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教导他的民众不仅要远距离作战,而且教导他们要维持数年、数十年的作战,而最终,持续的战争超过了三代人。但对于黄金家族来说,他们继承了成吉思汗骁勇善战的品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开疆拓土,他们热衷于此,并且享受着由此而来的荣耀。
成吉思汗去世后,虽有遗命令窝阔台继承汗位,但是拖雷监国两年也有足够的实力问鼎大位,因此,窝阔台与拖雷开始了暗中争夺。由谁来做大汗将会直接影响到蒙古帝国的稳定和以后的发展方向。在这个过程中,耶律楚材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希望选择一个有政治才能的人来当大汗,而窝阔台见识颖敏,意志坚定,是理想的人选。拖雷却崇尚武力,不喜儒生。因此在最后时刻,耶律楚材没有倒向占多数的拖雷一边,而是以成吉思汗遗照为名,敦促拖雷“早定宗社大计”,从而打消了拖雷故意拖延选汗日期的打算,使窝阔台终于登上了大汗的宝座。
一代天骄的战略遗愿:联宋灭金
成吉思汗病逝前,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临死前,他把随军的儿子和部将都叫到跟前说:“金朝的精兵在潼关,潼关北靠黄河,南据华山,我们如果正面进攻,难以一下攻破。如果假道南宋,宋金两国是世仇,宋人一定会同意。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其精锐,然后从背后发兵直捣汴京。汴京危机之时,金朝必从潼关调兵。而等潼关数十万军兵千里赴援到汴京,人马必然疲惫,疲惫的兵马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因此,汴京一举可破。”
后来窝阔台忠实地执行了这一策略将金朝灭掉,成吉思汗的军事思想在其逝世后又一次取得了成功。
公元1229年年底,窝阔台与拖雷率军渡过大漠南进。次年率军攻金。金朝急忙调整部署:增加凤翔、京兆(今西安)等州府守城兵力;抽调忠孝马军入关,加强京畿外围突击力量;改陕西西路行省及陕西东路行省为陕西两路行省,置于阌乡(今河南灵宝西北),增强潼关防御。1231年2月,蒙古军攻克金兵军事要地凤翔。5月,窝阔台回官山九十九泉(今内蒙古单资北灰腾梁)驻夏,召集诸王将领商议灭金战略。窝阔台采纳拖雷之策,决定分三路进攻。
窝阔台汗统中路军,由碗子城(太行山之隘)南下渡河,由洛阳进攻;斡惕赤斤那颜统左路军,由济南进攻;拖雷此时正统右路军率3万骑兵穿过西南方,借道宋朝,对金形成了大包抄之势。拖雷穿过宋境,突然出现在河南南部南阳附近的金境内。
同时,窝阔台已经指命他最杰出的战略家、波斯和俄罗斯战争中的胜利者速不台去围攻南京(今开封),南京军民奋力抗战,而金哀宗却遣使议和,南京城内一片混乱。最后,金西面元帅崔立杀死留守完颜奴申、完颜习捏阿布,献城投降,并将两位王后、两位宗王及500名宗室贵族带至蒙古军营。4月蒙古军入据南京。
金哀宗已逃出城,企图在开封城外的其他地区组织抵抗。最初,他逃至归德(今河南省商丘)避难,后又逃到小城蔡州(汝宁)。
此时,宋朝企图对金国进行报复,就借给蒙古人一些步兵帮助蒙古军夺取蔡州。金哀宗见宋助蒙攻金,派皇族完颜阿虎去宋朝和谈说:“蒙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联合,所以为我也是为宋也。”但是,宋朝拒绝了金国的提议。
1234年3月,当蒙古人发动最后的攻击时,金哀宗见蔡州无法守住,便说:“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入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而无恨,只恨祖宗传国百年,至我而绝。”随后便在幽兰轩自缢而死。
对于这次战争,朱东润先生说:“这一类的事实,并不足奇。大致在彼时北方的汉人眼中,女真人也是要不得,所以听到蒙古人的侵掠,多数人认为是汉人抬头的机会,这正和北宋会女真灭辽,南宋会蒙古灭金,是一样的心理。至于辽人既灭而女真之祸更甚于辽,金人既灭而蒙古之祸更甚于金,本来无从逆料,总之,没有身受蒙古之祸的人却认为是民族复兴之机。”
由此可见,这次战争从表面上看,宋朝也取得了胜利,实际上经过此战,宋朝的位置更加孤立,它直接与蒙古帝国接壤,加速了灭亡的步伐。
金国灭亡后,蒙古人成了宋王朝的近邻。为报答宋朝在攻金的最后战斗中的援助,窝阔台允许宋朝收复今河南东南部的一些地区。这应该是一种欺骗性和迷惑性的报答。然而,南宋的统治者还沉浸在迷梦之中,并没有领会到这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他们想得到河南全境。
于是,南宋政府竟愚蠢地对蒙古军队发起了进攻。最初,宋军没有经过战斗就重新占领了开封和洛阳。当然,他们的做法势必激起了蒙古人的不满,很快宋军就被蒙古人驱逐。更大的灾难正等待着南宋。
因为宋军首先挑起了战争,这就给了蒙古人更充分的发动战争的理由,催化了蒙古人攻击南宋的决心。公元1235年,窝阔台在哈拉和林举行的大会上宣布征服宋朝。此时,南宋统治者应该真切体会到了金哀宗所说的“唇亡齿寒”了吧?
长子西征 将大汗之精神播撒欧洲
年已六十的速不台站在一处高地上黯然凝视着前方,陷入沉思。城堡外面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壕沟,虽然不深,却严重影响了蒙古骑兵的冲击阵形;一座座坚石垒成的岗楼,尽管规模不大,仍然能将发动冲锋的蒙古骑兵,分割成一块又一块,以此削弱骑兵的力量。天下第一的蒙古骑兵,第一次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面对蒙古骑兵的进攻,不里阿耳国倾其所有兵力,部署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摩拉里尔城;第二道,是与摩拉里尔城相距一百四十里的莱萨城;第三道,则是与莱萨城相隔二百一十里的都城不里阿耳。
速不台动用了三个万人骑队,同时对不里阿耳的三道防线发动进攻,然而,连续三天的攻击,并没有瓦解掉不里阿耳的防线,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战果,让速不台惊怒无比,更是心痛莫名!
这就是“长子西征”途中一次著名的战役——不里阿耳战役的一个场景,没有人能想到,战无不胜的蒙古铁骑会在此处碰到一个硬钉子,虽然结果是蒙古骑兵胜了,但是也带给了他们许多的思考。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战略战术,不断完善自己的攻击策略。
长子西征源于成吉思汗的遗训:
我,指定我的孙子拔都为蒙古大军的统帅,要他去征服世界,直到最后的海洋,直到蒙古马蹄能够踏到之处。到那时,瘟疫、饥饿和旱灾就会停止,普遍和平就会降临!
——成吉思汗
鉴于此,太宗七年(公元1235年)夏,窝阔台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决定遵从成吉思汗遗训,扩展疆土。他命令由各族宗王长子或长孙率兵西征,万户以下各级那颜也派长子出征。窝阔台又以大将速不台为先锋,长子术赤拔都为统帅率领全军西征。诸王子贵由、蒙哥等从征,因此又称为“长子西征”或“诸子西征”。
成吉思汗曾鼓励他的子孙攻占外国,不断地征服就是他毕生信奉的哲学。而长子西征就是这种哲学的再一次体现,铁骑所到之处将成吉思汗的精神撒到了欧洲广阔的土地上。正如朱耀廷先生所说:西征是以征服战争为直接目的,需要掠夺奴隶,需要抢夺地盘。
蒙古军队首先分路并进,1236年秋,会师于押赤河,速不台先克亦的勒河中游的不里阿耳国,蒙哥攻取钦察。1237年秋,诸路蒙军深入斡罗思,于次年分兵四出,连破莫斯科、罗斯托夫等十余座城市。1239年,蒙哥攻破高加索山北麓的阿速国,拔都长驱直入斡罗思南部。1240年,攻占伽里赤国。1241年春,再次分兵,一路攻入波兰的孛烈儿国和匈牙利的马札儿国,并进军西里西亚。在里格尼茨与欧洲联军发生激战,并取得胜利。这一战使欧洲诸国十分震惊,感受到了这支来自东方侵略军的严重威胁。可惜由于教皇和德国皇帝的尖锐矛盾,未能采取一致的对策,使得这路蒙古军获胜后,又攻入了莫剌维亚,继而南下与拔都军取得了会合。另一路蒙军在进至维也纳附近的诺伊施达时,被奥地利和波希米亚联军击退,拔都西进受阻。
1242年4月,窝阔台汗的讣报到达西征军营,大军便趁机率诸军东还,拔都则率领本部回到亦的勒河下游营地,留在了钦察草原。此后拔都即在此地建立起钦察汗国(也称金帐汗国),以萨莱城为首都,西征到此结束。
曜质潜灵总幻观 所嘉忠赤一心殚
昆明湖——北京的西湖,既不胖也不瘦。虽然苏轼不曾来过这里,但另一位大学者,耶律楚材,却看中了它,以此为永远的安息之地。当他随蒙古铁骑南征北伐途中,时常怀念故乡山水,写下“归隐西山五亩宫”等诗句。今天的万寿山,当时叫瓮山,因而昆明湖又叫瓮山泊。今人从颐和园东门进入,沿仁寿殿南侧前行至昆明湖东岸、文昌阁以北,仍能找见庭院深深的耶律楚材祠——北屋内陈列数米高的红土堆,即其遗冢,但已是乾隆年间重修的。
当时,乾隆造清漪园(今颐和园前身),在瓮山之阳挖出耶律楚材棺木,皇帝下令“培土为山其上以藏之”,并加盖祠堂三间,内供塑像及墓碑。乾隆对耶律楚材的评价颇高:“闻其为楚材之墓久矣,使阅时而湮灭无传,岂所以褒贤劝忠之道哉?”他还亲笔题诗:“曜质潜灵总幻观,所嘉忠赤一心殚。无和幸免称冥漠,有墓还同封比干。窀穸即仍非改卜,堂基未没为重完。擒文表德辉贞石,臣则千秋定不刊。”乾隆泼墨题诗,犹觉不过瘾,还让丞相汪由敦写一篇《元臣耶律楚材墓碑记》,极尽褒扬。被成吉思汗倚为左膀右臂的耶律楚材,入土五百年后,终于又一次赢得了一位隔世的知音——乾隆大帝。
耶律楚材,字晋卿,号湛然居士。因其住在北京玉泉山一带,所以又称玉泉居士。他本是契丹人,系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九世孙,曾任金朝国史院编修及尚书右丞。成吉思汗攻破金中都后,首先想到了他,下诏书令其从军参政,并为之取了个“美髯公”的外号。这位一代天骄辞世前曾指着耶律楚材告诉其子窝阔台:“此人,天赐我家。尔后军国庶政,当悉委之。”窝阔台从其父之言,倍加重用耶律楚材;而耶律楚材也不负厚望,为蒙古帝国的繁荣立下了汗马功劳。
明朝的张溥认为他“相二帝,辟草昧,开基元德”,其功绩可与周召二公相比。沈德符对他的评价也很高,认为他“功德塞天地”,是一个“大有造于中国”的人。
其时,蒙古立国未久,又连年征战,国库急需补充。而蒙古人只知掳掠,不懂休养生息,给中原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在这种情况下,耶律楚材设十路征收课税所,起用著名儒生二十余人,使税收工作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所获白银50万两,金帛、粮食等奇货无数。太宗感到非常惊奇,于是在中央设立中书省,拜耶律楚材为中书令,将更多的权利交给了耶律楚材,并明令规定“事无巨细,皆先白之”。至此,耶律楚材由掌管文书、占卜者的必阉赤变成了蒙古大汗的亲臣、重臣,成为权重一时的国相。
范文澜先生曾说:窝阔台时,耶律楚材等人作为亡金地主阶级和汉文化的代表人,在促使蒙古适应中原的统治制度中起了一定的作用。
位至中书令的耶律楚材励精图治,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各方面推行封建化政策,将儒家的治国思想运用于实践当中,使蒙古帝国接纳了中原封建文化的洗礼,绕过了游牧民族的历史暗礁,促进了蒙古帝国从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化。具体表现在:重用儒臣,施行军政分立,加强中央集权等一系列措施,并反对屠杀,禁止扑买课税,对统治区的人民实行汉族编产制度。这些改革对国家的稳定和发展都有着巨大的作用。
比如在对待屠城这一事件上,蒙古军队侵略亚欧各国和征服国内各民族的时候,曾有这样的规定:凡是进攻敌人的城镇,只要对方进行抵抗,一旦攻克,不问老幼、贫富、逆顺,除工匠外,大部分杀戮,少数妇女和儿童成为奴隶。耶律楚材就建议:凡是很巧的工匠,拥有财富的大户,都集中在汴京城里,这些人一概不能杀。窝阔台觉得有道理,就采纳了耶律楚材的建议。从此,蒙古军队屠城的事渐渐减少了。
耶律楚材作出的丰功伟绩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其背后的艰辛与艰难又是常人无法体会的。难怪元朝的宋子贞在评价耶律楚材时说:在那个“大乱之后,天纲绝,八理灭”的时代,“以一书生,孤立于庙堂之上,而欲行其所学”,确实是很困难的。但他终于发挥他的才干,取得蒙古统治者的信任,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广泛的改革,使“天下之人固已均受其赐”,贡献之大非同一般。耶律楚材因此赢得了“治天下匠”的美名。
从一定意义上说,蒙古帝国之所以没有骤兴骤亡,与耶律楚材的改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耶律楚材“以唐虞吾君为远图,以成康吾君为己任”,“尽弥沦之术,入酬酢之汁”,终于使成吉思汗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巩固下来,为元朝开国奠定了基础。
公元1244年,一代贤相耶律楚材走完了他传奇而又光辉的一生,病逝于蒙古高原,遗嘱以马革裹尸运回燕京,埋葬在玉泉山下瓮山泊旁,成全了他的思乡之情、念乡之意。此地原来很荒凉,芦苇遮天,自从耶律楚材归来之后,才变得热闹了。高官显贵、文豪墨客都前来凭吊英魂。
窝阔台之以德治天下
中亚某国曾将一条用宝石镶嵌的金腰带献给窝阔台,他十分喜欢,平时都把它系在身上。有一次金腰带的扣子坏了,窝阔台就把它交给工匠修理。这位工匠私下里却把腰带拿出去卖了,对大汗派去拿腰带的人只推说还没有修好。最后,大汗手下的人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就把他抓起来严加审讯,他这才承认是自己卖掉了。于是,工匠被投入了死牢,窝阔台知道真相后说:“虽然这也是一桩大罪,但做出这样的事来,正说明他极端穷困、无路可走,给他150两银子,让他重新做人,今后不许重犯。”工匠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因祸得福,自然是感激涕零,逢人便称颂大汗的宽宏大量。
窝阔台是蒙古帝国的第二位大汗,在位的十三年中,继承了成吉思汗的业绩,为继续扩大帝国的版图,巩固蒙古对北方草原和占领区域的统治,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被称为“马上治天下”的第一人。他在耶律楚材的辅佐下,制定和实施了许多治理天下的举措,受到了世人的广泛称颂。
宋濂在《元史·窝阔台传》中对他作了极高的评价,说:“帝有宽宏之量,忠恕之心,量时度力,举无过事,华夏富庶,羊马成群……时称治平。”
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窝阔台的思想,那就是“德”。只是窝阔台实行以德治国的政策绝不是偶然为之,这是由那个时期特殊的社会状况决定的。当时,蒙古帝国虽然还在迅速扩张,但占领地的治理问题已经突出地摆在了蒙古人的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光靠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而应该以一种仁慈的政治思想为基础,实现帝国的有效管理,让人民能够在思想上和体制上两方面来接受大汗的领导。
事实上,窝阔台也在尽自己所能来实现以德治国的思想。在窝阔台看来,作为永存之物的德,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首先是忠,就是忠于祖业,忠于主人;其次是仁,就是对下仁慈。这些思想贯彻在他的治国方略中,无论是文治武功,还是日常的言行,他事事都以此为准绳。
一次,他对不愿执行其善行的诸臣说:“在这有盛有衰的世界上有无永存之物?”当诸臣齐声回答没有时,他却说:“那就错了,好的名誉和声名在这世上永存。”而所谓“好的名誉和声名”,就是他一直提倡的符合道德原则的人的言行。
《合罕言行录·概述》中曾记载窝阔台对他的下属们说,“我们的习俗风尚的声名传给叛逆者,他们的心必然倾向我们……这种善行,使得军队和百姓免除征伐他们之苦,无须大量履危涉险。”在这里,善行被看成是比征伐更为优越的手段。
就窝阔台本人来说,他是这种“德”的观念的忠实传播者和实践者。事实也证明,这样做的确为他赢得了好的名声和人心。就像志费尼在对窝阔台的德治思想进行评价时所说:“我需要一个名字,因为肉体要死亡。”这就是说,好名声是永存的,比生命更加长久。
以德治国,还体现在治理“人心”上,“治心”才是一笔永恒的财富,而窝阔台当然也善于“治心”。据《合罕言行录》记载,窝阔台经常谈论古代帝王的统治经验。他对那种积聚财富珍宝的做法不满,他说:“至于我们,为了我们的英名起见,我们将把我们的财宝储存在人们的心坎里,不给明天留下任何东西。”
对那些不愿实行德行的大臣,他多次做过解释和批评,有时还气愤地说:“你们是我真正的敌人。”有一次,宫中佣人去枣店买回一盘枣,已经按照窝阔台的规矩多付了一倍价钱,但窝阔台还嫌少,叫人添钱送去。这些能为自己迎来好名声的事情,窝阔台向来是乐此不疲的。
毫无疑问,他的这些思想和行为,对不断扩张的蒙古帝国来说,是绝对有积极意义的。它使被占领地区的人民,逐渐对蒙古人产生了认同感,从而接受了他们的统治。
《元史》中对他的评价是:举无过事。意思是说他从未干过坏事。这显然是封建史学家的阿谀奉承之词。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古今中外,岂有例外?只不过,比起其他的几位大汗,他能够以德治国,显得宽厚仁慈了许多罢了。
1341年,窝阔台于狩猎后饮酒过量而死,这样的结果多少让人不能接受。窝阔台的一生没有经历过其父汗多灾多难的少年时代,而后驰骋疆场、建功立业,虽然死得有点啼笑皆非,特没有英雄气概,也算得上是“长生天”的宠儿了。
最后一次西征
据《出使蒙古记》所载,蒙哥汗继位后,曾有400名阿昔新人,化装进入蒙古汗国境内,准备阴谋刺杀蒙哥汗。为此,蒙哥汗决定派其弟旭烈兀率大军前去征讨。
大军出发之前,封禁了从别失八里(今新疆维吉尔萨尔护堡子)到呼罗珊(今阿母河以南,兴都库什山脉以北地区)、格鲁吉亚的所有牧场和草地,不准任何人在这一带打猎,并在深流巨川上搭起桥梁。由各地百姓每人交出1塔合面粉和1皮囊酒作为军粮。蒙哥汗诏谕旭烈兀:一切事情均要遵守成吉思汗时期颁布的法令,对反抗者要坚决镇压,凡顺从者要赐予恩惠;并命令旭烈兀摧毁从忽希思丹到呼罗珊筑起的堡塞。1252年八月,怯的不花率领先头部队12000人出发。次年三月,渡过阿姆河,向忽希思丹发动进攻,占领其大部分地区。五月开始围攻作为亦思马恩派的据点之一的吉儿迭苦黑堡,用了两年时间将其攻克。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旭烈兀西征拉开了序幕。
其实,宪宗元年(1251年),蒙哥即汗继位后,就遵奉祖父成吉思汗遗训,决定再一次拓展疆土,开藩建汗。这一时期,在波斯境内尚有两个国家保持独立:一是立国于马三德兰地区(今伊朗北部马赞德兰省)的刺客派之木刺夷国;一是建都巴格达的黑衣大食王国(报达国)。其西还有叙利亚国。此三国彼此不相声援,地位孤立。其中木刺夷人屡劫蒙古商旅,这更给了蒙哥大汗征讨的理由。于是,蒙哥大汗为了维护蒙古汗国的权益,扩大疆土,决定远征波斯,以图在该地建立一个统一的政权。元宪宗二年至世祖中统元年(1252~1260年)蒙哥汗派其六弟旭烈兀率领10万大军进攻波斯,这也是蒙古帝国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西征。
此次西征,蒙古军队又一次显示了高超的战略、战术。亨利·利德尔哈特如此评价:“在中世纪里,战略的最好例证并不出在西方,而是来自东方。13世纪,对于西方战略的发展来说,是一个卓有成效的时代。其所以显出光辉,是因为蒙古人给欧洲的骑士们充当了教师,使他们在战略方面得到了有益的教训。蒙古人所进行的各次战争,无论在作战的规模和艺术方面,在突然性和机动性方面,还是在战略和战术上采取间接路线的行动方面,不仅不会逊色于历史上的任何战争,甚至于还要超越这些战争。”
比如说,蒙古军队有一个惯用战术是佯装退却。当遇到强敌时,蒙古军队会故意乱糟糟地撤退,显得丧失斗志,引诱敌军紧追不舍,然后趁敌人队形散乱时,突然回头痛击。运用这个战术需要部队有非常强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相比较之下,欧洲军队就根本做不到,因为他们一旦后退,步兵就会立刻溃散,一发不可收拾。蒙古军队的指挥通常用旗帜,偶尔用鼓点和响箭,部队调动迅捷无声,让对阵的欧洲军队摸不着头脑。
蒙古军队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战术,就是在寡不敌众、战况危急之时会全部下马,以皮制盾牌布阵,蒙古士兵们在盾牌的后面用重弓极其精准地射杀敌人,这时蒙古士兵往往会战斗到最后一人。因为蒙古军队在波斯和叙利亚吃了几次败仗,蒙古人的这个战术才被阿拉伯人载入史册。
蒙古军队的能征善战,由此可见一斑。
旭烈兀从蒙古出发,1256年渡阿姆河,会同怯的不花军攻打担寒山要塞吉儿都怯堡。一路杀伐征战,所向披靡,一直打到了叙利亚。1269年秋,旭烈兀分兵三路攻入叙利亚,次年一月,破阿勒颇城,叙利亚算端纳昔儿弃大马士革,打算逃亡密昔儿(埃及),后被蒙古军捕获。大马士革长官献城投降。就在这个时候,同样的历史又一次上演。正如,窝阔台汗的死曾拯救了欧洲一样,蒙哥汗的死讯也阻止了旭烈兀西征的脚步。对埃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真主显灵了。
当使者送来蒙哥的死讯后,旭烈兀率大军返回波斯,留先锋怯的不花统率两万军队继续征进。七月,密昔儿马木鲁克王朝算端忽秃思(原为大臣,篡位自立),杀蒙古谕降使者,进兵巴勒斯坦;九月,与蒙古军大战于阿音札鲁德,因大军东返,军力不足,怯的不花战死,蒙古军全军覆没。密昔儿乘胜占领大马士革、阿勒颇和叙利亚全境,杀蒙古所置官吏,蒙古西征的势头被阻止了。
说来有趣,蒙古王子旭烈兀还被广大的基督徒视为救世主,而他的西征大军也因此被冠以“东方十字军”的称号。旭烈兀率领的十几万大军中,来自基督教附属国的部队就有好几万人。其中,海屯亲率两万亚美尼亚铁甲骑兵打头阵,蒙古军中显要的基督徒还包括旭烈兀麾下的第一悍将怯的不花。旭烈兀的王妃脱古思可敦是忠诚的景教徒,其人精明干练,称得上是巾帼英雄,蒙哥汗对她非常赏识,多次嘱咐旭烈兀遇到大事一定要和她商量。脱古思可敦对旭烈兀的宗教政策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每每旭烈兀大军宿营的时候,军中的基督教士们就支起帐篷教堂,摇响木铃,召唤教徒们前来祈祷,这已经成为大军西征途中一道特殊的风景。
旭烈兀回到波斯后,闻听其兄忽必烈已继承汗位,自己就留在了波斯建立了伊利汗国。汗国的疆土东起阿姆河,西至小亚细亚,北临钦察汗国,南至印度洋,其都城为帖必力思。
旭烈兀和他的王妃于1265年相继去世,得到百万东方基督徒的哀悼。亚美尼亚史料这样写道:“基督教的两颗巨星坠落了。”继位的阿八哈汗性情温和,志在守成,不再提起西征之事。这样自从1220年成吉思汗讨伐花剌子模帝国,掀起蒙古西征的滔天浪潮,历经四十年,掠地万里,灭国无数,到这时才终于退潮。
作为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有着血统身份上的天然优势,而一次次辉煌的战绩同样宣示了他无愧于成吉思汗的子孙。他将“上帝之鞭”伸向西亚,在真主的土地上建立了蒙古人的国家。伊利汗国尽管延续时间不长,但他的出现完全改变了西亚历史的走向。
除了伊利汗国之外,历史上所说的蒙古四大汗国的其他三个为钦察汗国(也称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及窝阔台汗国。成吉思汗在世时,他高大的身影足以将所有蒙古人团结在一起;当他去世后,他的子孙们很快就相互举起了原本对付敌人的刀剑。由于贵由死后窝阔台系同拖雷系的汗位之争,加上后来的海都反叛,窝阔台汗国在14世纪初就被察合台汗国兼并了。其他三大汗国也分别在14世纪中后期和15世纪中期因汗位争夺与诸侯叛乱先后灭亡了。不过,这几大汗国名义上仍受元朝的控制。就像范文澜先生说的那样:忽必烈在汉地称汗建国时,西北的钦察、察合台、伊利三个兀鲁思(汗国)实际上已经分立,但是忽必烈和他以后的元朝皇帝,在名义上仍是蒙古大汗的继承者。各兀鲁思宗王推戴的君主,有权处理本国的大事,但须向元朝皇帝奏报。各兀鲁思汗位的继承也要得到元朝皇帝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