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完全下马,排成方阵,弓弩手在两翼向前伸出。唐纳德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弓弩手,直向中央冲 锋并突入敌阵。于是两翼上的弓弩手向内旋转,发射出非常强烈的“火力”,结果苏格兰军秩序 大乱,几乎被全歼。英军上马追击,大获全胜。1333 年,爱德华在哈里登丘陵之战中也是采用这 种战略。此后约有一百年,一直是英国人的基本战斗模式。 爱德华把兵力集中在朴茨茅斯,依照莱门爵士的记载,这支兵力一共有 3,680 名英格兰弓弩 手,3,500 名威尔士兵 (一半弓弩手一半长矛兵) ,2,743 名骑马步兵和 1,141 名重装甲兵 (骑士) , 总数约为一万人。这是一支有纪律有组织的精兵,由国王发饷。在战术方面,他们较优于法军。 因为在英军方面,“火力”和冲力已经结合在一起,而法军却完全只靠冲力。爱德华的战术是防 御性的,而菲力普的则是攻击性。前者是先用弓矢去使敌军丧失“组织”和“士气”,然后再加 冲锋来竟全功。后者还是跟哥特人的战术一样,从头到尾都以冲锋为主,而每次冲锋,其秩序都 会比前一次更为混乱。因为在摧毁敌人组织和士气的阶段,骑兵很少担负决定性任务,所以爱德 华通常总是命令重装甲兵的大部分下马组成方阵,以抗拒敌人的骑兵攻击和保护他自己的弓弩 手。他的正常阵形,是分为三个“单元”,两个单元下马在前,中间隔有一个间隔,另一个单元 在后,骑马或准备乘马作为预备队。弓弩手则从前排两单元侧翼成角度伸出。若是可能,这个外 翼总是倚托着一个障碍,例如森林、河川或村落为原则。为了自卫,弓弩手都是就地挖掘堑壕, 并在他们阵地前插上铁头栅栏。因为这些障碍物再加上弓箭“火力”,法国的骑士总是避开弓弩 手而向下马的重装甲兵冲锋,当他们冲过来时,弓弩手就从两侧加以袭击。552 年在塔吉纳之战 中,也是使用这种战术。此外,专门攻击下马的重装甲兵也有另外一个理由:依照骑士的规则, 攻击步兵对骑士来说是有失尊严的,而且步兵也没有勒索赎金的价值。通常在胜利后,对敌人的 步兵一律加以屠杀,以免他们变成土匪。在十四世纪根本就没有收容俘虏的集中营。 他在作军事准备的同时也发动了宣传战,他诋毁菲力普是想彻底根绝英国人,这个宣传文件 在英国各地散布着。此外,他拒绝教皇的调解,凡此种种都使菲力普看出大规模的入侵已经迫在 眉睫了。所以菲力普就致书苏格兰王戴维,请他不要丧失这个打击英国人的机会。 1346 年 7 月 11 日,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远征军出发了。依照弗罗萨特的记载,原定的目 标为加斯戈尼(因为英王知道在“锥石”要塞中的英军的处境是如何窘迫,所以决定亲率大军去 解围) 。但是正当渡海之时,却有一位流亡的诺曼底人戈德弗雷向爱德华进言说,如能在诺曼底登 陆将更为有利。因为这个省份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地区之一,而诺曼底人久不习武事,而其全部骑 士必已随其公爵去围攻“锥石”。爱德华接爱了这个忠告,命令舰队向科汤坦半岛的圣瓦斯特拉-霍格驶去。究竟他的真正战略目的是什么,还是很难猜透。正如阿曼爵士指出的那样,从爱德 华对于克勒西战役的指导就可证明他并没有任何合理计划,所以我们可以获得结论:这次远征不 过是一个“骑士式的冒险”而已,或者是故意深入法国以激怒其国王。 第二天,7 月 12 日,爱德华在圣瓦斯特-拉-霍格登陆,为了卸载在那里停留了六天。7 月 18 日,他开始向瓦洛内斯进发,取道卡朗坦、圣洛和弗特莱,于 7 月 26 日到达克恩。爱德华本意是 让那个要塞闭关自守,但这个城却没有城墙,于是遭到彻底的洗劫。爱德华命令把所有负伤人员 和战利品都送上船去,这时他的舰队已移到奥恩河河口,但舰队却突然叛变,并已扬帆回国。似 乎这个丧失纪律的事件反而帮助爱德华解决了他的战略问题。因为没有交通线,他不可能再留在 现有位置,如果向南去和兰开斯特公爵会合,一定会一头撞上诺曼底公爵的优势兵力,所以只能 向北。惟一可行的路线是再向东走,以便在弗兰德建立一个基地。 他 7 月 31 日从克恩出发,于 8 月 7 日达到了埃尔博。他发现在罗恩的桥已经拆断,于是前进
到塞纳-马恩省河西岸寻找渡口。8 月 13 日,他到了巴黎附近。在他行军时,对于所过地区都采取极其野 蛮的蹂躏手段,而法军却在塞纳-马恩省河东岸观望。他到达了波以西,修复了那里的桥梁,于 8 月 16 日强渡塞纳-马恩省河,并挺进到格雷塞。此时,菲力普非但不阻止他渡河,而且使巴黎的人民感到震惊 的,却是菲力普反而向圣丹尼斯退却。 从格里赛,爱德华再用强行军向北走,于 21 日到达艾莱尼斯,该地在索姆河以南约十英里处。 在那里,他的侦察人员发现在阿伯维利的一切桥梁和徒涉场,不是被破坏就是有法军据守。菲力 普已经到了亚眠,他的兵力也一天比一天强大。 因为不能在艾贝纳里渡河,爱德华就向阿切克斯推进,于 8 月 23 日到达那里。于是他悬赏征 求能为他指点徒涉场的人。有个蒙斯村的土著叫作戈宾的跑来应征,他说在阿伯维利以下十英里 远的地方有一个叫作“白醋牛肉”的徒涉场,在落潮时可以渡过。因为菲力普正在跟踪而来,所 以一分钟也不能丧失,爱德华于午夜出发,在 8 月 24 日清晨到达该地。他停了一两个小时等待退 潮,接着在弓弩手掩护下,全军强渡过河。等菲力普赶到,潮水已经涨起,隔断了他的进路。当 天晚上,爱德华到了诺耶里斯,第二天上午继续退却,到达克勒西森林和村落。此时,菲力普回 到了阿伯维利,并从那里的桥上渡过了索姆河。 在到达克勒西后,爱德华决定接受会战。他说因为爱德华已经到了他祖母遗留的地区,所以 他决心保卫它。此外,他也发现这个位置适合于他的战术。另外有些作家认为他是被迫挺身而斗, 否则士气即将崩溃。这种说法却不可信,因为克勒西距弗兰德只有三天行军距离,而菲力普在他 后方又隔了一天的行军距离。 因为他猜到菲力普一定会采取从阿伯维利到赫斯丁的道路前进 (事实的确如此) ,而且除非他 绕到敌人的左面(这是不合于骑士风度的) ,否则必定被迫进行正面攻击。爱德华选择了一个位置 来等候敌人,并且同时适合他的战术和兵力。这是夹在克勒西村与瓦迪科特之间的一个平缓高地, 今天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景象。 (注:作者曾访问过这个古战场,发现村落的位置还是与十五世纪地 图所标示的差不多。) 在高地东面----就是爱德华最理想的作战正面之前----有个洼地,称为“克 勒西谷地”,在它的另一面就是艾斯提斯村,在它南面为芬坦村,在阿伯维里-赫斯丁大路的西面。 从芬坦村有一条小溪梅耶向西流经克勒西,在它南面就是克勒西大森林。从克勒西到瓦迪科特的 距离约多于三千码。 爱德华的陆军还是照习惯分为三个单元,两个在克勒西-瓦迪科特大路东面高地的前沿,中间 留了一个空隙,后面一个单元可以假设是在大路上。右前方的这个单元----就是靠近克勒西的这 一个----名义上由威尔士亲王指挥,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所以实际负责指挥的是华威克 和牛津的哈尔科特两位公爵,左面则由北安普敦和阿伦德公爵指挥。爱德华亲自指挥第三个单元, 将指挥所设在靠近克勒西这一端的一个磨坊里,那个磨坊所在的圆丘直到今天还可以看见。为了 保护他的右翼,爱德华掘了一连串浅壕,在右前方的正面上也掘了堑壕。 弓弩手的部署还是像上文所述与正面成斜角。外面两个侧翼与克勒西与瓦迪科特两个村落相 连接,里面两个侧翼则掩护中间的空隙,构成一个V字指向东面。 依照弗罗萨特的记载,右面一个单元约有 800 名重装甲兵、2,000 名弓弩手和 1,000 名威尔 士人。左面为 800 名重装甲兵、1,200 名弓弩手。后面为 700 名重装甲兵、2,000 名弓弩手,共计 8,500 人。虽然兵种的区分不一定正确,但总数似乎还合理,因为在圣瓦斯特-拉-霍格登陆时, 爱德华的战斗兵力不过一万人。 在战线后方,爱德华在森林附近设立了一个大辎重场,把所有的行李车辆和马匹都集中在这
里,据说爱德华还有三门火炮,可能位于弓弩手一翼。摆阵完毕之后,爱德华由他的两位元帅随 护,骑马缓行视察部队,鼓励人员努力作战。接着他们奉命吃午餐,吃饱休息之后,再列成阵势, 大家都坐在地上,将头盔和弓弩放在前面,当敌人到达时,他们的体力和精神都可以很饱满。 此时,菲力普已经在阿伯维利集中了他的部队。同他在一起的有:瞎眼或半瞎的波希米亚国 王约翰和他的儿子查理,就是罗曼斯王;马约卡国王詹姆士三世;菲力普的兄弟----阿伦肯的查 理;菲力普的侄子路易;弗兰德的路易;海纳德的约翰;洛林公爵鲁道夫和法国骑士的大部分。 在中世纪,从来没有在一个战场上集中过这样多的骑士。依照罗特估计,法国共有重装甲兵 8,000 人,支持他们的是 4,000 名步兵,其中包括一批热那亚十字弩手,由多里亚和格雷马蒂分任指挥, 法国的骑士(重装甲兵)也分为三个集团,第一队由波希米亚王和阿伦肯及弗兰德两伯爵指挥; 第二队由洛林公爵和布罗斯伯爵指挥,第三队则由菲力普和罗曼斯王指挥。 (注:另有一种说法认 为法军在数量上处于优势。) 因为不能确定英军位置,所以在 8 月 26 日,菲力普沿着阿伯维利-赫斯丁大路前进,另派莫 尼勋爵和三个骑士先去侦察敌情。他们回来后,莫尼报告说爱德华正在克勒西,建议国王暂停前 进,宿营过夜,以便后队可以赶上来,然后在次日上午再用全军进攻。 菲力普命令照这个建议行事。于是弗罗萨特这样记载道:“前面的人停了,可是后面的却说 必须前进到与前排平行的位置再停止;由于后面在推进,所以前排也就停止不了,国王和元帅们 都无法使他们停下来。于是他们虽未奉命,还是照样前进,直到看见敌人为止,当最当面的法军 看到英军后,马上秩序大乱向后倒退,这又使后面的部队受到惊骇,以为已经发生了战斗。于是 在阿伯维利和克勒西之间的道路上,到处都挤满了人,虽然距离敌人还有三个“里格”(约等于 三英里) 他们却拔出刀剑 大声喊杀 好像疯了一样 除非在场的人 否则很难想象其混乱情形 ” , , , 。 , 。 黄昏时候(下午六时) ,天突然变黑,大雨倾盆,加上雷声怒吼,并发生了非常恐怖的日蚀现 象。在大雨之前,有一大批乌鸦在部队头上飞过,发出极大躁音,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太阳又 露了出来,但是法军却面对着它,而英军则背向着它。此时,热那亚人已经稍为恢复了秩序,被 调到前面,由阿伦肯和弗兰德两位伯爵的兵力跟随在后面,开始向洼地中央进发。但他们接近英 国人时,高声大喊着恐吓他们,但是英军沈静不出声。他们再喊一次,英军还是不动,当他们大 喊三次之后,就开始发射他们的方头箭。于是英军的弓弩手都前进一步,用力迅速的射出他们的 箭,好比雪片一样的飞来。热那亚人感受到这些箭的威力----它们射穿了他们的手臂和头部,透 过了装甲,甚至割断了弓弦,于是他们纷纷向后奔逃。看到这个情形,法国国王不禁怒吼道:“给 我杀掉那些流氓,因为他们挡住我们的进路……” 英军弓弩手继续发射,不久他们的箭就射到法国骑兵的身上,使他们的马乱跳乱跑,又践踏 在那些逃走的热那亚人身上。为了想抢上前去,彼此互相竞争,法国的骑士们就用他们的刀剑在 乱军中砍路前进。英军弓弩手又将箭转向法国骑士射击,关于这个战斗的情形,我们可以将阿曼 的《战争艺术》中的话引述一段如下: “弓弩手就把箭向他们中间射去,几乎不需瞄准就可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可以射中人或马, 射透他们的头、臂或腿,并使马发狂。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向两边冲,有的回过头来跑,于是秩 序大乱。所有第一批的法国骑士们都溃散了,或死或逃,甚至于根本没有看见杀戮他们的人。” 在被击败之后,法军第一列并未让出正面好让第二列来进攻。于是当第二列冲锋时发生了极 大的混乱,瞎眼的波希米亚王就这样死于乱军之中。每当法国骑士退却之后,爱德华军中的威尔 士人,就挺着长刀冲上去杀人,被杀死的有许多公侯贵族,以后使英王感到非常后悔,因为对于
杀死的人就不能再勒索赎金。 关于阿伦肯伯爵和弗兰德伯爵所作的突击,弗罗萨特有下述颇饶兴趣的记载。因为他们的马 匹躲避敌方的弓矢,所以把他们的主力自动的拖到了英军下马骑士的面前。尤其是在英军右翼方 面更是如此。威尔士亲王的部队受到很大的压力,于是华尔维克派人到磨坊去向英王求援。当听 说亲王还安然无恙,爱德华就向使者说:“回去代表我告诉那个差你来的人,在今天之内不要再 派人来求救,而且不管情况如何,只要我的儿子活着,我就决不会来,好让他自己经历一点磨练。” 话虽如此,他还是派了杜汉主教率领三十名骑士去增援他的儿子。 或许他不派较多兵力的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左翼的英军,在北安普敦指挥之下,已经向右 旋转,攻击法军的侧翼了。当这批法军被逐退之后,菲力普所率领的第三批兵力又到了,结果只 是增加了混乱。 从头到尾,据英国人计算,他们一共遭受了十五次单独或连续的突击,最后一次已经是午夜 了。在整个会战中,法军完全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每批骑士都只有一个观念,就是接近敌人, 所以自始至终,一直混乱不堪。根本上就不存在追击的问题。爱德华始终控制着他的部队,整夜 严阵以待,到第二天拂晓,包费斯和罗恩两地区的兵员还不知道会战已经失败,仍然继续前进, 于是很容易就被英军击溃了。这一战中菲力普头上受了箭伤,他的坐骑也中了箭。海纳德伯爵劝 他离开战场。他骑马回到布洛叶要塞,在那里休息了半夜之后,才又前往亚眠,于拂晓到达。 到 8 月 27 日上午,当最后一批法军都已被击退之后,爱德华才允许他的部下解散行列,去搜 劫死人身上的财物。这时才发现被杀的人中有波希米亚国王、洛林公爵和弗兰德以下十位伯爵, 以及 1,542 名骑士,普通士兵可能在一万人以上。英军的损失据报非常轻微,共为两位骑士、一 位乡绅、四十多名士兵和几十名威尔士人而已(这个数位当然不可靠) 。 8 月 28 日星期一,爱德华从克勒西前进到蒙特埃尔,从那里又安闲的进入了加来,9 月 4 日 他到达该地城外。这个要塞有两道城墙和一道护城河围着,所以无法进攻,于是爱德华决定在向 陆地的方面将其包围,因为他是海峡的主人,所以又可以从海上加以封锁,除非有外力解围,否 则这个要塞的沦陷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此时的法王菲力普,似乎因为战败而灰心,在 六个月之内毫无行动。更使他精神颓丧的是苏格兰国王戴维,因为支持他而入侵英格兰,并已经 前进到了杜汉,可是在 1346 年 10 月 17 日,却在“内维里路口”受到了决定性挫败,并且本人也 被俘了。直到 1347 年 6 月,诺曼底公爵才在战场上出现,于 7 月 27 日向加来前进。但是当他发 现爱德华太强大了,于是不敢进攻,六天后自动退去。8 月 4 日,戴维尼开城投降了。9 月 28 日, 双方同盟国之间签订了一个休战条约,有效期到 1348 年 7 月 9 日为止。10 月 12 日爱德华返回英 国。 加来是这个战役的惟一战略性收获,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也是整个百年战争中英国人的惟 一收获。它的确是一个重要收获,正好像以后的直布罗陀对英国一样。爱德华一方面使它变成了 一个坚强堡垒,另一方面也使它成了一个高度运转的商业中心,因为他命令所有英国输入欧洲大 陆的货物,必须经过加来。这个要塞不仅使他和他的后代在法国获得了一个桥头堡,而且正如罗 特斯雷将军指出的那样,在蒸汽船尚未发明之前,只要能坚守加来,就可以使英格兰永远免除被 入侵的危险。这个要塞保留在英国人手中达两百年以上,直到 1558 年 1 月 8 日被格斯公爵攻陷, 于是英国才再次面临一连串的入侵威胁,于是只不过三十年之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出现就使之 成为现实了。 不过克勒西一战对战争的最大影响还是使英国变成了一个军事强国。从此以后,英格兰的国
威上升到了如此高度,使英国人必须永远加以保持,不敢丧失。正如阿曼爵士所说,英吉利人对 威尔士人和苏格兰人的胜利,在欧洲大陆上很少有人注意。而亨利三世和爱德华一世所指挥的法 兰西战争,也根本上未能使他们获得些许荣誉。但克勒西之战却是一个启示,不仅对法国人如此, 对英国人也一样。法国是被它打晕了,而英格兰却被它灌醉了。所以它在历史上的重要性,就是 它成了百年战争的精神基础,战争将会一直拖下去,直到另一次精神上的“惨败”出现后,才使 它结束。
布雷顿福德会战· 布雷顿福德会战·吕岑会战
古斯塔夫(1611-1632 年)在日耳曼境内进行的两次巨大会战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在于战术和 领导能力的改进方面,这对战争艺术的发展具有广泛的影响。所以在检讨其后果前,首先应分析 此前陆战方面的发展,接着再分析古斯塔夫的战争艺术,最后才考虑他带来的战术变化。 虽然自从百年战争后半期就已不缺乏军事上的新发明,甚至于像达芬奇(1452-1517 年)这 种人已经开始设想潜水艇、坦克和飞机等问题了。可是在火炮尚未广泛使用之前的主要战术问题 倒不是如何在野战中击败敌人,而主要是如何把敌人从要塞中赶出来。直到十五世纪后半叶,当 要塞问题已经被解决之后,如何在战场上有效利用火力的问题才开始出现。 (注:下列时间可以说 明武器的发展趋势:手榴弹,1382 年;发烟弹,1450 年;计时火柴,1410 年;盒装弹丸,1410 年;粒状火药,1429 年;火弹,1400-1450 年;燧发器,1450 年;青铜爆炸弹,1466 年,炸弹, 1470 年;炮车, (约)1470 年;手枪,1483 年;燃烧弹,1487 年;来复线,1520 年;西班牙式 火枪,1521 年;改良型手榴弹,1536 年;左轮式手枪,1543 年;纸弹壳,1560 年;一种榴霰弹, 1573 年;热弹,1575 年;一般炮弹,1588 年,火药与弹丸合装的弹壳,1590 年;来复线手枪约 1592 年;冲击式引信 1596 年。) 1512 年在拉文纳的血战中,加斯顿击败了神圣同盟的军队,炮兵在这一战中开始担负决定性 任务。但是直到有了改良型的西班牙燧发枪后----1521 年在帕尔马围城战中首次使用----步枪手 才开始显示出价值。这种新兵器长六英尺,重十五磅,从一个楔形的架子上发射。它的战术性使 用是由佩斯卡拉侯爵迅速发展成功的。1522 年在比科卡之战中,他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表演,证 明火枪兵在开阔地中也有独立战斗的价值,这也是第一次使长矛兵变成了辅助部队。第二年,在 帕非亚之战中,用不断的射击和运动,佩斯卡拉的火枪兵为赢得了那个时代最具决定性的会战; 这次会战也为近代步兵战术奠定了基础。直到刺刀发明前火枪和长矛始终是主要兵器。在这些方 面,西班牙人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主要是因为自从格拉纳达被征服之后,他们征召了许多老兵, 建立了一支职业化军队。通常这种战斗单位有两三千名步兵,其中三分之一为火枪兵,三分之二 为长矛兵。有些部队以皇室的王子为荣誉指挥官,是近代“步兵”名词的由来。在十六世纪,这 些重步兵通常组成长方形的队形,有三十列纵深,火枪手则构成方阵,位于他们角上。但是到了 十七世纪,由于炮兵的进步,他们的纵深又常常减为十列。 因为逐渐倚赖长矛来保护火枪兵,所以骑兵冲锋的机会遂大受限制,于是西班牙的骑兵训练 又改以新发明的轮式手枪为重点,而不再注重刀剑和长枪的使用。他们穿着重甲以抵御火枪的火 力,组成纵深的中队,一列又一列骑马冲到敌方长矛兵身边发射手枪之后,再旋转退入后方重新 装弹。
这些步兵通常集中在中央位置,野战炮兵列在他们前面,更前面有散兵线掩护。骑兵则位于 后方或两翼。在会战时,总是使用平行战斗队形,所以要寻找开阔地,尽可能背向日光和风向。 通常很少进行追击,因为西班牙军的辎重纵队都非常笨重,并携有许多非战斗人员和妇女。总而 言之,西班牙人的战术迟缓但井井有条,不过也非常笨拙,可是对于一个训练不佳的对手而言, 却几乎是一种无敌的力量。 在这个时期,其它多数国家的陆军大部分还是倚赖佣兵作战。在平时,他们的领袖都是些职 业军人,只保留极少数专门人员供召募和训练之用,这也是他们的核心。一旦当他们接受了一次 战争合约之后,一般兵员都是临时召募,对种族和宗教的界限都概不过问。瑞士和意大利北部为 主要兵源供应地。这些人只要对他们的直接长官宣誓效忠就行了,当他们被俘或是合约期满之后, 常常也会换到敌对一方去服务。在冬天,这些佣兵通常被解散,到第二年春季再行召募,以准备 进行夏季战役。如与训练和装备都优良的西班牙军队相比较,通常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火器对政治的影响也是同等重要。正如切凡特斯所说:“一双卑贱懦怯的手可以夺取最英勇 绅士的生命,”它们不仅使战争变得普遍化了,而且也使权力集中在王室手中。任何个人都没有 这样大的财力来购买火炮和装备火枪兵,所以只有国家才能担负得起。进一步说,由于政府拥有 如此巨大的权力,所以王室的地位逐渐上升到教廷之上,战争变成了政治的工具而不再是道义的 考验。在十七世纪,我们可以看到常备陆军制度的兴起、军备竞赛的发展和权力平衡的政策。军 事服役不再是某一个阶级的专利,而成为一种全民性的职业。陆军虽尚未大众化,但战斗却已经 大众化,这种发展实为这个时代的特色,三十年战争所表现出来也就是这一点。 因为欧洲各国都已经普遍仿效西班牙的军事制度,所以古斯塔夫所要对付的也就是这种西班 牙式陆军。古斯塔夫为瑞典国王查理士九世(1604-1611 年)的长子,1594 年 12 月 19 日出生于 斯德哥尔摩。他的祖父是伟大的古斯塔夫一世,也是瓦萨王朝的创立者,他是一个有商业气息的 人,喜欢中等阶级而反对贵族,所以把新教引入了瑞典。1611 年,古斯塔夫·阿道尔夫斯承继了 他的父亲为瑞典国王。同一年在与丹麦人的战争中,他第一次尝到了战争滋味。正如亚历山大大 帝一样,他的军事生涯是在儿童时期就已经开始了。 正如许多作者所指出的那样,他与这位伟大的马其顿人之间有许多方面都很相似。他开创了 一个新的时代,成为法兰西人的先驱,这正好比亚历山大对于罗马人一样。此外他们的性格也大 致相同。道普在他的《古斯塔夫传》上说:除了亚历山大大帝以外,很少有其它名将像古斯塔夫 这样热爱会战。因为他自己是那样不怕死,所以他的军队自然奋勇战斗。虽然他对小事很含蓄, 不过对于大事他却会动感情。他是一个优良的骑师和体育家,具有卓越的幻想力,精力旺盛,爱 好冒险,在战斗中总是身先士卒。虽然很易激怒,但却不念旧恶。他说:“我对人民的过错可以 宽恕;但是他们对我的疾言厉色也应该不介意。”他对朋友忠实,对敌人慈悲,是一个具有高尚 信仰的人,从不因为便利而牺牲他的主义。他很善于选择他的部下,他也同样善于选择所崇拜的 英雄,其中纳沙的莫里西欧是他最崇拜的。他不仅向敌人学习,而且也是一个历史学家。 他精通各国语言,除了本国语言以外,他还懂得拉丁、希腊、日耳曼、荷兰、意大利、波兰 和俄罗斯文。在宗教方面,他是一个坚定的新教徒;在政治方面,他热爱他的祖国,以统治波罗 的海地区为主要政策。就军事才能而言,古斯塔夫要算古今以来少数名将中的杰出者。拿破仑曾 经说过:古斯塔夫可以与亚历山大、汉尼拔和西泽等人相提并论。他的伟大在于其观念的新奇和 执行时的勇敢。从十七岁起,他就经常具有战争的经验,而且经常在学习,发明,改进,并且敢 作敢为。对他而言,在战争中为什么能有如此惊人的成就,原因就在于一般人都认为那是不可能
的。他对战争艺术的最大贡献,就是在近代史上,他首先认识到机动是以纪律为基础的,而纪律 的基础又是有效率的行政和领导能力。他的多数军官都是青年人,他不欢喜六十岁以上的将领, 并且强迫他们照顾他们的部下。金德里在《三十年战争史》中曾经说过:“他不仅使他部下衣食 无缺,而且还让他们穿有皮毛的大衣以御严寒;随时备有帐棚以保护他们不受恶劣天气困扰和获 得最合乎人道的生活。在军营生活中严禁酗酒、赌博和说下流话。他也不准有放浪的妇女,他坚 持所有的随营妇女都必须与士兵具有婚姻关系。”此外,自古以来,他也是第一位把战术基础放 在兵器威力之上而不放在人力之上的将军。以他的统帅才能而论,切门尼兹对此有综合的评论: “在领兵向敌人进攻,或是为了避免损失而退却、宿营时,以及用野战工事来增强他的营地 方面,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与古斯塔夫相比拟。他的筑城、攻击和防御战术可说是超人一等。他 又善于猜测敌人的意图,并在战争中利用各种机会,那也是无人能及的。他对全局进行总览之后, 马上就部署他的兵力,足以使所有机会都对他有利。他比其它将领高明的地方有三点:战术、组 织和兵器。” 另外一个与他同时代的人也有下述评论:他一向都是以身作则,凡是他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决不让别人去冒险。他自奉极为节约和刻苦。对于部下能够推心置腹,知道专靠严刑峻罚不足以 赢得信心和忠诚。虽然也有人在战术能力和战略远见方面可以与他相比,但是以军事组织家的身 份而论,那么也许除了马其顿的菲力普以外,再没有另一个军人可以赶得上他。他的军事改革可 以说是包罗万象,所以也等于创立了一个近代战争的新纪元。他不仅改组了每一个兵种,合并他 们的战术,而且他更建立了一整套的国内经济体系和有效的补给制度。他认识到他这个时代的军 事方法已经落伍了,因为各国陆军都抄袭西班牙的制度而毫无变化,所以到三十年战争开始时, 各国陆军都已变得笨拙不堪。 古斯塔夫在审视了现有军事组织之后,就明白地认识到最具优势的兵器还是火枪。所以他在 改组时,减少了长矛兵的数量,将他们的长矛从十六英尺削 短到十一英尺,也减轻他们的装甲, 并把他们与火枪兵混合在一起以编成一个连,每个连除军官以外,共有 72 个火枪兵和 54 个长矛 兵。 在布阵时,长矛兵居中央,构成六列纵深的横队,四连为一营,八连为一团,两个到四个团 为一旅,在每个单位中,都是左右翼为火枪兵,而中央为长矛兵,他减轻火枪的重量,以便可以 不用支架。他又逐渐的以齿轮来代替燧发器,也采用纸弹壳,并用弹带来加以携带。 他使用了两种类型的骑兵,一种为轻骑兵,另一种为龙骑兵;前者只有部分装甲,而后者为 骑马步兵。前者在中队组织中,所用的是三列纵深,而不是旧有的十列,所受的训练为用袭步冲 锋,而不是用跑步,只有在混战中才使用他们的手枪。他们以横队前进,或前后鱼贯,或成棋盘 格状,最后一线则为预备队。虽然古斯塔夫照平常惯例,也是把他的骑兵放在步兵的两翼,但他 也常把骑兵摆在每一条步兵横线的后面,并且时常把火枪兵与他们混编在一起。一般说来,都是 在炮兵轰击的浓烟掩护之下,骑兵向前冲锋,当他们把敌人的散兵线驱退之后,他们就退回好让 步兵前进,接着,在另一阵轰击之下,他们再度冲锋,这一次的目标是敌人的两翼,把他们向中 间赶以造成混乱,因为维持一条有秩序而完整的正面实为成功的要素。 虽然,他的骑兵和步兵都很优秀,可是会战的基础却是炮兵的威力。 (注:他的骑兵和炮兵主 要为瑞典人组成。至于步兵则以瑞典人为核心,其余则为苏格兰人、日耳曼人和其它为发财而当 兵的人。)如果说穆罕默德二世是第一个伟大的攻城炮兵专家,那么古斯塔夫就可以算是第一个 伟大的野战炮兵专家。为了使火炮能获得机动性,他缩短了炮身,减轻了炮架,并也减少了口径
的种类,他一共采用了三种主要类型的火炮----攻城炮、野战炮和团属炮。前两者的弹重可分为 24 磅、12 磅和 6 磅三种。攻城炮有 60、30 和 15CWT 三种(注:CWT 在英国相当于 112 磅) 。野战 炮重量则有 27、18 和 12CWT 三种。所谓团属火炮是一种轻型火炮,弹重 4 磅,每团两门,有一定 数量的弹药用木盒装着,使他们在一个火枪兵发射六发枪弹的时间中,他们恰好可以发射八发炮 弹,通常野战炮和团属炮都使用葡萄弹和榴霰弹,而攻城炮则用大弹丸。 在补给方面,古斯塔夫所用的是有良好设备和防御的仓库,每个仓库都有正规管理人员。他 减少了行李车辆的数量,一个骑兵中队只有 10 辆,一个步兵连只准有 8 辆。晋升以资历为依据, 刑罚都能合乎人道,不准拷打。他的参谋长是内法森将军,炮兵司令是托斯特森,是一个卓越的 军人,在 1630 年还只有三十岁。 当华伦斯坦沿着波罗的海海岸前进时,古斯塔夫投入了战争。他对这个战争的本质有明白的 了解,因为此时他写信给他的首相阿谢罗森·阿斯提拉说:“欧洲的一切战争都会融合起来变成一 个单独的战争。” 四年以前(1624 年) ,英王詹姆士一世和法王路易十三都曾向他试探,但是因为他的条件太 苛刻,要求先付军费,并占领两个港口(分别在波罗的海和北海方面) ,所以这两位国王觉得他难 惹,就转与丹麦人商洽。1625 年 3 月 27 日,查理一世继承英国王位,同意支持这个战争。因为 华伦斯坦已经占领梅克伦堡和包围斯塔尔沙德时,古斯塔夫认识到哈布斯堡王室的野心是要控制 波罗的海和海峡。所以当他与波兰之间休战之后,就曾于 1629 年 9 月 1 日写信给他的首相说: “如果我们在瑞典境内等待敌人,就可能丧失一切而一败涂地。如果能侥幸在日耳曼境内一 战成功,那么就有利无害了。所以我们必须在国外作战。瑞典境内决不容敌军出现。” 基于这个原因,他才派军往斯塔尔森德,以便在波美拉尼亚海岸可以安全登陆。法国也正处 在困境之中。当 1628 年 10 月法国的内乱平定之后,黎塞留马上派了一个大使去寻求古斯塔夫的 援助。他的计划是想利用古斯塔夫来作为法国人的工具。他希望这个战争不是在日耳曼境内进行, 而应发展到哈布斯堡皇帝的国土中去,就是前进到奥德河上,并深入西里西亚、波希米亚、摩拉 维亚和奥地利亚。同时由法、英、荷三国在财政上补助瑞典。可是瑞典国王却不愿做法国的工具。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波兰战争的束缚,他知道由于统治手段的暴虐,华伦斯坦的身份已经跌价了; 而“归还敕令”也使所有新教君主都感到害怕。所以他单独加速准备战争。1630 年 7 月 6 日,他 率领 13,000 人在乌斯道岛登陆,以后又获得增援达到四万人。从乌斯道他前进到了斯特丁,强迫 波美拉尼亚公爵波吉斯拉夫向他投降。于是再进入梅克伦堡,使其被废的公爵复位,在八月初, 他命令法尔根堡上校率领一支兵力去协助防守该地。 当他在波美拉尼亚站稳脚跟之后,古斯塔夫就面临一个艰巨的工作。比起他的敌人,他的资 源真是微不足道,而且也没有一个强大的同盟国欢迎他。 (注:在 1630 年,瑞典和芬兰的总人口 约为一百五十万人;而日耳曼帝国的总人口则约有一千七百万。)萨克森的约翰·乔治不仅始终 保持中立,而且还是他的秘密敌人,因为他担心日耳曼的团结,并认为古斯塔夫是一个外来的征 服者。勃兰登堡选帝侯也不支援他。如果费迪南德此时能撤消“归还敕令”,那么这两位君主都可 以争取过来,从而使古斯塔夫的任务变得不可能。此外,丹麦虽守中立但含有敌意,法国态度动 摇,荷兰表示嫉妒,英国也不可靠,而波兰则苦不堪言。这种情况是我们应该记住的,因为以后 两军的战略都是从这里发展出来。这又受到三个因素支配。 一、应该认清为什么日耳曼会分裂成为许多个数小国,原因之一就是在莱茵河以东,本来就 缺乏罗马时代的传统。
二、因为古斯塔夫的主要基地为瑞典,所以在他往内陆推进之前,必须先获得波罗的海沿岸 的控制权,这样才能巩固他在波美拉尼亚的前进基地和海上交通线。 三、主要的天主教强国都位于莱茵河以西和多瑙河以南,都是古罗马的旧领土。使西班牙和 奥地利能够携手的交通线是莱茵河中段。不过在另一方面,奥德河、易伯河、威塞尔河又都流过 新教的地区入海,而这个波罗的海也为新教势力所包围。 古斯塔夫对这些事实都有充分认识,但是必须在巩固基地之后他才能向南行动。现在冬天已 到,虽然这些选帝侯还是畏首畏尾,可是法国人却已经与瑞典人签订了一个条约。1631 年 1 月 23 日,这个《巴瓦尔德条约》签字了,根据它古斯塔夫提供步兵三万人,骑兵六千人。而法国人则 一次付给一万二千“塔伦”(日耳曼银币) ,以后五年中每年再付给四十万“塔伦”。古斯塔夫也 保证给与天主教徒以信仰自由和不蹂躏马克西米利安的土地。 1631 年春季战役开始时,提内首先攻击新勃兰登堡,而他的将领帕本海姆伯爵则包围马德 堡。为了牵制前者,古斯塔夫进到奥德河上的法兰克福,于 4 日 13 日将其占领,但是提内却很狡 猾,并不尾随他前进,而是直接向马德堡前进,并与帕本海姆会合。 法兰克福被占领之后,古斯塔夫的唯一念头就是援救马德堡,但他在未获同意之前却不能通 过勃兰登堡和萨克森的领土,否则这两个选帝侯的兵力又可打击他的背面,费了许多口舌他才获 得了乔治·威廉的同意,可是占领库斯特恩以后又浪费了三个星期时间,才获得了进入斯潘道的许 可。此时,萨克森的约翰·乔治却坚持不动,因为他拥有四万人的强大兵力,所以古斯塔夫被迫让 马德堡听天由命。 提内率领二万五千人到达了马德堡,与帕本海姆一同围攻该城。5 月 21 日该城陷落,在洗劫 和焚烧之后,全城三万居民都葬身烈焰之中。 (注:该城被毁并非故意,因为提内本来很希望利用 该城来支持他的部队。)这个暴行使所有新教徒大为震惊,于是古斯塔夫也用恐怖来对抗恐怖。 他前进到柏林,在他的火炮威胁下,勃兰登堡的乔治·威廉取消了中立。与希斯-卡塞尔的威廉和 萨克斯-魏玛的伯恩哈德会师之后,古斯塔夫暂时据守魏尔本,并击退了提内的进攻。这一战却对 古斯塔夫颇有益处。因为各面都已被切断,军队有饥饿之虞,提内就率领四万人侵入萨克森,向 莱比锡提出警告。要求该城投降,否则就以马德堡为例。 于是,约翰·乔治立即放弃中立,并与古斯塔夫缔结同盟。这两支联军于 9 月 15 日,在穆尔 德河上的杜本相遇。他们的总兵力共约有 47,000 人,第二天他们向莱比锡进发,准备向敌人挑战。 因为杜本在莱比锡北方,相隔只有三十五英里,所以提内想撤退已经没有可能,而且他的部队在 经过几个月的饥饿之后,现在突然进入这个富饶地区,已经完全丧失了控制,所以他的最好对策 是坚守莱比锡城,准备接受围攻,以等候援兵到达。但是帕本海姆却认为他已是老朽无能,所以 怀有不同想法。9 月 16 日,他出发搜索敌情,乘机强迫提内出战。他派了一个使者向提内报告说: 他已经看到敌人正从杜本向南移动,他现在已不可能撤退,否则即将遭受极大危险,并要求提内 立即支持他。这样他就一手制造了决定命运的布雷顿福德会战。 提内率部出了莱比锡城,占领了一个在该城北面约五英里远的阵地,在左方有一个小高地, 上面即为布雷顿福德村,而右面是斯顿堡村。这个地方是古战场,号称“上帝的田园”。依照一 本古代的地理记载,这是一个非常优美的平原,布满美丽的森林和许多果园。 提内是一位老将,出生于 1559 年,是一个谨慎合理的军人。詹姆士·格兰特对他有下述形容: “他身材短小,样子瘦弱难看,两颊低陷,鼻子尖长,眼睛锐利深黑。长着长须。”他对西班牙 战术深有研究。他的战斗队形为由一线或两线的步兵所组成。一共为 17 个步兵大方阵,每个人数
为 1,500 人到 2,000 人,两翼则为骑兵所组成的密集纵队。他的全军可能有四万人,其中四分之 一为骑兵。他自己指挥步兵,左翼的骑兵由帕本海姆指挥,右翼骑兵则由福斯登伯格和依索拉尼 指挥。他一共只有二十六门炮,重炮位置在中央与右翼之间的正前方,轻炮则在正中央的前面。 门罗说他在地形、风向和日光三个方面都占有优势。 9 月 16 日,古斯塔夫从北面而来,在距敌军一英里远的位置宿营。夜间,他在他的旅行车中 通霄与约翰·赫普伯格爵士、霍恩元帅、巴勒尔元帅和特腓尔将军会商,他们都全副武装。 第二天拂晓,瑞典军营中开始吹号上马。整个平原均为浓雾遮掩,瑞典人从雾中可以看见一 线红色的火光,那就是提内的阵地。在祈祷之后,古斯塔夫展开了他的部队,采取与敌人平行的 战斗队形。但是他并未采用旧式西班牙方阵,而是把步兵分成旅和半旅,这样使火枪兵可以得到 长矛兵掩护,而且又可以从他们之间鱼贯而出,发射排枪之后再退回原地。所以不再是一个不动 的正方形堡垒,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活动要塞,彼此间可以互相支持。中央和右翼都由瑞典军担 负,而萨克森军则负责左翼。关于后者的阵容已不可考。至于瑞典军则是这样的:在中央部分, 第一线为四个步兵旅,支持他们的为一个骑兵团和门罗与拉姆塞的两个步兵旅。第二线为三个步 兵旅,包括着赫普伯格的苏格兰兵在内,支持他们的为一个骑兵团;以上全部兵力由特腓尔和哈 尔指挥。在中央的后方还有两个骑兵团充任预备队。在右翼方面,由巴勒尔指挥,第一线由六个 骑兵团所组成,中间夹着火枪兵,另有一个骑兵团供支援用。第二线为四个步兵团。在左翼方面, 由霍恩指挥,第一线为三个骑兵团,夹着火枪兵,第二线为两个骑兵团。团属的火炮都分别位置 在各旅团的前面。而重炮兵则集中在中央的正前方,由托斯特森指挥。在霍恩元帅的左面即为萨 克森军。全军可能为 47,000 人,军帽上都系着绿带,而帝国军则系白带。瑞典人的口号是“上帝 保佑我们”,而敌军的则为“圣玛利亚”。 门罗的记载上说:古斯塔夫亲自指示每一个高级将领,告诉他们应该如何行动。会战开始了, 敌军首先开炮,瑞典军也立即还击。这样炮声轰轰打了两个半小时之久。瑞典的步骑兵始终屹立 不动,像墙壁一样。但是火炮已经在行列中造成了许多的缺口。 瑞典的火炮数量较多,发弹数量要比帝国军多三倍。这使敌人感到极大痛苦,帕本海姆却是 一个有勇无谋的战将,现在感觉到他们实在挡不住这样强大的火力,于是不等命令就率领五千名 骑兵向瑞典军右翼冲锋。这是一个愚蠢的行为,提内心里十分明白,不禁怒吼道:“他们使我的 名誉和光荣都付诸流水了!”这不仅是一个大错,而且也造成了一个大败,因为骑兵的手枪绝对 不是火枪的对手。瑞典军用火枪兵夹在骑兵当中,用火力扫射帝国骑兵的密集队形。帕本海姆一 直冲锋达七次之多,都被逐退,在最后一次时,巴勒尔指挥他的预备队反攻,将敌军击溃,把他 们逐出战场之外。 (注:依照西班牙战术,骑兵冲锋时是用跑步和只使用手枪,等到敌军的行列混 乱瓦解之后才使用刀剑。瑞典军的战术却恰好相反。骑兵在冲锋时用袭步和刀剑,在发生混战时 才使用手枪。) 帝国军的右翼方面误以为帕本海姆的冲锋就是全面进攻的讯号,于是马上也向萨克森军冲 锋。在第一次冲锋下,萨克森军就开始逃出战场,约翰·乔治拼命用马刺夹着他的马,向艾伦堡飞 逃。这不仅可以抵销帕本海姆的错误,因为古斯塔夫的兵力现在突然被减去了三分之一以上,而 且提内也是一个能力卓越的战术家,对这个机会马上就不放过。他看到瑞典军左翼现在已经完全 丧失了掩护,而且受到了帝国军右翼兵力的威胁。于是他命令骑兵向右斜进,再向左旋转,以攻 击敌军左翼。同时又命令福斯登伯格攻击敌军后方。 如果对方不是瑞典军,那么他的行动就可以产生决定性效果。但因为古斯塔夫部下的调动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