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恐怖袭击,从战术向战略的转移
恐怖主义有悠久的历史,并不是21世纪的新生事物,当人类社会中出现压迫政权的时候,当人们奋起抵抗这些政权,发动起义、展开运动的时候,恐怖主义就悄然而生了。20世纪中期,反殖民主义运动取得了出人意料的长足发展,世界各地的反殖民运动澎湃而起,在刹那间就将西方殖民者辛苦经营多时的殖民帝国瓦解,早期的恐怖主义萌芽也在这声势浩大的运动中取得了新的发展。
此时的恐怖主义和19世纪后半期伴随着社会革命而生的恐怖主义不同。19世纪后半期的恐怖主义多采取暗杀政要的方式,影响有限,而20世纪中期的恐怖主义活动方法多样,如爆炸、暗杀、劫持人质、破坏城市公共设施……其造成的政治影响,远非早期恐怖主义造成的影响可比。
在20世纪60年代,人们还没有将"自由战士"和恐怖主义分子区分开来,没有将暴力活动和恐怖行为划分清楚,不少在联合国发挥作用的政治活动家,都被不公平地当作恐怖分子,大受迫害。人们关注着他们的反殖民运动,认为他们每每在军事上陷于极端不利的形势,就会用恐怖行动打击敌人。
在1987年,联合国通过"各国人民都有自决、自由、独立的权利"的规定以前,民族解放运动中的非一般暴力行动,在很多时候,都被人们当成"恐怖活动"。
A2 1987年通过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决议
S/RES/606
安哥拉-南非
S/RES/605
被以色列占领的领土
S/RES/604
塞浦路斯
S/RES/603
以色列-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
S/RES/602
安哥拉-南非
S/RES/601
纳米比亚
S/RES/600
国际法院(瑙鲁)
S/RES/599
以色列-黎巴嫩
S/RES/598
伊拉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S/RES/597
塞浦路斯
S/RES/596
以色列-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
S/RES/595
国际法院
S/RES/594
以色列-黎巴嫩
但在当时,这些"恐怖活动"还只停留在战术阶段。"恐怖活动"的发动者力量弱小,它们以这种方式唤起那些忍耐着压迫的人们奋起反抗,也以这种方式打击貌似强大的殖民国家。在这些被压迫国家中,有一部分人本来就从心底期待由本土政治人物来管理政事,他们即便不参与"恐怖活动",也会有意识地和殖民大国划清界限。民族解放运动就这样赢得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待力量强大之后,起义者就逐渐转变了行动方式,开始以游击战的形式打击敌人。要想从殖民者手中夺回国家主权,游击战争十分必要。一些政治精英开始从游击战中脱颖而出,成为后来的国家领导人。不过,在这一时期,也出现了恐怖组织冒充游击队的情况。
后来的很多学者、政府都主张,将民族解放战争中的非一般暴力活动和恐怖活动区别对待,这是因为民族解放战争中的非一般暴力活动,严格地选择着它们的打击目标,总是尽量避免自己的炮火伤及无辜。尽管起义者非常希望将殖民者赶出家门,也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其他会扩大暴力伤亡规模的手段。小规模的爆炸、武装对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因为,起义之人清楚自己开展暴力活动的目标,他们必须保证行动的正义性。一旦发生了伤及无辜的袭击事件,他们还不惜大费周折地发表声明,对那些不幸死于他们行动中的无辜者表示沉痛歉意。他们非常珍视自己的声誉,他们必须留神不会被强大的敌人抓住舆论把柄。他们的目的是将侵略者赶走,他们不会沉溺于暴力之中,只要这个目的实现,他们就会结束暴力,既不会将暴力扩散到其他国家,也不会持续袭击强大的国家。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将这些社会革命集团、种族民族起义集团和恐怖集团混为一谈,也能明显的发现他们的"恐怖活动"和在今天肆虐的恐怖活动大不相同。前者严格地约束着自己的暴力行为,后者则刚好相反;前者把恐怖活动,当成困境中的"战术",后者则把恐怖活动当作达到目的的必然途径,当成一种整体谋划--"战略"。
恐怖活动由战术升级为战略,不仅是民族解放运动的"恐怖活动"和现代恐怖运动的区别,也是恐怖主义本身发展的一大特点。这一特点让恐怖主义成为全世界共同关注的热点问题,和宗教极端型恐怖主义的发展与恐怖活动国际化有关。
宗教极端型恐怖主义,是当代恐怖主义中最有"活力"、成长最快、最具代表性的一种类型。这一类型的恐怖组织,发动恐怖袭击的最主要动机就是宗教。同时,它们又经常将宗教当成粉饰恐怖袭击的工具。
宗教极端型恐怖主义有可能在任何一种宗教信仰中产生,无论这种宗教信仰多么崇尚和平。该类型的恐怖组织,大多不会有意识地约束自己的暴力行为,它们喜欢将自己的敌人扩大化,而不仅仅将袭击目标锁定在某个执掌政权的个人或集团身上。这种类型的恐怖组织近几年发展迅猛,而近些年死于恐怖活动中的无辜者数量,也比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