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侦察兵》作者:占修萍【完结】 > 《中国侦察兵》.txt

阳送回了祖国。在国外升起五星红旗,对他们来说是平生第一回,也许是唯一的.5

伏在地上不敢动一动。

身后的喘息声轻微些时,响起了两声布谷。陈卫军一听,千万别是真布谷鸟

在叫。学布谷叫是中国二队的接头暗号。他回应了三声。又是两声呼叫。

他妈的,真是两个SONG人。

听说没挨罚分,陈卫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一看只回来了一位,心又吊到

了半空。何健直着眼,光是哦哦嗯嗯,说不上杨三牛去哪了。回来了一位,事情

更麻烦了。扔下了一个人,要是有个差错回去咋交代?说好俩人一组,就百十米

都会走失,当的狗屁侦察兵。可现在不是数落的时候,陈卫军压下急燥和不满,

让拿GPS 把这个点定好,分头往三个方向寻找,15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何健总算用布谷把杨磊呼回来了。

陈卫军对着杨磊就是当胸一拳。想了想,咳,竞赛刚开了个头,他把怪罪改

成了安慰:“行了行了,人没出事就行,6 分是根蒜,少了就少了吧。”

“咳,少啥少。”杨磊掏出矿泉水,一听这话,牛皮劲上来了,不喝了,扭

了扭脖子,嘿嘿笑着晃了晃巴掌,“我逗他们玩呢。”

刚才两个组一分开,何健回头招呼杨磊,灰蒙的视线里跃出了林子旁的一团

疙瘩,他突发奇想,会不会是伪装的车子。杨磊说不会吧,这鬼地方还有那玩意

儿?他按捺不住稀奇,比了大半天没尝过被追赶的滋味。何健也很想弄清楚那玩

意儿。他们小心翼翼地折回去,挨近一看,喔哟,真是辆车子,用枝叶覆盖着,

可还是露出了黑黑的轱辘子。按何健的秉性绝对是赶快撤离。也不知道哪根神经

搭错了,他竟然问敢不敢玩一玩。杨磊是啥人,杨三牛啊,要是不经提醒可能光

顾走自己的路了,可何健偏问敢不敢。这世道哪有杨三牛不敢干的事?他未加思

索便挥了挥手,说了声“等着,我去逗下他们”,蹑手蹑脚挨近了车体,对着轮

胎咔嚓一扣板机。寂静的林子里,空包弹撞击橡胶的嘣声闷闷巨响,车子跟着猛

一振动,车厢里躺着的人全被惊醒了,伪装的枝叶嗦嗦一动,呼啦站起一堆人。

何健顾不上等候了,掉头钻进了树林子。杨磊喊完闪人,转身一看,九头鸟没了

影子……

好不容易捞了条林斑线,现在走不成了,又成周口店后代了。

林子不算大,但灌木很密集,人能钻进去,背囊挺费劲。前面有人开路了,

走在最后的陈卫军还是挤得很窝囊,气得叠口骂着他妈的,终于埋怨开了杨三牛

没个安静的时候。可静心想想,也怨自己错误的组合,他就不该把两个SONG人放

在一块,一个牛皮哄哄,一个占小便宜,能不出事?他喊了一声站住,交代三位,

不管遇上什么情况,俩人一组的行动方案不变,要是再有事,小诸葛和杨三牛一

组。布置完毕,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小诸葛任小组长。

杨磊说了句知道了,一改平时的贫嘴,默默地钻着林子。

何健说了句明白,不再吭声。枪是杨磊开的,事情是他惹的。他自然明白,

姬文魁不说话,陈卫军埋怨杨磊,嘴巴从不让人的杨三牛愿意一人独揽责任,完

全是因为他在前面开路不能影响情绪。当时怎么就没料到走不成林斑线呢,光想

逗一逗红肩章。说实话,要是实战,七个敌人算个啥,况且还在睡大觉,一个人

摸上去就够了,拿770110一梭子,丫的全见上帝去,看轱辘子还转个转。

挤了一通密林,林子倒是稀疏了,可脚下发软了,像是踩在了橡皮泥上。很

快的,树没了,灌木也没了,视野很开阔,近2 ㎞长的草地延伸到了Rummu rv的

北端。那是一个近1 ㎞? 水域的小湖。拿GPS 定了该点坐标,悬,竟然站到了方

框的边缘。裁判再三告诫,方框内是沼泽地,不能去碰。方框基本成菱形,不到

1 ㎞? 位于湖的北岸。

按原计划,从L2林斑线走的话应该到达湖的东北,然后绕行至湖的南面。现

在走岔了,走到了湖的正北。从地图上看,湖的东面全是沼泽,他们决定从湖的

西面绕行,约有4.5 ㎞。现在只有一个小时了,全是泥泞草地,这种路面即使跑

步时间也不够,而且手里拿的是民用旅游图,8 月是爱沙尼亚的多雨天气,这个

圈也不知道要绕多大。何健提议尽量靠着方框边缘斜插,缩小圈子。他伸出脚去

试了几步,还行,一脚下去草地里也就挤出了一摊子水。

这里的草很养眼,高约十来公分,碧绿色,柔软,不像直而高的茅草已经开

始发黄。何健做了个深呼吸,将背囊的腰带往紧里系了系,精神抖擞地迈开了步

子。走了十几步,烂泥陷到了腿脖子。陈卫军害怕了,刚说句别往前走了,便听

得一声“啊”的嚎叫,探头一看,傻眼了,何健的背囊坐在了草地上。他赶紧叫

着别动,踩着草垛子挪上去一看,九头鸟半个身子陷进了地下。

“他妈的,把圈子绕大一点。”陈卫军坚决不同意冒险了。

向着正西跋涉了小半公里,地表干硬了一点,踩下去基本陷在了脚踝骨才敢

折向南面。

何健一拍胸脯,一副不屑的神态:“丫的我打头,下过一次地狱有经验了。”

话是这么说,能不怕吗,要是彻底下去闻,那可是比跳QBB11 还惨,肉渣子都见

不着。问题是这路还得跑,时间不等人,四个人一起冒险,不如一个人打前站。

再说“九头鸟2 号”的尖刀兵方案也是他提出来的。刚才尝试了一下,沼泽地不

像电影里演的恐怖,他认为已经掌握了方法,像死人一样不要动弹,让三个SONG

人化大力气拉他。

在酥软的泥潭里跑步,一脚下去劲儿不轻,泥水刷刷地开花溅得满脸满身。

腿脖子跑得又酸又累,不一会儿就抽开了筋。苦也好,累也罢,现在都算不了什

么,就是这颗心揪得很紧,怕哪又是沼泽,脚下一蹬一用力,重力加速度,真要

下去了,绝对要比刚才下陷得深。三个SONG人瞅准何健踩下的草窝子,绝对不敢

挪偏一点点。小样儿,逼到绝境,蠢驴也会变狼。杨磊突然涌上了怪怪的想法,

竟然把自己比成了蠢驴。其实,这会儿比蠢驴还驴,驮着重负一个劲地在烂泥地

里猛跑,实在太累了,连眼睛都累上了。

跑完西岸,进到了南岸的林子,他们又从光明的天地进入了昏暗的世界。不

过大家都庆幸太好了,昏暗比光明要好上一千倍,脚下舒服,心里轻松,眼睛也

没刚才的累。

终于到了一块小空地。姬文魁看了一眼GPS ,那玩意儿又晃在了150m左右。

到了这个点,不怕GPS 的精度误差,因为D 点就在湖的南边,有了湖的参照物绝

对不会出错。陈卫军一看时间,还剩8 分钟,加上允许超时的4 分钟,爬着走也

足够了。再说,最多只能提前4 分钟进点,否则也要扣分。他让休息2 分钟,拿

矿泉水洗掉脸上的泥垢,画上迷彩。既然老天给了多余的时间,他们就要轻松地

迈进控制点,走出中国军人的精神风貌。

杨磊放下背囊,叫着渴死了。这一路没顾上喝水,跑得口干舌燥,先解决生

理上的需求,再处理外包装形象。掏出矿泉水一看,是个空瓶子。拿工兵锹挖了

个坑,把空瓶子往坑里一扔,右脚一扫泥土填满了坑,然后洒了些树叶子,插回

锹时顺手掏出一瓶水,咕噜噜喝完了,屁股一撅忙着扣背囊带子。何健乐坏了,

声称杨三牛又有吹牛的资本了,人说尿能冲天,杨三牛尿能洗屁股。姬文魁一听,

扭头一看,原来那瓶矿泉水全从背囊里渗到了屁股部位的迷彩尿布,军绿成了墨

绿,淡棕成了老棕,光线不是很亮,反而加深了颜色的显眼。陈卫军哈哈打趣道,

早知没长大,出国前多准备些尿不湿。

杨磊正要反击,听到一阵窸窣声,赶忙嘘了声。大家扭头一看,树林子里晃

着个影子。说好安全区方圆500m内不设假设敌,怎么有红肩章,难道GPS 失灵了?

他们吓坏了,来不及搞清原因,将背囊带子往两肩一套,拽紧腰带来不及系,兵

分两路就往两旁森林钻了进去。

姬文魁和杨磊躲进灌木丛,掏出GPS 一看,没错,确实进入了安全区,不可

能两部GPS 都失灵。杨磊担心领指令时姬文魁听岔了。人家参赛队员英语说得贼

好,全是整个队去领指令,咋的也不可能四对耳朵全听岔。中国队就一个人能听

会说,一领指令其他人靠边吃喝,听岔的系数就大了。姬文魁想了想,不可能有

差错,裁判说完数字他都要重复一遍,裁判都是点头OK的。凭良心说,C 点的芬

兰裁判对中国队还是很友好很耐心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差错。湖的东西长度不

过1 ㎞,D 点就在南岸的中间地段,他们确实越过了湖的西南角,往东面跑了一

截子,绝对就百十米距离。俩人合计了一下,不能往纵深跑了,绕得太远,误的

时间太多,不如罚分合算。

姬文魁解下背囊藏进灌木丛,让杨磊待着,他回空地瞧瞧。

朦胧的视线里,只有一个人站在空地朝四处瞅着,戴着贝蕾帽。姬文魁按了

按胸口,装了装胆子问道:“Are you the umpire?”

“Yes !”贝蕾帽听见问话,知道吓坏参赛队员了,便重复了一遍,“I am

the umpire. ”

贝蕾帽一看是中国队员,等着姬文魁走过来,瞪着眼问怎么在这里休息,一

挥手,吼了声Go。姬文魁傻愣了,这个裁判咋了,说话这么不客气。按规定安全

区内是不准休息的,他只好勉强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刚到,整理一下装备。”

             D控制点

到达Delta 控制点:

中国一队:8 月4 日22:38 (北京时间5 日04:38 ),超时29分钟

中国二队:8 月4 日22:21 (北京时间5 日04:21 ),提前04分钟

按时到达D 点:14个队

贝尔瓦国民卫队,英国队,放弃C →D 穿插

躲在安全区与捕获区的交界点休息了15分钟,李永刚走进了D 点。

虽然谈不上养精蓄锐,但他是慢腾腾走进控制点的,很精神,很悠闲,很自

信,一脸愣SONG劲,像是一个刚刚披上盔甲走向战场的猛士,精力特充沛。听不

懂裁判咕噜了些什么,从疑惑的眼神里,他感到了那份惊讶是冲着他的精神状态

来的。

D 控制点是一片傍湖的开阔地,湖边站着一棵孤独的垂柳,浓墨的绿荫,高

大的树身,虽然无法跟原始森林里的大树攀比,可主干也要三人合抱。与橡树的

阳刚浓郁有别,柳树明朗纯情,妩媚婀娜,篷松的形体像刚出笼的馒头,枝条修

长,垂挂而下近乎着地,窄溜儿的叶片似少女的纤指。在没有“女性”的男人堆

里,在战争让“女人”走开的残酷比武时,它的丰腴与纤细柔美地集于一身,环

肥燕瘦所引起的效应也是独特的。

他径直走到了柳树下,放下背囊一坐,往树干子一靠。柳条儿像一道珠帘子

挂在了面前,透过枝条的缝隙,他四下里瞅着,没见三个哈SONG,只好走向裁判

询问VICTORY11 到了没有。很糟糕,这个英语不会说。他的英语水平比陈卫军稍

好一点,知道see 是看的意思,look也是看的意思,只好打着手势问see Ching ,

look China,China ,China ……

等待的心情很焦虑,总得找些事来做做,他坐回背囊整理着靴子。刚才那条

小路跑得太累了,主要是心累,一直担惊受怕。咳,沮丧透了,白白地被吓了一

路,路口被封死了,路的那边传来了牛的哞叫。早知道老百姓用枝藤把路封死了

养牛,假设敌的车子开不进来,他完全可以大胆地进军。

整理完靴子,仍然没瞅见人影子,得,先把控制点分配给中国一队的20㎏水

领上。比赛进行了6 个多小时,就这么一点供给,一路都在猛跑,都在出汗,一

人5 ㎏只够维持3 ㎞的挥霍,想多喝全得自己带。

没事可干了,他又靠回了柳树。背脊硌着粗糙坚硬的树干,却没有泯灭温柔

的感觉。没想到这会儿还有点时间想媳妇,情不自禁地心里便涌上了一份情愫。

摘了一片叶子攥在手心,不知道是他的温度还是柳叶的温度,手心热辣辣的。

一拨拨人马拖着疲惫到达了点上。

他瞅得高兴,嘿嘿地傻笑着。可是没能维持多久,傻笑便成了焦虑。要求到

达的时间已过,他像热锅里的蚂蚁坐立不安,跑到路口翘首了望着。

22:19 ,中国一队超时10分钟时,爱尔纳6 预备军官协会晃悠悠过来了。李

永刚着急地追问“see China ,look China”。爱尔纳6 忙着交差,没心思理睬

他的询问,有的摇头,有的摆手,有的不予理睬。再说这一路累得慌,没事的赶

紧一屁股坐到草地休息补充热量水分,甭说听不懂他的话,就算听懂了,谁有心

思听他打着手势的叨叨呢?

呸!

他气得骂娘。转眼一想,得,骂了也白骂,这里就他懂中国话,骂了,全骂

给了自己。

22:21 ,中国一队超时12分钟时,李永刚看到了中国人,看到了自己的战友,

但那是中国二队。那拨狼崽子也够狼狈的,一身泥水裹着疲惫,虽然走得很精神,

可远没有他的神采。他赶忙迎上前去询问三个SONG人的情况。失望得很,这几只

黄皮菜饺子也没见着那几个壮汉肉包子。他气得一跺脚跑回柳树下,对着树干猛

地一击,狠狠骂道:“都他娘的喋到沼泽里去了。”

于新伟和王帮根跑到点上,已经超时18分钟。

问题不是就此了结,张高峰没到。

王帮根一看白累了,嚷嚷着他奶奶的,早知道哥斯拉没到,不如蜗牛一样爬

过来。于新伟捧起白塑料壶猛喝了几口。咳,跑都跑了,赶快吃,赶快喝。

张高峰在两个队友喝足了的时候,气喘吁吁跑了过来。22:38 ,距离裁判的

限时22:09 超了29分钟。

李永刚一见队伍到齐了,既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还好,人都在,都好端端

的。生气的是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到。

按参赛队最后一名队员到达的时间计算,中国一队超时29分钟。他们以为3

分钟扣1 分,这样也就扣10分罢了,不知道这一段路彻底白穿插了。每一段穿插

最高扣分是封顶的,超时20分钟,25分就全部报销。

张高峰交完差,领了指令,沮丧地走了过来。于新伟一见,靠,事情都做了,

还垂头丧气呢。他怪罪开了:“哥斯拉咋搞的嘛,八个假设敌,我这里留了四个,

好汉哥那里盯了四个,就你腿粗脚板大,就你轻松没人追,咋比我们还到得晚?”

张高峰一抹脸上,挥了把汗,气还没理顺,懒得回答。有啥好说的,他背嘛,

GPS 失灵了,指北针摆不对,跑反了方向,在森林里绕了两个大圈子。

李永刚安慰道:“快喝,十几分啥了不起的,叫他扣好了,下面的比赛努力

一点。”

张高峰哦了声,可就是捧着塑料壶愣愣地不知道喝水。李永刚急了,把壶嘴

往他嘴边一靠,催着快点,喝完了商量下一步怎么走。张高峰犹豫了会儿,把刚

听说的规定翻译给了队友。不知道怎么听的,还是裁判警告错了,大赛的规定没

有超时累计3 个小时退出比赛一说,可他的脑子里就是这么装着的。

本来就憋了股闷罐子气,一出发就这么倒霉,这个事那个事没完没了,这会

儿又来事了,看到中国二队先于他们出发了,他们的窝气更足了。

王帮根嘟哝着他奶奶的,体力这么好,专长就是跑步,现在都落后到哪了,

全军的三项全能冠军,行军竟然迟到18分钟:“我还算铁人吗,都成废人了。”

张高峰也有发泄的对象,身上驮了一堆高科技,关键时刻尽失灵。再说,其

他队员全是有着五六年甚至近十年步兵履历的老家伙,就他倒霉,240 天搓就的

速成侦察兵,不说侦察技能如何,体能就差了一大截,负载却要比别人重上近20

斤,凭什么?他兀地蹦出了一句话:“他妈的公平吗?”

于新伟觉得自己受的冤枉气也有哥斯拉一份,当然也跑不掉另外两位。就为

了图舒服彻底害惨了他,都是些啥人嘛。他叨叨个没完,非得叫图省事的诸位烦

死不可:“枪,匕首;匕首,枪……”

李永刚更生气。他是一队之长,所有的怪罪一人喋上也就喋上了,可心里不

舒服,尤其是于新伟的念经把脑袋都快撑炸了。他娘的,他把责怪甩给了三个人

:“关键时刻都喋哪去了,就你们腿短嘴长臭屁多,万里长征一开始就这么倒霉。”

怪够了,憋气发泄完了,大家也都认同了,算了,怪来怪去,怪的都是自己

人,裁判照扣分。怨气没了,但那个误导了的超时阴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五脏

都快被压扁了,情绪里有一股莫名的焦虑,怎么挣扎都无能为力,大脑绷得发晕,

肌肉胀得硬实,脚步迈得吃力,一路走得闷闷的。

           D控制点→E竞赛点

第二阶段穿插:Delta →Echo

D 点:E25 °18"06",N59 °26"35"

E 点:E25 °21"30",N59 °23"40"

第一轮单项竞赛:寻找己方特工

D 点→①→②→③→④→E 点,直线距离21.5㎞,限时8h左右

中国二队:8 月4 日22:44-5 日07:14 (北京时间5 日05:10-13:14 ),限

时8 小时30分

中国一队:8 月4 日22:55-5 日07:10 (北京时间5 日05:14-13:10 ),限

时8 小时15分

穿插顺序:中国二队第8 位,中国一队第9 位

寻找己方特工指令:

一周前,我方侦察分队前往这一区域侦察,与大本营失去联系,生死未卜,

现命令你队迅速前往四个侦察点寻找营救,8 小时××分,撤至E 控制点。

四个点坐标:

①点:E25 °15"20",N59 °27"16"

②点:E25 °14"10",N59 °24"40"

③点:E25 °15"35",N59 °23"55"

④点:E25 °16"50",N59 °21"40"

中国二队采取的是集体行动,第一站插向①号点。

①号点位于D 点的西北,直线距离3.5 ㎞。

出了安全区,他们立即钻进了林子,向着西北方向斜插了百十米,树木太大

了,灌木也多,天色已经暗下来,林子里黑成了一团子夜。四个人商量了一下,

决定改变计划,不再从森林腹地打穿插,拐回南面的103 线小土公路,一直插到

D 点正西2 ㎞处一个名为Kadaoo的地方,然后打个直角折向北面,沿着203 线小

土公路走完1.8 ㎞,①号点就在该处的正西半公里处。

老规矩,他们还是走在公路旁的林子里,用了半个小时顺利到达了预定地点。

Kadaoo坐落在103 线和203 线交接的丁字路口,只有一个带围墙的院子,约

有百十平方米。见到房子,狼崽子的心里都蠕动了。杨磊骂了句小样儿,要是能

进去烤个火喝点热的,美死了。何健嘻嘻笑话杨三牛妄想躺在床上做美梦。杨磊

反击九头鸟抱了块砖头以为搂着小丫丫。拌嘴提醒了姬文魁,不如留下两个人在

此等候,另外两位扛个空背囊轻装上阵。试想,身上少了70斤,那是个什么概念,

差不多成鸟儿了,可以飞起来了。陈卫军一听有道理,现在是找点要纸条子,背

上一个空背囊晃悠一下就行了。

背囊虽空,其实也鼓鼓的,里头放着蓬松开了的帐篷。

姬文魁是翻译,地形学在西北狼窝里学得最棒。何健灵敏,方向感好。找点

的光荣使命落到了他俩身上。

送走了找点的,陈卫军挪到203 线,看着车子呼呼地来去,间隔不到3 分钟。

果然防守得很严。回到林子里,靠着树干坐着,闲着了,身上也难受开了。在D

点时洗刷了一下溅满泥土的裤腿,现在湿湿的贴在小腿怪难受的,几番急行军出

了几身汗,人家说内衣干了发硬,他们是湿了也发硬,全是体内渗出的盐份,痒

得怪不舒服。

①号点来回4 ㎞多,顺利的话也得50分钟。杨磊提议轮流打个盹儿。夜幕一

拉开,气温下降到了8 ℃,凉得连心都冷飕飕,一合眼更冷了,全身抖擞,手脚

缩成了一团。陈卫军说,算了吧,冻成感冒,接下去的活儿就甭想干了。杨磊脑

子一闪,睡袋,帐篷,背囊里有的是装备。陈卫军让往林子里去去,别来了假设

敌当了俘虏。小样儿,谁敢。杨磊心想,往里去喂狗熊啊,怎么的也要搞个警戒。

睡袋还没搬出背囊,枪声就起来了,喊叫声也起来了,脚步声也起来了,急

促的喘气声也起来了。两个人愣了愣,同时想到了两个SONG人,可马上否定了,

一是时间对不上,二是要真的是两个SONG人决不会引熊入室,再笨的人也不会这

么做,不要说两个都是IQ值挺高的智者。他们突然意识到,哪个队挨了追击跑了

进来。

操,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个位置离两条小土公路都很近,最容易来人。

三个背囊塞了四个人的装备,早超了250 斤。现在是装了翅膀也飞不起来,

谁有能耐驮上一个再扛上一个跑步,那就神了,成了神话里的大力士,成了无所

不能的外星人。两个人想不了那么多,左右臂刷刷两下子套上了自己的背囊,一

人拎了一条带子,把第三只背囊抬了起来往林子深处去。这家伙真累人,要说跑,

不如说挪着在走,灌木藤蔓绊脚,两个人的腿迈得不一致背囊就晃荡开了,撞脚,

撞身子,拗得手臂发疼。

身后没声息了,杨磊又来了稀奇感,想看看刚才那个位置是不是被占领了。

他还真希望老窝被占领了,要不白跑了一场。林子太密,他怕找不回来,多了个

心眼,用GPS 定下了坐标位置。

哈哈,发现新大陆了,四把手电打在两个背囊老兄身上,裹头巾的老兄。他

没搞清楚东道主队咋回事,跑在路上就裹起了墨绿色的头巾,到了控制点全换上

了迷彩帽。说的好像不是英语,就算是,他也听不懂,从手势看好像在讨价还价。

嘿,盯着,看倒霉蛋交几张罚分条。他终于看到,左边的那位掏出小册子撕了一

张递给了假设敌。背囊老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跟着假设敌往203 线小土公路

去了。他好想跟着看看背囊老兄是不是摊上了坐车子的好运,又怕走动起来发出

嗦嗦响声,只好作罢。

他感慨无限,原来罚分的事可以讨价还价,下次中国二队遇上了也磨嘴皮子,

再不行,送点吃的喝的贿赂一下。陈卫军有些不高兴,在反追捕的事上他忌讳语

言上的未雨绸缪,可听到贿赂一事也就不计较了,管他那么多,只要不罚分,身

上有的就拿去吧。呵呵,这就像九头鸟说的,侦察兵要学点赖皮,只要保存自己

完成任务就是牛皮的爷。

不时地传来几声枪响。看来,大多数的参赛队走的是小土公路。他们不敢再

回老窝点了,也不敢睡觉,静静地待着。

50分钟一过,陈卫军跑回了老窝点,等着两位回来。待了小会儿,身后传来

了嗦嗦声。他思忖着,①号点在西北面,两个SONG人怎么从东面回来了?转眼一

想,东面是森林腹地,别是来了野兽。他的心里一阵紧张,猛地一转身,81-1一

横,果然瞅见了黑影子:“谁?”

“哎哎哎,是我。”

“让你看东西,跑过来做什么?”

“我的GPS 有坐标,东西也拿树枝盖好了。”

杨磊的意思是过来看看两位智者回来了没有,顺便陪陈卫军说个话。实际上

谁的心里都清楚,杨三牛是害怕来个异类。

他们越等越急,急得都不吭声,静静地待着。两个智者都走了一个半小时,

咋还没见到人影子?这种等待比傍晚时分寻找杨三牛的15分钟还要累。冷是一方

面,心急更难受。陈卫军盯着手表。大半个白天下来这表走得刷刷地快,老是担

心超时,现在不一样了,秒针好像移不动了。这是机械表。他使劲地甩了甩,秒

针依然挪得很沉重。他只盼着时间走得快一点,好让那两个SONG人快点回来。

秒针挪一下,带来一丝期望。

分针走一圈,增加一缕焦虑。

他终于忍不住了,嘱咐杨磊看着点,别再跟屁虫地胡跑,要不两个哈SONG回

来了找不到地方。他想挪到路旁看看,他们会不会从路的那边或路中央闪冒出来,

“喂,九头鸟,你在前,我在后,狗熊把你按住了,你趴在熊爪下别挣扎,

一定要装死,屏住呼吸,等着我开枪救你。”

“咳,小诸葛,少点聪明吧,俗话说得好,蠢猪笨熊,野猪狗熊全是大笨蛋,

读不懂你的IQ值,吃你没商量。”

“去,你身上的肉比我多,油水多,好吃。”

“去,你个儿比我高,经吃。”

两位找点的少了笨重的家伙,简直像飞鸟一样轻松,屁颠得不行,一路走着

一路调侃,很快地拿下了203 线路东的一小段路。这路不错,虽然在林子里头,

但挨着路边,树木比较稀疏,地表比较硬实。按一般人的思维,到了①号点再跨

过公路。但害怕快到点上时假设敌把守得严密,他们商量了一下,①号点离204

线大土公路不远,决定提前越过203 线小土公路,穿过不到1 ㎞宽的林带,顺着

204 线路东的森林一直北行。

趁着巡逻车过去的空档,他们腾地跃上了203 线。巧极了,路那边刷地站起

了三个人。他们吓得扭身就往回跑。哗地,路这边也站着两个人。吓,服了,假

设敌可真有战术,把埋伏打在了半路上,耐心地等着来者变成三明治里的菜叶子。

往森林去的路被堵死了,只有朝前跑。何健是集训队里有名的短跑飞毛腿,

姬文魁没带背囊。敌我双方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要论跑步,假设敌根本不是他

们的对手。可跑了几十米竟然没人追击,光听到说话声。姬文魁听不懂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子在那里站着。他们一想,很可能在用对讲机呼叫。不能再往

前跑了,前面可能有埋伏,也可能吉普车马上就会追过来。他们赶快闪进了西面

的林子。

他们的判断是对的,很快,马达声就临近了。

但选择的路线是错的。

这一片林木远比路东的高大密集,地上全是倒下的树干。千年不见阳光的林

子阴冷潮湿,植被的清香和腐烂的霉气交织冲鼻,树干长满了野菌菇和苔藓,脚

一上去就打滑,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敢迈出。既不敢靠近路边,又无法横穿密集

的林带。交媾与死亡,沉睡与苏醒,都执迷在一片黑暗中,人类的渺小根本无法

预知深藏的神秘和意外。他们只有一种选择,打着手电,拨拉树枝,小心翼翼地

挪在树干上。

挪出遮天蔽日的林子,仍然是大树,只是分布得稀疏些,但树与树之间填满

了小洋槐。透过树尖可以看到亮忽的天色,星星没有出来,天空是深海蓝的,四

周则是黯淡的灰白色。手电光里,洋槐浓密的圆叶子散发着翠绿的生命力,漆黑

的小树干像一根根游蛇疙疙瘩瘩。已进秋天,没有了顶在绿叶上的一球球银白色

槐花,没有了浓郁的香味,曾经绿荫覆盖的毛发绢花肉刺也从春天的柔嫩变成了

秋天的坚硬。小洋槐是原始的,很密集,树干上缠着藤蔓,比喻成一垛高墙毫不

夸张,侧身都甭想挤过去。他们只好爬高了一截子挪在了树丛里,拨拉着树梢的

枝条,踩在粗一点的树枝上。最难受的是洋槐刺,比一般槐刺坚硬,挂着迷彩,

扎手,拽人。

“九头鸟!”姬文魁喊叫了起来。

“啊?”何健条件反射答应了一声,立即停止了前进,转过身来,端起81-1,

枪口对准了黑影子。

“别打!别打!”姬文魁扯着嗓门叫着。

“就你一个人吗?”

“就我一个人。”

“狗熊呢?”

“没来。”

“在哪?”

“谁知道,没见着。”

何健缓了缓神,松了口气,一轻松下来,整个人也给吓疲软了。靠着树干休

息了会儿,等到姬文魁挪过来,他很不满地埋怨道:“小诸葛,神叨什么,后面

的路长着呢,咱俩任重道远,少吓唬自己了。”

“吓唬自己干嘛,我被吓唬了一下。”

喔哟,真的见到狗熊了?狗熊是会爬树的,何健想起了这一特点,突然来了

感觉,好像身后有一股冷风袭了过来。

姬文魁拿手电往周围照了照,说,“手碰着个东西,比拳头粗。”

“你真神叨,到处是树,碰着啥都比拳头粗。”

“滑溜的,冰凉的,发软的。”

“嘻嘻,不会是小丫丫……”何健刚调侃完,突然回过神来,“丫的什么鸟

东西,蛇?一定是蛇。”

“估计……是……”姬文魁的感觉还在刚才那一捏呢,本来就怀疑是那个鸟

玩意儿,现在一听,整个人毛骨悚然,心里一阵阵发凉,冷气直往头顶心冒腾,

手心里好像还捏着又凉又软又滑溜的家伙。

森林里还有蛇?

森林里应该有蛇。

今天穿插了两次森林都没见着那东西,四个人待在一起时压根就没考虑过这

个问题,现在剩下一半人马,倒霉事赶上了,何健的心里也一阵阵麻颤开了。

恐惧了几分钟,俩人突然一起叫着:“找点!”

一想到找点,脑子里没有了恐惧感。妈的,都说战士责任重,原来大道理不

是说说的,火候一到,不用别人说三道四,百十斤就豁出去了。难怪董存瑞顶天

立地炸碉堡,难怪黄继光挺起胸膛堵枪眼,现在要是让他们干那类事,一定也是

一个德性,舍身忘己啊,取义成仁啊,为国捐躯啊……好听的成语都会办到。

双脚终于落到了地上。唉,身旁是高大的树木,地上是横七竖八的枝干,可

比跋涉在洋槐树上要舒服多了。更为兴奋的是,GPS 告诉他们,已经进入了①号

点区域。

“九头鸟,我谦让一把,这个点算你找到的,去,找裁判接头。”姬文魁往

倒下的树干一坐,斜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开了。

“哎,还是你去吧,欧块听不懂中国话。”

“你就说VICTORY17 。”姬文魁交代道,“要了纸条签上字,别‘要吃’忘

了。”

何健丫了声,心想,也行,就让你偷一会儿懒吧,回国后记者们来采访,我

就说你这会儿抱着狗熊睡大觉。他把脚下的位置输进了GPS ,嘱咐姬文魁,听到

布谷叫一定是他回来了,别睡着了不答应,两个人会合不了就惨了。

姬文魁等了20分钟,急得呼了几十遍布谷才把何健招回来。他最担心的就是

拿了纸条忘了签字:“签上字了吧,拿来我看看?”

“签个屁。”何健很不高兴,一屁股坐到了姬文魁坐过的地方,占上了好位

置,靠在了大树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吧。”何健把GPS 递给姬文魁,生气地说,“不

要了,都给你了。”

东150 ,南150 ,西150 ,北150 ,走了不知道几个150m了也没找到①号点。

丫的狼头儿训练时也不找茂密一点的森林,从没遇到尽打转转的瞎环境。丫的台

湾造的GPS 太差劲,这会儿才锁定3 个卫星轨道,精确度好到哪去?

“哎哎,不是台湾造的太差,是老美垄断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搞了SA干扰

政策,人家化了200 个亿研究出来的,那是人家的东西,他想咋弄就咋弄,他家

的东西你管得了吗?”姬文魁安慰道,“别生气了,全世界就英美军队用的高精

度,就那进到这种地方也有8m误差……”

“8m鸟数字,东南西北不用走,一眼就瞅见目标了,能跟150m比吗,又不是

戈壁滩,这么大的森林,十几步啥都看不见了。”

“参赛队里也就英国队的GPS 比我们强一些嘛。”姬文魁一把拉起何健,

“行了行了,人比人气死人,物比物还是气死人。”

“丫的有能耐造丫的GPS 去。”

“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丫的有力气找丫的点去。”

“这么大森林,你逛去吧。”何健的气还没发泄完,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哎,慢慢找嘛,耐心地找嘛。”

“还有三个点呢。”

“也是,要不你留下继续找,我上第二个点。”

“得,美女蛇光亲我啊。”何健站起来,说,“俩人一块找吧。”

“哎,看,①号点的东面有块草地,裁判一般情况下不敢待在这么大的森林

里,很有可能靠在草地旁边。”姬文魁拿着手电照着地图,拿GPS 定了一下跟前

的位置,向东穿行也就百十米林子。

“嗯……有可能……那就往东面找找吧。”

穿插了一段路,姬文魁看到了一点淡淡的红光闪了一下又灭了。他停住脚步

盯着前方。不一会儿,红光又闪了一下。透过林子缝隙能看到一片灰蒙的光线。

那里肯定是草地。姬文魁轻轻地拨拉着树枝挪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虽然光线

是灰蒙的,但暗蓝的天空已经缀上了星星,能见度不错,能看清草地的空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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