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侦察兵》作者:占修萍【完结】 > 《中国侦察兵》.txt

阳送回了祖国。在国外升起五星红旗,对他们来说是平生第一回,也许是唯一的.8

“没有啊。”

“那电光打我不成?”于新伟自言自语了一句,告诉何健,“电网子,全藏

在草丛里,我挨了二十多次,可能还要多,打得脑子都糊涂了。”

“嘻嘻!”何健调侃道,“双枪王一定是准星瞄岔了,瞄到放牧的欧妞小丫

丫去了。”

“以我的识图能力能走岔了,我酷毙死了,看欧妞小丫丫去吧,等好吧,那

玩意儿是防野兽偷袭的,等着防九头鸟背欧妞小丫丫回国呢。”于新伟很不高兴

地诅咒道。

终于挤出了灌木丛,狼声远去了,狗吠飘摇而来。狗叫意味着近旁是村庄,

而且有活动者。夜半时分,村民都睡熟了,惊动狗叫的只能是像他们一样的倒霉

蛋,或者假设敌。这一路除了灌木丛钻得艰难一点,走的全是路。嘿嘿,竟然走

得顺顺当当。现在走到了▲字形的L4林斑线,站在了东边那条线上,稍稍南行就

到了104 线大土公路与一级公路的交界点,然后穿越西南面的半公里森林,那里

就是③号点。胜利在望了,连马大哈的王帮根也谨慎了起来,不再说懒人有懒福

了,睁大眼睛,提高警惕,听到一丝风吹草动就要藏掖着一动不动,看清楚了才

敢继续前行。张高峰一看也紧张了起来,各有利弊啊,远离了狼嗥,就该提防假

设敌了。

狗叫声停歇了。他们还是担心猛地蹿出一个毛茸茸的家伙,出了林子,走到

路边的篱笆墙旁,准备拔根棍子防狗,突然响起了一声“呀”的怪叫,尖声,短

促,撕心裂肺,像老巫婆的惊呼,像钉在十字架上的犯人杀猪一样的嚎叫,锥子

一样地刺激耳膜。狗又跟着狂吠了起来。闹声一起来,夜更静谧了,充满了幽灵

般的恐怖,他们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紧张地把子弹推上了膛,退进林子,蹲伏在

树根旁,探头一看,西北方向走来一个高大的影子,一摆一摆挪动得很快,像只

大黑熊,双脚落地的声音嘣嘣作响,但有些发闷。

黑影走过去时,他们看到了背囊。

哈哈,原来是个倒霉蛋。

往这个方向的只能是去③号点的。张高峰高兴极了,又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

来不及征求王帮根的意见便嘣地跳出了林子,打着Heloo 迎了上去,往欧块面前

一站,1.83m 的个头没够到人家的肩胛骨。

欧块没有一点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先是冲着这位矮个儿中国兵尖声地呀了

一下,然后叽哩咕噜开了。张高峰一句也没听懂,看了看MP5 突击步枪,排除了

英国队、意大利队和东道主队,只能是北欧队员。按出发的先后看,很有可能是

芬兰一队。因为芬兰一队到达点上时,中国一队正从D 点出发,相差的时间也就

10分钟左右。不过,也有可能是比他们早一点出发的其他北欧队。英语是北欧国

家的第二语言,可这家伙竟然不会English ,也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愿意说。他

推测十有八九是芬兰一队,因为有句话很流行:“看,芬兰人的大脚。”芬兰街

上的橱窗里摆了双皮鞋,赶上60码了,大概就配这熊样的个头。

张高峰从晃荡的MP5 看到了一小片清晰的景观,一把抓住枪管,凑上去盯着

瞄准镜,狂晕,红外线夜视仪果然舒服,大黑夜里的景物像大白天一样清楚。

一看张高峰瞄开了人家的枪,王帮根的手脚痒了,赶紧钻出林子,绕有兴趣

地走了过去。欧块对王帮根也来了一声“呀”叫。他奶奶的,哪个国家的鸟语,

比猫头鹰还叫得恐怖。王帮根回击了一声“呀”,出声很有些怪,可一点也没威

慑力。他拿过枪来端起试了试。看来,欧块刚才用这玩意儿看见他们了,所以一

路怪叫着吓唬。他忿忿不平,心想我们的枪要是配有这种先进装备,夜里行走起

来就省力多了,不用更多的担心,不用费这么多的力气。中国队也是带着夜视仪

出国的,不过那是望远镜,体积太大不方便,全留在了高乌特拉营地。

这一回王帮根决定了,跟着欧块走,可人家不干。

拉倒,去!

冲着熊样的背影,王帮根呸了声。他奶奶的,回国了不干这活儿,干军工,

造红外线夜视隐形眼镜,比欧块端着枪瞄着走方便。

地图上,这一带只画了一块空地,可他们已经转悠了五块类似的地形,结果

全都不是③号点。可能是老百姓新近砍伐造成了很多空地,民用地图没有及时更

新,所以跟现实中的地形有了很大的误差。

③号点虽然找得费事,可他们还是领上了条子,全程用了不到3 小时,两个

人都屁颠了,同时想到了赶快上打麦场挂卫生纸,然后进军④号点。左有路,右

有路,都可以到达打麦场。王帮根不干,坚决穿插森林,直线挺进1.2 ㎞,要是

绕道而行至少多了一倍,而且很难说没有假设敌。张高峰想了想,OK,再难也难

不过刚才的灌木林吧。信心一来,肚子咕咕叫开了也不饿,两个人都说不吃,坚

持到打麦场,挂好了卫生纸,再吃它喝它个翻天覆地。

半路上,他们碰到了英国队的两位老兄。英国队没惹他们,可他们就是窝了

一肚子气。咋的?哥曼德23端着“快餐口粮”吃得津津有味呢。

这是作战口粮,装在带过滤嘴的袋子里,与一个真空袋相连。尿液注入真空

袋后,其水分在渗透压的作用下渗过两袋之间的纤维薄膜,经过滤嘴清除掉细菌,

最后进入装有干粮的袋子,迅速补充脱水食物的水分。这种干粮主要为了减少行

军途中携带食物的重量。像这种四天三夜不间断的超强体力比赛,一名士兵每天

要消耗五六公斤食品,而这种脱水食物只需半公斤。

中国侦察兵也从国内带了轻装上阵的快餐口粮,用石灰与水反应后烧热的

“一拉热”,口味不咋,狼崽子不爱吃,情愿多背一点干粮。今天连着吃了三餐

主食压缩饼干,味如嚼腊,直翻胃酸。闻着飘来的香味,他们早已垂涎欲滴,舌

尖舔得牙床痒痒的,口水像潮涌溢满了口腔。一天要是能少背八九斤,四天就能

少背30多斤,那就美死他们了,穿插起来也轻松多了,逃避假设敌也灵便多了。

再说哥曼德扒拉的那东西,体积小,热量高,烤牛排、炖牛肉,还有多种水果、

辣沙司等配餐,荤的素的营养齐全,一袋子下去舒服不得了,就像吃了顿美味的

快餐。哈哈,不见炊烟起,但闻饭菜香,就是让他们撒上10泡腥臊臊的热尿也愿

意。

单兵野战口粮研究在我军已有几十年历史,可就不明白,怎么到现在还没武

装到自己身上。美国从70年代开始研究,80年代初投入部队,90年代在海湾战争

中大显身手,听说现在都搞到20多个品种了。王帮根越想越来气,恨不得虎口夺

食尝一尝口感如何。可这事没理由,又不是雪茄烟。他在心里骂着奶奶的光研制

压缩饼干,嘴里却哼哼着谁愿意吃自己尿液泡制的饭。

张高峰闻着飘来的香味,气越憋越足,对着哥曼德吹嘘,有条小路,舒服得

就差没辆三套车驮着走。两个英国队员也是个懒SONG,与中国大兵分手后一直走

大路,结果在丁字路口挨了一抓。③号点在森林环抱的小空地,周围没有路。他

们钻进了林子,谁知道军用的GPS 到了这片林子也失灵了,接收不到卫星信号,

三下一转给转糊涂了,点没找到,反而进到了更深的林子。现在一听中国大兵走

得这么舒服,看了两个人的罚分册,果然10张齐全,他们后悔得不行,早知这样,

不如当时就跟着钻上一小段灌木林。接下去要往东南方向的打麦场走,他们干脆

把地图一装,说,我们也到那里,跟你们走了吧。

“那不行。”王帮根小臂一挥,打了个Go的动作。

可张高峰乐意。刚才英国队员许诺了,回高乌特拉后给他们一人送一袋子快

餐口粮。王帮根不上这个当,比完赛进馆子吃西餐了,谁还喝臭尿。张高峰想带

回国去研究研究。王帮根嘿嘿了两声,研究啥,说不定这赛没比完,我们的总后

就把单兵野战口粮武装到野战部队了,要送就现在送了,交换也可以,一只中国

烤鸡换上一小袋子,反正咱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白吃你的。

哥曼德这次小气得很,死活不予交换。

王帮根也坚决得很,绝对不带尾巴。

树林里很暗,但打麦场是灰暗的,能看清堆积的草垛子,很整齐,很精细,

下半部是个大圆柱,上半部犹如锥形的屋顶,像一个个蒙古包。

草垛子也是灰暗的,但天亮时是老黄的,太阳出来了是金黄的。

于新伟靠着树干,想像着不同光线里草垛子的色彩变幻。他没听说过欧洲印

象派大师莫奈,不知道莫奈的最大成就在于几十张《草垛》画。上帝创造了光,

莫奈的伟大,就是描摹出了不同时间段里同一景物的光的美妙。但他有着同样的

感触,似乎这块土地就是为触动诗情画意的灵感而生存的。

打麦场的那头,隐约排列着一座座斜顶木屋,还有长长的圆木棚栏。

看不清乡村朴素的美,但从错落有致的布局里可以嗅到古老村庄酿造的醇厚

气息,令人翩翩思绪,待到天蒙蒙亮时,屋顶的热气会缓缓上升,炊烟像一层薄

纱弥散在绿色的树梢,阳光洒满土黄色的路,一辆三套车疾奔而过……东欧的乡

村是美丽清纯的,寂静的土地生息着纯美的人性,充塞了原生态的诗情画意,柔

软,温顺。

他靠着西南角的草垛儿坐着。这是玉米秸子,半躺着时杆子粗砺得戳人,可

他感觉着很舒服,挨着草桔子的部位暖烘烘的,舒展了的筋骨酸软软的,不再着

地的脚底麻酥酥的……昨天早上6 点钟起的床,忙乎到现在累了20多个小时。现

在离小队集合的3 点半还有20分钟。从人体生物钟看,这个时候血压最低,脉博

和呼吸次数最少,是最困乏的时候,需要全身心休息,需要肌肉完全放松。果然,

一坐下脑子就迷糊了,上下眼皮打开了架。

打了几声嗦嗦嗦咪,没见回音,看来SONG人们还在路上磨蹭,抓紧时间迷盹

一下。掏出闹钟,定了20分钟,拨拉了几把秸子铺盖在身上,闭上眼睛,静心地

闻着玉米秸子微甜带苦的香味,心境跟着浮升,游荡,渐渐飘幻成了白云……他

听见一阵刷刷声,翠绿的刷刷声,清亮的刷刷声,像风吹树叶,像小溪流水,幽

静,从容,清脆,稚嫩,富有节奏,就像一首舒缓的小夜曲,可惜掏出小录音机

时刷刷声没了,只有了嗯嗯声。他好懊恼,正要装回录音机,竟然有人拿扫帚搓

他的手,搓他的脸。他扬起手来一挥,招来了一阵汪汪狂吼。他努力地睁开眼睛,

原来做了个好梦。捶了捶糊涂的太阳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将梦里当成录音机

的GPS 放回口袋,提起闹钟一看,才7 分钟,比卢生秀才的黄粱美梦还可怜。抬

头时,看到两点幽幽的绿光,他吓坏了,刷地坐正身子横过枪去,听到几声狂吠

才踏实下来,可还是防着黑家伙冲过来咬上一口。

这是条黑狗,在灰蒙的夜色里越发漆黑,那对发绿的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枪管

不敢往前来,摇了几摇黑尾巴,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地嗯嗯了几声,

扭过身子跑了。

他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松开枪去,手掌一按草垛子,湿湿的,拿到鼻子一闻,

浓浓的骚味。我靠,黑狗在草垛边撒了泡尿啊。见鬼,一泡尿唱成了梦里的小夜

曲。

林子里晃出了一团影子,猫着腰,双手搂着胸前的枪,脑袋不停地摇晃着。

瞧抱枪的姿势特像好汉哥。于新伟打了声口哨,黑影回应了一声。果然是自己人。

于新伟悄声问道好汉哥吗,那边喊了声双枪王,加快步伐跑了过来。

“那两个SONG人呢?”李永刚着急地问。

“谁球知道!”于新伟回答道

“休息一下,喋点东西。”李永刚一屁股坐下,刚要掏背囊,突然骂道,

“他娘的,不会在森林里放完水箱再过来?”

“谁放了,谁放了就是小黑狗。”于新伟往外挪了挪,腾出位置让给李永刚,

掏出矿泉水让他洗了洗手,从口袋里摸出青海牦牛肉干,勾出一片递了过去。

李永刚喝了小半瓶红星二锅头,身体稍稍发热了,满脑子里想着怎么进军④

号点。那个点在打麦场的东南5 ㎞处,距离E 控制点6.5 ㎞。这都是直线距离,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3 小时40分钟。路太远,四个人前行费力又费时。他咬

了一口牛肉干,说:“铁人体力好,你带上他把东西喋上,先去E 点等着,我带

哥斯拉找点,千万要记住,只能提前4 分钟进点,太早进去要扣冤枉分。”

“我看可以,就这么整!”于新伟回答道。

吃饱喝足,汇合的时间早都过了,也没等到两个哈SONG。李永刚站起来,拍

拍屁股说:“双枪王,给他们挂上两条卫生纸,咳,咱们就老老实实背上自己的

东西赶路吧。”

沿着L5林斑线朝正南方向猛插了一段路,天亮时,他们上到了东西走向的105

线小土公路,撞上了两个SONG人。

“哎,我说兄弟,走到④号点拐回来了吧。”于新伟一看两位疲惫不堪垂头

丧气,明知啥也不是,偏要狠狠地调侃,“④号点已经找到了吧,工作很主动嘛,

瞧把你们费神的,蔫得都没情况喽,咋搞的嘛,想揩个鼻涕,上打麦场找卫生纸

嘛……”

这两位还真是哈SONG一个,扎扎实实倒霉了大半夜,刚甩走哥曼德,就撞上

了意大利二队金豹21。自扫雷艇上一分别,两个队没再打过照面。金豹21提出跟

中国一队走。王帮根不乐意,可张高峰十分乐意,因为在艇上掂过掌上电台,算

是朋友了。等到GPS 和指北针灵光了时,天已蒙蒙发亮,他们走到了打麦场西北,

差上几步路就到了地图外围。金豹21很不高兴地一挥手,说:“咋搞的,你们不

行嘛,不跟你们走了。”王帮根很生气,先呛了张高峰两句,然后再呛金豹21:

“你们行,吃了一路不行屁。”中国话等于说给了自己听,他更加不舒服了,嘱

咐张高峰,“告诉他们,待会走岔了不会有人给他们带路了,拿超先进呼叫总部。”

被金豹21嘲笑了一回还没舒服呢,双枪王又讽刺开了,得,王帮根不绕人了,

反击道:“你精神得很啊,又撑坏了吧,一夜不见刮目相看,又块了好多啊。”

他掏出娃哈哈矿泉水捅了一下于新伟的肚皮,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我哪有

你那么闲,连轴转到现在,撒尿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揩屁股。”

于新伟掏出张高峰的装备放到了自己的背囊,呵呵笑话道,哎呀,可怜啊,

我们的铁人比黑狗还可怜。张高峰不解地问,喂,学雷锋啊,我从来没见你毫不

利己专门利人,都是有好处自个要了。于新伟嘿嘿一笑,说,行了,咱哥俩谁跟

谁啊,哪次不是你帮我过英语关,哪次不是我帮你过军事科目关。

李永刚不吭声,掏着背囊,地上堆了座小山时,一把拖过王帮根的背囊。王

帮根撑大了细小的眼睛,盯着背囊越来越鼓,鼓到了放不下还往死里摁,扭了扭

脖子问,做啥,嫌我力气太足,想把我累死啊,我走了5 个多小时冤枉路,屁股

没沾一下地,铁塔早站成水塔了,铁掌早磨成熊掌了。李永刚懒得回答,拎了拎

背囊,满意地笑笑。自走进西北狼窝,从没享受过这么超轻的负载,舒服。

中国二队的两位找点者完成了③号点任务,沿L5林斑线到了105 线小土公路。

站在这条东西走向的小路上,无论朝哪头看,笔直的路都延伸到了地平线。西面,

清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东方,朝霞染红了林间狭窄的天宇,一片硕大的红晕

像两扇贴满喜字的门扉,像一挂盈满喜气的垂帘,两旁的绿也跟着映成了玫瑰色。

离限时的7 点14分只有两个来小时了。姬文魁掏出地图一量距离,若是拐到

④号点再去E 点,直线距离10㎞。现在是轻装上阵,这点距离这点时间差不多。

问题是,前面的三个点没有布置假设敌,路上的假设敌也很少,D 点的假设敌到

这会儿也早撤了,很有可能大量的布防设在了④号点周围。再则,行进在原始森

林,人生地不熟,谁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少找一个点扣6 分,20分钟一超就得扣25分。”姬文魁抬起头来对何健说,

“看来得放弃④号点了。”

“好啊,就这么定了。”何健未加思索就答道。

姬文魁虽然提出了建议,可还是很犹豫,毕竟这是第一轮单项。再说,从实

战出发的话,也就是放弃了6 位战友的生命。何健眼皮都懒得眨一下,接上了话

茬:“省了力气少扣分,这么好的事,傻瓜才不干。”

6 与25,这笔账姬文魁当然算得清楚,只是下不了决心。何健不管,他只认

定,战争是残酷的,为了全局,为了胜利,总要付出代价的。大诸葛羽扇绾巾,

一身儒将风度,可没见仁慈到哪,把劲敌周瑜活活气死了还不罢休,还要挥泪前

去吊孝。他觉得,小诸葛之所以为“小”而逊于大诸葛,最大的不足就在“儒”

没儒到炉火纯青,那种境界说得难听就是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

姬文魁的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喜欢笑面虎,也做不了笑面虎,当面笑嘻嘻,

背后落巨石,口蜜腹剑,两面三刀,阴险奸诈,吃肉不吐骨头,那个德性他看不

上。就眼前的事吧,甩下6 位战友见死不救,如果换作实战,一辈子都会在心里

烙下阴影。美国人最讲实惠,可打起仗来连尸体都要从战场上抢回去,这又怎么

解释?何健嘻地一笑,认为美国人也不见得多讲人文,为了一具尸体,从直升机

上往敌窝里投了一大群美国大兵,结果又报销了几位,人文主义只对一个死人讲

了。嗨,不管美国的事了,反正美国佬的那种傻事他不干,尸体要搬运的话,也

得等到仗打完了再向对方提要求。他让姬文魁一个人找点去。明摆着时间不够,

拖的是中国二队的后腿,四个点找全了,最多得了这个单项的第一,但25分扣了,

落的是总分的后腿,只有总分高了才能换老卡。他摸出两块卡列夫巧克力,递了

一块给姬文魁,嘻嘻说道增加点热量吧。

姬文魁不吭声了。

呵呵,小诸葛的模样儿挺心疼人的。何健便说,得得得,替你搞个仪式吧,

祭奠一下牺牲者。他掏出红星二锅头,很小心地洒了几滴在地上。舍不得多洒,

森林里湿度大,温差也大,就带了一小瓶,得给自己留一点去潮御寒。走了几步,

丫的怎么忘了,一不做二不休,再留下一句话,回国后也好让杨三牛跟记者爽快

地牛皮一阵子。回头,他朝着东南作了一个揖,用悲痛的语调说道:“安息吧④

号,今天VICTORY17 战史永垂不朽,来日我们把酒祭英雄。”

一路回撤,直插东北角的E 点,走水渠,走小土公路,走一级公路,竟然没

有遇上假设敌。看来,假设敌确实运到了④号点。姬文魁既为丢弃④号点可惜,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幸运感。何健更狂,臭美得不行。神经绷了一天一夜,轻松下

来反而更累更困了,总得找点话题。他不想再听木乃伊。对了,自己的英语怎么

一出口就叫小诸葛听出是他在怪叫?姬文魁告诉他,发音土不土洋不洋,一听就

是中国英语。何健想,要命,臭水平。他死缠硬磨,要姬文魁教几句纯正的,回

国后丫的考研去。

Freeze!

光一个“不许动”的词,何健就学得好笨,整个就是湖南英语,姬文魁怎么

纠正,鹦鹉学舌的语音还是不准。一教一学,两个人兴致到也是很高,很快地拐

上了205 线小土公路,接近了E 点安全区。何健一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敢继

续走了。姬文魁看了看GPS ,让再走一小段,靠近安全区休息起来放心,要是来

了假设敌就往安全区里跑,要是不小心误了时间,来个冲刺也不是太累。正商量

着呢,路北的林子里嘣地蹿出个迷彩影子,他们吓坏了,转身就往路南的林子跑。

见鬼了,都快胜利了还撞上红肩章,咋这么倒霉?

脚步声越来越近,红肩章咋跑得这么快?

这个概率太小了,竟让他们撞上了。背囊里基本是空的,穿行了一夜原始森

林都没感到沉重,现在却是越跑越沉,沉得像驮着一座山,咋也甩不开步子,不

一会儿背囊就被拽住了。姬文魁沮丧极了,一滑溜坐到了地上,很干脆地掏出了

罚分条,头也懒得抬一抬,说了声“Here you are”,将手抬至肩高,可手都举

酸软了也没人接货,耳边倒是吼响了一个声音“哎――回来――这里安全着――”,

他气坏了,打生下来就没有这么生气过,垂下手臂直打蔫。

何健速速地跑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朝着喊叫者捣了两拳,嫌不过瘾,把81-1

摘下来挂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再把姬文魁的那支也摘下挂了过去,还不解气,又

把两个背囊拿下来往对方的两个肩膀一挂,气急败坏地数落道:“丫的想吓破绿

胆子?”

小土公路站着个迷彩,冲着林子大声骂着:“他妈的,喝羊油吃羊尾巴长大

的是不是,满嘴洋臊味,放的洋屁更臭,这两天没吃皮牙子嘛。”

何健定睛一看,陈卫军在骂街,火气不小呢,虎着脸,叉了两腿,两手插在

腰间。他想不明白,累了一路,挨了杨三牛一吓,还得遭队长的骂,这究竟是什

么世道。

也怨不得陈卫军生气。他们是一个多小时前抵达这里的。毛驴子一样负重了

一夜,够累的,嘣地放下背囊,只敢闭目养神,想着两位找点的,期望能等上人,

那就美死了,要不这背囊放下了就上不到背脊。杨磊抽开了烟,陈卫军咬开了压

缩饼干,没等到消灭干净,传来了连串的Freeze,偏偏这个词两个人都懂,意思

就是“不许动”,他们以为被发现了,吓得脸都发绿了,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吐一

口,直到听见了中国话才明白是两个哈SONG在捣乱。

杨磊掏着背囊里往何健背囊里塞,嘴里不停地埋怨九头鸟叽哩咕噜放洋屁。

何健也不饶人,刚才这一吓魂掉了三分。虽然嘴上都在埋怨,可毕竟顺利会合,

心里都很高兴,中国二队又可以整整齐齐迈进E 点了。

杨磊拣起地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戴。

丫的!

何健惊叫了一声,眼神直呆了,杨三牛的帽扣别了一根金羽毛,七彩斑斓,

反射着明晰洁净的晨曦,跟亮晶晶的眸子配在一起,牛皮得就像军阀袁大头。姬

文魁坐在地上斯文地咬着牛肉干,慢慢地咀嚼着,一听惊讶声,扭头一看,笑了,

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赞美:“嘿,杨三牛帅气!”

何健不停地拨弄着羽毛,羡慕死了。

“哎,别动,弄坏了。”

“哎,哪找的?”

“森林里,森林里多着呢。”

“我怎么没见着?”

“你长了一身绿羽毛,你有了嘛。”

“丫的你才长绿羽毛。”何健手痒痒的,又动了动羽毛,问道,“喂,睡了

几个小时?”

“不多不多,就眨了一下眼皮。”杨磊拿手臂挡护着金羽毛。

“我连睫毛都没工夫碰一下。”何健伸手去摘杨磊的帽子,“下次你干活,

我找金羽毛。”

“时间到了,走吧。”陈卫军看到两个人抢起了帽子,赶忙招呼出发。

“我们只找了三个点。”姬文魁站起来,拍拍屁股,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很好很好,三个点就够了,我们没见着哪个队过来,那些笨蛋一定

找④号点去了,让他们享受超时扣分吧。”杨磊说完,把背囊往背上一甩,美滋

滋地捋了捋金羽毛。

“累死了,我不看图了,你看吧。”王帮根把地图往兜里一装,噔噔噔迈开

了大步。他确是够累的,走了近一夜,背囊里多装了电台和备用电池,这会儿又

驮了李永刚的大部分装备。

“我靠,你这个懒SONG,活该走迷路的,金豹21也活该,撞上你们两个SONG

人懒得够呛,跟你们瞎转了大半夜。”于新伟没法子,考虑到铁人的负重超了他

近20斤,只好捏着地图赶路。

背囊实在太重了,那两个SONG人连吃的都给了他们,走的是小土公路,竟然

一小时3 ㎞都消化不了。往E 点进军的路线跟姬文魁何健一样,但很不幸,因为

晚了半小时出发,又驮得重,这一路走得太慢了,太阳晒到了屁股尖,假设敌全

睡醒了备足精神截住了关键路段,第一个关卡就是105 线和一级公路的十字路口,

停着一辆吉普,站了七八个红肩章。他们决定南行拐上1 ㎞多小圈,绕过这一截

子公路。

南面的林木很茂密,地面坑洼起伏,地质酥软,枝藤缠绕,枯树横卧……地

图上这里画了一条林斑线,其实是不到1m宽的小路,可那是实实在在的路,有天

有地,天是透过枝叶的斑斑点点,地面遮掩着野草。站在林子里,看着一步之外

的路,犹豫了会儿还是心动了,一个喊着我靠,一个骂着他奶奶的,一手托住背

囊,一手拉住树干,噌地一窜上到了小路。

按常规,进出点假设敌最多。现在距E 点不远了,也就是说进入了danger area

危险区段。可两个人都不想进林子,都想着碰碰运气。

大半的路过去,没一点事儿。再走上1 ㎞多点就到安全区了。205 线的这一

地段,两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很静,不时地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王帮根高

兴得屁颠,看了一眼于新伟,瞧这哈SONG手里还捏着地图,高兴得笑开了:“Yeah,

这回走对了,还剩一个多小时,嗬,地上有路,脚下生风,小心了,看好地图,

注意GPS 的导航路线,到了安全区别猛冲,,掐好时间,找个地方睡一觉。”

“最后几步了,防着点吧。”于新伟环视了一眼地形,很糟糕,这一带的路

边都有土坎子,近一人高,把森林隔在了坎子的外边。

“走吧走吧,前怕虎后怕狼,成不了大器。”王帮根走了两步超越了于新伟,

咳了声,丢下了一句“该死的娃娃球朝天”。他奶奶的,咋搞的,又甩开了这句

话。他赶忙补充了一句,“走走走,放心吧,懒人有懒福。”

想想也是,这一路要都这么躲着,不超时才怪。胆大包天,包天才能成气候。

走吧,前后左右多看着点。两个人来了个分工,于新伟心细,负责观前察后,王

帮根的脖子习惯了Yeah的一斜,灵活,负责两侧的动静。

路虽然不宽,但视野很开阔,两旁近百米宽的灌木林一丛一丛挨得不紧,高

度也不过腰,危险性不大。两个人屁颠了,兴奋得脑子发热。这一路哪个时候也

没现在走得快速。有意思的是,一色的墨绿里于新伟瞅见了一朵小红花,隐约地

闪现在灌木丛里。

吓,万绿丛中一点红,煞是好看。

王帮根细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仍然只见到绿的叶、褐色的干,哪有红

花?自进军D 点的路上见了一眼小丫丫,那一眼还把小丫丫吓坏了,咳,这一路

连女人的影子都没见上。

于新伟指了指右前方。

“哪?”王帮根还是没瞅见,嘲笑道,“双枪王,桃花运怎么全叫你撞上了?”

于新伟沾沾自喜,嘴巴一张开,正要吹牛,心里咯噔了一下,我靠,哪来的

黑管子?老天爷,啥红花,那是红肩章。呕,My God!他拉住王帮根,放慢了脚

步,闭上眼睛重重地喘了口气,问怎么处理,人家肯定盯上了。

“哪?”

“右前方40m 。”于新伟放慢了脚步,努了努嘴,“走,还是跑?”

“跑。”

“你往左,我往右。”

“好。”

往前走了两步,于新伟喊了声“跑”,俩人一个急转身,向着路旁的坎子猛

冲而去。躲在灌木丛里的假设敌一愣,待反应过来,两个中国兵已经冲出去几十

米远了。怎么搞的,China 一直没停下脚步,他们以为隐蔽得好好的,就等着两

个倒霉蛋自投罗网,美美地包上两只黄皮肉包子,结果计划泡汤了。

翻过土坎子就是森林。

身后的枪炮声和哇啦声越来越近。

背上太重,后座力太大。于新伟憋足劲,抓住坎上的茅草,使劲蹬足往上去。

好不容易右腿撂到了坎上,左脚腕却被抓住了。蹬了几下没点起色,像是锁上了

镣铐,有人把他的脚腕卡得死死的。他垂下头,脸面贴着泥土,呼呼地喘了几口

粗气,刚要抬头,几支黑黑的钢管子对准了他的脑袋。咳,这都四面楚歌了,卡

脚腕的咋还不松手?他生气得很,探身一看,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蹬了一脚,

差点就蹬到了对方脸上。

靠,抓脚腕的是王帮根。

得,交罚分条吧,一人一张。

王帮根松开了双手,侧躺在地上,看到一旁站着两个女兵,心里涌起一股热

烘烘的暖流。男兵脸上迷彩油画得鬼一样,横着枪管子非毙了人不可。这两个女

兵不一样,没画迷彩,冲他眯眯笑着。

两个女兵,两朵鲜花,不像参加竞赛的小丫丫脸上画了跟他一个模样的迷彩,

吓死人。这两朵很漂亮,红肩章映着眯眯笑的白脸庞,五官棱角分明,最抓人的

就是金发碧眼,金发是波浪形的,碧眼里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网,扑朔迷离,销魂

啊。

他很想从漂亮的脸蛋找到女真人的印迹,问题是不知道一万年前的女真人长

得啥模样,反正是东北人,反正是咱中国人。但,他是不可能从金发碧眼高鼻梁

白皮肤的脸蛋上找到亚洲人种的痕迹的。他便嘿嘿地傻笑,指着自己,指着女兵,

不停地说着China 。女兵眯眯笑着,附和了两句,没搞懂这位中国大兵的意思,

以为在做自我介绍。

他很高兴,因为小丫丫的笑很温馨。他很乐意地从右上兜掏出一叠子纸条,

一沓儿全递了过去,等着还他9 张。这回艳福不浅。看双枪王吧,纸条儿也是交

给了男兵,受了一回重创也没青睐上小丫丫的媚眼,也没像他一样从要回来的纸

条子上捏到了残留的花瓣体温,真是,白咔白咔付出了代价。

“走!”于新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很不情愿地吼了一声,迈开了步子。

王帮根从地上爬起来时,两位女兵竟然扶了他一把,一位女兵顺手折了一朵

小野花插到了他的背囊。花朵齐耳高,扭头时余光刚好能瞥见,玫瑰色的,带着

野菊花的药香。他走了两步,回头闻了闻,嘿嘿一笑,左手举过耳根,摆出了一

个V 字,头一左斜,咧着嘴说了声Yeah。两个女兵也笑了,回了一个漂亮的V 字。

嗨,欧妞小丫丫就是漂亮。

王帮根扭头看了一眼野花,闭上眼睛深深地吮吸了一下,感慨无比。都说爱

沙尼亚随便划拉一个都是美女,果然如此,太有风韵了,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得

如同瓷娃娃细嫩,一身迷彩添加了一股英姿飒爽……他紧跟几步追上于新伟叨叨

着:“看见那双眼睛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女真人的后代,唉,天使啊,勾人。”

“勾个屁,勾了你的魂。”这分罚得太冤枉,心里太不舒服,正胀气着呢,

于新伟狠狠地回敬了一句,瞪着眼对着王帮根吼了一声Yeah,转而骂了句“我靠”,

伸手拔下野花往地上一扔,“这回满意了吧,让你交上桃花运了。”

“嘿嘿,Yeah,Yeah。”王帮根嘻嘻笑着附和着,想弯下腰去拣野花,可惜

背上太重了,稍一弯腰就要被压得趴下了起不来,只好作罢,讥讽着于新伟,

“你也不笑一个,笑一个给欧妞就不用罚分了嘛。”

“你笑一个我看一下。”于新伟的口气还是狠狠的。

“我笑了,刚才我笑了。”王帮根绵绵地回答道。

“我靠,太阳穴没烂吧,回去?再叫她们抵一抵,再对她们笑一笑,让欧妞

把罚分条还给你,算你有本事。”

“抵啥抵,要抵也要留给我的阳光女孩。”说这话时,王帮根的心里痒痒地

舒服,心情一好便凑上去主动认错,“哎呀,双枪王啊,刚才嘛脚下一绊,摔倒

了,没反应过来就抓住了你的脚,条件反射,条件反射,我不是故意的。”

于新伟更生气了:“不是说好了分头跑嘛,你往哪跑?让你往左,我往右,

跟着我干啥。现在一窝端了,over了,我靠,还没见到欧妞呢,魂就被勾跑了。”

王帮根不认账了,分辩道:“说话那阵子你那边是左面。”

我靠,铁人的嘴巴也是铁打的,死不认账呢。于新伟正想发作,转眼一想,

喔,对啊,说完话转了180 °跑人的,左和右换了个位置。咳,算了,各打五十

大板,谁也别怨谁,路是走不成了,只有进林子了。

李永刚和张高峰顺利地走近了河边。

从地图上看,④号点被几条河流包围着,眼前这条东西走向的小河流是捷径,

而且L5林斑线穿过河流后一直延伸到④号点西侧600m处,与另一条东西走向的L6

林斑线交接,L6一直向东伸展到了④号点。无奈的是,架在河面的小桥已经坐镇

了两个假设敌。不用尝试,桥走不成,假设敌待在那儿就是为了守株待兔。李永

刚叹了一口气,只能进林子了,顺河东行插到东段看看。

他们来到了④号点的正北,决定从这里过河,然后穿过一小段森林和一大片

茅草地,这便到达④号点了。

河岸是一片3m多宽的草地,不像茅草,高约一尺,很绿,很嫩,在风里轻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