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英国的努力(1939—1941年).3
到袭击珍珠港之日,远东方面的经济战情况。在1937—1938 年的冬季,一度似乎有可能是日本,而不是德国或意大利将成为英国在不久将来的战争中的对手。1937 年11 月的布鲁塞尔会议,未能就支持中国问题制定出集体安全的有力措施。12 月份,当日本军队在中国境内的进展已经严重地威胁到将与英国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帝国防务委员会发出指示,应该暂停制定对德经济战的计划,而制定出一个对付日本的类似计划来。由于苏台德危机,以及美国政府为避免卷入一场战争的危险而没有能力采取任何措施对日本施加经济压力,英国不敢采取任何大胆的行动;等到对德战争爆发后,显而易见,英国不应该再无缘无故地卷入远东的第二场战争。可是,日本却引起了两个只是部分有关联的问题:日本也许会趁此机会攻击英、法在远东的脆弱的经济利益和领土利益;它也许会寻求各种办法去帮助德国。凑巧在1939 年8 月23 日签订了苏德条约,这使日本对德情绪发生突变。毫无疑问,因害怕加剧同苏俄的纠纷,日本人在中国继续作战的同时,似乎愿暂时避免同英、法、美发生麻烦,并且或许还希望能获得同两个欧洲交战国进行贸易的好处。英国政府非常乐意促成这一缓和,虽则它认识到他们自己的对德禁运措施以及日本继续敌视英法在远东的利益,将阻碍任何真正友谊的建立。再说,英日间的任何真正和解,都将是美国所不乐意接受的。①整个三十年代,美国政府一直奉行一种审慎约束的反对日本在亚洲推进的政策,这项政策显然旨在迎合一部分美国舆论,而这种舆论既谴责日本的侵略,又反对为制止侵略所必须采取的积极措施。1937 年9 月美国禁止官方船只运送武器或军火给中国和日本,但允许其他船只这样做。在1939 年7 月1 日一封信② 中所阐明的道义上的禁运政策,似乎是阻止了那些可能有助于轰炸平民的飞机和航空设备的出口。但是,除此以外,美国的出口物资仍源源不断地涌进日本,而公众却很少有人支持采取其他施加经济压力的形式,而其中禁止日本生丝进口(日本生丝的百分之八十三输入美国),本来可以是最有效的一种。从这时起到袭击珍珠港为止,摆在美国和英联邦成员国面前的基本问题是要决定能不能全面禁止这些国家向日本出口,而又不至于引起战争。在遏制日本的经济行动中,英国政府准备采取同美国一致的步调,但不超前。日本继续大部分靠英联邦和美国供应其出口和军火工业所需的原料,其中包括铁矿、有色金属、橡胶、原棉、羊毛、黄麻、石油和纸浆。日本的铜和石油,主要来自美国,其他有色金属、橡胶和纺织品则来自英联邦。它所需要的废铁大量依赖于美国供应;据了解它已经储备了数量可观的有色金属。1938 年,德国曾从一些远东国家获得大量的重要物资。荷属东印度群岛为它提供油菜籽、干果、果仁(十四万六千五百十五吨),棕榈油(一万一千一百四十三吨,占德国总进口量的百分之三十五点五)。西沙尔麻(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七吨,占百分之二十七点六),镍(一方六千五百七十一吨,占百分之四十八点四),橡胶(三万五千九百零八吨,约占百分之三十一),①对美国和战前形势的最好的论述,通常要算赫伯特·菲斯所著的《通向珍珠港之路》(HerbertFeis: TheRoadtOPearIHarbor,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50 年版)一书中的第1—6 章。②国务院给注册过的飞机制造商和出口商的一封信(见《美国对外关系文件,1938—1939 年》,第209— 210 页)。
铁矾土(十九万二千八百二十九吨,占百分之十六点三),石油(十五万零八百十五吨,占百分之十点六)。它从中国获得花生油(一万八千七百七十七吨,占百分之九十四),桐油(七千二百九十三吨,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钨(八千九百六十二吨,约占百分之六十三),锑,包括废料(二千六百二十三吨,约占百分之六十八),以及占百分比较小的其他产品。但是,德国从日本的进口是无足轻重的——主要是一万一千吨菜豆和一万吨鱼油。另一方面,德国从满洲国进口的物资则多得多: 大豆①(三十五万吨是直接装运的,八十四万七千吨是经由埃及转运的),六万七千吨猪鬃,一万五千吨豆油,五千吨菱镁矿,以及其他产品。在战争爆发时,盟国判定,由于运到德国的物资绝大多数是从远东海运的,以通常的禁运办法就足以管制这些进口品;因而,暂时也不必与日本和有关各国就战时贸易协定进行谈判。盟国当时没有料到,许多物资将会由铁路经过西伯利亚运抵德国。可是,在1939年10月底以前,关于苏德协定的报道增加了这种可能性。即中国、日本和满洲国的货物,将会经过陆路一线运到德国。于是,关闭这条路线就成了英国接下来要同日本进行贸易会谈的主要目标了。因此,同日本达成某种协议似乎是英国所希望的。但是,在这方面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②日本既已在1939年7月同德国缔结了一项商业协定,那就很不可能自愿地限制其对德国的供应,除非因此而能从英国换取它自己在战争中所需的大量物资。可是任何这样一种交易都将遭到美国的强烈抨击。英国外交部就象在和意大利同时进行的谈判中那样,急想达成一种正常的商业往来,以便缓和政治上的紧张局势,而且,英国外交部希望也能把经济战的目标塞进去,作为这一协定的附带好处。但是,这是异想天开而办不到的事,一个足够广泛、能博得日本人欢心的协定,会给美国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印象,而一个不会引起美国惊慌的无害的协定,又一定不会使日本人满意。再者,美国政府在1939年12月好象准备执行一项更为坚决的政策。7月26日,他们宣布废除1911年与日本签订的贸易条约;这个条约需经过六个月后才失效。11月份,日本人暗示,他们打算在沿长江直至南京的国际贸易问题上作出一些让步,显然是想为续订这一条约铺平道路。但是,美国政府反而在12月份宣布扩大道义禁运政策,并邀请英国政府在钼、镍和其他某些金属问题上,同美国采取一致行动。翌年在华盛顿随之进行的英美谈判表明,美国政府还不准备与英国实行任何普遍或公开的合作来反对日本。但是,一个全面的英日贸易协定无疑将是美国所极不愿意接受的。 44然而,1940年春,为了限制供应品经大连和符拉迪沃斯托克输送到德国,曾作过有限的努力。这是发生在1940年3月中旬,盟国对俄国的态度一度强硬起来之后,并且也是因为受到下述这种猜测的影响,即认为2月 11日俄德贸易协定是广泛利用横贯西伯利亚铁路向德国输入体积较小的重要物资(橡胶、铅、钼等等)的前奏。1940年3月14日,英国战时内阁同意把控制英联邦向日本供应产品作为一种手段,劝使日本政府限制向俄、德供应物资,并同意在远东水域拦截有装运违禁品嫌疑的任何船只。详细的商讨于5月14日在伦敦开始。6月17日以后,商讨就中止了;因为德国在6月份的胜利,在日本激起了极大的民族主义热潮,把按照大抵相等的条件签订贸品协定的一切可能性都一扫① 又见《概览,1939-1946 年:轴心国的初期胜利》,第8 编,第2 章,第1 节。② 同上书,第8 编,第1 章。
而光。关于要在太平洋上用海军拦截的办法来管制违禁品的计划,也一无结果;英国驻东京大使和英帝国各自治领政府都一致建议在对待日本船只的问题上要极端慎重。关于购买中国钨所进行的一系列复杂的谈判也因为法国沦陷而停止了。大战前,中国曾向德国和俄国出售过钨,虽然在欧洲爆发战争后,中国向德国的出口已停止了,但是仍然存在着中国对俄国的出口物品可能再出口到德国的危险。这些出口品系经过法属印度支那、香港和符拉迪沃斯托克运到俄国的。因此,法国就可以将其拦截下来,事实上法国确在1939年12月没收了三千吨锑和四千吨钨供自己用,这些矿产本来储存在印度支那,是打算运往俄国、美国、英国和法国的。但是,英国和法国攻府不希望剥夺中国一向用钨和其他出口品换取来自俄国的武器和军需品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要使反德政策和反日政策协调起来显然是困难的。但是,在1939年12月14日把俄国从国联中开除出去后,英国和法国一致同意(英国方面多少有点勉强)应设法切断运往俄德两国的钨的供应,而且对这些产品盟国应享有先买权。接着在1940年上半年进行了一系列的谈判,在这期间,中国政府对法国提出的金融条款及物物交换的建议显得并不热心,而法国则主要关心这项讨价还价。法国陷落后,英国政府就停止了谈判,因为他们的钨的供应已绰绰有余了。从经济观点来看,法国的沦陷使远东的局势发生了45一些重大的变化。这时,关于签订一项英日条约的一切希望都告吹了;一则因为英国不能再为日本进口那些可能会很快被用来反对同盟帝国的物资提供方便,二则也因为日本这方面认为没有理由要束缚自己的手脚。荷兰王国和它的资源现在已与英帝国联合起来反对德国了;另一方面,法兰西帝国只在暮气沉沉的维希政府中保留了一个独立主权的影子。从前所未见的危险中惊醒的美国政府,正处于一个调整的困难局面中,因而对“姑息”的谴责还没有改变成“对侵略的抵抗”;然而现在已很清楚,早期道义上的禁运政策对日本所造成的暂时的心理上的压力,已在美国重整军备的口实下成为对日本日益增长的经济抵制的压力,这种抵制活动只因为考虑到不应使它惹得日本人投入战争才有所节制。在欧洲的新形势下,唯独苏联政府在远东的关系方面似乎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中国则还能顶得住。所以,在英国同意关闭滇缅公路三个月,从而使日本的民族主义激情平息下来之后,日本政府在试图利用这种新形势方面,表现出了相当的谨慎。日本政府只限于提出一些多少带有威胁的要求,要求在荷属东印度和法属印度支那给他们一些经济特权,这使得英美两国在限制对日本进口应达到何种程度才会对日本军国主义者起一种平息作用抑或反而起刺激作用这个问题上感到为难。英国的政策象以往一样,有双重目的,即既要限制对德国的供应,又要剥夺日本的侵略手段。荷兰和美国也赞同这种目的,虽然前者并不准备在没有英美的担保情况下暴露自己以致遭到日本的攻击,而后者则怀疑,或者表示怀疑是否真正存在着货物运往德国的严重漏洞。结果,直到1941年6月俄国参战,在反日政策上始终没有取得有效的协作。英国和荷兰政府的合作开始于1940年5月10日,也就是在德国进犯荷兰的那一天。驻伦敦的那些荷兰大臣接受了同盟帝国笠发出口许可证的协①作总方针。然46而,广泛的决定权却赋予了巴达维亚②当局。为了管制出口,① H·范穆克[ 《荷属东印度和日本:它们的关系,1940—1941 年》(H.J.vanMook:The Netherlands Indies andJ· Japan:Their Rela-tions,1940—1941),伦敦,艾伦-昂温,1944 年版〕就对这时起到1941 年12 月在巴达维
它只决定使用另一种销售登记的制度,而且无论如何也不打算在这时拒绝对日本的出口。日本方面在1940年2 月2日曾建议签订一项新协定,以扩大同荷属东印度的贸易,但是,由于这个协定虽为荷兰进口货提供了市场,其结果却有助于扩大日本在东印度群岛的企业,因此,荷兰方面不急于作出答复。5月20日,日本给在东京的荷兰公使递交了一份照会,要求荷属东印度每年向日本出口大量货物,其中包括锡(三千吨)、橡胶(二万吨)、矿物油(一百万吨)、铁矾土(二十万吨)、废铁(十万吨)、镍、矿砂、锰矿石、钨、铬矿石、盐类和钼。其中许多数字远远超过了可能达到的产量:例如,铝就很少发现。而且是从不出口的。据信其中一些货物之所以列入货单,只是为了阻止荷兰政府参加美国的道义禁运。荷兰的答复十分谨慎,并不拒绝讨论;因此一个由小林率领的声势浩大的日本代表团乘船到达巴达维亚,接着就从9月16日到10月18日同荷兰当局进行讨论。日本显然希望把荷属东印度变成它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属地。荷兰官员,特别是经济部长H·J·范穆克博士采取耐心而坚定的态度,挫败了这个企图。于是缔结了一个石油新协定,日本只好暂时满足于此了①。新签订的石油合同具有某种同6月签订的关闭滇缅公路的决定相同的特点;这些合同是有限的让步,目的是推迟更为苛刻的要求。美国政府起先不赞成这些合同,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勉强同意了。7月,国务院认识到,由于美国物资充足,不可能根据国防法案禁止向日本出口石油,而且还认为,由于日本拥有相当可观的储备(据美国海军部估计有六千九百万桶②石油,足够供日本舰队使用一年以上),即使英国、荷兰和美国的供应商对日本实施全面禁运也不会奏效。对英国政府和荷兰政府说来,这是一个决定性的问题:在日本还有足够的物资从事一场战争,美国政府还不准备为英、荷提供军事援助的时候,全面禁止对日出口石油将不会使它陷于瘫痪,而相反更有可能引起它提前进攻几乎毫无防卫的英国和荷兰领地。7月31日,根据国防法案,航空汽油及废钢铁(一7号重熔质)的输出只限于供给西半球国家。但是,日本有着相当充裕的废钢铁供应,而且它还能很自由地购买钢锭和轧制产品,这些产品的价格它确实发现比1939年以来最高级的废钢铁还要便宜。日本的航空用汽油,有三分之二依赖美国,禁运的结果只是增加了它对荷属东印度供应的要求。而一些美国公司正以国外(包括荷属东印度)的资源供应日本,这一事实使国务院的处境越发错综复杂了。因此,荷兰政府最后同意大量增加对日本的石油输出,尽管最终的数目大大少于原来日本所提出的要求。日本在1940年10月18日接受的石油合同,规定年供应总量为一百九十五万六千公吨,而原来日本所要求的数目是三百七十五万公吨。小林特别使团没有取得另外什么重大的收获;12月底,由芳泽谦吉率领的第二个特别使团的商谈不久也破裂了,直到1941年2月底才告恢复。此后,讨论一直持续到1941年6月10日,到这时,日本只得到了它原来计划中的很小一部分石油。① 亚进行的谈判作了一番概述,但没有具体地提及在伦敦政府间的关系问题。② 巴达维亚即现在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译者① 范穆克;前引书,第29—63 页。②一桶(美制)等于31.5 加仑。① 范穆克,前引书,第66—69 页。
荷兰政府主持了后来的谈判,这些谈判仍然是一项谨慎的全球禁运政策的组成部分,这是英内阁自1949年10月以来一直在追求的目标。9旦26日签订的三国公约,10月16日美国对出口废钢铁的更广泛的禁运,滇缅公路的重新开放,日荷谈判的开始和不列颠之战的胜利结束,这一系列事件使英内阁得以着手进行一项更为果断的、但依然是审慎的政策。10月2日,战时内阁一致认为,在现阶段美国如果卷入太平洋战争,对英国是不利的;但是如果美国终于卷入对日作战的话,那么,英国就将对日宣战。任命了以R·A·巴特勒为主席的一个内阁委员会来贯彻执行中阁关于制订措施以便于抵抗日本和削弱日本战争潜力的政策。该委员会经济方面的工作主要由弗雷德里克·李滋-罗斯爵士主持的小组委员会负责,受命制定一项统一的控制对日贸易的帝国政策,并使其同美国和荷兰政府的政策协调起来。上述各项计划均于1940年10月19日电告英帝国自治领和美国政府。不过,在这一阶段,还不可能把英联邦和美国的体制结合在一起,因为美国国务院虽已经完全禁止出口废钢铁和航空汽油,并对一些其他商品实行了道义禁运,但国务院暂时不准备走得更远,部分是因为总统竞选在即,部分是因为总统迄今尚未就赞成采取一项全面向日本施加经济压力的政策作出决定。① 英国的建议设想分两个阶段实施经济压力。第一阶段是把整个英帝国全部必需品包括一切原料的出口都置于出口许可证管制之下,并限制那些日本和轴心国短缺的必需品的出口,数量最多不得超过其正常贸易水平。英联邦国家已经把对旧出口的一些主要商品限制在战前的正常数字内,在这方面,它们都走在美国的前头,而美国似乎还在允许许多商品(如铜)不受限制地出口。第二阶段就是要更严厉地限制更重要的战略物资,但是,在这方面在没有取得美国的合作之前,英国和自治领政府不准备采取任何步骤。1940年11月4日,科德尔·赫尔对英国驻华盛顿代办讲明:他的政府现阶段认为,英国应避免采取将会增加对日战争危险的任何政策。因此,尽管在以后的三个月里,英国计划的第一阶段措施在整个英联邦得到了贯彻,但是,并没有全面和迅速地实施各种禁运,因之就不能吓住日本,并不可能阻止其储存物资。另一方面,美国和英联邦国家对日本这种保留和不赞成的态度,使日本毫不怀疑它们对于它的对华政策和对轴心国的友好本质上是抱敌视态度的。双方都面临着一种相同的困境:在技术上说来,中国战争与欧洲战争是不相干的,无论日本也好,英美两国集团也好,它们都宁可先结束一场战争然后再卷入另一场战争;但是双方都在争夺同样的原料供应,双方也都知道要在一个战场上取得胜利,需要集中经济力量,以破坏在另一战场上的交战国的胜利。月本不能不担心,万一轴心国在欧洲垮台了,日本最后得同英美两大国决一雌雄。因此谨慎地加强对日供应的经济限制与其说是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不如说是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就象以后的战争过程中所表明的那样,这项政策还不足以削弱日本的战斗力,而在英美资源还是比较缺乏的时候,这项政策可能会起到促使日本决心干涉的一部分作用。到了1941年3月,美国逐渐扩大出口许可证的范围已开始引趄了人们的注意,可是,完全禁止对日输出的也只是很少的几种。英国、自治领及荷兰政府,除了少数情况外,仍然在① 关于美国的态度,见赫伯特·菲斯:《通向珍珠港之路》,第135—144 页;威廉·L,兰格和S·埃弗雷特·格利森:《不宣之战,1940—1941 年》(The Undeclared War,1940—1941),纽约,哈珀为对外关系委员会出版;伦敦,皇家国际事务学会,1953 年版,第305 页。
执行着“正常贸易”的原则。但是,到了这时,正如松冈与希特勒会谈中所表明的那样,①这位日本外相已经决定一有机会就进攻新加坡了。在1941 年4 月到6 月的第二阶段期间,国务院同英国和日本同时进行了商谈。虽然英国政府毫不怀疑美国政策的最终目的,但是,他们还是流露出一些不安情绪,唯恐日美对话会引起人们对“姑息”的责难。②这些会谈开始于3 月8 日,会谈中日本大使野村曾对科德尔·赫尔作了带有几分征兆不祥的申明,他说,日本如果有什么进一步的军事行动的话,那将是美国实行进一步禁运的结果。赫尔争辩道,由于日本已经首先在中国采取了军事行动,因此解铃还须系铃人。赫尔的话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反应。而从日本方面于5 月12 日提交给赫尔的具体建议看来,日本显然只同意根据他们自己的条件结束中日战争,这些条件包括继续在中国领土上驻军,满洲国独立不受中国管辖,以及在获取日本所需的石油、橡胶、锡、镍和类似的自然资源方面,美国应给予合作。总之,日本想要得到真正胜利的果实,看来从不存在同美国达成协议的真正基础。3 月3 日,赫尔同意英美专家应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找出办法来把日本和俄国的供应限制在正常和平时期的水平:关于这方面的讨论于4 月21 日在华盛顿开始,但是,不久又中止了,显然是因为赫尔不愿给日本以指责对它进行包围的口实。尽管如此,美国的出口许可证项目表还是在逐步扩大;5 月28 日,其范围扩大到包括菲律宾在内的所有美国领地,虽则菲律宾没有立即削减对日的供应;到了6 月20 日,所有的石油产品都受到出口许可证的限制。在一些少数的事例中,美国完全限制对日出口,而在这些事例中英国也实行同样的限制。但是,经济作战部在1941 年6 月底认为,各民主国家所实施的限制50 还没有对日本的经济产生严重的影响。在答复日本的责难时,经济作战部坚称,除了对那些用以帮助德国或者是盟国需用的日本进口货外,都没有背离过英国允许日本进口正常货物数量的政策。经济作战部在9 月间估计,除了一些例外,日本已经拥有足以打一年大战的储备。1941 年6 月22 日德国进攻苏联后,日本并没有立即采取任何行动,在伦敦和华盛顿的日本人暗示,西伯利亚这条路线既已关闭,限制日本进口就失去了正当理由。但是,英美政府认为,只要日本继续顽强地公然站在轴心国一边,就没有理由可以放松他们现行的审慎地施加经济压力的政策。从日本驻英大使馆传出风声,同民主国家比较友好的人士可能会在东京掌权,重光葵可能会出任外相;但是因为这一说法是日本要求提供方便以便从新几内亚进口一万三千吨椰子核的前奏,人们并不信以为真。6 月底外间已得知日本正在计划攻占南印度支那,而在7 月的前三个星期中,英国远东委员会及国务院也都在审查针对日本这一行动采取报复措施的计划。罗斯福总统7 月19 日批准了美国的计划,当7 月24 日收到日本开始占领的消息时,该项计划即已准备就绪。7 月25 日,美国宣布冻结日本和中国在美国的资产,第二天早上七时,英国政府通过无线电广播宣布了同样的决定。荷兰政府也跟着这样做。冻结中国的资产是照顾到中国的利益,并且是应中国政府的要求做① 见《概览,1939—1946 年:轴心国的初期胜利》,第8 编,第3 章。②关于美国准备在1941 年进行经济战的情况,没有获得美国方面的系统材料。但是,菲斯( 《通向珍珠港之路》,第198—199 页,第227—239 页,第242—262 页,第268—269 页)根据国务院的档案以及第一L·手资料,提供了有价值的细节。D·戈登和R·丹杰菲尔德[ 《隐蔽的武器》(D.L.Gordon and R.Daltgerfield:The Hidden Weapon ),纽约,哈珀,1947 年版,第43—44 页]作了概略的介绍。
的。美国的意图不仅是日本,而且也是其他大国所大惑不解的。在施加经济压力方面,罗斯福总统准备做到哪一步,同时,其他一些大国在依靠美国支持他们对付日本采取的措施或报复手段方面又能达到何种程度,这些在7 月份都是一点也不清楚的。美国仍然没有保证,如果日本决定进攻英国或荷兰的领地,它就会参战。英国知道,萨姆纳·韦尔斯早在7 月就已建议总统,如果必要的话,对日本实行全面的经济封锁,外间还有传说,要以“无情的冻结”作为对日本进一步侵略的回答;但是,其他一些说法则明白表示,决不会考虑类似完全中止日美贸易的问题。冻结命令下达后,人们立即明白,总统所持的观点是,如51 果英国、荷兰及美国政府完全切断石油及其他商品的供应,很可能会把日本推向战争;因此不能这么做。目前阶段的意图是对石油、棉花及其他美国出口货签发出口许可证,付款记入冻结的帐户的借方,对菲律宾与日本之间所有的通常贸易则立即颁发一张总的出口许可证。这一切都使英国政府十分为难。英国政府曾把冻结命令看作是用经济压力使日本就范的一种重要尝试。现在看来,这种势必会引起危险的政策将不会被采用。如果英国和荷兰采取这种政策的话,那只有他们自己将会卷入战争的旋涡。因此,8 月初英国政府在得到国务院打算颁发许可证的有关贸易的确切细节后,就为日本与英联邦之间进行相同数量的贸易作出了安排。美国确定每月对日输出六十万美元的棉花,在各种条件的限制下,石油可以按比例出口;以美元支付自日本进口的美国所需物品的申请将予以考虑,而所得的美元得用以作为经营准许出口货物的周转资金。英国的安排规定,凡在冻结前所批准的应予履行合约的交易均发给许可证,并规定为在半易货基础上的贸易发许可证,如果从日本的进口货是很关重要的话。这种交易的付款将记入一个专用的结算帐户上,并可用来偿付联合王国或英国殖民地的出口货。鉴于美国对棉花所作出的决定,印度政府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来限制他们自己的棉花和印度椰子纤维出口,这一种安排同时也向各自治领政府推荐采用。要是伦敦和华盛顿贯彻了上述这些措施,冻结命令的效果就会大大减弱。但是,国务院如此严厉地执行了这些命令,以致事实上无法进行贸易。在某些事例中答应了发给出口许可证,但是,由于各种理由,日本请求发放所需的资金,却遭到了拒绝。一个理由是:鉴于横滨硬币银行在美国刚要公布冻结命令之前提走了二百万美元的现钞这个事实,日本现在需要资金是令人怀疑的。国务院提出一个条件,如果日本要获得任何许可证,就得根据冻给命令,将两百万美元重新存进银行,理由是这笔款项是以一万元票面的美钞提取的,而美国政府则希望把它从流通中收回,因为这些钞票曾被绑票犯使用过。日本人没有同意,于是陷入僵局。政府这一行动致使日美贸易陷于停顿这一事实,英国政府到8 月20 日才第一次知道。在随后的几周中,国务院认识到,这使它几乎是意外地发现了一种对日宣布经济战的真正有效手段。于是科52 德尔·赫尔作出了决不放松这种压力的重大决定。鉴于美国作出这个决定,9 月21 日,艾登代表英国政府也宣布采取同样的停止对日贸易的做法。日本人千方百计想摆脱冻结命令所造成的后果。他们向一些英国商行提出易货贸易的建议,可是遭到了拒绝。9 月底以后,为了从南美洲、泰国、印度支那及其他地方采购物资,日本花了越来越多的黄金。但是,一般认为,日本拥有可供此用途的黄金至多也不过是一亿五千万美元。日本扣留了各种
出口到英美港口的物资以示报复。荷属东印度和日本的贸易到11 月也陷于停顿。与此同时,赫尔与野村的外交会谈已进入最后阶段;国务院里似乎在日本究竟会对这种经济压力作出多大程度的有利反应的问题上发生了意见分歧。但对放松压力将鼓励主战分子这一点一般都是同意的。很清楚对日本实施彻底的经济制裁,已为时太晚,不能实际限制它的作战能力,但是,显然还是能及时地使日本认识到,要想走只是进攻英国和荷兰领地的这条捷径,将是战略上的一个错误。到了1941 年12 月。德国和意大利正面临着一个经济战的新局势,在新局势中它们早先拥有的优势将一去不复返了。管制非洲和美洲的货源,关闭横贯西伯利亚的路线,以及德国未能夺到伊比利亚半岛和中东,终于切断了轴心国的除从海外走私运进数量有限的补给品之外的全部供应来源。持续的激烈战斗已经开始显示出库存和生产能力的限度了。大规模空中轰炸很快就将给后方造成严重的伤亡。迄今为止,盟国经济战攻势是否已证明了在这方面的努力卓有成效呢?它肯定没有使德国屈膝,但这并不是说,即使不存在封锁的话,德国的情况也不会好得多。除了切断德国正常的进口之外——这一具有持久和必然性质的优点往往为批评盟国计划的那些人所忘怀——盟国还创建了一个高度复杂而灵活的运用经济压力的机构,而这个机构将在战争的后几年里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第二章英美的努力(1942年1月—1945年6月)第一节要塞欧洲:封锁的战略当新的盟国英国和美国在珍珠港被袭后对决定经济故的基本因素进行重新估价时,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已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主动权,并且他们本身也在经济上受到了打击,其规模远远超过他们迄今所经历过的任何打击。现在的同盟大国中已包括了俄国和美国这一事实,意味着这两个国家将不再是轴心国在欧洲的经济直接的或间接的供应来源了,但是,到了1942 年春天,由于日本在远东的胜利,却造成了一种反封锁,达到今人棘手的程度。在大战的这一阶段,封锁(连同轰炸)仍然是盟国进行经济战的主要武器,而且二般说来确实也是战争的主要武器;经济战的方法,同法国失陷后所采取的那些方法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虽然在政策上有了重大发展,特别是空袭和先买权都已见诸实施了。经济作战部认为,除非等到德国决定性击败了俄国之后,德国的经济状况可能将比它以前任何时期都呆滞和脆弱得多。但是,该部主要关心的是德国对盟国封锁的威胁。因此,在1942 年,经济作战部把防止在德国和日本控制区之间偷越封锁作为它的最重要的目标。到1941 年底,对欧洲德占区的海外封锁实际上业已完成;除了法属殖民地用维希的船只从法国的北非和西非将它们的产品运抵敌区以外,对中立国的供应商和船主采取了各种管制和施加压力的方法(强制实施的航行证,船舶许可证,以及附设的机构),加上英国海军进行拦截作为最后的关卡,这些就卓有成效地封闭了除继希船只运截的法国北非和西非的殖民地土产到达敌占区以外的所有一切的供应渠道。1941 年夏季,曾重新发生过突破封锁的事件,但是,都被英国海军制止了,而且停泊在美洲各港口的敌船都被封住了,从而减少了对于重新出现突破封锁情况的担忧:海军的行动至少也暂时阻止了法国货物通过远东和马达加斯加外流。但是,日本的参战和它随后对各地的征服,造成了一片幅员辽阔、经济丰裕的新敌占区,使日本可以得到大量原料供应,足以弥补它长期匮乏的绝大部分物资以及德国当前主要缺乏的许多物资。于是,封锁问题就从不让一个敌人得到中立国物资变成不让两个敌人之间互相取得对方的产品了。据估计,只要有十二只船的货物就足以解决德国1942 年对橡胶、钨、锡、丝、麻和植物油的基本需要;突破封锁的船只很可能给日本带回昂贵的滚珠轴承、精密仪器、机床或者还有技术人员。日本仍然需要取得铝、铜、羊毛和棉花等的供应;它可以在澳大利亚得到铝和羊毛,在缅甸得到铅,在印度得到棉花,在南美各市场得到铜、羊毛和棉花。新加坡失陷后,日本扩大了征服的范围,并直接控制了英帝国这些资源地或通向南美各港口的航线;因此,在经济战的领域里展开了甚至更加可怕的前景。如果日本终于夺取了印度洋各基地,并于盟国在中东受挫后同轴心国家联结在一起从而取得最大成功的话,那么远东和地中海之间就可建立起一条直接的航线。在这些估计中,法国的海外属地和法国舰队成为导致灾难的因素。马达加斯加可以成为新加坡和欧洲之间的一个中间加油站;法属西非、法属北非和北非大西洋各港口可以多少在轴心国的控制下成为集散地。西班牙北部各港也可以用于转运业务。但是,盟国也得面对一场经济战,其规模不亚于他们自己对德作战的规模。到了1942 年春,日本的胜利已使盟国得不到橡胶、锡、铬、钨和石油这些重要物资的供应,如果日本在印度和澳大利西亚继续取胜,那么盟国只剩
非洲和美洲各国是它的供应来源了。迄今为止,德国并没有多大兴趣(也由于机会有限)要对盟国的供应来源发动一场经济战,虽然他们在使用潜艇战攻击盟国的船只上一直十分活跃。但是,据认为,日本是完全意识到这种经济战的前景,并且可能会把重要供应品列为它专门攻击的目标。而且预料甚至还会攻击盟国在拉丁美洲的供应来源,在美国国务院中萨姆纳·韦尔斯特别感到这种危险。1942年1月他去参加里约热内卢会议,那时,他已很明白自美国海军在珍珠港受到重创之后,“从加拿大到智利这条太平洋海岸,现在是已处于”日本炮火之下了。①甚至也不能完全排除来自达喀尔的直接攻击,但是,主要的危险似乎可能来自某些国家中大批组织完善的少数民55族亲敌分子的阻挠和破坏,甚至武装叛乱。国务院的这种关切,并没有因为阿根廷和智利在里约热内卢会议上拒绝放弃完全中立的立场而有所减轻。这就是盟国在1942年头几个月从经济战中所看到的较为暗淡的方面。但是,在新的国际形势中显然也还存在着比较有希望的方面。1942年底以后,盟国的军事形势稳步好转,这意味着在战争的后期年代里,经济斗争中的优势对比是越来越肯定地有利于盟国了。首先,一般认为,只要德国被迫集中它的主要军事力量对付俄国,它对欧洲各中立国就不会那么可怕。这些中立国月前已减少至五个小国——土耳其、西班牙、葡萄牙、瑞士和瑞典。这就相应地加强了英国用战争贸易协定、定额配给和先买权等手段以切断敌人供应来源的力量。而且这些中立国现在可能觉得不那么担心德国进攻的危险,而变得越加依赖盟国的海外供应,因此或许更容易被迫接受盟国提出的各种条件。到目前为止,它们已能够从海外中立国供应地得到他们所需的许多重要物品,只需要英国当局发给航行证就行了。随着美国和俄国的参战以及盟国供应计划的精心制订,现在统一使用船只的情况是这样紧张,致使中立国只有在盟国的同意下并在盟国作出牺牲的结果下才能获得它们的进口货。盟国审慎地行使它们的压力,可以希望达到两种目的,既能切断敌人的供应,又能自己得到这种供应,以此作为向中立国提供它们所需重要物资的交换条件。同时可能就此结束那种荒唐的价格市况,即盟国必须用大大抬高的价格买进,而以自由世界中通行的价格供货。其次,还有在更大范围内对德国控制的资源进行直接打击的希望。虽然突破封锁的危险有所增加,但是,德国对海上运输和海外供应的依赖也相应有所增加;因此相对说来,敌人的船舶比以前成为更重要的海上和空中攻击的目标。对敌人后方的空袭,迄今还没有什么决定性的重要意义;夜间轰炸也不很准确,威力也不很大,不足以造成敌方的重大损失。盟国希望空袭的范围和空袭的效力都能加大,也希望能解决白天空袭的问题。还存在这种希望——后来证明是被大大夸张了——整个欧洲彼占领国家有组织的抵抗将会提供另一种极为重要的武器。德国占领着面积六倍于大德意志的领土,人口有它自己56 的二倍半,由于它越来越依赖这些国家,所以用破坏、政治斗争和其他方式来挑起麻烦的机会应该是很多的。正是根据经济斗争中这些新的前景和危险的全面形势,伦敦经济作战部①萨姆纳·韦尔斯(Sumner Wells)在《七大决定》(SevenMajorDecisions)中描述了他的优虑和自己的作用(伦敦,哈米什·汉密尔顿,1951 年版),第101—125 页。
和它在华盛顿的对等机构经济作战委员会①试图估计德国经济的实力和弱点。材料是大量的,并且现在看来,在许多方面是十分准确的;虽然以此为基础的种种希望,都象战争初期那样,常常落了空。看上去德国总象是日益接近一场经济危机,但结果都没有发生。该部原来预料在1942 年下半年德国生产会严重下降;到了1942年夏,它不得不承认,尽管德国在冬季遭到了重大损失,但好象已开始了对俄国的第二年进攻,其使用的部队不论在人数上还是装备上(除了飞机这项重要的例外)都不比它在1941年7月所拥有的差。据了解,在1942年2月弗里茨·托特死后继任军备军火部长的阿尔贝特·施佩尔曾经发起了一种“全国工业改组和合理化运动”;经济作战部考虑下来,自我安慰地认为,德国这种不顾一切地集中致力于战时的紧迫需要,只有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做到。这就再次使人得出了过分乐观的结论,认为这样耗竭库存、忽视保管、忽视辅助工业、不顾平民生活标准和人民疲惫情况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可能无限期地支撑下去的。直到1942年底,德国因内紧张情况的主要迹象表现在下列几方面:(1)石油、铁矿石、铬、铜、镍、铝、橡胶和纺织品这些原料不同程度的严重匮乏;(2)劳动力问题,主要是缺乏熟练的工人;以及(3)时常发生运输上的困难,虽然这些现象还没有产生任何灾难性的崩溃状况。盟国估计之所以出现错误的倾向,是由于他们无视德国在制订计划工作中的那种引为自满的因素。①毫无疑问,要从德国军事上的周密和政治上的狂热所表现的铁石决心的外表来察觉这一点,即使不是不可能的话,也是有困难的。盟国设想德国必然竭泽而渔地剥削它所能搜刮的经济资源,因此每增加一次紧张或匮乏情况,都必然会使轴心国的经济越来越接近于崩溃点。他们低估了,并且的确大大忽视了第三帝国还能承受得了经济衰退的程度。但是,归根到底,盟国的揣侧大体上是正确的;1942年,德国还没有感受到伦敦所预料的那种紧张程度,因为德国还没有把工业机器开动到极限,然而这意味着它未能事先扩大它的工业基础以应付在战争后期可能和确实向其提出的巨大需求,而到那时候它的经济就表现出坐57失良机的悲惨局面了。①来自德国的材料表明,战争初期几个月里它的军备生产水平极低,而且直到1941年底,在这方面还没有什么重大变化。在1940年这一年中,军火生产由于在法国的胜利而下降了,虽然在坦克和潜艇的建造方面有补偿的增加,但是,从1940年到1941年,军备生产的总量和总值(一百二十亿马克到一百二十一亿马克)几乎一点也没有什么增加。事实是在大战初期的几次战役中,物资损失比较轻,加上认为最后胜利已经在望,似乎使德国觉得其拥有的储存和资源已甚充足,因而没有扩大生产的必要了。德国低估了俄国的军事潜力,而它自己的军火、武器和造船的生产数字,在1942年中期以前却一直在下降。因此(举几个例子)根据1941年12月所发表的数字,德国军备生产在俄罗斯战役开始后,在轻武器方面,与4月份产量相比,下降了百分①原先是经济保卫局(见原著第24 页)。① 见上文,原着第25—26 页。① 当然在德国国内,在官方宣传和私人出版物中,不断强调德国科学的成就和挫败封锁的决心,如安东·齐施卡著的《发明家破坏封锁》(Anton Zischka:ErfinderbrechendieBlochade),柏林,德国出版局,1941 年版,第71 页等。关于瑞士的看法见H·托恩多夫著的《工厂之战》(H.G. Tonndorf:Krieg derFabriken),G· 苏黎世,欧罗巴出版社,1943 年版,第113—116 页等。
之三十八;在大炮方面,与4 月份相比,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重武器与8 月份相比,下降了约百分之四十九;飞机生产与8 月份相比,下降了约百分之三十六;同样地,在弹药生产上,8 月份总产值是一亿一千二百三十万马克,而12 月份则为九千六百七十万马克。另一方面,通常预计要在战争中受到损害的消费品工业,情况却仍相当令人满意。战争爆发后,由于劳动力转移到战争工业和军队中去,以及某些消费品供应了军队,生产曾经受到一些损失;但由于使用了被占领区的劳动力,这已经部分得到了弥补,可是,另一方面,某些产品却不得不转用到这些新占领区的人口身上。总起来讲或许有理由认为,由于战争,德国民用生产下降了约三分之一。但是在1940 年法国沦陷后,就开始为恢复到和平时期的经济作了准备,因此,1941 年的净生产数字比1940 年高(以价值计算)。甚至在1942 年,下列各轻工业品的净产值也比1940 年高:木材加工(1940 年是十亿零五千万马克;1942 年是十一亿马克),玻璃(四忆四千万马克;四亿六千七百万马克),陶器(三亿六千一百万马克; 三亿六千八百万马克), 皮革(七亿零九百万马克;七亿九千万马克),衣着(九亿九千八百万马克;十亿零九千八百万马克)。所有比较重要的消费品工业的总产值,1940 年总计为一百三十七亿七千八百万马克;1941 年为一百四十三亿二千六百万马克;1942 年为一百三十一亿零三百万马克。1942 年的下降甚至没有象这些数字所表示的那样急剧,因为没有把从国外到达德国市场的日益增加的货物数量计算在内。①由于未能占领莫斯科和1942 年头五个月俄国进行了较长时期的反攻,德国官方的自满情绪受到了打击;形势终于清楚表明需要在工业上作更大的努力,部分是因为库存物资迅即出现了惊人的下降,部分则由于这一更广泛的理由,即现在必须预计到战争局面可能要更拖长下去。例如,1941 年6 月至1942 年3 月间的炮弹储存由于在前线的大量消耗,就减少到三分之一;1941 年7 月至11 月,轻型和中型大炮的生产与损失尚能平衡,但是,在以后的两个月内损失即大大超过了当时的产量。尽管如此,也仅仅是要求在现存的采购系统内加速生产;看来他们还没有感到除了全力以赴再发动一场大闪电战以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外,还需要再做什么。阿尔贝特·施佩尔的任命,本来是要导致在1943 年和1944 年对德国战时经济进行一次比较根本性的改组,但是在1942 年,并不曾指望他为新的战役加速生产之外做更多的事。②希特勒的战略胜过了哈尔德、伦斯德、勃劳希契等人关于在俄国西部为德军休整和补充兵员建立一条防线的建议;德军再次以闪电攻势蜂拥前冲,这种进攻实质上是一场巨大的经济战战役,因为它企图切断伏尔加河的交通线,夺取高加索石油。1942 年11 月,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的败北,说明这一决战的努力失败了,虽然俄国也损失惨重。1942 年10 月,英国在阿拉曼的胜利和11 月7 日至8 日英美军队在法属北非的登陆,意味着从此以后,德国不得不放弃它那用精锐部队以短暂的、耗费较小的闪电进攻取胜的希望;① 这两段文字中的数字均来自施佩尔那个部的计划司统计处处长罗尔夫·瓦根富埃尔博士(Dr.RolfWagenfuehr)所编制的1945 年7 月的备忘录。② “施佩尔的职能是作为一个‘促进者’,一个负责特殊计划解决因难的人和一个在生产最急需的武器方面的协调者”[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全部经济影响调查室:《战略轰炸对德国战时经济的影响》(The EffectsofStrategieBombingontheGermanWarEconomy),1945 年,第24 页]。关于施佩尔的职能和成就,另见《概览,1939—1946 年:希特勒的欧洲》,第176—177 页,第190—193 页。
随之而来的将是一种防御战和消耗战,因此德国不得不为适应这种情况而制订作战计划了。这意味59 着“广度的战备”阶段的结束。虽则施佩尔在1943 年及1944 年所作的巨大努力的确成功地提高了生产数字,但是根据可供利用的时间和条件来说,要进行充分的“深度的战备”是不可能的。鉴于德国和欧洲德占区的形势已有利于——虽然不十分符合盟国所主张的方针——继续使用经济压力,英美两国政府遂开始在所有适当场合下协调他们的行动计划,这样,在大战的后半阶段,他们的行动就明显地分为两大阶段。在1942 年年底以前,他们一直是在相当不利的情况下作战的,因为那时在欧洲和南美洲的中立国,由于仍然相信德国可能取得胜利而不愿意承担风险。当盟军在1943 年和1944 年开始转入进攻时,采取经济攻势就成了可能,于是中立国才相当情愿地逐步缩减他们同轴心国的经济联系。第二节海上封锁:英美合作经济战的传统战场是通往交战国或“毗邻的中立国”港口的海道;其传统使用的武器是以军舰拦截违禁品。自1939 年9 月以来,对那些横越大西洋而至欧洲港口、可给德国和意大利供应物资的航路进行监视,一直就是经济作战部的主要目标之一。但自法国沦陷后,皇家海军转而去执行甚至比管制禁运品更为重要的任务,迫使经济作战部不得不在货源基地建立管制禁运品的机构。我们已经知道,这种制度的主要目的是说服中立国的货主,他们如想要从海外市场——譬如说在美洲国家,向某一欧洲港口出口货物,应向出口国家所在地的英国领事申请批准,然后由英国领事发给航行证和船只许可证这两种文件。①与此同时,还对欧洲的中立国实行了“强制”的限额政策。航行证根据这种标准发给,它将准许适当的进口以满足国内的消费,但禁止将其再出口与敌方,或囤积大量存货,以致惹起敌人的入侵。这样就建立了一个有效的禁运品管制制度,只是偶尔求助于皇家海军。这种制度之所以获得成功,多半有赖于出口国家的政府,特别是美国政府的默许和积极支持。当1941 年12 月,美国成为交战国之一的时候,英美两国在政策上才有可能取得了完全协调,但是,这只是完成了日本袭击珍珠港之日以前已经走得很远的一个过程而已。①早在1941 年6 月,美国出口管制局在签发诸如以瑞典、瑞士、葡萄牙为目的地的出口许可证以前,就已经要求美国出口商出示他们所持有的航行证。1941 年12 月以后,既然没有必要实行两种制度,应该采取的做法显然是以美国的出口许可证立即代替英国的航行证。同时由于1939 年12 月实行航行证制度所惹起的为难局面,而且实际上是敌对情绪,也提示了美国政府很可能乐于在1941 年12 月立即接管这一制度,用以消除外界关于英国干预美国内部事务的指责。然而,美国方面并没有做出这样的反应,因此很明显,在美国人的眼中早就认为英国的封锁措施是正当的。所以,并没有过分匆忙地把这两个制度结合在一起,而尽量假以时日由华盛顿和伦敦双方之间在行政方面做出仔细的安排。这些安排应该考虑这样一个事实,即必须继续对欧洲一些中立国家强制实行定量配给,并继续维持现行的全球性限额制度(每个季度,不论从哪个产地向这些中文国供应的物资,都限定在固定的数量内);并且从经济作战部所积累的统计和经验看来,此事在伦敦进行将是最适宜的。最后制定的程① 见上文,原著第21—22 页。① 另见《概览,1939—1946 年:轴心国的初期胜利》,第7 编各处。
序是,华盛顿的经济作战委员会将首先考虑美国方面申请的出口许可证;有些申请者因供应方面的理由或者因为发货人被列入禁运名单上,或是由于其他可疑原因而将遭到拒绝;其余的则都提交伦敦经济作战部处理。该部将同美国大使馆的代表磋商后作出决定,如果结果满足了申请者的要求的话,其数量将从相应的限额中扣除,并及时通知华盛顿。就美国方面来说,英国的“航空执照”和“邮件执照”(这些执照使用与发给以航空或邮包运送的货物的“航行证”相同的制度)也由美国出口管制局接管。这些安排均于1942年4月1日开始实施。这样,在管制违禁品方面,英美两方的关系在行政管理上并没有不协调之处。但是在管制来自轴心国控制下的出口物资方面,却有发生摩擦的可能。按照国际法规定,交战国无权没收由中立国船只载运的非违禁品的敌国货物;战争的头三个月中,英国政府没有采取这种没收行动。但到1939年12月,作为对德国布设磁性水雷的61一种报复,他们才开始这样做的。当时,美国政府抗议过这种报复敕令。在法国沦陷以后,英国政府颁布了更多的报复命令。美国政府自1941年12月参战以来,不曾颁布过任何报复命令,这就可能面临在这问题上如何保持一致的进退维谷处境,因为他们当然是不希望看到德国坐收出口贸易兴隆之利的。不过,还是找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管制敌方出口的事务委托英国去管理,而美国政府则同意只派一名代表列席伦敦的敌方出口委员会。这些安排的重要意义远远不止是阻止了货物从美洲各国点滴地流入或大量地涌进德国。各项管制制度还可用于供应目的,甚至用来从敌方采购货物,并且用来对中立国施加政治和经济压力。1942年后,凡属联合国家所需的稀有商品,均停发航行证,而这些供应不足的货物后来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或作为对它们的对应让步的报答,才允许运往欧洲中立国。不管美国政府对敌人出口总的态度怎样,他们是准备给那些他们认为是共同作战努力所必需的敌方物资发放出口护照的。在拉丁美洲国家,通常需要由三边做出安排。1942年期间,巴西和其他拉美国家加入了联合国家。这些国家无论是作为积极的盟国,还是作为倾向英美事业、态度友善的前交战国,他们在战争中都起了极其重要的经济作用;这个作用虽然同眼前这个管制禁运品问题决不能完全分开,但却是远远超过了它。美国政府从1941年春季起,在拉丁美洲开始实行了一种采购政策,到1941年底,这种政策已经解决了许多英国的封锁问题。珍珠港被袭击后,这种政策便成为美国对经济封锁的最重要的贡献。这些采购从一开始就是既为了保证供应,也为了排斥其他国家竞争。1941年春季以后,美国国务院的目标是要把包括墨西哥在内的拉丁美洲的所有战略物资全部买下来,美国和巴西政府之间于1941年5月14日签订一个协定时,就开始这样做了。根据这个协定,巴西某些商品的出口要受向美国出口和向西半球国家出口相同的许可证限制。接着又同其他许多南美政府签订了协议。①这些协议的广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它们把战略物资保留给了联合国家使用,这样就自然而然地消除了大部分战略物资流入轴心国的可能性。它们还使英国政府62 不必用他们有限的资金,继续在拉美进行先买权的采购。另一方面,虽然英国政府愿① 梅德利科特:《经济封锁》,第1 章,第499 页,第502—503 页,第507—508 页。参阅兰格和格利森;《不宣之战,1940—1941 年》,第594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