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徐海投降心急,提前一日赶至杭州,把大部队留在城外,他自己率日本海岛酋长百余人贯甲仗剑而入。当时赵文华和阮鹗都在,闻之心惊,怕徐海以降附为名赚城杀人,急劝胡宗宪拒绝对方。
这位胡大人临危不惧,安慰赵文华勿惧,立刻派人开帐接见徐海。其实,徐海是真降。他入帐之后,率众贼首叩首谢罪。胡宗宪离座,亲自扶起除海,表示朝廷一定会“宽大处理”,希望他日后“戴罪立功”。
胡宗宪话这样说,心里很为难。徐海这种在沿海杀掠多年的巨寇,朝廷一直要他项上人头,胡宗宪本人并无给予特赦的权力。
于是,胡总督先安排徐海手下近万名降附的倭寇住下,在沈庄扎营。沈庄有河,把庄子分为东西两部分。徐海手下降倭居西,胡宗宪的明军居东,隔水相望。
晚间,安排妥当,胡宗宪唤来被软禁的陈东,让他写密信给住在西庄徐海营中的老部下们,称徐海与官军合谋,晚上要尽杀倭寇以立功。
消息传出,倭党大惧,乘夜向徐海营帐喊杀而来。徐海当时正搂着两个美妾做美梦,忽然惊醒,忙令其手下卫士拼命抵拒。贼人们互相残杀,徐海本人大腿中槊,勉强支撑。
混战间,明军已把倭寇团团包围。
凌晨,见自己营盘众倭弟兄们死伤殆尽,明军在周遭合围喊杀,徐海知道自己上当受骗,绝望中投水自杀。
明军此次不费功夫,大获全胜,连日本大隅岛主的弟弟辛五郎也被活捉,只有少数残敌奔遁舟山。胡宗宪即刻命俞大猷追击,雪夜焚其栅垒,倭寇尽被烧死。“两浙倭渐平。
嘉靖帝大悦,行告庙礼,凌迟麻叶、陈东、徐洪、辛五郎等贼头,诏命加胡宗宪右都御史,赐金币奖赏。
说句实在话,胡宗宪计谋虽好,却不太厚道了些。怎么说徐海也是降附,杀降不祥,不知胡总督是否知道此说。
<---分割线(tieku.org)--->
作者:赫连勃勃大王 日期:2006-12-26 15:02
徐海、陈东等人解决掉,下一个目标就是倭寇大头目王直了
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听说“老战友”徐海等人皆死,王直顿起兔死狐悲之感,携手下三千多百战倭寇乘船至宁波岑港,大掠四境,然后撤回海上观望。
虽如此,由于先前蒋洲等人做“工作”,王直杀人不多,只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增加与明朝谈判砝码。
胡宗宪派人通知蒋洲,蒋洲转告王直,说:“如果王公您降附,朝廷会委任您都督一职”。蒋洲不知胡总督这是一计,与王直歃血为盟。
老王异常激动,奋言道:“我当为朝廷肃清海波,赎家庭性命!”他先派手下贼头毛海峰、叶碧川随蒋洲出发,自己随后率大部队跟进。
但是,蒋洲几个人到杭州后,王直迟迟不来。明朝官员纷纷称疑,觉得王直使诈,很可能是乘间再发攻袭。于是,明廷巡按御史王本固下令把蒋洲抓入监狱,严审他是否通倭卖国。
蒋洲又冤又气,辩称:“王直肯定要投降,他违期不至,很可能因海上风大。”
蒋洲说的不错。王直所乘大舟刚行一天,正遇海上飓风,一行人几乎丧命。他只得派人折回重发一船新船,故而迟来。
王直此来,又在宁港岑港靠停。浙江一带居民听闻倭寇船只上百艘数千人靠泊岑港,大惊大骇,传言纷纷。
朝廷诸臣闻之,也都私下认为胡宗宪引狼入室,必酿东南大祸。
王直远来,忽然发现明军在岸上不远处盛陈军容,森然壁垒。对此,他非常不高兴,派义子王滶上岸质问胡宗宪:“我等奉诏而来,专为息兵安境,不料您胡大人严禁舟船出海,又摆大军严加戒备,不是要哄骗我吧!”
胡宗宪心中焦急如焚,但有巡按御史王本固等人一旁伺察,他不敢行事太过,只得派人回复王直,表示朝廷“万分欢迎”他归顺。同时,他让被软禁的王直亲儿子写信给他爹,劝王直马上上岸投诚。
王直接信苦笑,复信只几个字:“吾儿何其愚也!汝父在,朝廷厚汝;父来,阖门死矣!”但是,事已至此,王直毕竟要和明廷谈判,就要求蒋洲登船或明军派一有身份的人来已军中当人质。蒋洲本人来不了,他被巡按御史关在牢里,正大刑伺侯拷问着。于是,胡宗宪就派一直与倭寇打交道周旋的指挥夏正手持伪造的朝廷赦免王直的批奏去见王滶(其实他确实写了奏疏,只是还未获批准)。
王滶不知是假,回去兴冲冲转告王直。老王很高兴,庆幸自己劫掠杀伐大半生,终于在“祖国”有正当身份了。兴奋之情,无异于赖昌星回国当打私办主任。
王直深信不疑之余,把部伍安排妥当,便大大咧咧上岸,身边仅带数名随从。
聚观百姓很好奇,见老王半大老头子气宇轩昂,一身华丽的明服,而他身边侍从,个个是脑袋秃几块的倭寇发型(其中有华人有倭人),非常惹眼。
胡宗宪热情得不得了,待王直以宾礼,在杭州挑一处豪宅安置老王住下,又派卫兵又派轿夫,和接待外国领导差不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胡宗宪本意确实是想朝廷赦免王直,以倭寇击倭寇,自可肃清沿海大患。疏上,明廷的言官王国祯等人力持不可,称王直是倭寇元凶,绝不可赦。
本来,胡宗宪还要上疏抗辩,但当他听说朝内不少人声称他本人接受王直大笔贿赂,故而力争赦免这个海盗头子的大罪。宦海沉浮多年,胡宗宪惊出一身冷汗,忙撤回原先的疏奏,改称王直罪大恶极,应立即正法。
王直锦衣玉食多日,在杭州大宅子翘首期待朝廷的任命。平时,他还细细研究海图,准备随时以“都督”身份出海杀捕“倭寇”。一日,忽听门首喧哗,王直以为有任职诏命,忙衣冠一新,出门迎接。岂料,来人并非老乡胡宗宪,而是巡接御史王本固带着许多衙役凶巴巴到来。未及开口,王直被差人们一顿乱揍打翻在地。转眼之间,他已从座下客变成五花大绑的阶下囚。
王直不傻,很快明白过来,冷笑一声,叹道:“胡公误我!”
王直的案子毋庸细审,他先前的罪恶够他死一万次了。不几日,王直和他老母、妻子等宗族数十口均被押至杭州刑场处决。干了这么多年海上杀人劫掠的勾当,王直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临刑神色不惊。
王直惟一感怀的,是自己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竟然最终被看似忠厚义气的老乡胡宗宪骗到。大刀砍下之时,王直一声怒吼。
王直被杀,岑港停泊的三千多倭寇悲愤异常。这些人皆百战死士,跟随王直浴血奋战多年。老东家一死,他们自觉无所归依,个个按剑而起,憋足了劲要与明军大战。
最倒霉的是,当属明军派去做人质的指挥夏正。王滶听闻义父被明廷诱杀,气得双眼通红,立刻把刚刚还在一起欢饮的夏正绑在船头,破口大骂明军无信。然后,众倭寇冲上前,碎刀割剐了夏正。
夏正是条汉子,至死一声不吭。可这位也憋曲,骂不出声,只能沉默就死。因为他知道,朝廷诳杀王直的招术,太过于理亏。
王直之死,造成了倭寇新一轮疯狂的报复。他手下三千多狂倭杀红眼,一路在海上漂,一路狂杀。嘉靖三十七年初,这些人先攻潮洲,杀伤不少明军后,又扬帆直犯福州。刚刚从浙江被调至福建任巡抚的阮鄂不能敌,竟出下计,从库银中调出数万两白银,连同明军新造的六船大船一起,送与倭寇,以“买”自己一方的“安定”。
这帮贼寇收银收船后,掉头进攻福海,连当地县令也杀掉,大肆抢掠。
不久,数股倭寇忽来忽往,在台州、惠安、长乐、漳州、泉州等地登陡,极尽淫毒。
由于新倭大至,海患复起,明朝严旨切责胡宗宪,并把总兵俞大猷、参将戚继光等人的军职一概消夺,限令他们一个月内先荡平岑港的倭寇。
王直残部在舟山严设防守,阻岑港而战。明军虽勇,但倭寇们恃凭有利地形,对明军杀伤甚众。
另一方面,各路倭寇源源而至,不少打着为“老船主”王直报仇的旗号,气势异常。
从前,明军还有剿和抚两种手段,如今骗杀了王直,任你说破大天,各路倭寇也不会向明朝官军投降。
胡宗宪急得如热锅蚂蚁一样。由于不少倭寇侵掠福建,许多福建人就声称是胡宗宪故意纵倭南遁,想把倭患引出他自己所在的浙江一带。在朝中,福建籍的言官李瑚上书劾奏吴宗宪。
气急败坏之余,老胡怀疑手下的总兵俞大猷(也是福建人)与上面通气,就首先出招,上奏说俞大猷治军不力,纵倭南逃。这位俞总兵倒霉,数年来出生入死与倭寇血战,结果却落得个被逮入京城拷讯的下场。好在他从前立功多,朝中不少官员搭救,才没被处死,发往塞上守边。当然,俞大猷免于一死的最关键处,在于他朝中的一些福建老乡凑钱,送三千两黄金于严嵩之子严世藩。小严一高兴,片纸一张,就保下了俞总兵的项上人头。
以后几年,福建、广东、江北等地倭患频频,但就实来讲,“(胡)宗宪虽尽督东南数十府,道远,但遥领而已,不能遍经画。”因此不能就此就讲胡宗宪指挥无能。毕竟沿海防线太长,倭寇神出鬼没,声东击西,让明军防不胜防。
为了保官保位,胡宗宪很善于走上层路线。由于他通过赵文华得与严嵩父子相结,平日里不停孝敬这二位无数金银异宝。有了严氏父子在朝中帮他讲话,老胡“威权震东南”。同时,胡宗宪又喜欢养士,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故而誉言四起,人人称善。但对于老百姓来讲,这位胡大人额外加赋,竭力搜刮,民间怨声载道。
不久,有言官奏称老胡侵占国帑三万多银子,还销毁帐册,其罪彰明。胡宗宪上疏自辩,表示自己挪用公款是为国除贼之用。这话有一半倒是真的。他派人离间,收买倭寇,确实要花大笔“公关费”。嘉靖帝对他本人印象也好,倒不是因为他平倭有功,而是他常常进献白龟、五彩灵芝等“吉祥物”,使得崇信道教的嘉靖帝龙心大悦,不仅不罪,反而晋升他为兵部尚书。
严嵩失势后,朝中言官弹劾胡宗宪结交严嵩以及“奸欺贪淫”十大罪,嘉靖帝本人仍然替他回护:“胡宗宪并非严嵩一党。朕拨用他八九年,都没什么人拿他说事。正因他多次上献祥瑞之物,引起邪人憎恨。如果加罪于他,日后谁还为朝廷卖命!”
毕竟不少罪证确凿,但胡宗宪因为嘉靖帝“保护”,得以从轻处罚,夺职闲住。
老胡不耐寂寞,在老家赋闲也不闲着,趁嘉靖帝生日上献十四种“健身延年”的房中术。皇帝大悦,准备重新起用他。可巧,御史查抄严世藩贼党罗龙文家,发现了数篇胡宗宪的亲笔信,是他在嘉靖三十八年左右被弹劾时写给罗龙文的。信中,他乞求罗龙文替自己在严世藩面前说好话,大讲自己对严氏父子的感激与孝敬。由于严世藩等人当时的罪名是“通倭不轨”,嘉靖帝恨之入骨。这样一来,他对胡宗宪的好感忽然消失,下诏逮治胡宗宪。
万念俱灰之下,入京后,胡宗宪在狱中横刀自杀。这位胡大人,有勇有谋,有胆略,有见识,在抗倭前线,常常一身戎服立于矢石之间亲自督战,怡然自若,诚为大勇之人。特别是他智擒徐海、陈东、王直等倭寇巨头,功莫大焉。可惜的是,胡宗宪为人过于精明,最后反被精明所误。还好,他在万历初被“平反”,追谥“襄懋”。
清朝历史学家谷应秦说得好:胡宗宪虽引刃自杀,却应该无颜见徐海、王直二巨贼于地下!言而无信,欺诈立功,终不得好报。当然,胡大人之功绝不可没,倘若二贼不死,“贻患更未可知矣。”
力战歼倭的俞大猷、戚继光
论抗倭名将,戚继光其实应该排第二,只不过由于最露脸的平海灭倭大战,戚继光居首功,俞大猷反而居于次功。再后,戚继光又于北地守边,劳苦功高,多兵书著作,又深为张居正委用,故而在后世反而以他的破倭之名最高。
其实,从明朝嘉靖年间的平倭战争以及个人“奋斗”进程中仔细观察,无论资历、战功、声名,俞大猷都在戚继光之上。
老成持重俞大猷
俞大猷,字志辅,福建晋江人。史载,他自幼喜读书,但并非传统儒学典籍,而是沉迷于《易经》。当然他读《易经》不是现在“教授“们目的是为富人或者妇人算命挣挣银子摸摸玉手啥的。俞大猷读《易经》,在于“推演兵家奇正虚实之权”。深得兵家阴阳道数之后,他又投入当时剑术名字李良钦门下习武。“家贫屡空,意尝豁如”,他确实是个坦荡奇男子。
其父病死后,俞大猷并未按照老爹遗愿报考功名,而是承袭“百户”的世职。可见,他父祖辈也是明朝中下级军官出身。
明朝时期有武举。俞大猷在嘉靖十四年代应试成功,得授“千户”一职,守御金门。当时,沿海一带已经不断有小股倭寇骚扰不断,俞大猷向巡按御史上书献计。
明朝有与宋朝相仿佛的风气,重文轻武,巡按御史大怒:“小校安得上书言事!”派人找到俞大猷,打一了顿板子后削职。
但小俞年轻气盛,百折不挠。不久,兵部尚书毛伯温正拟征安南,俞大猷复上书言事,并自请从军效力。毛尚书大以为奇,可惜不久罢兵,俞大猷未派上用场。
嘉靖二十一年,蒙古的俺答汗大举入寇山西,朝廷下诏在全国荐选勇士。俞大猷憋足一肚子气,诣巡按御史处自荐。还好,这任御史没打他,并把他的名字上报兵部。尚书毛伯温对俞大猷的名字很熟悉,立即荐他入宣大总督翟鹏帐下听用。
帅帐之中,众将满座,翟鹏召见俞大猷,与他议论兵事,探视其才艺。血气方刚的俞大猷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数次驳倒翟鹏。结果,翟总督起身离座,上前亲执俞大猷之手叹道:“我真不该对待武人一样对待您呵。”为此,一军皆惊。虽如此,翟鹏可能心中仍觉小俞纸上谈兵,真打仗时根本不敢用他。
久住无聊,俞大猷辞归。毛伯温闻之,把他用为汀漳守备(城防司令)。有了一个舞台,俞大猷得以施展,他在与诸生文会赋诗的同时,天天教习武士剑术,并出手不凡,首战就打败著名的海贼康老,俘斩三百多人,由此被提升为“署都指挥佥事”,一战成名。
嘉靖二十八年,朱纨巡视福建,提拔俞大猷为备倭都指挥。当时,恰逢安南的贼臣范子仪多次派人入侵明朝钦州、廉州等地,明廷便先派俞大猷去击安南。钦州一战,俞大奠追敌数日,斩安南兵一千余级,生擒范子仪亲弟范子流,最终逼使安南一方杀掉范子仪,函首来献。
如此大功,皆为当朝的严嵩所掩,仅仅赐银五十两了事。俞大猷并未气馁,仍旧一心为国,继续率军镇压了琼州五指山的黎族反叛,并根据实际情况建议当局在海南建筑城市,派汉人与当地少数民族杂居,感化土人。结果,海南大定。他的举措,比起设置什么民族自治地区来,理念要先进许多。
嘉靖三十一年,倭寇大肆侵扰浙东。明廷调俞大猷为参将,协助清剿。几年下来,他参加多次海战,屡建功勋。特别是张经指挥的王江泾大捷,俞大猷立功颇著。可惜,功劳皆为赵文华、胡宗宪所掩,不他仅未得领功,还因“不服从指挥”被贬官。
俞大猷毕竟是饱读诗书的武将,他仍旧尽心竭力为朝廷卖命打击倭寇,在陆泾坝、三板沙、莺脸湖等战役中数败倭贼。大名鼎鼎的柘林(广东饶平)倭寇,被俞大猷等人连打连击,几近灭顶。由此,嘉靖三十五年,俞大猷被明廷任命为浙江总兵,兼辖苏、松数郡,成为一方军区司令。
他不负所托,冒寒顶雪,率明军死战,一举扫平舟山倭寇。而后,胡宗宪以计擒斩王直,致使新倭大至,大扰福建一带。为了推御责任,胡宗宪嫁祸于俞大猷。朝廷震怒,把俞大猷逮捕入京,几乎杀掉他。幸亏朝臣相救,俞大猷得以出狱,以白衣身份发往大同效力。
这位干将,放哪哪行,大同巡抚李文进非常重用他,使得他有机会多次立功塞上,并在战场首创独轮车、拒敌马等新型战器械。李文进把这些新器械介绍到北京一带的京营,“京营有兵车,自此始也。”
嘉靖四十年,广东饶平贼人张琏造反,攻陷数郡。朝廷重新起用俞大猷到南赣,总汇福建、广东的明朝部队前去征剿。于俞大猷而言,镇压这些反贼易如反掌。他很快就平灭了张琏等贼人的造反,并被提拔为福建总兵。此后,他又与戚继光(此时戚继光是俞大猷副手,为福建副总兵)等将领一起光复兴化城,大破倭贼(详情见后面的戚继光事迹)。这次大捷乃戚继光部先登,故而受上赏,俞大猷只获赐银币等物“表扬”。
嘉靖四十三年,俞大猷徙镇广东。当时,潮州倭患极烈,有真假倭两万多人,与沿海的峒蛮诸部相互勾结,大掠惠州、潮州。福建方面,又有峒蛮酋长程绍录和梁道辉在延平、汀州一带色结倭寇大掠。
俞大猷虎胆雄威,以堂堂总兵的身份,单骑入贼酋程绍录营中,晓以利害,说服对方率土蛮兵回原籍。惠州贼酋伍端连败当地官军,气势正盛,听说俞家军至,吓得他忙掉头回撤。双方较量,伍端被擒七次,均被俞大猷放掉,让他不服再来。《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七擒孟获之事是小说,俞大猷七擒伍端见于正史。最后,土酋伍端心服口服,自缚入军门请罪,请求杀倭自效。
俞大猷用人不疑,以伍端所率少数民族军为先锋,向倭寇发动进攻,围敌于邹塘,一日一夜连克倭寇三个巢穴,斩杀四百多真倭,进而大破倭寇于海丰。倭寇虽百战之士,心中也惊,遭遇如此勇武之土蛮与官军相混合的部队,只能逃字为上。
于是,潮州倭遁向崎沙、甲子诸澳,夺渔船入海。也该他们倒霉,海上大风,淹死倭寇数千,剩余的二千多人还保海丰的金锡都。
俞大猷不急,挥兵包围两个月有余,倭寇食尽,冒死突围,基本被明军歼杀殆尽。潮州倭寇,至此几息。
后来,降而复叛的吴平所率一部倭寇在广东、福建沿海四处骚扰,俞大猷统水军,戚继光统陆军,在平南澳夹击吴平,大败对方,吴平仅以身免。可惜的是,由于贼头吴平夺舟出海,闽广巡按御史上章劾奏俞大猷失职,老俞竟因此被夺职。
很快,河源等地有贼人造反,俞大猷又被起用。他率十万大兵,直捣贼人老巢穴,俘斩一万多土贼,夺回被抢的良民近十万人,因功复职,得授广西总兵官。
隆庆初年,俞大猷在广东、广西等地立功多多,分别平灭海贼曾一本、古田壮蛮韦银豹等,“百年积寇尽除”,威震南服。
万历元年,俞大猷病死,明廷赠左都督,谥“武襄”,褒誉甚隆。
俞大猷为将,廉而不贪,驭下有恩,先谋后战,珍惜士兵生命,忠诚为国,老而弥笃,确实是明朝难得良将。当时名将谭纶曾经写信给俞大猷,对他的评价非常中肯:
“节制精明,公(指俞大猷)不如纶(谭纶自称);信罚必赏,公不如戚(继光);精悍驰骋,公不如刘(刘显,当时另一抗倭明将)。然此皆小知,而公则大受!”
也就是说,俞大猷身上,汇集了诸人全部的优点,不愧古名将风范。
<---分割线(tieku.org)--->
作者:赫连勃勃大王 日期:2006-12-26 15:04
飚发电举戚继光
戚继光,字元敬,山东登州人。其父戚景通,做过都指挥一类的明朝中级军言,后入京城神机营为官。十七当时,父亲戚景通病死,戚继光得以嗣职,后被擢升为都指挥佥事,在山东沿海备倭。后来,他又改任浙江沿海,抵御御寇。史载,戚继光自幼“倜傥负奇气”,好读书,通经史大义,可称是武将世家不多见的文武双全好苗子。
嘉靖三十六年,他合同俞大猷一起在岑港包围王直属下倭兵,久攻不克,倭贼多有遁走,与俞大猷一起被免官,“戴罪办贼”。不久后,毕竟王直寇平,戚继光得以复官,改守台州、金州、严州三郡边务。
初入浙江时,他深觉卫所的职业明军战斗力太弱,而浙江金华、义务两地民风剽悍,于是就在两地招募士兵三千人,精挑细选,教以击刺格斗以及使用长短兵器的技巧,日日操练,精习他自创的“鸳鸯阵”和“一头两翼一尾阵”,终于把这三千人炼成抗倭的“王牌军”。
根据沿海地带多水洼崎岖地形,戚继光因地制宜,不求快马驰驱,专门训练兵士熟悉当地形编制战斗策略,演习阵法,务求进退有方。而且,在他操练下,这数千军人的战舰、火器、兵械等物皆精益求精,旗号鲜明,时人称之为“戚家军”。但是,在嘉靖四十年以前,“戚家军”皆配合俞大猷等部作战,不是十分出名。
嘉靖四十年,大批倭寇集团出击,杀掠桃渚、圻头等地。戚继光闻讯,提军直趋宁海,控扼桃渚,在龙山一带大败倭寇,一直追至雁门岭。
倭寇的情报系统很灵,得知戚继光出军后台州空虚,一大股真假倭混杂的倭寇直扑台州。戚继光即刻回军,与入围台州的倭寇展升殊死战,临阵手刃贼首一名,倭寇大败,不少人堕入瓜陵江淹死。刚刚料理完这一拔,坼头的倭寇又随后进攻占州。不料想,戚继光先发制人,迎头邀击于仙居,使这群自送上门的倭寇无一人逃脱。
一月之间,戚继光九战皆捷,俘斩倭寇千余人,淹死的倭寇成千上万,由此他声名大噪,浙江倭患渐息。
倭寇们见渐江立不住脚,纷纷窜入福建,北自福州、宁州,南至漳州、泉州,千里沿海,骚扰不绝。于是,胡宗宪命令戚继光率6000多人自浙入闽,在福建杀倭。
自温州赴闽的倭寇联合福宁、连江一带倭寇攻陷寿宁、政和、宁德;自广东南澳赴闽的倭寇与福清、长乐诸倭合陷玄钟卫,大田、古田、蒲田等地岌岌可危,形势非常严峻。
宁德城外十里处有一横屿岛,四面皆水路险隘,倭寇千余精兵,裹挟数千良民,在岛上结营,气焰嚣张。明朝当地官军一直不敢进攻,相持逾年。而且,陆续而至的新倭又在营田、兴化一带结营,与横屿倭寇互为倚援,一方大震。
戚继光到达后,下决心先啃下横屿这块硬骨头。
横屿与陆地之间可涉地面退潮后皆是淤泥。戚继光观察地形后,果断下令,命手下兵士人人持草一束,边进攻边投草,稳扎稳打,逼近岛上倭寇大营。
倭寇没有心理准备,拼死顽抗,被戚家军打得大败,二千六百多人被杀不说,横屿老巢也连锅被端。
戚继光一鼓作气,乘胜至福清,击败牛田倭寇,倾覆其巢穴,余贼遁走兴化。戚家军死追不放,乘夜拨栅,连克六十营,斩首千余级。依理,戚家军可以乘间作大休整。但戚继光善出奇兵,旋帅回福清,在东南澳正好迎击刚刚登陆的一支倭寇,击斩二百多人。此时,明军刘显一部在福建也屡屡破倭,众倭散逃,“福建宿寇几尽”。
大胜之下,戚糨光在平远台勒石细功。
年底,戚继光率浙军离闽返浙。
好景不长,听闻戚家军还渐,散逃于海上的倭寇们汇聚,重新反攻福建各地。
嘉靖四十一年底,近万人的倭寇精锐部队包围了兴化城,围城一月之久。兴华由于是府城,墙高砖厚,倭寇很难攻入。不幸的是,明军刘佥一部有个八人小分队到兴华送情报,途中被倭寇截杀。倭寇派队伍中的华人穿上号衣,化装成刘显手下入城。半夜,八名贼人乘黑斩杀城门明军守将,大开城门。城外倭寇一哄而入,攻陷了兴华府城。入城后,倭寇杀伤不少明朝守军,明军只有一两名守将逃脱。
倭寇占据兴化城后,日夜杀人奸掠,荼毒两个月后,放一把大火把兴化城烧成白地,突出合兵,攻陷平海卫。如此凶狂,八闽皆震。
嘉靖帝大惊,立命俞大猷为福建总兵,戚继光为副总兵,让他们汇合福建当地的刘显一部明军合力灭倭,并派右佥都御史谭纶巡抚福建。
刘显所部明军数量不多,在平海卫只得坚壁不出。俞大猷率兵抵达后,出于持重,只指挥手下部队与刘显部合围倭寇,仍旧没敢进攻。
嘉靖四十二年五月,戚继光率生力军浙军抵达。于是,巡抚谭纶自领中军,俞大猷将右军,戚继光将左军,并力齐攻平海卫的倭寇。毕竟训练有方,戚继光率部先登,诸军继之,一举破敌。此战下来,斩倭寇两千多人,夺还被掳民众三千多。更可称的是,如此大捷,明军本身仅阵亡16人。
谭纶上功,以戚继光为首,他得以接任俞大猷为总兵官。
转年,戚继光率明军在仙游城下击溃万余倭寇,斩首数百,倭寇堕山崖下摔死几千人。幸存的倭寇,苍惶之余奔据漳浦县的蔡王岭。戚继光把手下士兵分为五哨人马,皆身持短刀缘崖攀上,突现于狼狈不堪的残倭面前,大战一场,俘斩数百人,余贼奔溃,入海掠渔舟逃去。
至此,入闽倭贼基本被肃清。
再后,戚继光与俞大猷合作,在广东南澳攻败倭寇贼头吴平,广东倭寇几无遗类。
“(戚)继光为将,号令严,赏罚信,(故)士无敢不用命。(他)与(俞)大猷均为名将,操行不如(俞),而果毅过之。(俞)大猷老将,务持重,(戚)继光飚发电举,屡摧大寇,(其)名更出(俞)大猷(之)上。”
当然,戚继光后世之所以大名越于前辈俞大猷,还在于他隆庆、万历年间督师蓟北的功勋。特别是张居正掌权时代,极其信用戚继光,使得他奇才得展。在蓟北任上,他广修长城,发明了诸多先进的攻守武器,极大提升了明军的战斗力,降服了时时进犯的蒙古长秃和狐狸(两人名字真怪)两大寇,并因功被明廷加为“太子少保”的荣衔。
自嘉靖中期蒙古俺答汗犯京师,蓟北乃边防重镇,十七年间易大将十人,总督王忬(此人在抗倭早期立功)和杨选皆因失律战败被诛。而戚继光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事。”
戚继光军事专著《纪效新书》、《练兵纪实》等,实为博大精深的系统性军事专著,当时日后,广受尊崇。
可叹的是,张居正死后,其政敌死打穷追,认定戚继光乃张居正死党,把他调换广东。郁郁不得志之下,戚继光不久谢病离职。但张居正政敌仍不放过他,纷纷上奏弹劾,戚继光被罢官遣返老家。
三年后,既贫且病的戚继光由于没钱抓药,病势转沉,郁郁而亡。一代大英雄,竟落得如此不堪结局。
值得一讲的是,张居正所犯的痔疮,实为吃了戚继光所献的海狗鞭壮阳药所至。张相国割痔感染,竟至要命。他这一死,戚继光在朝中倒了后台,自己也开始了倒霉的历程。人性就如此复杂,一般人可能会大惊小叫:戚大英雄这样人,也会做出给长官送壮阳药的事情吗?当然,人情所在,英雄不免。有时候,历史的细节,充满了黑色幽默般的玩笑!
嘉靖后期近十年的倭寇之害,自浙江开始,继而流窜淮扬吴越。闽中两广,无不惨遭荼毒,“(倭寇)掠子女财物数百万,官军吏民战及俘死者不下十余万。虽时有胜负,而转漕军食,天下骚动。”所以讲,倭寇之害,流蔓甚广,绝不是一些浅识陋见所讲什么倭寇给中国带来了“资本主义萌芽”。
自倭寇乱炽,浙闽等地富殷繁华城镇,半为丘墟,人民被杀无数,沿海奸民与倭人、佛朗机人勾打连环,惟一的目的就是杀人劫物。他们的劫掠,严重破坏了明朝沿海一带的工农业生产以及手工业发展,真不知有什么“萌芽”会蕴于血火刀剑之中。
当然,明朝沿海倭患渐息,除了俞大猷,戚继光等人的因素外,日本国内的因素也不容忽略。因为,那时的日本,已经处于战国末期。在1585年(万历十三年),日本的羽柴秀吉平定四国,最终完成日本的统一,被“天皇”任命为“关白”,赐姓“丰臣”。
丰臣秀吉乃大志倭人,稍后征服了九州的岛津氏和关东的北条氏,成为日本烈岛的真正主人。而日本的统一,使得丰臣秀吉在上台初期下大力气整治国内政治、经济,他严令打击海盗,巩固他本人为主的“中央集权”。这些,皆在客观上从源头阻遇了日本列岛“倭寇”的生成。
<---分割线(tieku.org)--->
作者:赫连勃勃大王 日期:2006-12-27 09:51
谢谢楼上诸位。我写这部明史,主要是不凑热闹,在保持整体线索基础上,诸如张居正、万历、戚继光、等等,凡是市面坊间学者、作家玩命钻的地方,我都一笔带过,因为,专著太多,读者大可去寻看。我所着力的,还是大家容易忽略的或者常常被电视剧、戏文歪曲的地方和人物细节。至于本文矫枉过正、一叶障目等等缺点,肯定不少,望大家斧正之。
<---分割线(tieku.org)--->
作者:赫连勃勃大王 日期:2006-12-27 09:58
朝鲜半岛,大明旗迎风飘扬
——明朝的抗日援朝
每年8月22日,日本人一般都很少在那个敏感的日子去韩国旅游。因为,1910年8月22日,日本伊藤博文政府强迫朝鲜政府签订了《日韩合并条约》,正式吞并朝鲜半岛,由此开始了长达35年的对朝鲜人民的奴役过程。这一天,在朝鲜半岛被视为“国耻日”。反观我们中国,在九&#8226;一八事变七十二周年的“国耻纪念日”,珠海发生了令全世界瞠目结舌的一幕:数百名日本男游客组成的色情“观光团”,集体到珠海“买春”。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走廊和电梯中,到处洋溢着“八格牙鲁”的欢声笑语,飘摇着日本小短胳膊挥舞的膏药旗。
朝鲜人与日本人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倭寇”一词,最早就是出现于朝鲜史籍。据《高丽史》中记载高宗十年(1223年)五月的事情,就有“倭冠金州”的字样。当然,这里的“倭寇”不是名词,乃主谓短语,“倭”是名词,“寇”(侵略)是名词。其实,高句丽广开土王(好太王)墓碑中(公元404年)的叙述中已经有“倭寇溃败,斩杀无数”的字样。由于高句丽和高丽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笔者就不想把高句丽的记载引接到“朝鲜史”中,以免引起误解。需要注意的是,上述的“倭寇”含义,是指“日本强盗”之义,并非指称明朝沿海的“倭寇”。
中国史书中出现“倭寇”一词始见于《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年(1369年)四月(阴历)的记载:“倭寇出没海岛中,数掠苏州、崇明,杀伤居民,夺财货。”由此开始,直至嘉靖末年和隆庆初年的“倭寇”,皆特指日本武士、中国海盗和沿海奸民以及佛朗机(葡萄牙)人混在一起的特定时代特定意义的海盗集团。与朝鲜人、中国人平日蔑称日本侵略者为“倭寇”的那种含义不同。
华丽帝国背面的百孔千疮:万年中前期的时局
嘉靖帝死后,其第三子朱载垕登基,是为明朝穆宗,时年三十。这位爷,人品倒是厚道,性性平和,但寿命不永,只当了六年皇帝就病死,仅仅是明朝的一个过渡性帝王。一般老百姓知道的“青天大老爷”海瑞,正是他甫继位后马上从牢中释放(嘉靖下诏捕之)并予以任用。至于明穆宗死因,也与春药与纵欲有关。由于这位爷人缘好,当时或后人很少拿这事渲染作文章。明穆宗死后,太子朱翊钧继位,此即大名鼎鼎而又臭名昭著的明神宗,改元万历。明朝之亡,其实正是在这位万历皇帝手中。但他本人却长命,为帝时间近半个世纪。
由于近年黄仁宗先生《万历十五年》的热销,坊间有关万历这一朝的政治得失、历史沿革以及人物浮沉都有许多专著和杂著出版,笔者不想多说。特别是有关万历年间的大学士张居正的著述,林林总总,基本上都是翻案替他讲好话的。我恰恰相反,在简述一下张居正的“改革”之余,我也要讲讲他带来的弊端(这恰恰是当代研究者总是视而不见的内容)。
张居正握权十年,改革措施大概体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增强边防实力。特别是他调度有方,在支持王崇古推动蒙古俺答封贡的同时,调派戚继光主持蓟镇大权,提拔李成梁巩固辽东边防,使得明朝边疆地区烽火暂息。
第二,实施官吏考成法,从先前的注重浮誉考察官吏,变成“惟以安地静民为最”,裁撤冗员,大大提高了政府的办事效率。
第三,实行赋制改革,推行“一条鞭法”。“一条鞭法”正义原为“一条编法”,后来,“鞭”“编”二字俗写或错借,逐渐成为“一条鞭法”,其原旨皆是本着“化繁为简”的原则,使均徭里甲与两税(赋)为一,以便消除蠹弊。主要内容有四点:①赋役合并;②田赋一要概以银为征收手段;③以州县为单位计算赋役数额;④地方官直接征收赋役银两。一条鞭法最大的利处,在于打击土地兼并,减轻了无田或少田农民的负担,而使占田多的豪强不得不多交税。
第四,治理黄河。张居正在任,大用工部侍郎潘季驯,治理黄河极其有法。众人从实际情况出发,解决了不少历史难题,有效减少了黄河的水患。
另外可值称道的,是张居正当首辅时西藏达赖封贡的圆满完成。现在不少别有用心拔高“我大清”的史学者,皆极口夸赞清政府对西藏统治的“功绩”。其实,真要论功绩,最早也应该算在忽必烈头上而不是清帝头上。明朝得国后,洪武六年(1373年)即诏封喃力吧藏卜等人,标志着明朝延续元朝对藏地的统治权。各地政教首领也知天顺命,纷纷上交元朝旧敕印换取明朝新敕印。此后,明朝在藏地采用“行都武卫制度”,设置朵甘、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以及俄力思军民元帅府,通过行都武卫制度与册封地方首领两种方式有效管理藏地。针对藏地几大宗教派别峙立的情况,明成祖很有成算,他弃用元朝尊帝帅力推一教的作法,多封众建,平衡和分化当地政教合一首领的威权。自1406年起,明朝在藏区分别封立阐化王、辅教王、护教王、阐教王,又封藏传佛教三大教派首领为“法王”。当时,明政府下力气最大推持的是噶吗噶派的“大宝法王”。1408年,明朝又邀新崛起的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入京。宗喀巴本人正在拉萨忙于传召大法会,忙派他的大弟子释迦也失也京朝觐。由于明廷赐与释迦也失大量财物,他回藏地后,格鲁派实力与威望大增。贡赐关系以及茶马互市,其实为藏地带来了大量的经济利益。明朝早期对藏的统治,“统”实际上大过“治”。十六世纪前期,由于格鲁派保护者阐化王政权的衰亡,黑帽系噶吗噶派以及红帽系联合在一起大力压制格鲁派黄帽系。而到了十六世纪七十年代,哲蚌寺住持索南嘉措重振雄风,在青海会见了被明朝封为“顺义王”的蒙古俺答汗。俺答汗赠其“圣识一切瓦齐尔达喇达赖喇嘛”尊号。正是从这时开始,格鲁派索南嘉错的活佛转世系统开始出现“达赖喇嘛”之称。透过俺答汗,索南嘉错上书申请与大明王朝建立贡赐关系。明廷反响积极,派官员授他为“朵儿只唱”(即俺答汗所授尊号中“瓦齐尔达喇”的藏语音译,蒙语为“金刚持”之意)。由此,明政府文件中开始以“答赖”(达赖)称呼索南嘉措。他死后,格鲁派追认宗喀巴弟子根敦主巴为第一世达赖,根敦主巴门徒根敦嘉措为二世达赖,而身为根敦巴措弟子的索南嘉错为三世达赖。清朝日后也是继承和发展了达赖册封的制度。
索南加错之所以能得明政府破格优待(明制,只有国师以上方有资格入贡),与张居正的支持密不可分。他派人直接携重礼见到张居正,上书一封,捡好听的说,大赞张相爷:“释迦摩尼比丘锁南坚错贤吉祥,合掌顶礼朝廷钦封干大国事阁下张:知道你的名,显如日月,天下皆知有你,身体甚好。我保佑皇上,昼夜念经。有甘州二堂地方上,我管城中,为地方事,先与朝廷进本。马匹物体到了,我和阐化王执事赏赐,乞照以前好例与我。我与皇上和大臣尽夜念经,祝赞天下太平,是我的好心。压书礼物:四臂观世音一尊、氆氇二段、金刚结子一方。有阁下吩咐顺义王早早回家,我就吩咐他回去。虎年十二月初头写。”
张居正上交索南嘉错的“礼物”予朝廷,并建议明神宗回赐这位藏地宗教首领,封其为“禅师”。所以,西藏的内附与达赖系统的形成,张居正功劳不小。
简介完张相爷的种种“好事”之余,也要谈谈他鲜为人知的政治劣绩。
其一,官员考成法虽然行之有效,但他完全把内阁阁臣的权力上升为封建王朝的金字塔尖(上面还有皇帝),科、部、院,皆成为内阁监督下的被动执行部门,朝内御史和给事中等言官完全丧失了弹劾的自由和权力,他们想论劾某人,先要向辅臣(阁臣)送揭帖,名曰“请敬”。如此一来,先前对君主权力都有拒否权和监察权的言官,顿时下降成阁臣的听命仔。其二,张居正以整顿天下书院为名,大肆压制学生、士子的言论自由,并闭了包括南康白鹿洞书院、吉安白鹭洲书院等多处讲学公议场所,甚至连泰州学派的思想家何心隐也在他授意下惨遭杀害。由此,以学人、士子为代表的公共言路被张居正封杀。这两点错误作为,危害极大,流毒甚广,而且不因他本人的残废而中止。
1588年,张居正病死,明神宗亲政(时年二十)。这位贪婪惰政的帝君虽然对张居正本人不厚道之甚,但对考成法和一条鞭法仍奉行不辍。亲政仅四年,昏惰的明神宗便以“身体不好”为由怠政,朝臣们党同伐异,相互攻计陷害,政局日紊。而后,青海蒙古部落、宁夏 哱拜的回鹘种群以及播州(遵义)的土司杨应龙相继叛乱,虽最后皆被平定,但费饷困兵,搞得明政府焦头烂额。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在这种内患起伏不息之时,日本侵朝战争爆发。明政府又不得不面对外部的巨大压力。
丰臣秀吉梦想的踏板——高丽半岛
说起丰臣秀吉,现在的中国人和韩国、朝鲜人肯定交口指斥他这个大“倭寇”。笔者替他说句“好话”,当他统一了日本之后,曾经严令打击“倭寇”(日本官方也把这些沿海流窜海盗称为“倭寇”),从严从重惩治海盗。与此同时,他给出海做正当生意的日本商人发放官方“朱印状”,保护这些做海外贸易商人的正当权益。可能有人会问,倭人多坏,丰臣秀吉更坏,这个大倭头怎么会做出这种打击“倭寇”的好事?这种想法,近乎天真。丰臣秀吉是个政治家,统一日本之初,他想念及的,乃更大的政治经济利益。沿海倭寇对中国的窜扰,对他本人及京城大贵族没有多少利益,只给各地的大名和武士集团带来丰厚的利益。所以,从大处着眼,他当然要垄断根本对外正当贸易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以供巨大的侵略机器能够日益成熟,不会允许“小打小闹”的倭寇海盗敲金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