉煌,他老爹是莱特湾海战的英雄麦凯恩将军,他儿子是亚利桑那州参议员约翰.S.麦凯恩三世。

这几个指挥官都非常优秀,卡塞迪中校原来是海鸦号潜艇艇长,1942,在两昼夜里先后救起31名迫降的澳大利亚飞行员,此后担任泼妇号的艇长,又从海里捞起过三十多个轰炸日本返航中迫降的美国飞行员。卡塞迪中校担任伊401的指挥官时间不长,这混小子居然傻到和“公牛”哈尔西将军争夺一把日本指挥刀,结果不幸遭到报复,成了唯一在日本军舰上被解职的美国指挥官。我还记得他的一件事,他死后,骨灰的安葬非常奇特,是用鱼雷发射管把骨灰盒发射到深海去 -- 真是一个典型的海里的混小子。

伊14号的指挥官麦凯恩,原来是加纳尔号潜艇的艇长,曾经在北非登陆作战中立有战功。六十年代我和他再次合作,那时候,我在宇航局担任阿波罗计划的官员,他是太平洋舰队担任追踪阿波罗飞船降落的舰队司令。就是他的舰艇把宇航员阿姆斯特朗捞了上来。我们两个人谈起日本潜水艇上干过的两个老家伙又合作了,都有人生如梦的感觉。他的太太是一对孪生姐妹的姐姐,问起他如何区分妻子的姐妹俩,他只是微微一笑:“噢,那是她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不过,他的确是一个出色的海军军官。

伊400号的第一个指挥官,西格拉夫,在美国海军中大名鼎鼎,他曾经是陶托格号潜艇的艇长。珍珠港事变的时候,他居然想方设法在潜艇的舰桥上架上了一挺机枪,并打下来一架日本飞机!他是整个战争中第一个打下日本飞机的美国潜艇军官。他在战争中共击沉33,000吨,14艘敌舰船,包括矶波号和白云号两艘驱逐舰,还用水雷击沉了天雾号驱逐舰,这艘驱逐舰曾经在瓜岛撞沉了约翰.肯尼迪指挥的PT-109号鱼雷艇,差点干掉了这位有名的美国总统。用他指挥伊 400号,似乎暗示了美国潜艇部队的一个轮回 -- 从珍珠港到东京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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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9 10:2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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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伊400潜艇线图

1945年7月,战争已经进入尾声,当时我的职务是美国海军潜水艇海葵号(SS-267)的轮机长。我们完成了七次战斗巡逻,正在关岛作常规检修。因为日本人的抵抗依然激烈,作为下级军官,我们虽然认识到我们占了上风,但还没有意识到战争即将结束,普通海军军官普遍认为能在1948年回到旧金山看金门大桥就不错了。不过形势的确很好,在海上,日本的运输舰已经基本看不到了,B-29的夜间轰炸如同泼水,甚至潜艇部队司令部还发布了一条命令,禁止潜艇艇员自行搭乘B -29轰炸机到日本上空“观摩轰炸”,从这条命令可以看出盟军中日益增长的乐观情绪。

我自己也是比较乐观的,日本人虽然还很顽强,但失败恐怕已是不可避免。马里亚那岛空军基地有一个电台,现在每天都有十五分钟会中断正常的英语播音,改用日语对日本宣布今天即将轰炸的日本城市名单,并提醒当地日本居民离开这些城市。听着播音员毫无表情的念出长长的城市名单,你不得不想这些日本猴子还能挺多久。顺便说一句,广播这个清单并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而是一种心理战,这个小小的广播电台造成的恐怖效果,使它的影响很快超过了日本人苦心经营的英语广播电台 -- “东京玫瑰”。

日军著名宣传战专家,英语广播员户粟女士,有趣的是她身后那些美军并不是审判人员,而是她的Fans,因为征战于各岛的美军士兵生活枯燥,很多人“收听敌台”而对这个嗓音甜美的广播员情有独衷,占领日本后纷纷去拜访户粟。由于这些人太多,对户粟的审判也受了影响,最后宣布无罪释放。

并不是每次轰炸都给日本人以预警,8月,没有警告,蘑菇云就在广岛和长崎的上空升了起来,紧接着苏联向日本宣战。日本天皇发表了广播讲话,宣布日本停止抵抗,无条件向盟军投降。对于广岛和长崎的惨剧我深表同情,但是我依然要感激那些制造了原子弹的人,毫无疑问,他们的努力挽救了几十万美国人和日本人的生命,其中也许包括我自己,盟军登陆日本的“奥林匹亚战役”计划已经完成,如果实施这个计划,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血腥的恶战。

等对停战的欢呼平息下来,我发现自己得到一条调令,命令我到潜水艇母舰尤利亚号(AS-22)上报到,参加一个“日语突击培训”,美国海军需要合格的人员,来接受日本帝国潜水艇舰队的投降。

从1943年到战争结束,我在海葵号上参加了七次战斗巡逻,出生入死,当我不得不告别它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伤感。看着它开始启航离去,舰旗在强烈的贸易风中猎猎招展。我的战友们兴奋得向我挥手告别,艇长拉了一个长长的欢快的汽笛 -- 哎,这些马上就可以回家的家伙当然快乐了,看着海葵号没有我也能跑得这样好真让人有点儿失落。不过我留下来也符合自己的心意,还不急着回国,我先要到澳大利亚把我的未婚妻巴巴拉娶回家。澳大利亚在南边,参加接收日本舰队的工作要向北去,这不免有些南辕北辙,但我至少是留在东半球不是?巴巴拉这姑娘眼神好得出乎意料,我的信还没有到,她已经掌握了我的行踪 -- 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张美军官兵在关岛潜艇基地培训日语的照片,一眼就从尤利亚号上那一群美国佬中把我认了出来。

我们潜水艇部队的长官洛克伍德上将写过一本回忆录,准确的描述了这一阶段我们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打赢了战争让我们心情愉快,另一方面,当看到接回来的那些饱受虐待的盟军战俘,又让我们伤感而义愤填膺。美军战俘陆续被从日本送回,我在关岛期间,就在洛克伍德上将手下协助接待美军潜艇部队的被俘官兵。实际上,潜艇被击沉以后,能够幸存的人员很少,这些人在被俘后还要经受日本军队非人的折磨,经过这样双重苦难幸存下来的人那就太运气了。我们对他们每一个人登记体检,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这些还活着的家伙恢复健康,同时,我们还要通过他们的描述,整理出材料,以说明他们的艇怎样被击沉,-- 他们的描述很重要,因为很多潜艇被击沉后,我们的记录只有一句话:“未能如期返港,作失踪处理”。

按照我们的要求,日本海军提供了一份英文的材料,说明他们击沉每艘盟军潜艇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日本人提供的是一份手写材料,不过我们最终认定这东西价值不高,太平洋战争中我们一共损失了五十二艘潜艇,而日军纪录中,“确认击沉”就超过五百艘。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我经历的几次和日本海军捉迷藏的战斗中,按照日方纪录,海葵号都被“确认击沉”。

会见战俘是一件令人悲伤的工作,在那些损失的潜艇上,有不少我的朋友和旧日同僚,我很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在我那一年从安纳波利斯海校毕业的预备役军官中,有三十五个人选择了在潜艇服役,其中七人在作战中失踪。我向每一位见到的战俘打听他们的消息。斑点鳍号(SS-191)上的J. W. 加梅尔, R. O. 利特杰恩,灰背鱼号 (SS-208)上的F. H. 麦克雷利,狗鱼号(SS-211)上的D. B. 麦克多尔和奥斯兰德, 青鱼号(SS-233)上的W. A. 霍夫曼, 还有浮标号(SS-371)上的W. B. 菲利普斯…. 麦克多尔穿着白制服的照片我一直带在身边,霍夫曼在安纳波利斯结婚的时候,我是他的伴郎,B.菲利普斯在珀斯介绍我认识了巴巴拉…当我向战俘们打听他们的下落时,那种他们刚刚出事时感受到的悲伤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心中,遗憾的是在这些从战俘营中就出来的活骷髅里面,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上面提到的我的朋友。

日军潜水艇部队第一支队的司令官在潜艇返回日本之前,选择了自杀而不是投降作为自己的归宿,这个司令官就是前面提到的日本海军大佐有泉辰之助。对于他的这个选择,洛克伍德上将在他的回忆录中未加任何评论。未加评论的原因,据我所知,这位有泉大佐1944年3月26日曾经指挥伊8号潜艇,在科伦坡以南击沉了荷兰商船特吉萨拉克号,俘虏了98名船员,他下令将这些船员全部枪杀。6月2日,在马尔代夫他击沉美国商船简.尼克洛号,再次屠杀96名船员。因为盟军舰艇快速赶来,有泉来不及杀掉剩下的35名船员,便把他们绑在甲板上然后下潜。因为仓促间绑的不够结实,这些船员拼力松开了绑缚,最后由23人获救,日军的暴行被这些幸存的船员揭露。这或许就是在被俘的日军潜艇进入横须贺军港时,有泉大佐选择自杀的理由吧,因为他知道等待他的,必将是战争法庭严厉的审判。

图:伊401号潜艇,有泉辰之助(也可能为有泉龙乃助)大佐交出

伊400,伊401潜艇后畏罪自杀

9月,尤利亚号经过冲绳前往九州。因为有触雷的危险,当我舰进入佐世保军港的时候,舰长下令关闭所有水密门,紧跟在护航的扫雷艇后进港。我第一眼看到的日本,是一个令我终生难忘的景象,岸上,是被焚毁后如同废墟一般的城市,水中,油污中歪七扭八的躺着被击毁的舰船。面对这样凄惨的景象,日本军部的狂人们怎么会一直认为他们会打得赢这场战争呢?

我随着第一批海军陆战队队员登上了佐世保海军基地的码头,给我的命令是收集所有日本鱼雷的完整样品,备件和专用工装夹具。我后来不得不承认对日本海军的鱼雷产生了某种敬意,它们比我们用的美国鱼雷要好得多。不过这是我后来进行的工作,刚刚登陆的时候我们顾不上工作,而是全神戒备,当时谣言四起,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我们都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应付歇斯底里的法西斯分子发动自杀性攻击。有一艘日军巡逻艇曾经表示出敌意,引起我们的紧张,但日本人自己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我们举行了一个比较正规的接受投降仪式,然后发现双方都如释重负,我们周围很快堆满了日本军刀,一小队日本技术人员恭顺的前来听候我的调遣,他们将帮助我完成鱼雷标本的采集和装卸等任务。这些人都受过高等的技术教育,但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讲英语!和他们工作的结果就是我那磕磕巴巴的日语水平很快的提高了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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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0 10: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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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已经是一片废墟,我的工作很不轻松,好在日本人颇为驯服配合,爬了无数东倒西歪的楼房,钻了无数漆黑阴暗的坑道以后,终于把国内提到需要的东西收集全了,这些日本鱼雷和它们的备件被送回美国作进一步研究。今天,如果你到新伦敦潜艇基地参观,还可以看到一些日本鱼雷在那里陈列展出,那就是我送过去的。

运送这些杀人武器需要万分的小心,日本的长矛型鱼雷的发动机燃料舱里充满高压纯氧,如果不将氧气放掉那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我搞到的一枚这种鱼雷外壳沾满了燃油,更增加了燃爆的危险,怎么能把它的氧气燃料安全放掉呢?美国人想了半天也没有主意,轮到日本人来干却出乎意料的简单。

图:日本长矛鱼雷发射器和用长矛鱼雷改装的自杀兵器 -- 回天

日本人把这鱼雷放在一片空场上,大家远远躲开,然后叫来一个新兵 -- 你,去把放气阀打开!那新兵就去拧开阀门,纯氧喷薄而出,这日本兵拼命的跑开,然后。。。然后氧气就放完了,幸运的没有爆炸。日本人这种蛮干有它自己的道理,那就是如果爆炸不过牺牲一个没有经验的新兵而已,天,这种草芥人命的价值观让我瞠目结舌,而去操作的日本新兵却安之若素。

平心而论,经过测试我认为如果在潜艇上使用,用日本的这种氧气鱼雷比我们的鱼雷更安全,它们性能可靠稳定,远远超过美国设计蹩脚,测试也不充分的马克14,马克18鱼雷,这两种鱼雷反回转装置设计不佳,以至于至少有两艘我们的潜艇,被自己发射的鱼雷给打沉了。

我和我的同事的工作中,收集鱼雷只是一部分而已,更主要的任务则是解除日本帝国潜水艇舰队的武装,这里面有一大堆繁琐的工作,需要核准每艘潜艇的位置,安排它们的受降,讯问舰员,登记造册,闭锁武器,甚至根据命令对这些战争机器进行销毁。

我们轮流担任各潜艇受降主官,这倒是个有趣的职务,轮到我的时候,来投降的恰好是 “巨无霸”伊402,一艘可以携带三架轰炸机的潜水航空母舰!它从吴港开到佐世保来接受盟军登舰受降。

该舰进港以后,我便命令伊402号缓速以艇尾靠码头,然后率领我的登舰小组上舰工作,我们这个小组的人员包括翻译,鱼雷军官,炮术军官,通讯军官和信号军官各一人,乘坐一条救生艇登上了伊402号。

这是我第一次登上一艘伊400级巨型潜艇,我们攀上它的船舷,目光扫过大得夸张的液压舱门,造型独特的上层建筑,就登上了伊402号的前甲板,回忆我当时的感觉真是五味俱全。被选来执行这个象征胜利的任务实在让人充满自豪。

日本人面容呆板,僵硬的列队来欢迎我们的到来, 看到我们整洁的毛料子制服后就变得面露崇拜敬仰之色。环顾四周,到处是美国潜艇上从未见过的古怪飞行设备,嘿,我是来见证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水下战争的收尾吧。我下达命令给日本官兵,封闭鱼雷发射管,火炮和无线电设备,看着日本士兵机械的执行,如果是个老手大概觉得着就是例行公事,但是那一年我才二十三岁,心里面对这样的场面激动得不行呢!

图:尤利亚号上的美军在学习日语

出于好奇,我开始偷偷观察这些日本人, -- 却发现他们也在偷偷观察我!

举行完了投降仪式,一个面容阴沉的日本军官引导我们走过飞机弹射器,从舷侧的铁梯爬上指挥塔顶部,我们继续向后,登上了舰桥,它向一边倾斜的独特造型令我很感有趣。我和日本舰长交换了军礼(这里面显示盟军在亚洲和欧洲有些不同,萧军当时作为军方记者在德国采访,德国将军给他擦皮鞋,按照规定也不允许说“谢谢”的,更不要说行军礼了。 -- 译者注),我指指自己胸前的金色海豚军徽,尽量用缓慢清楚的日语对他说道:“挖它库西瓦被扩库 诺 开昆 诺 森岁看 收扩 佩伊尼 台代四”(我是美国海军潜艇部队上尉军官佩伊尼)。他看起来有些呆滞,神情沮丧,不知道是否听明白了我的话,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作为回答,实际上我和我的翻译都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好像是表示服从的意思吧。

不管怎样,我们总算开始了某种沟通,我命令他和他手下的军官引导我们视察各舱,我用日语说了几遍,这句话最后还是我们的翻译对他们讲明白了,我发现这些簇拥着我们的日本军官们显然都没有意识到我在说日语!想起在尤利亚号上对日语的的勤学苦练,我不禁感到一阵沮丧。不过我也只好提高了声调,继续说这种连他们本国人都听不懂的语言,除此别无办法。

伊402号的航海长显然很想和我们这些美国军官接近一点儿,于是不断地在我耳边重复一种奇特的“鸟语”,我要等了半天,才开始拼命的把他的话和一些英语单词联系起来,比如“Haben Sie deutsch?” -- 啊,我忽然明白了,“Have you been to Deutsch?” -- 他在说:“你去过德国没有?”他为什么问这个?难道这个日本军官曾经参加过日本潜艇到德国的水下远航?!后来证明我的推测还真是正确的。我问:“ Anata wa Watakushi no Nihon go wakarimaska, kudasai?” (你能听懂我的日语?) "Ah, so! Sehr gut, sehr gut!" -- 什么意思?我仔细想来,啊,是“Ah, so, So Good, So good! ”他一面回答,一面谦恭的鞠躬。尽管这种对话让我和傻子没多少区别,但周围的日本人显然以为两个“语言大师”已经建立了很好的沟通,个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起来。

幸运的是这时候我的部下来报告,说已经检查完毕,该艇总的来说情况不错,情况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下。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和日本人开始了依靠日语,英语,德语,甚至手语混合一体的艰难交流。等我渐渐和日本人熟悉了一些,才知道他们无法理解我的日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日本人不同性别,不同的阶层使用的语言不一样,我们在尤利亚号上的日语教师都是在美籍日裔老太太,她们讲的是一种称为“敬语”的优雅日语,而且充分表示对对方的尊敬,问题是日本兵都是一些粗人,根本不用这种语言,就是懂的,也无法相信我会这样和他们说话 -- 比如,我命令:“升旗”,用日本老太太委婉的语言说出来,日本人的理解就是:“尊敬的先生,劳驾您,可不可以帮忙考虑一下是否可以把那个旗子升起来?”这哪里象个海军军官对战俘的说法?!幸好我的态度保持的比较威严,否则会不会被日本兵认为有受虐狂倾向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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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0 11: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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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接收伊402艇的任务以后,我们在佐世保等待尤利亚号的到来。尤利亚号潜艇母舰已经开来九州,它穿过纪伊水道和濑户内海,来吴港“照料”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帝国潜水艇们,尤利亚的舰名在日本人的发音里变成了“约里拿勒”,活象英语里“小便池(Urinal)”的发音,不幸的尤利亚号很快就因为“小便池丸”的诨名而在驻日美军中成了“名舰”。这一阶段我们有幸乘着“小便池丸”环游日本列岛,望远镜中的日本列岛海岸清晰而熟悉,和我们当年从潜望镜中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忽然意识到它们已经不再是“敌人”的领土,让人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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