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侦察兵》作者:占修萍【完结】 > 《中国侦察兵》.txt

尽管很累,这种清悠的景观还是第一回相伴,大家的兴致都不错。细雨霏霏,.10

了嘲笑,还是不忘把面子给捞回来。

拐了一个弯,上了一个小高坡。往前看,从这里可以看到K 点,往后瞧,可

以看到小土公路。王帮根眼尖,看到路上走着两个参赛队。于新伟骂了句我靠,

提议再乐一乐,每人装上十发空包弹吓唬一下。

这两个队是挪威二队和卡列夫步兵营,他们正走得大摇大摆,听到怦怦的空

包弹声,响起了“Freeze!Give up ,no harm !”的喊叫声,误以为进了假设

敌的包围圈,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里狂奔。

狼崽子玩得还不过瘾,又装了五发空包弹热闹了小阵子,才得意洋洋地收好

枪,找了一块阳光直射的草坪,吃点喝点,将雨衣铺在地上,抱着枪倒头而睡。

李永刚一瞧,他娘的,全撂单了,只好定上闹钟负责警戒。

             K竞赛点

到达Kilo竞赛点:

中国二队:8 月7 日10:56 (北京时间16:56 )第11位,差异4 分

中国一队:8 月7 日12:05 (北京时间18:05 )第16位,差异3 分

按时到达K 点:18个队

全程按时到达:挪威一队,中国二队

第八轮单项竞赛:

识别炸药和北约轻武器分解结合,山地步枪速射

走进K 点,中国二队的三个小伙子一眼瞅见的是四个熟悉的面孔――王海洲、

孟国庆、总部的参谋杨宏伟和驻爱沙尼亚大使馆的大使邹明榕。十几步之隔,对

视是无言的。在默默的氛围里,王海洲竖起了大拇指。一夜的艰难,一夜的委曲,

一夜的伤疼……狼崽子很想冲上去抱着狼头儿大哭一场,可他们只有默默凝神的

资格。阳光是热烘烘的,蒸发起了地面的潮热,也蒸腾起了胸中的股股暧流,他

们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所有的疼痛、疲倦与委屈都化作了云烟飘逝而去,剩下的

只有纯净的信心和勇气。

更为兴奋的是,在这里,他们与陈卫军会合了。

这次,超级幸运星在一夜超级倒霉后又超级幸运上了,缠了大半夜,终于从

假设敌手里要回了81-1,还让他们用车子把他拉到了K 点。一则是太疲惫了,二

则是心情不好,身子一直哆嗦着。到了K 点,假设敌生了堆火,给了他一条毛毯

子裹身子,让他脱了迷彩暖暖地烤着火烘着湿衣服,可就这样身上还是打哆嗦。

他想完了,这回是整出了什么怪病,彻彻底底成超级倒霉蛋了。待了个把小时,

看到了队友,他突然身上一热,直挺挺地站立了起来,竟然站得纹丝不动,脑子

里腾地升起了活转过来的感觉,一切都好了,感觉好了,心情好了,身上的哆嗦

也没了。

四个狼崽子面对面地站着,依然是无言的对视。

彼此都不知道这一夜对方所发生的事情,但大家都有过竞赛以来最艰难和最

委屈的经历,都不愿意去提及。直到陈卫军不自然地咧嘴一笑,伸出右手掌喊了

一声“嗨”,三位才迈了一大步,把手掌叠了上去,用劲地叫喊道:“吔!”

“返祖归宗了。”姬文魁领上指令,回到队友身旁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啥意思?”杨磊急着问。

“待会要辨别炸药。”姬文魁回答道。

“哦――”杨磊拖着拐了两拐的调调答应道。

狼崽子当然知道,炸药源于中国的火药。据说,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药而大

炼仙丹,采用硝石和硫磺这些古时的药物,时常发生爆炸伤人,结果仙丹没炼出

来,倒是发明了火药。当然,将火药变为炸药的是瑞典的诺贝尔,所谓不怕炸死

的科学家。

“Y 的!”何健将腰带扣上,哈哈了一声,说,“瑞典队跟着我们的屁股寻

踪追根来了。”

八个小玻璃瓶子,透明的,里头是粉沫状或小颗粒状的东西,黑、白、黄三

种颜色,共有八种物质:黑色炸药,黑索金,梯恩梯,地恩梯,面粉,盐,鸡精,

铅粉。

黑色炸药由古代火药发展而来,以硝石、硫磺、木炭或其他可燃物为主要成

分,有“一硝二磺三木炭”之称,直至19世纪中期还是唯一的爆炸材料,后来被

硝酸甘油和硝基纤维为材料的无烟火药(黄色炸药)挤出了炸药家族,不过苏制

RPG 火箭弹仍然是用黑色炸药作为推进药的。

黑索金也称为RDX 和T4,白色晶体,是当今世界威力最大的炸药。有趣的是,

跟中国古代炼丹术一样,黑索金最早是治心脏病的药,1899年化学家亨宁制造出

来时学名为环三亚甲基三硝胺,1925年德国化学家黑尔发现了这是一种性能优良

的炸药。

梯恩梯(TNT) 是一种烈性炸药,呈黄色粉末或鱼鳞片状。

地恩梯(DNT) 是白色结晶粉末。

在颜色和形状上,八种物质有两种是极为相似的。

炸药这玩意儿不能品尝,只能通过气味和手感去区别。中国有句老话:不入

虎穴,焉得虎子。比赛到了第四天中午,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单项。陈卫军想,前

一次单项给假设敌搅浑了,亏吃大了,这回再不豁出去就没有机会了。他宣布,

每个人负责类似的两种物质,在闻、摸的基层上结合舌头辨别。三位一听,晕,

这可是炸药啊。不过,他们也没多想,有毒也罢,没毒也好,赶快抓住不太多的

每个机会吧。中国二队的辨别成功率百分之百,可这个单项不计成绩,好在他们

不知道,要不就生气坏了,漱口时说不定连胃液一块儿喷出。

远远地便见路口的大树底下站着三名裁判,狼崽子走过去一看,地上摊着一

块大帆布,上面放着一堆零件。从枪托的数字看应该是五支枪,其中有一块枪托

跟中国的56式冲锋枪很相似,那是前苏联的AK47。因为AK74步枪最明显的与众不

同之处就在于固定木托的底板有不光滑的肋状筋,木托两侧有一道长约100mm 、

宽约19mm的槽,如此设计的最简单理由是,拼刺时手更方便握持枪托并靠近机匣

的较小体积部位,有利于用劲于刺刀,但也有一种合乎逻辑的答案,那就是作为

识别标志,利用此槽可使士兵在黑暗中拿起一支AK74就能知道枪型和口径。

时间是规定死的,要求五分钟内装好五支枪。

陈卫军进行了分工,两人一组。

嗬,小样儿,半分钟内搞定。杨磊一听让他跟何健组装AK47,高兴坏了,袖

子往大臂一捋,牛皮劲冲了上来,伤痕累累的脸上没有了疲惫,反而笑开了一朵

明丽的鲜花。Y 的开始!何健也牛开了,说话的口气很冲,背上的负载太重,干

脆一屁股坐到了腾着湿气的地上,伸手把橙红色的枪托拣了出来。

说牛皮,也不算狂吹。AK47系列是全世界生产得最多的步枪,也是全球局部

战争中使用人数最多的武器。从1950年起,地球上没有一天没有哪个地方不在生

产这种类型的枪支,苏联把它铸进了卢布钱币,莫桑比克把它画上了国徽国旗。

就说狼崽子手里的81-1吧,是中国56式自动步枪的孙子,而56式又是引进AK47技

术在国内自制的,81-1可谓AK47的曾孙,虽然枪刺、弹匣、准星护圈和机匣、枪

口等处改进挺大,但模样儿基本差不多,平时81-1都练到蒙着眼睛拆装,现在睁

着大眼组装曾爷爷,哈哈,游刃有余,简单得就像划个“一”字。

距离半分钟还有8 秒时,杨磊站起来报告组装完毕,装上裁判递来的子弹一

勾板机,一声怦叫就像牛皮一样带劲,没待转身他就吼响了OK。

何健着手组装第二支枪。这下傻眼了,留下的零件全没见过。他瞥了一眼陈

卫军和姬文魁,那两个也是狼狈透了,这会儿才装好了三分之一,天气并不热,

可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嘀嗒开了。

陈卫军和姬文魁组装的是德国造K98 步枪,也叫毛瑟98式卡宾枪,老古懂,

一米多长,不能连发,装弹量只有5 发。提起这个枪,就会让人想起“纳粹疯狂

计划”的传说。据说希特勒没有死,带上这种枪乘着潜艇逃到了南极的地下。中

国曾在30年代引进该枪的生产线,生产的“毛瑟1924”命名为“中正式”。这名

字很耳熟,关于中国一个大名人的:姓氏蒋,名中正,字介石。二战时期,K98

是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子弹形成的冲击力会对中弹部位造成强大的冲击波,造成

内脏的损伤。子弹进入肉体后会发生变形和翻转,造成肉体内部巨大的空洞。中

正式步枪是国军在整个抗战中装备最多的武器,巨大的威力成了百万侵华日军的

恶梦。

毛瑟式结构简单,但很精密,30多个组件。这都到了20世纪末,老东西早就

淘汰了,这几位出生在70年代的中国侦察兵哪能搞清它的零部件结构?不过,运

气算是不错,凭对武器的理解瞎子摸河,最终还是用组装好的“老毛瑟”怦响了

子弹。

何健拣起的是汤普森冲锋枪的零件。该枪的辉煌是短暂的。1921年第一批

“汤普森”诞生,因为结构复杂没被美军选中。而这时,黑帮在美国颁布禁酒令

后做起了私酒生意,热衷上了“汤普森”几十发甚至上百发的大容量,以及高达

120 发/ 分的射速。为了对付黑帮,美国警方大批购进“汤普森”,一度被冷落

的“汤普森”成了“黑白两道”的抢手武器。1940年,美国迫于二战的压力不得

不大批购枪,“汤普森”成了40年代初美军的装备,直到1945年停止生产,逐渐

被美国M3A1式冲锋枪取代。

当兵的都知道美国汤普森将军,该枪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有人认定,

“汤普森”冲锋枪是最有“文化含量”的,因为它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而且其造

型将维多利亚时代和现代派设计完美地结合一体,优美的曲线与硬朗的机匣、枪

管、弹仓、弹鼓相映成趣,古典而优雅,足以让跨枪者冲腾起中世纪武士的豪情。

而这一“文化”特点,让仅知道一点“汤普森”历史但没有接触过这类枪的中国

军人多少明白了一点该选用哪些零部件,所以组装这支枪也不算太难。

剩下的两支均是一战时候的产物:美国1896步枪,意大利M1891 步枪。应该

说,每一种枪型都有故事,但不是每个故事都为年轻的中国侦察兵所知晓,对他

们来说,这两种起源于上个世纪的枪型不但没见过,连型号都不清楚,好在剩下

的零件已经不多,凭着对武器的理解和感觉硬是给拼凑完毕了,可倒霉透顶,从

裁判那儿得到的不是子弹,而是“时间已到”的宣判。

“他妈的!”陈卫军生气得很,这赛怎么越比越背了。

“Y 的,早知道是《火烧圆明园》的枪,咱搞个导演来参赛了。”何健也生

气得很,这两支枪的模样儿跟影片里的差不多,一拉一发老古懂,现在要找上一

支玩玩还真的不容易,打起仗来谁还用它,组装它有多大意义?

“小样儿!”杨磊又想起了丢失了的金羽毛,心里很不是滋味,嚷嚷着,

“咱中国也搞个军事比武,把5000年前的弓箭拿出来叫欧块见识见识。”

识别炸药、轻武器组合成绩:

中国二队:未完成2 支,第8 名(4 个队并列)

中国一队:未完成3 支,第12名(9 个队并列)

拐过山口,进到了一个小峡谷,百十米的长宽,四面是小山坡,谷底和山坡

上的树都被清理了,只长着青草,草叶子上残留着的雨珠子晶莹滚圆,很养眼,

草色越发青绿娇滴。

“Load!”裁判下达了装子弹的命令。

“OK!”陈卫军回答完毕,狼崽子已将5 发子弹压进了弹匣推进了枪膛。

“Fire!”裁判一声射击令下,公勤人员按下了摇控电钮。

12个人形靶立了起来,站在三面的山坡上。靶子大小各异,颜色不同,但因

为天气不错,视野开阔,最远的不过百十米,一个个立得很清晰。山地步枪射击

是射击竞赛里视线最佳的一次,可惜草高到了膝盖以上,无法趴下射击,只能用

跪姿或站姿,要不然安安稳稳地趴着才舒服呢。

狼崽子信心足得很,平时训练哪有这么大号的人形靶可打啊,嘣的全是啤酒

瓶子,溅不成玻璃碎花,狼头儿就丢下一句话走人了:“蹲在家门口下蛋的老母

鸡都撂不倒,饭桌上哪来荷包蛋?”不知道啤酒瓶子怎么等同了老母鸡,反正百

十米远的靶子在狼头儿的嘴里成了家门口到饭桌旁的几步距离,谁还好意思蹭到

饭桌前?就这么练了大半年,煎鸡蛋才吃得心安理得。

一阵“怦怦”和“哐哐”的交响曲后,靶子一个个被撂倒了。每个人都射出

去了3 发子弹,时间不到15秒。可没待到得意开,狼崽子傻眼了,还有2 个靶子

直愣愣地对着他们。前一天的300m远距离步枪射击他们百发百中,与其他三个队

并列第一,现在的百十米近距离步枪射击竟然留下了两个尾巴,实在不可思议。

杨磊对着山坡上的钢靶子勾了一枪,随着“怦”的发射声,片刻后传来了一声

“哐”响,沉寂的山野里,弹头撞击铁板的声音特别清脆,可钢靶子在晃了几晃

后又站住了脚。

小样儿,什么靶子,这么大的冲击波还能岿然不动?杨磊气坏了,呼地端起

了枪来。陈卫军喊了声停,嘱咐大家不要浪费子弹,分成两组,两个人收拾一个

靶子。怪就怪,每一声枪响后都回应了“哐”声,可钢人儿就像一个顽皮的捣蛋

鬼死活不肯倒下。

何健说:“Y 的,怎么可能呢?”

杨磊说:“小样儿一个钢靶子也敢欺负我们?”

陈卫军掏出了500 克朗递给姬文魁:“他妈的,交涉去。”

芬兰裁判不肯收克朗,但还是带着姬文魁来到了钢靶子前,拣了块杏子大的

小石子往靶子上一扔。嗬,这下更怪了,钢板儿晃都没晃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没问题。”芬兰裁判指了指靶子,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没问题?”姬文魁愣了愣,轻轻地反问了一句,似乎又是在对自己说。他

没法相信,怎么可能没问题呢,那一声声“哐”的撞击明明宣告击中靶子,难道

子弹的冲击波还没有小石子的力度大吗?

一看姬文魁蔫蔫地拐回来了,大家便知道交涉没有成功,谁也不说啥,扭身

就往山口外去。可就这一扭身,杨磊的帕米尔鹰眼睁大了,山口处的坡上坐着三

个公勤人员,手上拿着摇控器,居高临下冲着中国兵哈哈笑着。杨磊火了,呼呼

地吹了两下残留着硝烟味儿的枪口,端起枪来对着半山腰的欧块瞄准着。欧块也

不害怕,枪膛里就5 发子弹,刚才全打完了,而且裁判也是验了枪的,瞄什么瞄?

他们依然高兴得很,晃着摇控器“Oh!Oh!”地叫喊着。何健抬头一看,丫的那

玩意儿是摇控电动钢靶子的。姬文魁心里一颤,倒霉,真的被“黑”上了,刚才

跟着裁判看靶子时他就晃过这个念头。

“走!”陈卫军两大步一甩走在了最前面,“准备下面的竞赛。”

I 点比赛结束后,中国二队比边防部队少扣了25.76 分,可一夜穿插啥霉都

倒上了,陈卫军、姬文魁、杨磊被捕罚分18分,陈卫军被扣留没能参加J 点的单

项比赛,结果这个点的三个单项扣分39.7分,中国二队从第一名落后到了第二名,

反被边防部队拉出了14.94 分,但还是比第三名的卡列夫步兵营少扣了4.72分,

比第四名的帕尔努国民卫队少扣了24.67 分。唉,谁知道怎么回事,I →J 的一

夜穿插,惟有边防部队、卡列夫步兵营、帕尔努国民卫队没有被抓一人,其他参

赛队的被捕扣分都极惨。再说,谁叫中国二队倒霉的,陈卫军不但丢了枪交了罚

分条,而且没赶上三个单项的比赛。射击是中国参赛队的强项。对这个项目充满

了信心的中国二队,偏偏在强项上又遭遇了一次重创,总成绩一下子被落到了第

三名,心里更是哽了一块石头,情绪很是不畅。

山地步枪速射成绩:

中国一队:用时20秒,未中0 发,第1 名(14个队并列)

中国二队:用时1 分钟,未中2 发,第18名(2 个队并列)

         K竞赛点→Finish高乌特拉

第八轮单项竞赛:Kilo→Finish

原始森林3.5 ㎞武装越野

K 点:E25 °26"50",N59 °08"50"

Finish: E25 °25"15",N59 °08"10"

出发时间:

中国二队:7 日11:47 (北京时间17:47 )第13位

中国一队:7 日12:50 (北京时间18:50 )第16位

折腾了四天三夜,参赛队员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眼眶凹进去了,眼神滞呆

着,眼睛发花,老是觉着眼前飘浮着七彩肥皂泡,手像干瘪的鸡爪,似乎只有一

层皮贴在了骨头上,一条条青筋暴突得非常明显,大脑反应的灵敏度降到了混沌

状态,体内的水份快蒸发完了,肉也快消耗完了,身体轻飘无法自控,双脚像是

踩在了棉花堆里,又因为疲劳变得很沉重。

最糟糕的还得数中国二队的四个狼崽子。昨夜的反追捕穿插最苦,因为他们

是被追击的主要对象,而且当时名列第一带来的心里压力也很大,整一夜没走成

大路,全在原始森林里扑腾,身上不说了,脸上也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道血痕。经

过汗水和血水的侵蚀,在迷彩油的遮盖下,原本五官清秀,现在成了野人,很有

些狰狞,相距十几步队友之间都难以辨出对方是谁,只能通过语言和体态特征来

判断。

实在太累了,心情也不好,可一听到姬文魁领回的指令,狼崽子的信心又来

了。马上要举行的是3.5 ㎞武装越野,终点是高乌特拉。这是大赛的最后一个项

目。Finish高乌特拉,所有的领队和观摩人员都等在那儿,参赛队员将在那里展

示最精彩的瞬间:冲刺终点。

狼崽子喜滋滋地掏出高腰99迷彩作训鞋,换下了沉重的陆战靴。这鞋是新近

出品的,还没装备到部队。嘿,好鞋,鞋底加厚了,耐磨,抓地力极强(虽然赶

不上陆战靴,但轻便多了),可以打军用绑腿,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因腿部肌肉绷

紧、血液回流造成的疲劳。

主裁判盯着中国队员的脚看了好会儿,终于宣布不准穿这种鞋子,因为大赛

有规定:“No using civilian-type footwear ,i.e.,running shoes. All footwear

worn,or carried as spares,must be of military pattern.”

这个规定中国队员当然知道,所有鞋类装备必须是军用品,不得使用普通型

诸如运动鞋。可狼崽子也不明白,高腰99迷彩作训鞋是专门用于作训的,怎么就

不是军用品?

姬文魁怎么解释,主裁判就是不予认可。

见鬼!脚长在自己身上,可别人也能拿住你。大家都很不服气,明明是军用

品,咱中国的军用品哪能欧块说不是就不是了,咱比赛穿这个,以后打仗也穿这

个。不行,得坚决抗议,得维护咱中国的装备名誉,不能欧洲军人没这个玩意儿,

咱中国军人也不能有这个玩意儿。这回不掏克朗,陈卫军摁了摁衣兜,吼了一声

猛张飞过来。嗬,外交官孟国庆在呢,现在这个助理裁判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高腰99迷彩作训鞋是总后军需装备研究所新近研究成功的。别看一双小小的

鞋子,那可是经过8 年攻关而成的。不过,也难怪裁判瞪眼,为了增强对脚踝和

脚背的保护功能,鞋型设计上吸收了旅游鞋、运动鞋的特点。可这也没错啊,难

道军用胶鞋的外观就不能往漂亮改进吗,再说,一个军人不保护好双足怎么行军

打仗?中国的老百姓都说,旅游要买高腰军用胶鞋,比高档的旅游鞋和登山鞋来

得爽快。中国的高腰军用胶鞋质地不错,舒服,耐磨,有啥办法?咳,谁贪心民

用的啊,想当初,狼头儿给买的世界名牌“耐克”虽然叫脚板儿舒服了,可也没

见结实。

牢骚爱咋发就发吧,决定权还是在裁判手里。孟国庆论述了一大通,裁判就

是一个动作一个音:摇头――No!实在没辙了,孟国庆想起了鞋底烙的铭文,让

杨磊合作一下。杨磊骂了句小样儿,很不情愿地靠着陈卫军的肩膀抬起了左腿。

鞋底上有几个字:3537军用品。3537是个军工厂。嗬,说这些也没用。这鞋子反

正是军用品,坚决穿了。现在是刚刚研制成功,要是过上一年半载还没武装到中

国军队,这分扣了。说完这番话,孟国庆一身虚汗。乖乖的,谁知道会不会停产?

总后部长不是他当,厂长位置不是他坐,这保证下得太大胆。杨磊管不了这些,

很生气地把左腿啪地一放,狠狠地吼了一声:“Go!”

武装越野的场地设在丘陵地貌的原始森林,一条红白相间的彩绳作为标识物

绑在了树上。线路是规定死的,在K 点和高乌特拉的东南划了个大弧圈,其实两

点间的直线距离只有2 ㎞,可这个小便宜谁也不敢占,只能循着彩绳而行,原始

森林哪敢擅自改变路线,要是迷路了下场更惨。

武装越野,赛的是分秒必争的速度。

姬文魁的右踝骨扭伤整两天两夜,一直没得到休息,大多在原始森林里长途

行军,一直在逃离追击,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不是疼痛的问题,而是大腿都肿

胀麻木了。武装越野是以小组最后一名到达终点计时的,他只有无条件地接受一

个现实――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终点。其他三个狼崽子也没辙,惟一的办法就是分

担姬文魁的装备。陈卫军休息了大半宿,四个人里数他体力最好。他考虑了一下,

重新分工,自己和何健负责照顾姬文魁,杨磊负重。

杨磊瞪着帕米尔鹰眼,黑黑的眼珠子迷糊糊地咕噜了一下。几天一折腾,眼

框凹陷了,脸庞瘦削了,加上迷彩油一涂,眼睛似乎放大了倍数,可惜眼光无神

而滞呆,再也没有赛前的光艳神采了。虽然神情有些恍忽,可牛皮劲没减一点,

说话的口气没小一些。他将背囊往地上一放,从何健那儿要过电台,右臂一挥嚷

嚷着:“小样儿,来,哥们,我体力好,枪都让我背。”

何健不好意思,还是把枪绑到了自己的背囊上。四杆枪重过了30斤,电台又

是十几斤,加上背囊里装备的重量,要真这样,杨磊可就压上了70多斤。唉,3.5

㎞全是原始森林丘陵路,杨三牛再牛,再迅猛锐利,现在也是强驽之末,只能搞

搞短距离。

这是四天三夜赛程里惟一的一次长距离赛跑。能行走的小路上均是障碍,有

天然的,如森林灌木沼泽河汊,也有人为设下的树木大坑独木桥。杨磊跑在最前

面,双臂拨拉着横曳的枝条,蒙着脑袋一个劲地跑,突然脚底一软,身体重心一

偏移,嘣地摔倒了,背囊就势往前一蹿压在了头上,将脑袋重重地往下一摁,整

张脸面埋进了淤泥。他憋住了一口气,猛地一侧身甩掉了后脑勺上的背囊,艰难

地爬了起来,拿袖子一抹眼眶四周的泥巴,来不及擦亮帕米尔鹰眼又跑开了。到

了一个拐弯处,裹着泥巴的眼睫毛朦胧了视线,隐约地见到地上横着的树干,脑

子里没反应过来,双脚一个踉跄,身子被重重地甩向了左前方,撞在了一棵大树

上,左肩膀一阵麻木,紧跟着火辣辣疼开了,扭头一看,衣服被挂破了,露出了

红乎乎的肉,流着血呢。顾不得处理,只要双臂能摆动就没事。路面上不时地有

树枝横挂着,双臂来不及拨弄,只能头一低往前窜行。树枝像鞭子一样打在脸上,

枝干上的疙疙瘩瘩更无情,将本已伤痕累累的迷彩脸又戳上了几个洞印子。

跑了一半路时,听到有人喊杨三牛,他一惊,跑错了吗?擦了擦眼睛,左面

的彩绳在风里轻轻晃悠着。他生气得很,都到什么时候了,连伤口都顾不上摸一

摸,只有一个念头,跑,赶快跑,跑出一步,目标就近了一步,可那三个SONG人

竟然一个劲地喊他返回,喊啥喊,拿这个力气往终点站跑嘛。

“他妈的杨三牛,回来!”

这一声喊扯着嗓门,像是把吃奶的劲都拿了出来,雷炸一样惊天动地。杨磊

听清楚了,是超级幸运星在吼。骂人了呢,看来生气了。他也生气啊,跑得好好

的回去做什么?可毕竟是队长下令了,他很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跑。拐过弯去,

他吓了一跳,枝条的一头是小诸葛,一头是幸运星和九头鸟。哈,一个掉在泥潭

里,两个站在草垛子上,三个哈SONG正在拔河。

这是一条近3m宽的沼泽。要搁平时,这个宽度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现在

负重,体力也消耗殆尽,但杨磊憋足劲来还是一跃而过了。姬文魁就不行了,瘸

着腿无法助跑,右脚下地能撑住身体已经不错,哪谈得上蹬足力量。可这足是要

蹬的,否则怎么飞过天堑?左足一蹬地,右足一飞起,结果力量不够,整个人掉

入了沼泽。不过,这个傻瓜还想得美美的,这样也好,要不刚才一腾飞,右脚落

地后还不知道怎样的结果呢,离岸边不到一步之隔,挪过去吧。没想到这是真正

意义的沼泽,刚下去时才到踝骨,稍稍一挣扎就到了膝盖深。

淤泥吸人,任岸上的人怎么拉拽,姬文魁就是一点劲也使不上,也不敢使劲。

陈卫军只好重新分工,自己负责拿树枝拔萝卜,杨磊和何健负责抓胳臂往上提身

体。杨磊眨巴着眼睛,伸出手去时不忘嘀咕:“小样儿咋搞的,智者全成了蠢材,

拿树枝一撑竿就跳过来了嘛。”

“少啰嗦!”陈卫军拽紧树枝,喊道一二……

“嗨!”两位跟着从胸腔里憋出一声吼。

姬文魁一上岸,怪味就冲着鼻孔来了,臭气熏得直想呕吐,好在这味昨晚大

家都品尝过,见惯不怪。不过,这位老兄裹了两腿子烂泥巴,一颠一颠更跑不快

了。被他们甩了的金豹21意大利二队追了上来,哼哧哼哧地与四个倒霉蛋擦身而

过。金豹21是11:45 出发的,早了中国二队2 分钟,可不到一半路就被中国二队

追上了。陈卫军一看人家爱瞅不瞅的模样儿,肚子胀了,看着人家晃悠悠地跑到

了前面,更是急坏了,跟何健一起一人架了姬文魁的一条胳膊,连拽带拖迈开了

步子。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树林渐渐少了,视野慢慢开阔了,这就意味着接近高

乌特拉营地了,可伤痛与疲乏也跟着来了,脚步越发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摆着跑的姿势,实际上在走,很想停下,很想跪下,很想趴下,很想闭上眼睛睡

上一觉……信心更足了,小样儿咋跑不动了,挪着都很艰难。

路的尽头是踩乱的草杆子,青黄交杂的篷丛里露出了隐约的小块鲜红。

花吗?

这一路没见着草丛里长出鲜花。

杨磊揉了揉眼睛,确是一小块红,小半块巴掌大。继续前挪了几步,红色跃

出了草丛,衬在了蓝天里,面积也增大了。他突发奇想,一定是五星红旗,咱的

国旗是营地里飘得最高的。哈,终点就要到了,胜利在望了。他高兴坏了,感觉

不是自己在跑,而是五星红旗在冉冉升起,双腿竟然越迈越带劲了。23个春秋里,

五星红旗给予过激动,那是血的沸涌;给予过憧憬,那是心的向往;像现在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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