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侦察兵》作者:占修萍【完结】 > 《中国侦察兵》.txt

阳送回了祖国。在国外升起五星红旗,对他们来说是平生第一回,也许是唯一的.3

和地图一看,好家伙,跑到C 点的正东了,要再往南去就越过了集结点。唉,刚

才心急了一下,想着九头鸟的话没错,跟着东道主队不仅安全,还能走捷径,再

说大老爷谁忍心折腾女孩子,谁知小丫丫尽带着“要吃中国爷”胡折腾。

集训时教员再三交代,不敢一直开着GPS ,要不就得驮上半背囊“南浮”比

赛。现在一人装了五板子南浮电池。前几天搞了一次现场勘察,把竞赛区域大致

看了一下,全在原始森林里,没有GPS 就成了瞎子。72小时的原始森林穿插刚刚

开始,不敢浪费电池,也就不敢开着GPS ,谁知道就这么丁点距离竟然找不到集

结点。罢,罢,现在正儿八经比赛了,还是稳妥一点好。

“他妈的!”陈卫军骂了一句,心里很不舒服,不管女兵们是否有意识,事

实上他们就是被戏弄了一番,大老爷“要吃”斗不过娘们小丫丫,这事传回国内,

呵呵,媳妇都甭想娶了。

“拜托,快一点。”杨磊急得站不稳,直跺着脚。

“杨三牛啊,磨刀不误砍柴功。”姬文魁折叠着地图,组委会发的地图够大

的,快赶上2 ㎡了,折叠起来有些费劲。

“哎呀,不是对了吗,往正西方向跑,快跑就是。”杨磊还是急得嚷嚷叫。

方位对了,该启用杨三牛的大胆了。陈卫军喊了声跑,八条腿飞奔开了。森

林不是很密,时不时对照GPS 调整方向,信心来了,跑起来也快了。正得意时,

何健蹲了下来,轻轻地嘘了一声。陈卫军一看,他妈的,前面晃荡着人影子。想

来个直线穿插,偏来了假设敌,罢,罢,绕圈子吧。大家商量了一下,假设敌很

有可能布置在C 点的东西北三个方向。他们形成了共识,往南面绕个圈子。这一

站穿插不计总分,也没有时间限制,慢了不扣分,下一站晚一点出发吧,慢慢争

取时间。总之一个原则,不要一开始就叫假设敌抓住罚了分。

何健胆战心惊了,对姬文魁说:“你心细,你跑前面吧。”

杨磊不满地数落着何健:“你妈叫你一落地就学转方向,你的方向比我们转

得灵光,转成了方向盘,就该你领头嘛。”

陈卫军安慰何健:“跑吧跑吧,慢点没关系,你把握方向,小诸葛看GPS ,

我和杨三牛观察周围情况。”

紧赶慢追,终于看到了右前方站着一大帮人,总算安全到达终点了,信心顿

刻倍增。

“站住!”

陈卫军突然喊道,姬文魁脑子一转,对啊,说好在这里集合,这会儿第一组

的九个参赛队不可能全向D 点出发了,可地上没背囊,脸上没迷彩,全都不是参

赛队员。难道中国二队是两个组里第一个到达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点

大家的看法一致。他们晚了第一组15分钟出发,再说这一路又是磨蹭又是绕道,

就算别的参赛队跟他们一样倒霉,大多的东道主队是不可能犯这个错误的。陈卫

军考虑了一下,保守一点,让姬文魁跑过去问一问,要真是假设敌,离远一点逃

跑起来方便,即使被抓,挨罚的只有一个人。

姬文魁自认倒霉。按丢帅保卒的说法,率先牺牲的是队长大人,这事陈卫军

也是乐意认下的,姬文魁高兴得不行呢,把陈卫军好好地奉承了一番,现在一想,

倒霉事应该是他这位翻译先撞上啊。陈卫军除了会说十几个英语单词,就剩中国

话和部队驻地的几句夹生维语。上学时不好好念English ,集训时不乐意背word,

好在认得26个英文字母,比赛时有个项目要认武器的英语单词,学习外语时他光

记第一个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自己不学无术,还笑话队友们拿中国人的牙啃欧

洲人的羊骨头,小心脂肪太高,赶快吃皮牙子放臭屁,骂大家装他妈的洋葱,叽

哩咕噜学洋文,要是有能耐,就叫洋人说中国话。羊肉吃多了脂肪高,跟着要吃

皮牙子,也就是洋葱。葱和蒜是孪生兄弟,装蒜就成了装葱。装葱说洋话就像吃

了羊肉再吃皮牙子,吃完了放臭屁。

一位说羊语,吃皮牙子放臭屁。一位说鸟语,丫的孙子兵法。一位说牛语,

小样儿欠涮。凑近问话的倒霉事全给了会说英语的姬文魁。不敢挨得太近,比赛

刚开了个头,要是被抓了,往后倒霉事死魂灵一样缠个不休。姬文魁在离了50m

远的地方收住脚,做好了回撤准备。这个距离是他与古纳尔一起测试出来的,只

要拉开了这个距离,轻装上阵的爱军就拿重负在身的中国兵没办法。

那拨人很悠闲,站着,坐着,抽烟,聊天。一个戴贝蕾帽的提高了嗓门,告

诉C 点在西北面,还有百十米。姬文魁一听赶快往回跑,扭头见人家没有追击的

意思,才从兜里掏出GPS ,开机后两分钟才搜索到卫星,急死人了。他快快地按

下GOTO导航键,在点位表中找到了“Chartie END ”,按下确认键,屏幕上显示

出了目标点和距离,但“My END”的数字一直在150m左右晃动着。

理论上,GPS 的定位精度可以到米级,实际上,最先进的GPS 误差也在8m左

右。目前只有美英军队使用的GPS 精确度到了米级,事例就是,美军炸南联盟,

利用GPS 将两枚导弹打在了同一个位置。其他国家的GPS 都是以挣钱为主的民用

产品。美国国防部买断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制定了SA政策(Selective Availability),

人为地限制了民用GPS 的定位精度,一般GPS 性能介绍上说的误差,给的是no SA

值。

训练时中国队用的是美国生产的麦哲仑(Magellan),理论承诺100m内,在

民用产品里算是较为人性化的,路线走偏时,图标的指向非常清晰易读。出国前

夕,获悉比赛结束后要搞装备展览,中国队决定改用本国造台湾产品。相对麦哲

仑而言,台湾产的GPS 指示方位非常简明,只是个大圆圈,里面有一个点移动着

提示方位,卫星通道较少,最大限度只能锁定8 个轨道4-5 颗卫星,理论承诺在

150m内。

“那帮人干什么的?”何健一听还要往西北走,朝那拨人瞅了两眼,好奇地

问。

“谁知道。”姬文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刚才太紧张了,哪还想到询问哪个

部分,要有力气就继续赶路吧。

“你看你,小诸葛。”杨磊很感兴趣,也很遗憾,叽哩咕噜埋怨道,“凡事

要问清楚,扛了卡列夫回国,记者像苍蝇一样盯着你,结果啥事都说不上,狼头

儿能高兴吗,祖国人民能满意吗?”

何健骂着丫的,刚开始就稀里糊涂,四天三夜不昏了头脑才怪。扛了卡列夫

有啥用,说不出道道来,扛了也白扛。干活前要谋划,干活后要吹牛,三分干七

分吹,现在都干完了十分,结果半分都说不上,这世上还真有傻瓜蛋。他提议道

:“小诸葛啊,反正你多了个头衔,再多一个吧。”

“不要。”姬文魁不问什么头衔,头衔一多活就多,倒霉事就多,这不,他

也不是学英语出身的,就因为自己勤奋好学揽了个烂翻译的活儿,结果多背了十

几斤,有事没事都是他迎上去问个明白,没问清楚大家要怪罪,到了点上别人可

以休息,他不行,要去汇报交差,要去领取下一轮的比赛指令。

“你是共产党员吧,你是中国军人吧,有你这样的吗,革命工作推三拣四…

…”杨磊一拍姬文魁的背囊,“这里数你墨水灌得多,战地记者的光荣使命就交

给你了。”

“干这事你比我强。”姬文魁也不退让。

“为什么?”

“你是杨三牛,你会吹。”

“吹的事你别管,你先干,回国后我来吹。”

“别罗嗦了。”陈卫军边走边干活,拿迷彩油把脸化妆了一遍,这会儿都能

看见C 点的人影子了,三位还在叽喳个没完,他忍不住催促道,“行了,快到点

上了,抹上一点吧。”

三个人一看,妈的,汗水加海水,把脸上的迷彩色洗得一干二净了。到了点

上这也属于被检查项目。

透过林隙,可以看到C 点弥漫着的淡蓝色雾岚,那是午后阳光蒸发起的潮气,

薄薄的轻纱柔中带刚,透射着穿射肌骨之力。置身摄人魂魄的古松林,感觉特别

舒坦,阳光为绿色的伞面涂了一层荧光,绿里泛着淡淡的蓝,细碎的光点透过充

满诱惑的绿荫,斑驳地洒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挺拔的树干粗圆,20m 以下没有

旁枝横逸。褐色的树皮饱经风霜,龟裂成了块状的鳞皮,粗犷的皱折把树干陪衬

得风骨傲然,遒劲有力……人为的冲击振颤着树影与光影,心头的重压哗然一卸,

一股清风涌了上来,一丝颤痒痒的美妙无可言喻。亲近与相似,走进与融和,物

我同一,两种生命往返交流着不朽,就如人之心灵的震颤,就如松之奋力的伸展。

松是人,人是松。

走进原始,人与森林的距离是零。

何健走向一棵小松树,折下一把细枝条,往背囊一插,调侃着来来来搞一下

伪装。杨磊一看,九头鸟太没艺术细胞,光会来实用主义,没一点浪漫情趣。他

瞅中一根枝条,拔出匕首打斜一砍,削尖了口子,枝条轻而易举地插进了81-1的

下护木。这下,杨三牛牛皮了,脚下在颠簸,胸脯在起伏,黑色枪管一晃一晃,

棕色枝条一颤一颤,针叶向外伸展着,一簇簇泛着嫩绿的翠光,针尖不锐,触摸

时传递着挠痒痒的柔软,随着忽悠的绿影,一对褐色椭圆果球也在频频点头。

             C集结点

到达Charlie 集结点:

中国一队:8 月4 日17:01 (北京时间23:01 ),第一组第7 名,用时46分

钟。

中国二队:8 月4 日17:09 (北京时间23:09 ),第二组第1 名,用时39分

钟。

中国一队大吼一声GO,急冲刺跃过爱尔纳6 预备军官协会队,到达C 集合点。

他们也够倒霉的,两臂划得酸疼,连着超了五个参赛队,争到了抢滩登陆第一名,

现在就这短短的500m森林穿插,一下子喋成了第七名。切,第一个单项泡汤了。

他们误以为,B →C 的穿插集合属于一个单项。很糟糕,语言障碍一开始就影响

着中国一队。

前三名向D 点出发了,后三名正在点验装备。

李永刚的屁股着地了,双手还在胸前抱紧81-1,喘着粗气直叫喋死你……下

面的词没喋出口,王帮根接上了话茬:“狗日的,都是他们出的馊主意,搞什么

什么的‘九头鸟1 号’,把我们害惨了,他们可爽快了。”爱打哈哈的铁人也来

气了。体力好跑步厉害是他的长项,结果呢,开场白绕了个大圈子,一直猛跑不

说,倒了大霉不说,把优势全给倒没了。气没出完呢,他一挥手,粗着嗓门嚷着,

“下次有什么好主意,看我的,叫‘铁人1 号’。”

中国一队压根儿就没有让东道主领路的想法。这群狼崽子脑子一根筋,不会

拐到歪点子上,光知道凭实力对准方向猛跑。他们是第一组里第一个抢滩登陆的。

俗话说,春风得意,马蹄生风。跑了不到200m,他们把紧跟着的爱尔纳6 甩到了

身后。正得意呢,传来了“Oh!Oh!”的叫唤声。张高峰脖子没扭一扭就译成了

中国话:“Oh!Oh!跑错了。”果然,爱尔纳6 从西南方向改为了东南方向。根

据“九头鸟1 号”方案,跟着东道主没错,谁也没有考虑,只知道憋足劲拼出老

命穿插,把丢失的第一拿回来。终于从树的缝隙看见红白相间的彩条带了,胜利

在望了,李永刚一声Go的吼叫,其他三位也兴奋地跟着狂吼,占有了彩条带圈围

着的空地。

从彩条带到C 集结点,直线距离不到200m,再死命跑也伤不了元气,问题是

白白等了13分钟。李永刚松开枪,手掌撑到了地上,骂了别人,又骂开了自己笨

SONG一个,空地上啥人都没有,连爱尔纳6 也不见了踪影,这个时候就就应该动

下脑子,结果光是傻冒地等在那里。

张高峰躺在草地上,将迷彩帽往脸上一盖,一直拉到耳根,让眼睛与刺眼的

天空分离,让耳朵与队友们的牢骚隔绝。他不敢吭声。刚才的事全是他这个英语

通惹的祸。要不是听了他的翻译,三个一根筋的SONG人绝对不会理睬爱尔纳6 的

喊叫。不过话说回来,也不全是他的错,瞅着人家沟子跑,大家愿意的。

“算了算了,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北极熊要捉弄西北狼也没办法,中国二队

还叫小丫丫调戏了一番呢。”王帮根突如其来感觉,好像他在一旁看着这事发生,

嘲笑完后很兴奋,继续损道,“中国二队总以为自己聪明,总以为是大英雄,你

们看,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一到了欧妞面前就魂不守舍了,哈哈,倒霉了吧。”

“有这事?”李永刚翻身坐起,神情有些激动,“我怎么不知道?”

“咱们一队谁sunny girl来着?”于新伟提醒诸位。

“铁人嘛,根儿嘛。”张高峰来劲了,伸手胡乱一摸,摸到了王帮根的脸,

虽然帽子还扣在脸上,还是做了个飞吻动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啥好事

就想到了sunny girl亲爱的。”

王帮根不生气,他喜欢听这话,喜欢“根儿”,阳光女孩就是这么喊他的,

现在听队友们喊,心里也是颤痒痒地舒服,乐得合不拢嘴,左手举过耳根,摆出

一个V 字,头一左斜,咧嘴,下唇一左撇,把一声可爱的Yeah送给了恭维者。他

不说sunny girl,他是中国人,不放洋屁。这个英文名字是张高峰给起的。不过,

中国话,洋屁,只要说阳光女孩的好,他都乐意听。阳光女孩是乌鲁木齐大学的

学生,学的英语,选修的日语,长得清秀端庄,贤淑宁静。阳光女孩对王帮根的

爱恋没说的。王帮根在兰州集训,阳光女孩从乌鲁木齐寄来了巧克力。王帮根到

了青岛,阳光女孩用了半个多月,指甲磨平了,磨出了血,剥了一斤瓜子仁寄到

了青岛。王帮根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就阳光女孩的礼物,队友们谁也分享不上。

理由很简单,瓜子仁=爱情,爱情是自私的,不能分享共有。再说狼头儿立了队

规,不准写信打电话,不准外出办事,上邮局取瓜子仁都是偷偷摸摸的,容易吗?

反之,他却爱听大家吹捧阳光女孩,一天不听骨头就痒痒得难受。

于新伟拔了一根青草,放在嘴里嚼了嚼,慢悠悠地感叹道:“唉,也只有铁

人知道中国二队与小丫丫的艳闻了。”王帮根嘿嘿了两声,嘴上不说,心里却想

着,鬼才知道,管他有没有,没有的事还不能说成有?中国二队想背着欧妞跑步,

这话是他们自己说的,有艳想就有艳遇,这样说也很合理。总之,一传十,十传

百,百传千……谬误都能传成真理,这算什么?哈哈,回国后一传,定了,就这

么回事。

裁判是芬兰人,拿过张高峰的地图,至上而下,笔尖一触一触地爬了几十个

小扇形,嘱咐这是danger area (危险区),假设敌很多,只有进入控制点方圆

1 ㎞? 才算安全区。

活该!

见了小扇子,王帮根狠狠地骂了一句。刚才穿插的途中没丁点扇形影子。哈

哈,拣了个便宜。他妈的中国二队肯定吓坏了,这一路躲着假设敌爬过来的。李

永刚一听越发奇怪了,铁人这哈SONG今天怪了,脑瓜里装遥控器了不成。平时训

练,铁人的脑袋像个铁疙瘩,锈迹斑斑从不动脑子,今天怎么搞的,亮成了1000W

灯泡。

“sunny girl是卫星嘛,铁人这个GPS 这回输对了坐标,能不灵光?”张高

峰半开着玩笑。

于新伟倒是认真了,分析道:“铁人言之有理,中国二队有小诸葛和九头鸟,

馊主意多得很哪,这人嘛,太聪明了也不好,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么说,笨人笨运,傻人傻福。虽然跑岔了,但心里没什么牵挂,压根儿就

没想过假设敌。呵呵!原来也不是就他们挨了调戏,倒霉事大家挨个儿有份。

福兮祸兮,祸兮福兮。

这话说得太对了。

李永刚正掏着装备,听到一串“索索索咪”的口哨声,抬头一看,中国二队

笑盈盈走了过来,走得很精神,很轻松,背囊上插着树枝,最牛的是杨三牛,连

枪管子也插着树枝。第一组才到了八个队,还有个爱尔纳9 没到,那是卡列夫步

兵营,爱沙尼亚精英部队。这下巧了,中国二队偏偏代替了那个队的位置,成了

第九位进点者。他娘的乖乖,这家伙,牛的!李永刚看呆了,忘记了回应联络暗

号咪咪咪哆。

姬文魁瞪着小眼睛,傻了,刚才穿插的途中没丁点扇形影子。

见鬼,这个项目没有假设敌。这一路像个小偷,见人躲人,见鬼避鬼,要不

是实施“九头鸟1 号”被小丫丫戏弄了一番,要不是神经兮兮发现了假设敌,中

国二队肯定能提前几个名次。

自发现假设敌,行军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心有余悸,左顾右盼,瞅见人影

子就猫着腰躲着走,时不时贴着地面爬着过去,偷鸡摸狗也不用这么狼狈啊。看

中国一队,搞了个小组第七名有啥牛的,没看到中国二队是小组第一名吗?可那

几只肉包子连余光都不瞥一下,像是没见着黄皮菜饺子。看到女兵队小丫丫蹦跳

着来了,哥斯拉晃着脑袋吹起了口哨,吹的是《小丫丫乖乖》,最不喜欢唱歌的

铁人也跟着嘘得歪歪扭扭,李永刚没哼曲子,可在三位的乐曲声里走得乐悠悠的。

啥意思,难道说知道中国二队跟着小丫丫倒霉了?

杨磊生气得很,冲着得意的背影吼着:“吹吹吹,叫小丫丫吹走你们的罚分

条。”

陈卫军赶忙制止牢骚,郑重宣布:“穿插的事到此为止,谁也别说,谁也别

承认。”

何健不吭声,闷头掏着背囊里的装备。说彻底了,今天的倒霉事都是他引起

的。他清楚自己一耍小聪明十有八九不景气,所以提建议时很谨慎,抛砖引玉,

由大家来决定。今天的事三位举双手同意的。可现在出了漏子,杨三牛立即把板

子打到了他身上,责怪“九头鸟1 号”是装在裤兜里的五脏,窝囊废一堆,还想

扛欧妞行军,连婆娘的边都甭想挨上。其他两位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舒服。虽

说这次失策不计入总分,但很不是滋味,还能拿啥盛气跟杨三牛打对擂?只能生

自己的闷气,暗暗发誓丫的鸟脑子再也不多事了。

装备在军港时都查过,但到了每个点仍要重新点验,连落花生大的急救哨也

不放过,一笔一笔登记,少一样不可,多一件不行。就子弹不数,比赛要用呢,

遇到野兽要用呢,裁判料定了,这一路想偷懒,扔了啥也不敢扔了子弹。杨磊的

怨气还没发泄完,现在又来婆婆妈妈的重复检查。背囊里的东西全得掏出来,又

得一样样叠回去。他是个很讲究的人,啥都要摆得整整齐齐,所以也就最怕破烦。

15分钟还没个完了,裁判又让挺直腰板端起枪在原地转上两圈,蹦上几蹦,

蹦得携带物发出了声音。铜的铁的罐头的啥都带着,水壶里的水喝了几口,又蹦

又跳不出声音才怪,但裁判是爷,他们只好乖乖地用帐篷雨披包裹着瓶瓶罐罐,

把声强级往零贝尔靠近。裁判又拉了拉背囊带子,肩上的,腰上的,看够不够结

实,让系了又解,背上了又放下,结果装备被扣了1 分。

检查是三个参赛队同时展开的。第九名的中国二队填补了第六名总统护卫队

的位置,第十名的意大利一队填补了第七名中国一队的位置。按理第十一名女兵

队填补的是第八名预备军官协会队的位置,可第九名的中国二队竟然先于预备军

官协会队完成了点验,结果小丫丫填补了他们腾出的空间。杨磊高兴得很,对着

小丫丫眯眯笑着摆手,哈哈,这下子狂晕了,小丫丫当了“要吃中国爷”的马后

炮,几分钟光景风向和水向全掉了个头尾。何健的眉宇也舒展开了,心里的负疚

放下了许多。陈卫军更是高兴,扬言好运超级到底,幸运星高照。

           C集结点→D控制点

第一阶段穿插:Chartie →Delta

C 点:E25 °21"30",N59 °29"40"

D 点:E25 °18"06",N59 °26"35"

直线距离6 ㎞,限时4.5h

中国一队:8 月4 日17:19-22:09 (北京时间4 日23:19-5 日04:09 )

中国二队:8 月4 日17:35-22:25 (北京时间4 日23:35-5 日04:25 )

穿插顺序:中国一队第7 位,中国二队第9 位

D 点在C 点的西南6 ㎞处,Rummu rv(鲁姆湖)的正南端。两点间区域面积

约40㎞? ,除却C 点西南2 ㎞处的小村庄Valkla(法克拉)和D 点东北角3 ㎞处

的小村庄Bankna(拜克纳),全是原始森林和茅草地,其间纵横着几条大小水渠

和小土公路。两条小土公路均呈西北- 东南走向,将C →D 间的6 ㎞截成了基本

相等的三小块:北面的101 线从海滨起始,穿过Valkla延伸至高速公路,南面的

102 线经过Bankna向东西两方伸展。两条小土公路均呈东北- 西南走向,从海滨

公路出发集结在Valkla:东面的202 线从海滨的Samitatu出发,向西南而行,经

过C 点终结在101 线,全长约3 ㎞;西面的201 线亦从海滨出发,向西划了个大

弧度,穿过Valkla终结在102 线,全长约5 ㎞。

201 线和202 线,是C 点通向D 点的捷径。

裁判忠告,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有可能埋伏假设敌。

换句话,若想安全,这些线路都不是考虑的对象。

中国一队出C 点前商量妥了,先走202 线路东的森林,搓上2 ㎞后拐向东南

的水渠,沿着水渠到达Bankna北端,然后拐向西面的L3林斑线,继续前行就抵达

了D 点正东的安全区域。如果顺利,总行程约10.5㎞,基本行走在能走人的地方。

按柏油路5 ㎞/1h 的速度,现在的路况不好,算它倍上一倍时间也够了,起码能

腾出一个多小时对付假设敌的折腾。还有个因素,前些天勘察地形时走过这段水

渠,算是熟悉地形吧,即使被堵截在沟旁,水也就齐腰深,两边大多是齐胸的茅

草,多少可作掩护。

这条线路是李永刚提出来,大家一致通过的。

迈出C 点,参赛队员第一次接触假设敌。中国一队很幸运,走出安全区时遇

上了空档。闪进东面的林子,四个人全颠狂开了,全有了主张,就制定好的穿插

路线提出了疑议。

李永刚和王帮根坚持按既定方针办。

张高峰不同意。走出C 点时没遇上追捕,有了好运何不利用?再说,按既定

线路,若是遇上假设敌就要躲进森林。有一段水渠靠着原始森林,那片林子太可

怕了,树林密集,还有一种奇怪的植物,类似狗尾草,叶子像刀片一样锋利,前

几天勘察地形时,谢宏就是在那里右手虎口挨了一咬的,划了4 ㎝长的口子。塔

林的医疗条件差,医生只往伤口撒了些消炎药,不但没见效,反而更厉害了,五

天过去,红肿蔓延到了小臂。张高峰跑了一趟老城广场的Raeapteek 药店,据说

是欧洲最古老的药房,开张于1422年,卖过制作木乃伊的汁和烧焦的蜜蜂等古怪

药材,可現在只有阿斯匹灵等普通西药。在这个国度,一点小伤都碰撞不起,绝

对不敢再去触及“雷区”。

于新伟一听,靠,有道理,常言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济

南队也说了,出点进点假设敌最多,绕一点路再拐到小土公路未尝不可,要是有

啥情况,路的两旁全是原始森林,两步之跨钻进去就行了。

来了支持者,张高峰的腰板硬朗了起来,嗓门也高亢了起来。自进了集训队,

军事方面他从来就没有发言权,确切说,从来没有主动发表过意见,一向是别人

指向哪他就屁股后头跟到哪,只管把路走完,只管把翻译的事搞定。今天是头一

遭,他着实行使了一回侦察兵的权力。为了避免非战斗减员,更因为离不开唯一

的翻译,李永刚只好综合了张高峰和于新伟的意见,改变了行军路线。

中国二队的狼崽子满心稀奇,匆匆走在了202 线的安全区内,急想赶到捕捉

区看看假设敌的气焰嚣张到了何等程度。据说今年这拨假设敌很厉害,大部分由

职业军人担任,而且还经过了三个月的专业性对抗训练,捕捉能力连职业军人古

纳尔都感叹不已。快到捕捉区,狼崽子看到了庐山真面目。七个爱沙尼亚军人,

抹着迷彩油,一身迷彩服站在美式吉普的敞篷车斗里。与本国参赛队员最大的区

别是,假设敌多了一副红肩章,爱沙尼亚参赛队员多了迷彩背囊。

假设敌很友好,热情地询问哪个队。姬文魁微微笑着答道“VICTORY17 ,China

”。假设敌耸了耸肩,红肩章像经霜的枫叶轻轻地跳荡了起来。他们挥着手臂大声喊

着“Good luck ”。姬文魁刚要回话,轰轰的马达声起来了,美式吉普像脱了缰

的野马呼地冲了过来,“Oh!Oh!”的喊叫声也跟着起来了,空炮弹也怦怦地打

响了。陈卫军急坏了,猛地拉了姬文魁一把,撒腿就往东面的林子里钻。

与C 点附近的松树有别,这里大多是橡子树和红橡树,枝干挺拔耸立,树皮

像饱经沧桑的老人满是皱折,枝条上沉甸甸地坠着橄榄果一样的橡斗,浑身硬刺,

椭圆形的叶子很宽大,残留的露水经手电一打翡翠一样晶莹,穗状的花粒密密麻

麻,像淡绿的玛瑙一串串挂满枝头,树杈上长着洁白厚实的猴头蘑菇,树包贴在

树干上,表皮布满了皱纹,缀着草绿色的茸茸汗毛……

杨磊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闲不住的嘴总是不累,吧哒着“小样儿怕它怕,

红肩章也不咋的”。呵呵,这一张口,红肩章成了假设敌的绰号。得意完毕,他

又怪罪开了小诸葛,不好好翻译,搞得自己被动不堪。姬文魁没闹明白罪缘何起,

刚才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拉着钻进了林子,拨拉着树枝跑了百十米就坐到了这里喘

气,翻译什么?

“要把红肩章的话及时翻译给大家,要像九头鸟一样做到‘知己知彼,百战

不殆’。”杨磊把孙子的话按到了何健身上。

姬文魁还是回忆不起来,刚才红肩章说啥来着。杨磊挥着手叽哩咕噜了几遍。

姬文魁明白了过来,原来指的是“Good luck ”。

“对啊,红肩章都说虏克,全部俘虏克死,你还不叫跑人。”

姬文魁哭笑不得,人家明明在说“祝你好运”嘛。杨磊一听,自己成了小样

儿,整个儿英语白痴,连忙转了话题:“说说,你要跟人家罗嗦些啥?”

姬文魁老实地交代:“说声谢谢,没说成,太不礼貌了。”

“你看你,错就错在太礼貌,人家是白骨精给唐僧送斋饭,你谢啥,白骨精

的饭食碰都不要去碰,要做老孙头,挥起金箍棒当头一棍子,警告他们少折腾点

我们。”杨磊气哄哄地站起来,手背敲手心,敲得啪啪响,教育完毕来回走动,

走动完毕认真教育,“下次告诉他们,惹火了杨三牛,呵呵,小样儿欠涮,揍他

个轱辘子一团爆米花。”

何健看姬文魁一脸不高兴,赶忙淡淡一笑,递了块牛肉干。陈卫军夺过食粮,

塞进嘴里使劲地嚼着。东欧人厉害,说变就变,就像学生时代读过的《变色龙》,

俄国什么“夫”写的,不记得了,现在脑子里光有卡列夫。爱沙尼亚曾经是前苏

联加盟共和国,呵呵,国土相挨,人种相同,秉性相近。咳,管不了这些,咋弄

都得拿下四天三夜,忙自己的活吧。他掏出地图、指北针、GPS ,招呼大家重新

把行军路线讨论一下。

这次任务是快速穿插,顾名思义赛的是行军速度和躲避敌警戒部队的能力,

不可能让你4.5 小时走6 ㎞,起码也得倍上一倍,脚下的路也不可能走得舒服。

这点他们很清楚,所以一开始就商量定了,抛却所有能行人的路,从202 线西面

的森林里行走,没想到一开始就被逼进了东面的林子。

从地图上看,东面有几条小路。现在的问题是,按原计划行使,还是改变方

案从路东森林穿插。姬文魁皱着眉头把刚才的事回放了一遍,突然意识到,假设

敌的车子并没有直对着他们,而是插向了路右,也就是说,是有意识地堵死公路

的西边,把他们逼向了东面。何健一听,有道理,这就说明东面的布防很严密,

专等着倒霉蛋自投罗网。

越过202 线小土公路,中国二队折回了西南的森林。

这片林子约有4 ㎞? ,是202 线和201 线圈成的一个不规则椭圆形。原始森

林的概念在这里得到了最形象的诠释,用枝繁叶茂修饰树木已经不够力度,应该

说树与树之间枝缠叶叠,阳光一丝也透漏不进来,视线里的一切都是昏暗的,能

见度只有十几米。

草,嫩绿,老绿……

花,金黄,桔红,枣红……

手电光里,奇异的花草沾着露水,闪着银光。

原生态告诉人类,这里是百鸟和野兽的乐园。

不时响起的枪声嚷声惊扰了安详的世界,反让森林出奇地静,静得叫人无法

接受,笼罩着无法道清的神秘,所有的感觉就是“惧怕”两字。

花草、灌木和藤蔓填补了林木间超低空的空缺。躺在地上的大树七零八落,

大多隐藏在草丛里,有的枝繁叶茂,有的在腐朽的过程中诞生着新的生命,长满

了又大又肥的茵类植物。路不好走,太不好走了,他们既要平视直立的树干,防

止不小心撞个头破血流,又要低头注意倒伏的枯树,以免被绊倒。即便地面没有

障碍物,走起路来也累人。岁月一年年剥落叶子,在地表堆积成了深褐浅黄的腐

殖质层,新鲜落叶在陆战靴的踩踏下发出了瑟瑟挣扎声,紧接着半条小腿陷进了

泥地。

走了百十米,指北针失灵了,连天生方向感很强的何健也不知道该往哪拐。

转了两个瞎圈圈,陈卫军只好招呼大家先停下来,结合GPS 看看地图。

“丫的,手?”何健刚晃开手电便发出恐慌的惊叫,大家心里咚了一下,不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喔哟,森林病。”杨磊凑近一看,不得了,姬文魁的手背手臂全是红疙瘩,

凹凸成了癞蛤蟆的皮。出国前就听说,这个地方有一种致人性命的森林病,可能

就这了。

“自己一身老白毛,还说别人是鬼。”陈卫军的手电一晃,见杨磊和何健的

手臂也是红红的一片,高兴坏了,这回幸运星又超级上了。

三个人都慌了,齐刷刷把手电打到了陈卫军手背。哈哈,幸运星真够超级,

红疙瘩超大,超密,超多,还超肿呢。

“真他妈的。”陈卫军甩了甩手臂,骂开了何健,“九头鸟你奶奶的,红绳

子不管用。”

红疙瘩很快起了效应,先是痒,嵌入骨髓的痒,抓了几下就疼开了,火辣辣

的疼,香火点戳皮肉的疼,这种疼痒游动了起来,脖子也跟着效应开了,脑瓜子

也跟着沾染上了。大家都惊慌失措没了主意,谁也不吭声。昏暗的沉寂里,枝条

草叶似乎都是魔鬼伸出的爪子,似乎爪尖上都燃着亮晃晃的火星直往周身点戳。

陈卫军反应了过来,出国前打过森林脑疫苗,大概不会有事,有事也不会这

么快光荣。拿红花油擦,拿云南白药的喷剂喷洒,不见效果。算了,是死是活先

赶路,要是没光荣,又误了时间,比完蛋了还倒霉。一路观察,他们终于发现,

原来被芹菜模样的草咬了一路。草高到了腰间,皮肤一碰就长红疙瘩。谢宏是被

狗尾草模样的窄长叶子割伤的。他们只切记不要用手拨弄草叶子,谁知道原始森

林这么恐怖,东面的狗尾草割人,西面的芹菜草咬人。这片林子跟松树林太不一

样,密不透风,像闷罐子,钻在里头憋气得很,有点中暑的心慌头晕。他们把袖

子挽得高高的,把领子敞得大大的,透气了些,舒服了些,哪知道会糟遇更恐怖

的难?

“北纬59°咋搞的,长的草不是割人就是咬人。”杨磊搔了搔痒痒的胳膊,

拔出砍刀对着芹菜草拦腰一挥,狠狠地骂了一句小样儿欠涮。

“走吧走吧,是死是活都这个样子了。”一想到赶路,一想到时间,陈卫军

就催开了。

何健掏出手套戴上,系好袖口的扣子,试着拨拉了两把芹菜草。丫的不错,

皮肤不用触及植物了。他得意开了,朝身后挥了挥手,提高嗓门喊着跟紧了。点

子不错。杨磊拍开了马屁,渍渍赞美:“OK!OK!‘九头鸟3 号’,回国后加功

封爵……”准荣誉没颁发完,手心就闷热开了,像坐进了火牢,像滚烫的气流在

喷射,越闷越热,越热越烫,越烫越疼,越疼越痒。他赶紧拽下手套,转了转右

腕,露出红线埋怨道,“九头鸟不行嘛,难受死了。”

何健不做声,摘下手套塞进了口袋,走了两步,伸出枪管子拨拉着。丫的OK

了,钢做的不怕咬。他得意极了,也不用杨磊表扬了,绝对OK,自我命名为“九

头鸟4 号”。杨磊效仿着试了试,高兴地宣布:“嗨,回国后九头鸟第一个立功。”

回头一想又说,“算了算了,发明的号太多了,1 号办了件大坏事也办了件大好

事,2 号没启用,3 号没作用,4 号还管用,功过参半,正负抵消,革命没有成

功,同志尚需努力,继续小聪明。”

枪管子开路也没有解决问题。红疙瘩是花粉过敏所致。芹菜草长着花粉,一

经颤动四处飘飞,直往没有衣物防护的脖子、脸面钻贴。杨磊痒得要死,越抓越

痒,气哄哄地宣布“九头鸟4 号”滚出中国二队。

宁静的空气里弥漫着嗡嗡声,汪汪声,轰轰声,还有“Oh!Oh!”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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