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侦察兵》作者:占修萍【完结】 > 《中国侦察兵》.txt

地摇曳。比赛了一天一夜,第一回见到愉悦心情的绿草滩,美极了,温柔极了,.2

顺利地比赛,我靠!他顺手把迷彩扔给了王帮根:“铁人,你劲足,快喋,待会

就比赛了。”

中国一队最晚应该在09:40 进入第二轮单项比赛,可丢失的手枪从7 点15分

开始交涉,到这个时候还没有送回来。于新伟等得心烦,气急败坏地嚷道:“不

把枪还给我,还有什么比头,竞赛规则吃屎用的。”

裁判听不懂叽哩咕噜中国话,瞪着眼叫what。

于新伟也瞪着眼,虽然坐在草地上,距离裁判还有几十步远,可情不自禁舞

开了拳头,扯着喉咙喊Fuck。他就会这么一句骂人的英语,没搞清楚啥意思,张

高峰教他时说是个很脏的词。他认为,不按规则办事,还耍赖皮,脏到了卑鄙无

耻,就这个词送上了还算是干净的。这世道向来就是,强者霸,霸者胜,胜者傲,

傲者强。谁往你头上扣了一盆屎,你把屎塞到他大肠里,这个公式就叫:魔高一

尺,道高一仗。忍到不能再忍时,拿二愣劲对付。他对张高峰说:“按我的原话

翻译,全他妈的送给他们。”

裁判叫过孟国庆咕噜了几句,继续与组委会联系着。

半个小时后,孟国庆拿上了腰带,递给于新伟时交代道:“狼头儿说了,继

续比赛吧,不要多想了,没事。”

孟国庆甩了几句话就转身走人了。自成为裁判组代表那一刻,他就被队友们

视为准外交官,成了狼崽子心目中的焦点人物,当然也是帮建大爷。10位队员数

他舒服。就说谢宏吧,虽然也是个替补队员,可还得管中国队的吃喝拉撒睡,管

武器,49个箱子,里头装着什么要一目了然,连一只拇指大的急救哨都要搞清楚

放在哪个位置。孟国庆舒服了还不够,还神气得不行,在队友面前时不时摆出个

外交官派头,傲气十足,恨不得脱了迷彩陆作靴换上西装革履,挺括括地往老外

面前一站。这两天他可用心了,极注意风度,特别注意用老练的语言遮掩稚嫩的

娃娃脸,用外交官的不亢不卑冲淡脸上那对酒窝儿营造出的甜美欢快。参赛队员

全是聋子瞎子,不知道比赛成绩。领队教练可以看成绩,但看不懂也听不懂,想

骂人,想急人,说的话等于放屁,老外也听不懂,全靠他从中牵线搭桥。有啥会

议,人家国家领队一人前往就行了,中国队呢,狼头儿必须带他这个翻译,他怎

么说,狼头儿怎么听。哈哈,一帮子中国侦察兵跑到东欧,他不牛,谁牛?上街

游逛,大家都抢着跟他结伴,要不问个价钱都不知道怎么张嘴。

“我靠,你还真的一副外交官臭德性!”于新伟很是不满,冲着背影哟了声,

大声说道,“大翻译,说句好听的嘛,回国了请你喝黄河啤酒,对了,有什么情

况要及时通报弟兄们啊。”

孟国庆转过身来,双臂向前一伸,飞快地做了个左右开弓动作,右臂一抬,

手指打了个V 字,有力地一收两指一握拳。哈哈,要的就是这一招。于新伟高兴

了,脖子向右一扭,举起手来回应了个V 字:“OK,See you !”

“尽我们的力量,发挥出水平就行了,不要管成绩如何。”

李永刚嘴上这么交代,心里却很不安。接下去又是单项竞赛,这个点有三个

项目。三个哈SONG告诉他,二队比完后精神得很哪,肯定成绩不错。比赛进行了

一天,二队的战果不错,超时被捕都没他们的份儿,瞄准的“卡列夫勇士奖”大

有好戏可唱。中国一队尽犯倒霉,超时,丢枪,被抓,各类罚分都摊上了。现在

必须调整拼搏的目标,力争创参赛队单项第一总数之最。不知道有多少个单项,

不过,好多单项的名次都是允许并列的。根据以往比赛的情况,起码拿下五六个

第一才有可能达到那个标准。第一个单项“寻找己方特工”刚比完,拿了第一,

前景还算是乐观的。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很关键,不能像超时那样一再地犯倒

霉。

张高峰也很清楚,对一队来说非常时期到了。老天爷没让退出比赛,就是有

意给他们一个机会拼上一把。要是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白咔白咔化了国家

一笔冤枉钱,拿什么脸面回国见亲人,见战友?

王帮根不用说了,下面还有他的特长等着拿第一呢,铆足劲,好好地拼一把。

于新伟的心情更复杂。紧接着的竞赛他算得上关键人物。复杂地形驾驶,他

是驾驶员,成绩的好坏,全在于驾驶技术的娴熟与否和现场发挥如何。通过障碍,

没搞清障碍的具体方式,尽量努力。手枪射击,那是没说的了,既是他的长项,

又要报丢枪的耻辱之仇,就这个机会了,要没有好成绩,这口气非憋死他不可。

“Ready !”裁判喊响了准备。

“拼了!”李永刚叫了一声,头没回一下,把OK喊得振天响。

“Go!”得到回话,裁判一声令下。

“Go!”李永刚紧跟着一声吼,中国一队像离弦的箭冲出了E 点。

进入森林,拐过一道弯,他们被裁判挡住了。探头一看,前方50m 外的树底

下停着一辆吉普车,褐色篷布盖住了车尾和顶棚。这是二战时期的德国越野吉普。

1934年,希特勒向德国大众汽车工厂提出设想,生产一种大众车,低价,最高速

度不少于140 ㎞/h,能坐4 个人,百公里油耗小于7 升,重量小于950 公斤。不

久后,保时捷研究的四驱甲壳虫吉普诞生,这是四轮独立悬挂的高速越野车。二

战时期,士兵对吉普车的喜爱和感情超过了墙头贴着的美女照片。吉普车可以飞

速冲过圆木栅栏,在溪谷中行驶,在矮树丛中穿梭,像狗一般忠于职守,像骡马

一样力大无比,像山羊一样机敏伶俐,即使运载两倍于承载能力的重量也照样飞

驰向前。二战结束后,全世界人民对德意志法西斯刻骨仇恨,德国军车大都难以

逃脱烧毁或破坏的厄运,现在仅存的德国二战大众吉普不足200 辆,成了极具历

史价值的稀世之宝。

八个月前迷上方向盘的于新伟知道一点吉普的历史,可惜没心思去想车子是

怎么幸存下来的,远远地瞅着车子,想了一会儿车辆的启动情况,看那破玩儿,

也不知道仪表是否正常,踏下离合器后挂档是否平顺。唉,不去想了,应该是没

问题的,还是把精力集中在了即将发出的Go令上吧。就像运动场上等待发令枪响,

他的心里扑腾扑腾地焦急,脚下一踮一踮地蠢蠢欲动,手也是一提一提的,脑子

在高速地运转着一个过程:一待令下,迅速跑步前进,双手提至腰带松开扣眼,

到达驾驶位置时取下背囊往后排座上快速一扔,左脚迈出一大步,右脚蹬上驾驶

室,将插着的钥匙一扭,启动车子……

李永刚半片屁股刚粘上副驾驶椅子,就听裁判喊响了ready ,他着急了,左

手抱着背囊,右手还没伸向门框便大声地吼了一句OK,裁判紧跟着溜出了一声Go,

于新伟嚓地将油门踩到了底,一松离合,嗡的一声,车子冲出了十几米。这下李

永刚惨了,一颠簸,屁股被猛地一抬,脑袋着实地给撞了一下,不由自主松开了

背囊,双手抓住了前面的手扣,身体前倾紧紧地压在了背囊上。他娘的,在国内

就没有搞得这么紧凑。这哪是紧凑,一系列的动作环环超紧扣,简直喋命。

这是一片沙地,比汽车拉力赛的环境还要差,不时地有被压倒或砍倒的灌木

丛,还有木头和破轮胎躺在路面。彩条带标识拉出了S 形道路,全长1.5 ㎞,路

面最宽5m,最窄2m。沙质地表酥松,起伏不平,坡度很大,时不时蹦出一个大沙

坑,三四十米就是一个大拐弯,其中七处是近乎180 °的回头弯。

欧洲人打小就玩方向盘,这个项目中国一队没想过跟老外争高低。李永刚的

要求是,保证不熄火,保证不翻车,在这个前提下能快就快,多抢一点时间。于

新伟掂量得出自己的重量,八个月前才摸上方向盘,虽然到了西北狼窝练的时间

也不少,但难度远远超不过比赛,只是在戈壁滩上胡闯,没在沙地开过,没有障

碍物,也没搞过这样的速度,更不可能跟从小就玩转了车把式的欧块比试。再说,

这车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跟雪佛兰不一样,跟现代“大众”也有区别,虽然有可

能就是现代“大众”的曾爷爷。唉,难怪古纳尔要搞出国防部长的“大众”让中

国队开开眼界。

一开始,张高峰和王帮根也是举双手同意李永刚的意见。车子一起步,身子

就悬空了,车子没有门,猛地一颠,张高峰差点被甩了出去,幸好王帮根眼疾手

快拉了一把。两个人都被吓坏了,不停地喊着慢一点,发动机像打雷轰轰作响,

喊叫的嗓门像绝望的野狼嗷嗷不停,跟着噪杂声同吼大合唱。于新伟将油门踩到

了底,咆哮地飞奔着。他没有时间听谁的叫喊或指示,脑子里只有一个“快”字,

眼睛死盯着前方。

一个大拐弯,前方十几米突地暴出了个大路障,三根大树交叉地叠堆着,完

全挡死了路面。于新伟猛地急刹车,李永刚把背囊一推,急速地跑过去清理路障。

于新伟拎起背囊狠狠地往后排座一塞。张高峰和王帮根惨了。二战的吉普车实在

太小,特别是前后排座的距离窄得要命,前排座硌得双膝酸疼。唉,刚才也不知

道怎么钻进去的。仅能容下两个人的座位,一下子喋了三只大背囊两个大高个,

半个屁股翘抬起来还不舒服,这会儿又塞进了一只背囊,把两个大汉挤得没一点

空隙,怀里还得抱上一只鼓鼓的,整个身子比绑起来还难受,就像小鸟没了翅膀

失去了自由,可也不太像,车速不是一般的快,用狂飞乱跳形容不过分,屁股没

粘全,人快挤扁了,可车子一跳跃缝隙全腾出来了,把人往多方位碰撞,铁杆子,

铁皮子,尽量地碰个彻底,头,肩,胳膊肘子,脚,腿,全磕疼了,疼成了一片。

可这会儿没时间顾上疼的事,得抱紧怀里的背囊,得抓紧横杠,要不,背囊掉出

去了要影响时间,人甩出去了就over了。

于新伟的两臂不停地晃动,幅度比打双枪来得大,来得猛,像玩电子游戏机

一样投入,左拐翘右轮,右拐抬左轮,不翘不抬时,轮子就在沙子里一滑一滑直

打旋,没有平稳直走的丁点时间,在狂风恶浪的大海里坐个小船也没晃得这么厉

害,整个就是翻江倒海,上蹿下跳,左右摇摆,前扑后仰。

李永刚也在不停地喊叫,心里不仅有害怕,更多的是不踏实,现在完全是听

天由命,全得靠双枪王了。心一直悬空着,想让慢一点,又不敢喊,这样的沙质

地表,车子一减速绝对熄火,只能高速四轮驱动。拐弯一过就来障碍物,两三秒

的工夫车子就冲到了跟前。他只有盯紧乱七八糟的路面,为双枪王提供障碍物的

名称和方位。于是,大合唱里也融进了他的吼叫:“左前方,轮胎。”

“右前方,树。”

“正前方,坑。”

终于看到了百米外的终点站。

没有了障碍物,路也平坦了。于新伟的意念一闪,我靠,赚点小便宜。他本

是个老实人,跟九头鸟一起训练了八个月,从没想过使歪点子占小便宜,可就一

天的比赛下来,他竟然学会了九头鸟把式,而且还很有点恬不知耻,认定有了便

宜不占白不占。他开足马力刷地来了个大冲刺,就像百米赛跑的最后那一下,四

轮粗野得离地飞了起来。哈哈,飞车的感觉太爽了。他把油门踩得死死的,牙关

咬得紧紧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脑神经绷紧着,这颗心却跟着车身的抬起飞翔了

起来。

裁判一看车子疯牛一样冲杀了过来,以为刹车失灵了,全吓得跑到了一边。

前方十几米便是森林。车速实在太快,稳不住了。于新伟一紧张,赶紧来了

个急刹车,往左猛打一把方向,拉上手制动,踩下脚制动。这可不是好玩把的,

手制动一定要在脚制动之前一点点完成,顺序错了或者速度太慢了,下场只有一

个:翻车。他的心揪到了嗓门眼上了,只听得“刷”的一声响,车子滑出去七八

米后,车头车尾彻底掉了个头。他吓坏了,坐在车上直发愣,方才的爽快感被突

降而至的大转弯一扫而空。

“They must be crazy!”

裁判吓呆愣了,好会儿才缓过劲来,涌上来围着车子,铁青着脸叠声叫喊着。

于新伟被围剿过来的阵势吵醒了,紧张的神经稍稍松驰了一点,听着叽哩咕

噜嚷个不停,着急了,询问张高峰:“欧块噪噪啥哪,很溜嘛,今天绝对超常发

挥,想挑刺?我靠,真过瘾!”

张高峰铁青着脸,哆哆嗦嗦地回答:“玩命,玩命,疯了,裁判说我们玩命

疯了。”

王帮根嘣地把怀里的背囊往车外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数落着:“他

奶奶的,这家伙啊,你是老太太荡秒千啊,老子的心都跳出来了。”

李永刚终于叹了口气:“双枪王,你的招式喋得太花俏了,比靠在美女蛇怀

里还可怕,简直就是坐在北极熊的牙床上,你真能喋人,把我喋出了一身冷汗。”

于新伟没心思回答,原打算下车看看车子的模样儿,可就因为坐在车上发愣

了一会儿,下一个项目的出发时间到了。他只好系着背囊腰带往下个项目的起点

跑去。刚才的驾驶太投入了,啥都没管,啥负担也没有,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后怕,

不过更多的是惋惜,玩了一把竟然没时间好好瞅瞅车子,也不知道这辆幸存的二

战德国吉普到底是哪种型号。不过,他还是很满足,痛快地玩了一把。

爽!

瞧老德的德性,性能真的挺好,经颠!

还有那句英语,玩命,疯了。

哈哈,crazy !

驾驶:

中国一队,09:58:45-10:00:09,用时1 分24秒,第8 名

中国二队,07:34:30-07:35:52,用时1 分22秒,第5 名(2个队并列)

400m长的沼泽地,搭建了弯弯曲曲的急造浮桥。

这是一条由废旧轮胎和木头组合而成的浮桥。轮胎大小不一,大多间隔超过

了2m。树干像平衡木一样粗细,但身子是圆咕隆咚的原始状,残留着杈杈档档。

说是跑障碍,确切说应该叫沼泽地上蹦轮胎,跳树干。前者要使劲地往前蹦才能

跨过硕大的间隔,后者要两脚撇叉着跳跃才能踏到圆木的点上。赛前组委会的通

知里没提到这个项目,在国内没搞过这方面的训练。不过,这玩意儿有点类似步

兵训练课目里400m障碍的五步桩,但那是设在实地面上的,踩上去不会打滑晃悠,

踩歪了也没事,距离也就两步之跨。

一开跑,炸点就在两侧嘣了起来,烂泥桨一撮撮地飞溅在身上,视线一片模

糊,空气紧张了起来。于新伟抬头时,余光里瞥见了王帮根的背囊露出个东西。

从E 点出发时背囊都是一再检查的,咋搞的,这会儿小侧包开了个大口子,随着

王帮根的一蹦一跳咧嘴欢笑着。终于,匕首像脱僵的野马忽地一闪,从侧包里跳

了出来,掷地无声戳进了沼泽,只露出一小截柄子。我靠,去他妈的破装备。于

新伟跑到跟前,猛一弯腰,伸手一握柄子,唆地一拔匕首,继续蹦跳着。

成绩是按最后一个队员到达终点计算的。

挂了个队长头衔,操心事就多。穿插森林时,李永刚把自己放在第一个引路,

换句话说也就是尖刀兵,也就是敢死队,也就是诱饵。跑障碍了,又担心三个SONG

人会有啥事,自己压阵多少能帮着解决,大不了快到终点时再来一个往死里喋,

所以又把自己安排到了最后。

靴子里早就浸透了汗水,到达E 点时忙着休息喝水没想过要跑这种鬼障碍,

也没有三个SONG人有时间处理脚下的事,现在一跳上湿轮胎就稳不住了,湿漉漉

的脚底直打滑,重心稍稍一偏,小轮胎猛地往右一侧摆,右脚便下到了沼泽。好

在反应快,两手掰住了轮胎的另一侧,四足一协调,下陷的脚唆地抽了上来。抬

头看时,炸药爆起的泥浆像一道道帘子,隐约地遮盖着哥斯拉朦胧的身影。

沾满泥浆的靴子更滑更重了。李永刚只好咬着牙往死里喋。他清楚得很,不

是视线穿不透飞溅的泥浆网墙,而是自己越跳越慢了。脚底还在忽忽地打滑,他

只有加快速度,脚尖一点到障碍物便猛地一蹬,纵身向前一跃,赶快让另一只脚

着落。

一下沼泽浮桥就是20m 长的铁丝网,高度只有40㎝,铁丝的头都是倒向绑着

的,脑袋稍一前探就会被挂上,必须侧卧爬行。不过这个障碍难不倒他们,不说

八个月的强化训练,步兵专业里这是必练的,除张高峰外,其他三位可谓小菜一

碟。再说,与欧洲队员相比较,他们算是苗条矮小型的,就这1.80m 的身材多少

占了点便宜。

王帮根已经顺利通过,于新伟爬得差不多了,张高峰紧跟在后面。

趁解背囊的时间,李永刚扫了一眼前方,发现张高峰的背囊侧包里喋出了几

发子弹。他娘的尽添乱子。他钻进网底,心急火燎地往前赶,右手拖着背囊,左

手帮助身体匍匐前进,还得一发不落地帮哥斯拉全给拣上。

障碍成绩:

中国一队,10:05:00-10:06:54,用时1 分54秒,第2 名

中国二队,07:41:00-07:43:15,用时2 分15秒,第5 名

一个小时前,森林在他们的心目中无比可恶,现在不一样了,有一种久别重

逢的亲切感,或者说,吃尽森林之苦的中国一队,因为这里将要举行的手枪射击

满载着夺魁的希望,可恶的感觉变成了激动的企盼。

这片林子比较稀疏,树与树的间隙里布满了半人多高的灌木丛。夏秋之交的

绿是稍稍老色的墨绿,光泽不是太艳,配在棕褐的枝干上显得稳重老沉。这绿很

好,踏实,不闪眼。

手枪射击要戴防毒面具。中国参赛队是在5 月底大赛组委会寄来报名表时知

道射击里有戴防毒面具一项的。通知里将几项射击并列写着:白天手枪射击,夜

晚突击步枪射击,远距离突击步枪射击,戴防毒面具在烟雾中射击。两个月来起

早贪黑戴上防毒面具在烟雾中训练射击。步枪托木要贴紧脸颊,一戴上面具托木

就像挨在了一个硬硬的大疙瘩上,很不稳,瞄准起来也费事,所以大多时间放在

了步枪训练上。唉,谁知道会在手枪上的啊。

随着裁判的ready 声起,靶场的四个角落喷射出了四股烟雾,弥漫成了白茫

茫的纱帘……烟雾仅在模拟毒气,并不呛人,可一戴上防毒面具空气就变了味,

那是略带着过滤活性炭的气味。现在10点多钟了,太阳已经照射了5 个多小时,

森林里闷热得很。他们倒数第二个比赛,跟6 、7 点钟比赛的感觉不一样,直说

了吧,要吃亏一些。刚才一阵子惊恐的驾驶,一阵子艰难的猛跑狂爬,身上早已

大汗淋淋,现在一戴防毒面具,整个脑袋就像钻进了不透风的闷灌子,汗水从毛

孔里哗哗地渗透了出来,爬满了脸颊,痒痒地像有很多小虫蠕动。额头上冒出的

汗滴更糟糕,遮挡着眼帘,咸味刺激着眼睛,涩涩的。好在搞了一套“双枪王1

号”方案,信心又足了一点,胸脯也挺高了一些,手臂也绷紧了许多。

射击就要开始了,四个人按要求站成了一溜儿,脚尖在地上使劲地揉了揉,

踩出了两个窝窝子。他们只能站在这里撩倒前方林子里的钢板靶。靶子还没有立

起来,但他们知道12个。一人3 发子弹,总共就12发,想浪费也浪费不起。哈哈,

感谢中国二队那几个SONG人,预先给透露了消息。

“Load!”裁判喊了一声装子弹。

“OK!”李永刚回答完毕,狼崽子咵咵咵将子弹压进了枪膛。

“Fire!”

随着裁判的一声“射击”令下,公勤人员按下了摇控电钮,丛林里哗啦啦出

现了一片靶子,树上,树底,树丛,灌木丛……远的60m 之多,近的10m 左右,

大的半身靶,小的像婴儿的脑袋。靶子的位置不同,角度不同,上下左右,前后

远近,在白色的浓雾里若隐若现,很难分清谁打哪三个,若是按每人三个靶子分

配,确实很有可能重叠打错。

吓,好一个“双枪王1 号”!

四个狼崽子得意开了。打枪的手艺他们不是吹的,国内集训时,拿手枪打苹

果,打小气球,甚至打十几米外的打火机,一嘣一个准。

“打!”

李永刚吼叫声刚落,几声匹啊匹啊即起。于新伟抬臂收拾最后的靶子,透过

防毒面具一瞄,晕,怎么还有6 个钢靶子没倒,枪镗里只有3 发子弹。他以为看

错了,定了定神,在迷蒙的白雾里,6 个靶子忽隐忽现地对着他娃哈哈。他别无

选择,咬了咬牙,三下一匹啊,撩倒了3 个靶。

手枪射击成绩:

中国一队,用时50秒,未中3 靶,第6 名(4个队并列)

中国二队,用时46秒,未中4 靶,第12名(4个队并列)

           E竞赛点→F竞赛点

第三阶段穿插:Echo→Foxtrot

E 点:E25 °21"30",N59 °23"40"

F 点:E25 °21"30",N59 °18"30"

直线距离10㎞,限时5h

中国二队:8 月5 日08:14-13:14 (北京时间14:14-19:14 )

中国一队:8 月5 日10:25-15:25 (北京时间16:25-21:25 )

穿插顺序:中国二队第9 位,中国一队第19位

芬兰二队、意大利一队退出比赛,原因不详。

观摩人员转场前往F 迫降点。

王海洲坐的是大厢,走的是一级公路,不用跟着队员瞎折腾。驾驶员为了抄

近路,走了一截子东西走向的一级公路,拐到了105 线小土公路,这样2 ㎞就能

插到南北走向的一级公路,整整少走3 ㎞路。105 线不好走,像中国农村的机耕

土路,路面不平整,搓板得厉害,大厢晃得也厉害,时不时颠上几颠,车子一蹦,

上下牙就打架,稍不留心咬疼了舌条子。

在E 点待了半天,没能和狼崽子近距离接触,三个项目的比赛结果也不知咋

样。王海洲的心里很不踏实。孟国庆笑呵呵的,硬说不会差,放心好了。同时,

孟国庆也带来了颇为担心的消息,陈卫军的耳朵被铁丝网勾破了。在原始森林,

刮个小口子也是令人担忧的。谢宏的虎口被草叶子拉了一下,去医院处理了,但

现在伤口都红肿到小臂了。还有更麻烦的,姬文魁的右脚扭伤了,踝骨部位肿成

了小包,处理伤口时靴子都是硬拉下来的。姬文魁是通过障碍受的伤,靴子进了

水,跳向一个小轮胎时脚底一打滑,人就掉进了泥潭,脚给崴了。

“老大,没事,用绷带绑起来了,固定了一下,疼痛减轻了一点。”孟国庆

安慰道。

“他妈的!”王海洲骂了一句,心揪得更紧了。在飞机上一提拿老卡,狼崽

子一个比一个不愿意,一个比一个噪得凶,真的站到了欧块面前全是好样的,命

都不要了。要是集训啊,挂了一点轻伤早就嚷开了,要军医开条子,能歇上小半

天也好,这不,现在一直坚持到手枪射击完毕,利用裁判给的20分钟调整时间,

让队友帮着处理了一下伤情,没吭一声又继续赶路了。

按竞赛规则,预备队员可以替换正式队员。

只有孟国庆去顶了。

王海洲喜欢孟国庆的犟劲。半年前,去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挑选队

员,他看中的就是白白净净的娃娃脸,还有娃哈哈一样的笑意,两个酒窝子就像

铆足了劲的螺帽口,用力一钻就能铁板钉钉,心疼得很。当时他问了一句,小伙

子,有种,跟我到西北狼窝当几天狼崽子。扛红牌牌的孟国庆毫不客气地对着扛

上校牌子的他说,去就去,谁怕谁。

王海洲就喜欢不服气的对抗。

孟国庆是穿着牛仔装走进西北狼窝的。杨磊一看来了个细皮嫩肉的牛仔,当

场给取了个“白面书生”的绰号,让他扛着圆木绕操场拿下400m,可以重新考虑

封号。他没有犹豫,与谢宏合作,扛着圆木,一圈下来用了1 分50秒。王帮根走

过来了,拎着沙背心,拍拍他的肩说,嘿,白面书生,还行啊,来来来,试试合

适不合适。背心夹层里灌了10公斤沙子。王帮根问,怎么样,敢不敢咬住我?他

不知道咬的是全军三顶全能冠军,扭了扭脖子,沙背心一穿,很不服输地跟在了

后面。半路上,王帮根、何健坐着老百姓的车子走了。竞争对手没了,动力也没

了,亏了谢宏带着他坚持到底,跑了个倒数第一,可王海洲破例给奖了50元。晚

上手枪射击,他第一次接触枪,听了谢宏叮嘱的要领便上场了,5 发子弹打了43

环,争了个正数第一。他的犟劲在队里出了名,跟谢宏也成了患难之交。大家由

赛关羽想到了猛张飞,便给了他新的绰号。他还是不乐意,张飞莽撞,凶猛,鲁

直,有勇无谋,戏曲里的张飞更难看,一张黑脸叫喳喳。他哪点像了,缺谋,还

是脸黑?也不能因为跟谢宏关系好就往“桃园三结义”上靠嘛。后来才知道,史

实上的张飞是位文武双全的大将,不但能写字,还会画画,慈眉善目,文文弱弱,

说话从不脸红脖子粗。刚好关羽年长于张飞,他也是把谢宏当兄长来看,得,享

用了吧。今年五月,毕业档案寄到了兰州军区,他又不乐意了。他是山东人,就

想去济南军区。一闹情绪,训练成绩直线下降,可狼头儿偏喜欢他的“闹”,50

名队员挑10名出国,榜上还是标了他的名字。

车子重重一颠,王海洲醒悟了过来,沉吟了一声,说:“看来,你得准备一

下了。”

还有两天半时间,大多跑在原始森林,腿脚不便,只有换人。中国一队已经

不可能冲击老卡,中国二队在穿插和反追捕上没被扣分,前景还是乐观的。孟国

庆考虑了一下,心情很复杂。从个人来说,能参赛当然好,难得的机会。可真要

这样,QBB11 跳定了。替换一个队员意味着牺牲一个队员,意味着一次性扣掉60

分,意味着与“卡列夫勇士奖”失之交臂。

车子又颠了一颠。

大厢里,一个个后脑勺都往厢板子上重重地一磕,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摸了

摸疼痛处。王海洲也不例外,孟国庆也不例外。

中国二队一迈出E 点安全区,两辆雪佛兰就追了过来,狼崽子只好钻进了林

子。森林的路高低不平,受伤的部位很容易再次崴伤。陈卫军考虑了一下,由他

打前站,何健把姬文魁的电台和81-1背上,杨磊负责帮助姬文魁。

行军速度太慢了。姬文魁很不好意思,可也没办法,脚一落地就钻心地疼。

脚崴了要立即停止运动,要把足部垫高利于静脉回流,要用冰袋或冷毛巾敷局部

让毛细血管收缩。问题是哪有时间和条件,比完了三个单项,拿冷水盛到塑料袋

里浸泡了一会儿脚,算是冷敷处理了,24小时内不能抹药,只能拿绷带绑紧,免

得再次崴伤,这一弄血液更不畅通了,难受得不行,直梆梆的脚腕没法活动,而

且会不会落下后遗症也难说。他想到过退出比赛,可这一来,中国二队的老卡美

梦敲定了彻底over。

与其失却,不如坚持,或许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办法,咬紧牙关,坚持吧。

陈卫军皱了皱眉,下定决心从南面的L8林斑线走,到时再考虑是否拐向205

线小土公路。何健拐到了L8侦察了一下,看到爱尔纳18军事学院队大摇大摆走了

过来,心里一喜,呵呵,老天不负有心人,跟着东道主队没错。大家也都想到了

一点上,利用可行走的路,启用“九头鸟1 号”,就算有错,将错就错吧。

瞅着人家的沟子走,舒服,4 ㎞林斑线个把小时就甩到了脚后跟。好机会是

姬文魁的崴脚带来的,要不这次走定了原始森林。杨磊摘下帽子往姬文魁头上一

扣,竖着大拇指表扬道:“喔哟,小诸葛啊,崴人有崴福,我们全沾了崴运,比

赛结束了请我们喝崴啤。”

“没问题,准备好崴肚子。”姬文魁拍了拍杨磊等着放崴啤的崴肚子。

“做啥?”杨磊瞪着眼,一把摘下帽子晃了晃金羽毛,戴回到了自己的头上。

“预存崴尿呗。”何健话说得不经意,却是很经意地看了两眼金羽毛。

按GPS 的引导和地图的标示,前方不远处就是L8与205 线的交叉路口,再往

前去是一条横穿了三条路(L7、L8、205 线)的水系。这几条路上应该都有桥。

他们分析了一下,这种地形有可能打下了埋伏。

“不妨试一试,打草惊蛇,想办法从桥上过。”何健提议拿爱尔纳18开涮。

“好主意,先打草惊蛇,再调虎离山,然后金蝉脱壳。”杨磊不爱动脑子,

可啥事一点就通,一通就加以发挥,一听何健的话高兴极了,金羽毛在阳光里晃

得忽忽地闪亮,将九头鸟惯用的36计来了段阐述。九头鸟的主意太多,搞不清几

号了,算了,不搞了,有用就行。一来兴致他就少不了调皮,压着空包弹,把爱

尔纳18调侃成了腰花,“哈哈,爆炒好东欧腰花,让红肩章慢慢下酒。”

爱尔纳18停住了脚,拿地图比划了一下,紧了紧背囊的带子,掏出头巾换下

了迷彩帽,准备往林子里去。杨磊急了,边往林子里跑,边喊着快进,紧跟着枪

管子就是怦怦两响。爱尔纳18一惊,撒腿就跑。顿时枪声大作,前方的树林子里

蹿出了一大帮挂红牌的迷彩,瞄着逃跑的影子哇哇叫喊着紧追不放。

哇,多得很嘛。

杨磊埋伏在灌木丛里,数着红肩章,三下一弄搞不清楚了,反正冰糖葫芦一

串全拐进了林子。大家简单地一分析,前面可能不会有埋伏了,赌上一把,趁假

设敌没有走出林子赶紧打个时间差,穿过岔路口,告别L8林斑线,拐上205 线小

土公路,然后越过大桥向南挺进。

中国二队的狼崽子果然捞上了便宜,在205 线一直南行,顺顺地走了一个多

小时,直到205 线折为了东西走向,才拐向了另一条小路。

这是一条乡村土路L9,垂直于205 线,一直向南延伸。

在两条路交接的丁字路口,挪威一队的四个队员一溜儿坐在了公路边,伸直

大腿,背靠树干,鞋子一边撂着,袜子挂在了树枝上,人与物都懒懒地晒着太阳,

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脚臭味。维京人1 的挪威一队,和他们抽取的序号一样幸运,

自穿插C 点时成为了第一组的第1 名,在后来的两次穿插中按时到达,所以一直

保持领先。这次出发时间比中国二队提前了1 小时14分钟,如果这一路走得顺利

的话,他们起码休息了个把小时。

狼崽子好奇地瞧着维京人的悠闲劲和舒服劲,脚臭味也另当别论了,蹲在一

旁瞅着北欧海盗的MP5 德国造。那天试枪光忙着比试高低,没好好瞅瞅“德国造”

的模样。现在拿上一把瞧了瞧,透过瞄准镜看远处的树木村庄,不错,养眼,舒

服。

杨磊也打心眼里称道MP5 ,可就是拽拽的德性,偏不动那枪,只拿维京人的

手枪左右掂量。挪威队用的是以色列9mm 乌齐手枪,该枪是乌齐冲锋枪的缩小型,

弹匣容弹量大,火力强,双手稳固操枪,能提高射击精度。杨磊将77式拔出来,

在挪威队员面前晃了晃。就像块头一样,中国队的77式又秀气又漂亮,看得挪威

队员愣呆了眼神。

比较得起劲时,传来了轰轰的马达声。

狼崽子把枪往主人怀里一塞,身体没站直,腿已迈出了两大步,飞快地拐进

了乡村小土路。

因为要帮助姬文魁,杨磊跑在了最后面。他越路越奇怪,怎么听不见马达声

了。不行,得瞅瞅咋回事了。他站住脚回头暸了一眼,小样儿,维京人酷毙了,

坐在原地没挪一挪屁股,一旁停了一辆吉普,站了几个穿迷彩的,提着靴子袜子

欣赏着。嘿嘿,咋搞的,北欧海盗的后代大大退化了,没一点反抗意识,全没了

1000年前横扫欧洲的霸气。

这些维京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鞋袜都来不及穿,逃啥逃?杨磊就是有些不明白,挪威队

员为什么特喜欢光脚丫子。现在脱光了情有可原,因为一路走湿了袜子,可昨天

一上艇就赤开了双脚,可能挪威的极地冰川太广阔了,脚底心习惯了寒冷,一旦

没有了冰川就烧出了一团烈火。试想一下,换了他会怎么做?一定是慢悠悠地穿

好鞋袜,拍拍屁股站起来,扣好背囊腰带,扮上几个鬼脸,说上几个拍马屁的英

语单词,找个机会跑人……他不愿意束手就擒,他还想要卡列夫呢。当然,这种

坐以待毙的事情是不可能挨到他身上的,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呢,竟然在光天化

日的大路卸了全副武装。唉,可怜的苕子,肉的,要休息也找个僻静的地方嘛。

他想不透北欧海盗的脑细胞怎么繁殖的,海拔不高,血液里不该缺氧,生活水准

挺高,也不会少葡萄糖,怎么新旧代谢不畅呢,最起码的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他突然来了个灵感,比完赛了向维京人建议一下,让九头鸟给他们搞上几课

“36计”,别让“孙子爷爷”光被英美利用。据说英国蒙哥马利元帅提出军事学

院应把《孙子兵法》列为必修课程,美国人从孙子的“兵贵胜,不贵久”里明白

了越战失败是犯了时间拉得太长的兵家大忌,后来运用孙子“凡战者,以正合,

以奇胜”赢得了海湾战争。当然啰,他有自己的小九九,趁机也蹭个旅游的油头,

顺便帮衬着当几天助教。九头鸟光会搬运老孙,针对现实的拓展性阐述全得靠他

杨三牛的现场发挥。

维京人的地盘不错,是举世闻名的冰雪王国,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据说有个古堡式的市政厅,诺贝尔和平奖颁奖仪式就在那里举行。诺贝尔奖的其

他3 项都是在本土瑞典颁发,唯有和平奖放到了挪威,放到了1000年前用武力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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