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很累,这种清悠的景观还是第一回相伴,大家的兴致都不错。细雨霏霏,.9
中国一队:8 月7 日05:30 (北京时间11:30 )第15位,超时1 小时25分
按时到达J 点:耶尔瓦国民卫队
其他队均超时25分钟以上。所有队不扣超时分
目前各点按时到达:挪威一队,中国二队,总统护卫队
第七轮单项竞赛:
战场急救,武器装备识别,制作爆炸装置
瑞典队、英国队,被取消该点单项比赛
按要求,中国二队到达J 点的时间为00:25 ,可他们直到03:37 才到达,超
时3 小时12分。三个狼崽子扫了几眼场地,没见着陈卫军。姬文魁询问了裁判,
得知陈卫军没到,只好坐在隔离区等候。衣服全淋湿了,坐下更冷,又不敢活动,
实在累得不行,不敢再消耗体力,接下去还要继续穿插。裁判给每人端来了一杯
热咖啡。接过杯子时,三个人的手全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捧着杯子,手心慢慢
地烫得暖和了,身子仍然在发抖,不知是累还是冷。一杯子热咖啡下肚,身上稍
稍上升了点温度。喝热的感觉太舒服了,何健眨了眨眼睛,对姬文魁说能不能再
要上一杯。杨磊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就是不好意思,一听何健开口了,忙说白开
水就行了,只要热的。姬文魁想,这也没啥的吧,问就问了。他又去要了一杯热
开水。
他们坐在草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比他们晚到的军事学院队和耶尔瓦国民卫队
都比完赛出发了,仍没见到陈卫军的影子。雨还在时不时地下着。裁判也就一个
小暖水瓶,热开水是不能再供应了,看他们冻得哆嗦不停,让到车里躲一下风雨。
何健嘟了嘟唇,说:“不去了吧,毕竟是比赛,也不能太窝囊了。”连最爱赚小
便宜的九头鸟都觉得不合适,其他两位就更不用说了。杨磊首先表态:“对,不
管怎么说,我们代表中国军人,一定要坚强地比下去。”
又有两个队比完了赛,他们是意大利二队和卡列夫步兵营。
裁判忙完了四个队的单项,闲着没事了,又问了一次准备好了没有。这已经
是第五次发问了。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要是天晴,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这片
林中开阔地也应该天色大亮了,可现在是雨天。姬文魁征求了两位队友的意见,
让裁判再等等,还有一个队友没到。
又有一个队来了,是维京人27的挪威二队。
一分钟后,也就是05:30 ,中国一队进点了。这次,这拨SONG人不错,只超
时1 小时25分钟。张高峰跑到裁判那儿交了差回来,高兴得屁颠,这个点不扣超
时的分数,而且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刚才与他一起交差的是挪威二队。他手舞足
蹈,扬言比完赛了一定要狼头儿带上他去挪威王国感谢一下人家。哈哈! 王帮根
一听,有了便宜事哥斯拉就一个人拣去了,什么感谢,还不是想旅游?不过,确
实也该感谢一下维京人27,这一大半的路程得以顺顺当当,全靠了亲爱的海盗后
代为他们当了尖刀兵。人家吃了不少的苦,遇到两次假设敌,一次逃脱了,还有
一次全军覆灭。当然不用说了,这两次中国一队都是从从容容地躲开了追捕。
两个队的进点时间只差了一分钟,中国一队得等上半个小时才能轮上单项比
赛。他们往规定的隔离区一坐,这才看见不远处坐着三个人,裹着雨衣,直往他
们这儿瞅呢。
“Hello !”张高峰一高兴,冲着那边打了个招呼。
“丫的,没长眼睛啊?”那边的人操开了。
“小样儿欠涮! ”紧跟着又一位操开了。
“他奶奶的,你们是乌龟爬的,到现在还在这里。”王帮根一听,咋搞的,
竟然是排骨队那几只黄皮菜饺子,看SONG样的说话没修养肯定有啥事来着,便问
道,“人呢,咋就三个了?”
“丢了一个。”杨磊很不高兴地回答道。
“谁啊?”
“陈卫军。”
“哪去了?”
“不知道。”
“我靠! ”于新伟一听,完了,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幸运星咋搞的,再超
级,也不至于超到这么长时间啊,别是被狗熊抱去当了新郎。
半个小时后,中国一队进入单项比赛,15分钟后,中国二队进入比赛。
这个点要搞的三个单项:战场急救,武器装备识别,制作爆炸装置。
从进点到进入比赛,中国二队拖了近3 个小时。这个点7 点钟关闭,这会儿
都6 点15分了,还有4 个队没到,后面的比赛时间要腾给他们,裁判不允许中国
二队再等待下去,给了两个选择,要不放弃该点的三个单项,要不马上进入比赛。
领头的不在了,姬文魁只好行使起了队长的职责。放弃是不可能的,但三个
人必定影响比赛成绩。他在领取指令后对两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代表中国
军人比赛来的,这就像打仗,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只要允许参赛就不能放弃,要
把士气比出来,要让人家从内心服了我们。
他伸出了右手,喊了一声“嗨”,两位把手掌叠了上去,用劲地叫着“吔”。
一整夜了,这一声喊没再进行过,似乎有些生疏了。现在一喊,心里突地一热,
信心倍增,力量也来了。
拐过一片林子是百十平方米的空地,一辆吉普车侧翻着。
这里是战场急救场地,模拟的是车祸事故。跟前天的背景不一样,没有硝烟,
也没有喊叫声,十足的黎明森林,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惹得狼崽子不忍心把脚步
放重,可为了赶时间只好跑步前往。
驾驶室里侧坐着两个人。驾驶位置是个成年男人,大腿被方向盘压着,眉心
扎着一块玻璃,头上流着血。副驾驶位置是一个男孩。两个人全处于休克状态。
急救的第一步就是判断受伤人员的生死状况,方法是按脉搏,看瞳孔,听心
脏。本来就是个演员,是个大活人,怎么判断?两个裁判,一个站在车头脸贴着
玻璃,鼻子都快贴扁了,另一个站在队员的一侧,眼睛盯得死紧。对中国二队来
说,少了一位参赛者更要抓紧时间。杨磊急得很,摇了几下男人的胳膊。姬文魁
刚要阻止杨磊的急躁动作,却听得一声嗯的回应,紧接着便是裁判的OK声。
原来是个活人,万里长征第一步搞定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摇晃的动作在
欧洲人的眼里是极为野蛮的,虽然在判断生与死这一招上,中国二队与中国一队
一样,时间很短,收效很快,但一样地被扣除了2 分,而且在抚慰情绪、态度温
和上不及中国一队,被扣3 分。其实,两个队都是不分清红皂白就动开了手脚,
中国一队的行为更为恶劣,可裁判还得买中国一队的帐。说来也是很可笑,中国
一队一冲进赛区,王帮根拳头一握,大拇指一伸,弄成玻璃窗上点丫丫的姿势,
上去就按住了人中,使劲一掐,疼得男人舞开了手臂哇哇直叫喊。大家高兴得很,
这办法不错,又快又管用。裁判喊响了Stop,直说不合适。张高峰赶忙解释这是
中医掐人中,最好的救人方法,专门用来救昏迷的人了,中国人用了5000年了。
这一解释,裁判只好认同,出法点是好的,多少也算是救护的方法。刚才男人对
中国二队摇臂的及时回应,其实是冲着中国一队来的,他害怕这一拨东亚人再来
一下子粗鲁,人中被掐的感觉太疼了,所以一见有人摇胳膊就赶忙答应开了。
小孩一听大人哼声了,睁开眼睛一看,一旁站了几个迷彩,立马哭闹了起来。
这可不得了,小佛爷的哭声就是丧门星,专给他们赠送挨罚的晦气来着。杨磊本
想帮助两位把伤员挪出驾驶室,现在顾不上了,转身跑到了副驾驶,一把抱下小
孩,掏出吃的赶快哄着。国内训练时,救护工作由陈卫军和姬文魁负责,到了赛
场才知道还有哄小孩的活儿,杨磊的警戒工作就腾给了姬文魁。现在没办法,陈
卫军不在,只能姬文魁搞救护,何健打下手。哄孩子是个麻烦事,因为言语不通,
好在杨磊生性里有股调皮劲,跟小孩子脾气差不离,所以哄东欧小孩也是一绝,
扮着鬼脸,掏着好吃的零食。
姬文魁上到副驾驶,与何健一起搬运伤员。他算是长得最苗条的,可再苗条
也是个大狗熊,身上的背囊不许解下,一爬进副驾驶位置,半个驾驶室就给塞得
鼓囊囊的,稍动一动都不方便。伤员的块头比前天那位“飞行员”还要高大,就
像是一只大黑熊,把半个空间塞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搬运伤员还真不好弄。姬文魁要撬开方向盘,何健要把伤员挪出驾驶
室。伤员的身体重得像座山。他们不敢粗鲁,轻柔得再轻柔,因为伤员每叫一声
就得挨扣一分。姬文魁突然想到了伤员的大腿,不知道被方向盘压骨折了没有。
他用英语问了一句,伤员点了点头。两个人总算小心地把人移出了驾驶室。这次
伤员配合得不错,原委就是害怕中国兵再来一下子绝招,反正是不叫喊了,也不
反抗,最多就轻轻地哼上一声,裁判看了算是比较满意,在移动和转移伤员上只
给扣了1 分。不知道伤员哪个地方还有毛病,姬文魁动手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新
的问题,又多了个心眼,询问了几句,伤员哼了两声没回答,这样,体检上只被
扣了1 分,但尽管多次询问,基本上没问出名堂,在询问伤员和医疗史上还是被
扣了3 分。
首先处理眉心上戳着的玻璃。这不是枪伤,也不是断胳膊断腿,就像平时不
小心皮肉上扎了块玻璃。按咱中国人的办法,先取玻璃,再消毒,后包扎,就这
么简单。伤员虽然学乖了,不喊叫了,当姬文魁的手触动到玻璃时,他就不老实
了,轻轻地哼上一声,嘴一歪,脸上跟着抽搐一下。紧接着处理腿上的骨折,伤
员也是老样子,不叫喊,光哼哼。裁判一看,认为中国二队诊断不是很到位,扣
了3 分,合理的救护动作和正确的程序上也扣了4 分。
团队领导的作用扣了4 分,号召协助扣了5 分。
这次救护给裁判的普遍感觉不是太好,救护常识方面的5 分全部被扣除了。
战场救护的评定还是分为10个方面,满分50分。该项最高得分49分,为挪威
二队所创下。中国二队在该项比赛中的得分是19分,排在了倒数第二。
战场急救成绩:
中国二队:第17名,得分19分
中国一队:第18名,得分17分
武器装备识别总分15分,15张图片,印有导弹、航空母舰、战斗机、武装直
升机、轻武器、火炮、坦克、装甲车等,每张图在答卷纸上都有四个答案可供选
择,时间1 分钟,要求在答卷纸上勾出装备的具体型号和所属国家。也就是说,
每4 秒钟就得完成一张图片的分析判断打勾。答卷纸上的文字是用双语标识的:
英语,爱沙尼亚语。对欧洲队员来说,四位队员每人都能独立完成识别与打勾的
任务。中国队员就不行,只能由一位懂英语的将四个答案告知其他三位,让他们
在这个范围里判别图片,然后反馈给这位翻译。这样,每张图片都要多出两个来
回的反馈,时间上本来就很紧张,中国二队偏又少了一个队员。在国内训练时,
四个人是有分工的,杨磊负责地上跑的,何健负责天上飞的,陈卫军负责海里游
的。现在,判别图片的三分之一活儿挪到了杨磊和何健身上。
第一张图是美军的“悍马”越野吉普车。没待姬文魁读出提供的第四个答案
HUMMVEE ,杨磊便认出了车子的模样儿。杨磊也只是在图片上接触过这车子,对
它已是垂涎已久,因为“悍马”具有天下唯我独尊的优越感,与现代主战坦克不
相上下,逢山过山,遇水涉水,在荒野中天马行空,除了作战指挥外,它还可以
变为皮卡、拖炮车、无线电通讯车、救护车、流动维修车及防弹运输车,被称为
所向无敌的越野之王,在“沙漠风暴”和索马里、波黑维和行动中,它的强悍与
庞大充满了力量和霸气。
第五张是第四代反舰导弹Kh-61 “红宝石”,前不久在莫斯科航展上推出的
样品,是在20世纪70~80年代反舰导弹基础上更新换代的,重量轻,尺寸小,对
现代雷达暴露征候小,超音速巡航,真正实现了自主发现和攻击目标。俄罗斯虽
然遭遇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但研制工作仍取得了重大进展,到90年代中期导弹系
统已进入试验阶段。俄罗斯专家认为,未来10年内世界武器市场上将不会出现有
竞争力的同类产品,这一武器的潜在市场价值将达到100 ~120 亿美元。国外专
家据此预测,这种导弹若被许多国家的海军装备,将会引发未来海战的巨大变化。
因为研制成功的时间挨得太近,中国队员没有接触过这类导弹图片,只能胡勾一
通了。
中国也有真正意义上的洲际导弹,北约编号为CSS-4 ,中国称之为东风-5/
东风-5A ,早在1980年就进行了第一次全程飞行试验。这是一种两级火箭推进的
导弹,采用可储存式液氢燃料和计算机控制的陀螺仪惯性制导系统,射程约为13000
㎞,能够将威力非常强大的核弹头发射到俄罗斯、欧洲或美洲大陆的任何地区。
可比赛的图片里有美国的“鱼叉”、法国的“飞鱼”、意大利的“奥托玛特”、
俄罗斯的П-15 “白蚁”等老一代反舰导弹,就是没有中国的东风-5/东风-5A 。
第八张图是架飞机,答卷纸上的答案:一个注了Shackleton,三个注了Nimrod
(只是型号不同而已)。前者中文译为沙克尔顿,是英国的反潜侦察机。后者中
文译为猎迷,是英国霍克? 西德利公司研制的一种四发涡扇式大型反潜机,1964
年后逐渐代替了沙克尔顿。“猎迷”MR.Mk1是最初的生产型号,后来在此基础上
改装了“猎迷”MR.Mk2和“猎迷”AEW.Mk3 。
何健生气得很,反潜机是用于搜索和攻击潜艇的,他们这拨侦察兵所处战区,
是中国大军区里唯一不与大海接壤的,搞这个东西本来就费事,可他还是费了不
少工夫把各国的反潜机背得滚瓜烂熟,像美国的星座P-3C,还有法国海军的“大
西洋”ATL2反潜机,这些都是反潜机里的佼佼者,他连英文Atalantic 都给记住
了。可现在到了他头上全是左右不是的玩意儿,拿了同一家族的祖宗和弟兄让他
分辨,这不是成心整人吗?
最糟糕的是航行在海里的。狼崽子大致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最厉害的是
美国“阿利? 伯克”级导弹驱逐舰,如“麦凯恩”号、“威尔伯”号,具有无与
伦比的综合防空、反潜、反舰的抗“饱和攻击”能力,是美国十二大航母战斗群
的“贴身护卫”。日本以作战能力堪称世界第一的“金刚”级“宙斯盾”号导弹
驱逐舰和90年代服役的新型多用途导弹驱逐舰“村雨”级,被称为位居第二者。
还有英国海军的“果敢”级,原苏联的“无畏Ⅱ”级驱逐舰,以及今年1 月28日
正式服役的俄罗斯首舰“恰巴年科”号,美国为应对原苏联核潜艇设计的一级反
潜驱逐舰“斯普鲁恩斯”级,还有中国的“旅海”级导弹驱逐舰。可答案上没有
出现这些世界顶级的舰号名称。唯一的一张航母图是美国造,四个答案分别为
“小鹰”号、“尼米兹”号、“华盛顿”号和“杜鲁门”号。“小鹰”号是美国
海军最后一级常规动力航母――小鹰级的首舰,“尼米兹”号是世界上吨位最大、
在役数量最多的一级核动力航母,“华盛顿”号是美国海军的第6 艘“尼米兹”
级航空母舰,1992年7 月编入美海军大西洋舰队服役。最厉害的是十年磨一剑的
“杜鲁门”号,1998年7 月25日在21响礼炮声中服役,被称为本世纪最后服役的
超级航母。
杨磊一听姬文魁报出的四个答案,整个儿苕了,小样儿真他妈,他们最怕的
就是这四个型号,造型都一个样儿,船体长332m,宽40m ,飞行甲板的长335m,
宽77m 米,平躺在大洋里像孪生兄弟,全是高贵的绅士。咳,怎么不搞“罗斯福”
号啊,像条鱼,尾巴是燕叉形的,“艾森豪威尔”号和“企业”号也行,模样儿
虽然与图片上的一样,可尾巴带有小柄子,前者是一个,后者是两个。这三种舰
号都不用动脑子,眼光一扫就能判别出来。
武器装备识别成绩:
中国二队:答错6 个,第7 名(2 个队并列)
中国一队:答错7 个,第9 名(4 个队并列)
按指令要求,必须在2 分钟内完成爆炸装置的制作,以最快速度把追兵炸死。
因为有敌兵追击,只能两个人制爆,另外两个队员要担任警戒阻击。
见鬼! 平时训练都是四个人一起上阵,现在好了,警戒人员不能少,也就是
说,四缺一的中国二队只能一人担负这一重任。这事又要追溯到手脚麻利动作敏
捷上了,不用多说,绝对是九头鸟的活儿。
何健接过了裁判交来的纸箱子。这是个21寸电视机包装箱大小的箱子,放着
一箱子电线,上面放了十几个瓶瓶罐罐,一个闹钟,一板子手电小灯泡。这玩意
儿不难,将闹钟发音器上连接的两根导线拆掉,取出灯泡里的灯丝,两端分别连
在导线两头,另取一根导火线,一端连在炸药,另一端连在灯丝,定好的时间一
到,导线通电,灯丝发热,温度升高,继而引燃导火线,引爆。
何健处理完了闹钟和灯泡,将瓶瓶罐罐辨认了一下,确认了一瓶是炸药,拣
了两根电线一看,全是老化了的,重新拣了两根,拿小灯泡和电池一测,还是不
行。一箱子的电线全是不到两尺长的,麻团一样缠绕着。他干脆把箱子里的什物
一咕脑倒在了地上,挨根地测着。见鬼,测了一半还没找到有用的线,好不容易
找上了两根能闪亮小灯泡的,裁判宣布时间已到。这下惨了,一扣就是12分。
他沮丧得很,一路走一路骂。也不知道幸运星超级到哪了,要是有个帮手,
测线的活儿还用他累吗,他这边把灯丝、炸药的事搞定了,那边也该把线找出来
了。两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不是他干不了,是时间不够,这分扣得太冤枉。跑
回队友中间,没待姬文魁张口他便一挥右臂嚷叫道:“丫的太简单了,就是接个
小灯泡。”
制作爆炸装置成绩:
中国一队:第 1名(9 个队并列)
中国二队:第10名(11个队并列)
J竞赛点→K竞赛点
第七阶段穿插:Juliet→Kilo
J 点:E25 °22"29",N59 °10"18"
K 点:E25 °26"50",N59 °08"50"
直线距离5 ㎞,限时5.5h
中国二队:8 月7 日07:00-11:00 (北京时间13:00-17:00 ),限时4h
中国一队:8 月7 日06:38-12:08 (北京时间12:38-18:08 ),限时5.5h
穿插顺序:中国一队第15位,中国二队第16位
中国二队结束了制作爆炸装置的竞赛,大老远便见裁判挥着手臂哇哇地招呼。
姬文魁纳闷了,竞赛规定不让带手机传呼机,怎么让接电话呢?他的心一颤,涌
上了一个不祥的预感。本要跟两个SONG人商量一下,转而一想,算了吧,先把情
况弄清楚了再说。
“你们的队员向我们投降了。”电话是假设敌打来的,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
很傲,很狂,很富挑战性。
“笑话,中国军人就没有投降的习惯。”姬文魁听了很生气,顾不得多加考
虑便蹦出了这句回答。不用询问,绝对是陈卫军在他们的手中。他打断了对方的
啰嗦,“请把手机递给我们的人。”
他听到了陈卫军的声音,那声音是沮丧的,颤抖的,甚至是流泪的。简略地
听了一下叙述,分析了一下情况,不用询问,可想而知,大黑夜的谁也不会把装
备放在太隐蔽的地方,肯定是放在公路边的林子里。一个道理,自己好找了,假
设敌也一样地好找,再说昨夜的假设敌特别多,不时地晃着手电在路边和附近的
林子里搜寻,也是极易能发现装备的,还有一点,背囊还在,81-1绝对是假设敌
拿走了。现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个点上没设观摩,要拿回枪和走人的周旋
都得靠陈卫军自个儿了。当然,关闭手机的那一刻,他也向裁判申诉了此事,希
望通过他们向竞赛组委会反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人不该扣留,武器要及时还
给失主,况且,本来是应该假设敌主动送回装备,现在他们不认帐,队员问他们
要,怎么能是投降呢?
“小样儿,又领回什么指令了。”没待姬文魁回到隔离区,杨磊便着急地喊
叫开了。
“丫的破烦,穿插的指令早就领上了,又来事了。”何健心里正不痛快呢,
便借此发泄了一句。
“裁判让我们别磨蹭了,赶快出发。”姬文魁考虑了一下,还是把陈卫军丢
枪和被扣留的事儿压一压吧,以免影响士气。
“废话,谁不知道赶快出发。”杨磊从湿漉漉的草地站了起来,拎起垫屁股
的背囊甩到了背上。
“走走走。”何健驮上背囊走出隔离区,朝北面的路上看了看,因为现在要
向东南方向穿插,不可能碰到陈卫军,嘴里嘀咕开了,“幸运星超级到哪去了?”
“肯定是迷路了,搞反了方向回I 点练飞刀去了。”杨磊随口答讪了一句。
“管不了他了,走我们的吧。”姬文魁说。
“对对对,走走走,叫他一个人抱着狗熊睡觉去。”杨磊迈开了步子。
嘴上调侃得乐哈哈,心里的失落感却很强烈。何健和杨磊走上几步就要提及
陈卫军,老是担心出了什么事。姬文魁不敢说实话,可也担心,缺了一条腿,再
这样比下去卡列夫也就泡汤了。他考虑了一下,还得敲一敲边鼓:“幸运星不会
有事,不过目前就咱三个人,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比下去,要尽自己的能力,要
比出中国军人的士气。”
“小样儿,没问题,这事还用说吗?”杨磊挥起手臂,可臂膀一抡时被背囊
的重力猛地一拉,只抬到了胸部便蔫蔫地垂了下去,嘴里却牛气冲天,“看我的,
中国军人就我这模样儿,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
“得,你那是少林武功。”何健笑话了一句,回头对姬文魁说,“你领头吧,
怎么干你说了算。”
“对对对,我们俩多分担一点你的装备,扶着你走,你脚疼脑子千万别疼,
多动动姬脑,把临时头儿当好。”杨磊赶忙附和着。
“一句话,比出军威,比出国威,不管遇到多大困难,争夺卡列夫的信心一
直要坚持到高乌特拉营地。”姬文魁说。
走出了安全区,便见路上站着四个假设敌,靠着吉普车悠悠地抽着烟,他们
很无奈,只好闪进了路南的森林。姬文魁分析了一下情况。现在是第四个白天,
要去的K 点与终点站高乌特拉只有2 ㎞的直线距离,估计这是最后一次穿插,现
在要做的,首先是不要超时,其次是不能被抓。J →K 有一条112 线小土公路,
基本呈直线,也就6 ㎞多点儿,或者走公路,或者穿越林子,只有这两个办法。
杨磊未加犹豫便说,最后一拼了,走林子。何健丫了一声,坚决同意杨磊的意见,
转而一想姬文魁的脚能行吗?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姬文魁想,再难也要坚持下
来啊,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老老实实钻林子吧。
担心泄露了行军路线,为了迷惑敌人,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个“之”字形。
雨后的林子,空气特别清新,万物都是湿漉漉的洁净。淡淡的幽香在空中飘
浮,直沁心脾。绿荫里传出了鸟的吟唱,共鸣成了青翠的天籁之音。穿越薄雾笼
罩的森林,呼吸湿润清新的空气,极易让人陶冶在美妙的音韵里,遐思在心醉的
神情中,可惜谁也没有心思浪漫。
林木密处,姬文魁攀着枝干挪着前行,开阔一点的地方靠着两个战友轮流搀
扶着走。何健和杨磊的负载很重,背上就像驮着座大山,身上的伤痕被雨水和汗
水一渗透,浑身都生疼生疼的,像刀割一样。还有一个致命点就是体力透支超越
了生理极限,特别瞌睡,走上两步眼睛就闭上了,摸上两步后硬是睁开眼来看看
路,行军速度很慢,一个小时连1 ㎞都没磨走,照这个速度4 个小时根本拿不下
5 ㎞。累得乏得不行了,都希望有人提出休息一下的建议,可又担心超时,谁也
不张这个口,一路走得闷闷的。
“不行!”
清脆的鸟鸣声里,嗦嗦的磨擦声中,突然嘣响了何健沙哑的叫喊,声音不是
很大,可因为沉闷了太久,听起来很有些闷雷的感觉。姬文魁和杨磊对看了一眼,
把满是疑惑的眼神转向了何健,傻傻地盯着他。
“嘿嘿!”何健将厚厚的唇嘟了嘟,腮部的脸皮抖颤了几下,发出了两声讪
笑。走了不到十步远,他又叫了一声不行,这回不笑了,掏出指北针对照了一下
方位,又用GPS 计算了一下距离,终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你们歇一下,我
去路边看看。”
“哎,回来!”杨磊喊叫着,数落道,“小样儿欠涮,青天白日送死去啊,
你看小诸葛都没吭一吭声呢,你先当孬种了。”
何健没答理,自顾自向着路边走去。他有个小九九,走了个把小时了,距离
公路也就一两百米,可一直安静得很,没听到枪声喊声,难道说所有的参赛队都
像他们一样穿插在林子里?昨夜假设敌都能进到林子里打埋伏,现在大白天了,
天也放晴了,林子里却是安然无恙。他觉得有些奇怪,看看去吧,或许大家都在
舒舒服服地走大路呢,要真这样岂不冤枉死自己啊。嗨,这世道,有了便宜不拣
白不拣,有了好处不占白不占。
中国一队选择的是112 线小土公路北边的线路,穿过1 ㎞多的密林就到了一
条大水渠边,渠面很宽,水泥板砌的,水流很急。这么大的一条水渠竟然在地图
上没有标示。于新伟一想,我靠,搞得这么隐蔽,专蒙外国队的吧。张高峰一听,
得,既然这样一定安全,干脆就顺着水渠走它一段路。
左边是渠,右边是森林。较之林子这里算是开阔地。这一段路基本是向着正
东稍稍偏南而行。迎面而来的是清晨的太阳。雨后的阳光是清新的,心情也跟着
舒畅了起来。王帮根耸了耸肩膀,地图塞到了上衣口袋,GPS 丢到了背囊里,挽
上裤腿,敞着上衣,掏出白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时擦汗,甩了句去他奶奶的懒人有
懒福,双手搭在胸前的81-1上,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晃悠着开拔了。
老规矩,李永刚当尖刀兵,三位距离百十米跟在后面。
毕竟是开阔地段,三位虽然挨得近,彼此也不敢说话,只顾埋头走路。路好
走了,精神反倒萎靡不振了,瞌睡虫不时地前来骚扰,三个人都打着盹走着路,
谁也顾不得提醒谁。
“哎,看!”断后的于新伟突然叫了起来。
“啥啥啥?”两位立马站住了脚,拼命地撑大眼眶,探着脑袋问着。
“别墅,好漂亮的小别墅,三角屋顶的小木屋……”
“哪?”两个人顺着于新伟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东西啊,就一条水渠和两
旁的森林。
“在唱歌,还有手风琴,还有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在追打着嬉笑,还有很多小
车停在草坪上,全是名牌车子……”
王帮根看了看于新伟,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变成两个指头,叉成V
字形,问是几个指头什么样儿。于新伟全给答对了。他奶奶的,双枪王没睡着啊,
怎么说开了梦话?于新伟一听,狠劲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果然啥都没了,可一
开拔,打开了盹,又看见了刚才的景观,非常清楚,睁眼的瞬息也没消失。张高
峰一听,试着把打盹的时间延长了几秒,还是啥也没有。要是海市蜃楼他们也能
看见,要是幻觉,双枪王也是清醒的。见鬼,这么好的景观他们怎么就看不到呢,
全让双枪王独占了。
于新伟是在一声扑通和几声啊啊叫喊后与美妙的景观永别的。眼睛睁大时干
涩得很,有些疼痛和朦胧,脑子也是眯糊的。他努力地看了两眼,看见王帮根在
前方摇摇晃晃地走着,不见了张高峰。他用力地捶了捶脑袋,使劲掐了掐太阳穴,
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这才扭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喔哟,不得了,哥斯拉
掉进水渠里了,双手正抓扒着水泥板的缝隙耸着身子往上爬。他想这下该不会是
幻觉了,便问道:“水里头是哥斯拉吗?”
“倒塌,快拉我!”张高峰冲着于新伟喊叫着,水比较深,脚没着地,坡陡
而光滑,身上又压着背囊,使劲扒拉了几下也没能上来。刚才他可是实实在在地
睡着了,眼睛一闭没再张开,结果左脚踩空了,身子像跳伞一样飘悠,比走路舒
服多了,直到右脚蹬在了坡面把人弹到了水里,惊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在背
囊有浮力,要不这一跳跟跳水没啥两样,非得沉到水底不可。他的心里正窝气呢,
双枪王竟然居高临下瞅着问是不是哥斯拉。
“咳咳咳来了来了。”于新伟伸出手臂,可距离张高峰还有一臂之远,必须
站到渠坡才能够着。这会儿他清醒得很,看清了坡面是基本垂直的,没法站住脚,
只好冲着前面的喊道,“铁人,回来!”
王帮根一听喊叫,嗯嗯了两声仍然跌跌撞撞往前走着,迷迷糊糊地做着好梦。
阳光虽是迎面斜射而来,可不闪眼,眼睛闭上时面前黄灿灿的一片,紧跟着便是
阳光女孩飘飘然前来约会。双眼睁开时梦没来得及消失,一闭上好梦又跟着来了。
刚才于新伟的喊叫声他听着也是恍恍忽忽的,像轻风一样掠过耳旁瞬息一过,很
快的又被美梦替代了。
王帮根是被于新伟揪住了背囊才清醒过来的。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终于看
清了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张高峰,嘿地一乐:“他奶奶的,还是你能。”
李永刚当了个屁眼大小的队长就是累,一看这阵势实在没了辙,只好陪着张
高峰走路。他没法埋怨,这些日子就张高峰最累,自比赛开始一直连轴转着,有
啥办法呢,别人都不会英语嘛。他让王帮根断后,让于新伟当尖刀兵,对两位千
嘱咐万叮咛,就怕又来一个跳水的。
走完了2 ㎞,水渠拐向了东北,K 点在东南方向,狼崽子只好告别了舒服的
道路,进入了没有路的森林。这一片林子茂密得不行,王帮根提议靠着路边试试。
这回大家都同意了懒人的建议。向着南面走了不多远,林子稀疏些了,王帮根仍
不罢休,还要往路边靠靠,这一靠便听得一阵叽哩咕噜的说话声,吓得他们赶忙
躲藏着不敢动弹。
五六分钟过去了,叽哩咕噜声依然。
见鬼!
李永刚只好宣布两人一组,绕道挪过这一地段。
“慢!”王帮根轻轻地叫了一声,两手一举,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既来之,
则安之,哥斯拉看看去,他们说什么。”
李永刚一想,也对,先摸一摸情况,要是撞上了参赛队,刚好可以跟在后面
捞个大便宜。
不一会儿,张高峰尖着嗓门高喊着:“喂,都过来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瞪着眼看着,到底咋回事?李永刚让于新伟先去看看,王
帮根却抢在了前面,手臂一挥,嚷叫着:“来来来,跟我来吧,没错,懒人有懒
福。”
来到公路边,听到一串中国话,王帮根第一个蹦出了树林,冲上了公路,定
睛一看,张高峰坐在地上,正和中国二队的三个SONG人聊得开心,一旁还坐着意
大利二队的四个队员。正要招呼李永刚和于新伟,突然传来了马达声,王帮根猛
地一转身钻进了林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直到车子开走了才敢探头,看
见那一帮子还坐在老地方说笑着,气得扯下了白毛巾狠狠地抹了两把脸,上到公
路嘲笑着:“条子都交完了,舒服了吧?”
“小样儿跑啥跑,都走大路了,没人抓了,想逞英雄也是白费劲。”杨磊看
到王帮根扭身一逃的狼狈样儿,狠狠地挖苦道。
“还有云南白药吗?”一看李永刚过来了,姬文魁问道。
“脚不行了?”李永刚是在J 点知道姬文魁的右脚踝扭伤的。
“还行,能坚持。”姬文魁对着意大利二队努了努嘴,说,“我们的药用得
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有剩余的就给金豹一点。”
李永刚扭头一看,金豹全都赤着脚,个个脚板子打了血泡,其中一个最严重
的,满脚掌的血泡连成了片片,全都磨破了。中国一队这回牛了,除了昨夜李永
刚的膝盖受了伤,其他三位都手脚麻利着呢,不像中国二队倒霉,姬文魁的脚踝
骨扭伤了,陈卫军的两条腿炸伤了,昨夜在原始森林跌撞了一夜,每个人的脸上
身上都给树枝条划破了,云南白药喷剂也用得差不多了。
中国一队还有可牛的,在本次穿插的时间上,比中国二队提早了15分钟出发,
还能晚上1 小时零8 分抵达K 点,前后一相加,穿插时间多出了近一个半小时。
还可以再牛上一把,因为时间和药品的宽绰,跨国学雷锋的好事就轮上了他们,
由他们帮助金豹处理血泡。
这下彻底乐晕了,走的是小土公路,一路磨蹭,进入安全区还剩了一个多小
时。于新伟快快地藏到了河边的一棵小树底下,装了五发空包弹,等到三个SONG
人走过来时,伸出枪管连开五枪,吓得三个人抱头鼠蹿,噜噜噜地叫喊着:“Freeze!
Give up ,no harm !”
张高峰跑了林子大骂道:“去你的,喊什么中国英语,你自个儿‘不许动,
缴枪不杀’去。”
“哈哈,我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和心情,驱赶一下瞌睡,哪知道你们的狼狈劲
呢,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俗话说得好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于新伟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