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划算,这样拼下去不划算。吴班瞬间就有了大致的判断。
吴班看的出来,马忠更是看的出来,心中对撤兵是赞同的紧。徐晃此人太过厉害,与他对阵时刻都有性命之危,他可不愿把小命搭在这里,回去整军再来就是,当下也不再追赶徐晃,紧随着厉声叫嚎道:“撤——全军后撤——”
“停——”没能杀得了吴班或是马忠,徐晃颇是遗憾。但显然,与斩将相比,此刻的徐晃更需要时间来整顿部署。
回首打量着身后的乱兵,徐晃刚才还气壮如山的身躯由不住微微塌陷,一种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自己该如何向丞相交代呢?
徐晃心中清楚,自己的使命如今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了,受罚受责他并不在乎,唯让他难受的是自己搞砸了这路偏师,有极大可能性会影响到本次汉中作战的最终命运——
“集结!集结——”
徐晃甩了甩头,摇去了心中的恍惚,下一刻耸峙如山岳的徐晃再次挺起了胸膛!
…………
相隔三四里的一个山间狭地,马忠、吴班两部正在此处歇足。
望着只剩下一百五十三骑的队伍,阵阵心痛袭上吴班心田。这些都是骑兵中的精锐啊,是支撑起那一万骑兵训练的骨架,死一个都让他心痛,何况是一下子去掉了三成。
看着一脸哭丧的吴班,立在他身旁的马忠同样不好受,就在刚才的那一番厮杀中,他部飞军的折损同样不小。
算上留在东面的己部,马忠手中也就剩下了一千五百人,减员高达四分之一。而且这还不算他即将要面临的下一战,和现在上没执行完的任务。
“轻重伤员全部留下,其余的跟我来!”拍了拍吴班的肩头,马忠踏前三步,高声疾呼道。
他的任务是——“赶”着曹兵西蹿,无须去刻意堵截,但必须“保持”曹军的无组织。
说白了一句话,绝不能给徐晃从容整军的时间和机会。
徐晃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眼下的曹军也确实是百战精华,便是遭逢大败,可若给了徐晃整军的时间和机会,大林湾那里依旧会是一场苦战、恶战。
“敌袭——敌袭——”打退了马忠、吴班两部后,徐晃第一做的事情就是在高处安排探哨,决不能时时刻刻都让敌人掌控着先机。
“该死,就知道会是这样!”显然刘备军是不会给自己整军的时间了。徐晃心中破口谩骂道,面上却是沉静如水。
此时他就是整支军队的主心骨,面对任何艰难的挑战都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动容,否则便会极大地影响到士兵的稳定。
至于军心和士气,这个时候,这样的队伍,实在是无从提起。
只要不听到敌军来,就一哄而散便是很大的胜利了!
“跟我来——”翻身上马,徐晃大斧一扬,厉声吼道。
“杀——”不知道敌人来多少,但不约而同的所有的曹兵齐声喊出了这个字。
壮胆!壮气!提精神!
“嗖嗖嗖——”
作为回应,一波*箭雨立刻临头。
曹兵追,马忠就领兵后撤;曹兵转回,马忠再领兵跟上。他就欺负此刻的徐晃,手下一无弓箭,二无盾牌。
如此大的装备优势,如何不好好利用。
徐晃虽然厉害,却拿改变了战术的马忠毫无办法:赶,你赶不走;追,你追不上。就像是一块牛皮膏药一般,马忠是死死地粘了上来。
“撤——”
无奈的下令西撤,徐晃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文聘身上了。
三千多乱兵在箭雨的威胁下,一窝蜂的拥着徐晃西蹿,沿路上在徐晃有意识的引拨下慢慢的向水畔靠近,如此行不几步便要汇合上一大批溃兵。待向西奔行了三四里后,一股股溃兵的融合下,徐晃身后的乱兵少说也要有了上万人。
…………
大林湾。
关平、张嶷两部在小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和王平、鄂焕汇合在了一起,六千多兵马堆满了水畔近处的那片山头山洼。
“呜呜呜——”
“咚咚咚——”
随着战鼓、号角声响起,六千多无当飞军迅速涌出,宛若洪水一样漫过山地丘陵,直到水畔边缘。
与之相对应的文聘部,五千精兵列阵整齐,一杆杆长矛直刺长空,一面面盾牌似墙如壁,还有那森森铁甲,在阳光下闪烁出慑人的冷意。
文聘并没有率部出击,虽然他如期接到了徐晃传来的求救信报。但不幸的是,没等他作出决定,东面就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升腾的滚滚黑烟如实的告诉了文聘应该做出的选择!
主力大败,己军显然是丧失了完成使命的力量,如此情形下,为大军保守退路就成了文聘必须完成的首要任务。
一面是五千精锐曹军,一面是从烟火中死命逃生的一万多溃兵,夹在中间的无当飞军到底是分割了敌军还是被敌军包了饺子,要下决断似乎还为时过早些。
没办法,谁让徐晃率的是三万精锐呢?三倍于关平部众。
即便关平已经竭尽全力的保存实力,并尽自己最大所能来集中兵力,但在局面上依旧不占太大的上风,甚至还隐隐落入了下风,只因文聘那五千精锐。
“撑吧,最多再迟一个时辰,白耳兵必到。”(!)
二百三十八章
三国骁将 二百三十八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当!”
清亮的金铁交鸣声中。当面这曹军校尉的长枪竟然承受不住关平的横刀一斩而从中折断,厚实的大关刀去势犹疾,寒锋一抹从那校尉的肩膀斜斜划下——
一道血痕从那校尉的左肩直抵右肋,热血激溅,整个人愣是分作了两半。滑过地上的半边身子,内脏泼洒中眉目间却犹自切齿狰狞。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地下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该是哪个倒霉蛋被踩踏在了马蹄下。
关平耳朵里听着,却是丁点没放在心上,手中大刀更不见片刻迟缓。
下劈、横斩、上撩、前扫,每一击都要卷起一片血雨腥风,每一步都要踏出尸山血海,不变的一往无前,不变的直指文聘。
“挡我者死——”
关平嘶声大吼,怒目圆睁,坐下战马疾驰而前数十步,厚重的关刀拖斩而过,兵锋指处,数十名曹兵顷刻间命丧黄泉。
不管怎样,关平是决不允许文聘去指挥部队的,五千精锐曹军本身的杀伤力就已经够强大的了。若再有文聘统领指挥,那无当飞军的死伤就——
缠住他,甚至战而杀之,这是唯一的选择。纵马驰骋中一股冲天的战意在关平的心头熊熊燃烧。
呼啸的冷风在耳旁呼号,森冷的寒刃林立在关平的眼中。
数十支锋锐的长矛已经汇成了一片密集的森林,孕育着浓重的死亡气息,静静地等待着关平的到来。
一定要拦住他,每一名曹兵的脸上都显露出一种无言的疯狂。他们是天下间最善战的勇士,怎能忍受被人匹马踏阵的屈辱!
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他拦下。
关平战意奋勇的双眼在这一刻似乎冷凝到了冰点,清冷的目光扫视在前列每一名曹兵脸上的狰狞,静静的如视无物。
“希律律——”
就在将要踏入枪阵的前一刻,关平左手一紧,向外狠狠地一勒战马。坐下健骑长嘶一声,马首左偏继而悠的人立而起,巨大的贯力让关平随着半空人立的战马猛地向后一扬,右臂所持关刀在这一刻顺势甩出——
“嗤——”
像是鲜血哧溅,又像是斩破骨骸,随着一道耀眼的青锋从中掠过,当前的小枪林瞬间倒下了一半。
一刀,拦腰横斩九人,就凭这一击关平足以傲立当世。
而若是再算上被刀杆打腰扫飞的那十几人,眼前的这个小枪林已经少去了一半还多,几乎是被一击破掉。
“嗬——”
身后的数千飞军立刻响起了一声欢喝,本就奋勇厮杀的他们在这一刻愈发的骁勇无畏起来。
将为兵胆,关平这般神勇至极的表现,自然引得麾下士卒战意狂飙。
“文聘。可敢与我一战——”
雷霆炸响,激昂的叫喊裂金穿石一般传响了半个战场。
文聘端正地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刀削斧劈,双眼深邃地凝望关平——青衫赤马,横刀而立。
一个早已经刻在他心头的形象跃然而出,关羽!
还真不愧是关羽一手教导出的,连打扮都一般无二。“小辈猖獗,且看你得了几分关羽真传!”
若无关平的那一声叫阵,文聘是绝不愿与他单骑斗将的,浸yin沙场二十载的他早已经修炼成人精,岂会不知道这个时候指挥调度部队更为重要。
但关平已经叫阵了,而且在叫阵之前还大发神威蹂躏了曹军半个军阵,如此情形下文聘还能不应么?
怕是不应的话,其军心士气登时就可受挫,且是大挫。
“哬——”
以声助势,文聘口中虽有几分藐视之意,可心中却把关平看作了真正劲敌,斗杀之中绝无一点松懈。
钢枪疾刺而下,若是一道乌光划过,“嘶嘶”的破空声回荡,足以证明这一枪快捷到了何等境地。
关平更不敢对文聘有半点轻视。两腿用力一夹,坐下的枣红马如通心意一样快步疾蹿而出,手中关刀狂卷而出,青色的刀芒似云中怒龙,滚腾翻涌。
“裆——”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似炸雷一般回荡在整个战场。
关刀直直的斩在刺来的枪刃上,那刺人耳膜的鸣响就连交战的双方都不由得皱起眉来。
文聘立刻感觉虎口有些发麻,只觉的兵刃有些要脱手的迹象,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当下手中一紧,左臂跟着一曲一搅,错开搭在枪刃上的关刀,继而右手一送,长枪随着翻搅划过一个不大的半圆,枪尖斜挑而上径刺关平脖颈。
文聘这下卸力很是漂亮,但关平也不差。文聘左臂动作一出,他就已经察觉,当下一翻关刀,刀刃平抹拉回,兵锋直斩文聘胸膛。
“当——”
又是一声脆响,不再是刀首相交枪刃,而是枪杆和刀杆的碰撞。
望着阵中绞杀做一团的关平、文聘,王平、鄂焕笑了,就连引军对付徐晃部乱军的张嶷、马忠也笑了。
“杀——杀——杀——”
文聘被绊住,没了此人的调度,五千曹军精锐虽然势大却不在难以抵挡,杀伤力至少要减去三成。
而随着战事的发展,少了总提度的曹军必然会越来越分散,最终是与无当飞军一片乱战。
“乱吧,全都乱吧——”王平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关平撞阵之初就已经马踏了半个曹军军阵。随之而下的二百来校刀手也涌了进去,现在这支精锐小队就像是一个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曹军军阵中央,愣是把曹军前阵分成了两半。
如此情形下,曹军前阵本就有了松动的迹象,现在文聘又不在指挥位置上——
大好时机,如何不杀,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嚎叫声中,王平、鄂焕连在着关平部倾巢而动,全线出击。
西头骤然激烈起的战事让东侧的徐晃心中一阵踌躇,自己这边是不是也该全力进攻呢?
可兵器……
打望着身后的一万多兵马,持有刀枪者半数都不足,徐晃不由气短。
虽然对面只有不到三千兵马(张嶷、马忠两部),可箭雨齐发下,杀伤力委实不可小视,尤其是对于自己这边严重缺少盾牌的了乱兵而言。
还是等西侧分出胜负来吧!徐晃不相信文聘部会败北,毕竟那里有五千精锐的。
“呜呜——呜呜——”
徐晃选择了等待,虽自领一部兵马与张嶷、马忠二将对峙,但大队人马却后撤至了水畔附近意图整顿。
就在沸腾的杀伐声几乎将徐晃等耳膜震穿的时候,一阵阵低沉的地号角声倏然从东面传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浑厚。
“哪里来的号角声?”
徐晃心中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几乎在于张嶷、马忠抬头遥望的同时。徐晃转头望向身后。
平坦的水畔,一杆少见的白色大旗从地平线上缓缓越出,映入众人的眼帘。上绣一个斗大的“陈”字,在汉水岸畔迎着东风,呼呼招展。
“白耳兵,陈到!”
这两个几乎永远连在一起的名字浮现在徐晃心头,粗狂巍穆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了惊骇之色。
“嗬——”
“嗬——”
“嗬——”
整齐的队列从地平线处冒出,片刻之间,嘹亮雄浑到令人窒息地号子声惊雷般自东方响起。
一股战栗忍不住从东侧一众乱兵的心头涌起,用着一种惊怖、躲闪的眼神,呆望着这支刘备军的真正精华部队。
披挂着森森铁甲的精锐步卒呼嚎而出。多少年了,从青州到益州,这支刘备军中的第一精锐,终于完全披挂上了精细的铁甲出现在战场上。
一身精细的兽面纹身明光铠,盔缨处白毦飘飘,陈到沉静如山的面容下隐藏着是火山爆发一般的滔天战意。自长坂坡一战后,多年来他还从未能畅快淋漓的一战。
黑骊脱跳,陈到越马而上,右手持枪猛然竖起,三千精锐顿时歇声。
不同于虎豹骑的狂野火燎,白耳兵自有本身的厚重凝实。
“随我来!”穆肃的徐晃这一刻好似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举斧高呼,声音中一股含蕴着不屈的愤怒,高呼向天好似要畅快淋漓的涓泄出来。
既然免不了一败,那就放情的一战吧!
白耳兵的出现彻底覆灭了徐晃心头那丝深切的希望,却也同时让他彻底解放了出来,不用再去管万军的生死,不用再去管能逃出多少人来,只需要尽情尽意的一战。
“杀——”
徐晃将开山斧往前狠狠一引,策马疾驰而出,“杀——都随我杀——”
“竖盾,摆枪——冲锋——”
白耳兵阵前,响起了陈到高亢激昂地一声长啸。滚滚而前的白耳精兵顷刻间阵势为之一变,一面面巨盾立在最前列,一支支锋利地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穿透而出,整个军阵前列瞬时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铁刺地钢铁刺猬。
“吼——”
汹涌上前地白耳精锐便是激情的怒吼声,也同样透着一股另类的冷静。峙如重岳,稳如泰山。
“轰——”
汹涌奋进中,两支兵马终于恶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猛烈地撞击声,激烈地金铁交鸣声以及惨烈地嚎叫声霎时交织成一片,盖去了西侧那里亡命的厮杀。
璀璨地血花璀然绽放,无数的生命在这一刻凋零。毫无花巧地正面撞击,实力决定一切!
陈到身后的白耳精兵依旧保持着严谨方正的冲锋阵势,就连第一列的刀牌手所组成的盾墙也大致保持着完整——
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眼前的曹军都不及白耳精兵。至于战阵经验,他们虽也是身经百战,可曹军强大的实力摆放在那里。无论是南下淮南还是北伐漠北,全都是占有明显的上风。是以,这个百战精锐是略有些水分的。
而反观白耳精兵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赤壁之战中补充的,那是真正的百战余生之士。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曹军狂打猛压下,还能拼杀搏命而出的老兵,其质量绝对胜过对面。
原本就失去了有效组织的曹军,面对着整齐有序又极擅长配合的白耳兵自然是大败而输,随着袍泽的一个个倒下,心头涌起的热血逐渐平息,冲锋的势头慢慢散乱——
“阻我者死——”
徐晃大喝一声,手中开山大斧狠狠劈落。
“叭——”
剧烈地撞击声中,一面坚固地厚盾顿时四分五裂。
竟是挡不住徐晃一斧之威。藏于厚盾之下的那名白耳兵顷时如遭巨捶砸身,口喷一口鲜血,身子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最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然而几乎就在那名白耳兵战事倒地的刹那——
“唆——”
“唆——”
“唆——”
三支锋利地长枪从三个不同地角度直刺徐晃胯下地战马,皆是一伍之兵,而剩下的伍长手提一柄大刀竟缩身蹿到徐晃侧面,大刀横劈而下,直斩徐晃腰部。
“当!——”
徐晃大斧一提,横身回挡,轻易架开了一刀三枪。然他的危急并没有过去,相反真正的危急这才刚刚开始。
万军之中,徐晃本能的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机直刺自己后心,这是二十年沙场余生才得以养出的直觉。
身子一歪,刚刚荡开刀枪的大斧再次扬起,堪堪撞到后面刺来的一支长枪。“果然有人偷袭!”徐晃心中暗自发狠,然二次发力的他手上蓄力不足,扬起的大斧虽然碰到了刺向后心的长枪,却是不足抵挡人家的突刺。
血光激溅中,锋利地枪尖轻易地刺入了徐晃坐骑的脖颈。
“唏律律——”
坐骑仰首发出一声悲嘶,人立而起,一双前蹄在半空中一阵踢腾后颓然倒地。徐晃懊恼地呼了口气,只得凌空跃起——
“咗——”
徐晃人在空中,还未来得及落地,那支锋利地长枪再次突刺而至,直取他腰身要害。
快若闪电且落点精准,无论是速度还是准度,这一枪都堪称精妙!
“陈到——”在场的刘备军诸将中,也只有他才能刺得出这一枪!徐晃一双眸子霎时收缩,人在半空中大喝一声,手中开山大斧随着悠转的身子凌空旋落。
“当——”随着转身而带起的大斧,雪亮的斧面精准的挡在了疾刺而来的枪尖前。
“呃——”闷哼一声,徐晃终究是吃了人在空中无从借力的亏,旋起的大斧力道远不足以抵挡陈到的疾刺。锋锐的枪尖顶着斧面直砸在了徐晃胸口,雄厚的力道砸的他胸口一阵痛闷。
“哧嘤——”
“噗——”
伴随着一声清脆地金铁交鸣声,突刺而至的长枪在顶实了徐晃后,陈到仅是略微一偏手,锋锐的枪尖划过斧面,带着一股刺耳的磨砺声后悠然改变了方向,错开斧面遮挡处就着徐晃的胸腹就要刺下。
“啊呀——”徐晃两眼猛地一凸,深吸一口气,尽其全力的一扭身,锋锐的枪尖贴着他地腰部疾刺而去。
落地后,徐晃右腰有一丝疼痛,还感觉着一阵发凉,低头去看,滴滴冷汗顿时从额头流下,只见腰侧地铠甲已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锋锐的枪刃甚至还划破了腰部肌肤。想到刚才自己若慢上一刻的后果,不由再惊出了一身冷汗。
“放箭——放箭——”
徐晃虽然领头杀向了后来的白耳兵,可与张嶷、马忠所部对峙的曹兵依旧不少。
之前白耳兵没到,张嶷、马忠手中兵马又不多,虽有弓箭之利真打起了却也不见得就能顶住一万多曹军的蜂拥而上。
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随着白耳兵的到来,大林湾战局刘备军略显被动的局势得到了彻底改变。
张嶷、马忠怎会放弃如此大好机会,当即引兵杀上,仗着一张张利弓,射的曹军抱头逃窜,朵朵血花在曹军密集处盛开。
“冲——冲过去——”
一名曹军司马引刀高呼,双目通红的望着不远处的张嶷、马忠两部兵马,冲过去,一定要冲过去,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
就在大林湾战局激变的同时,对岸的曹军大营,又一支曹军精锐离开了联营。踏着徐晃、文聘走过的旧路向米仓山急速行进。
仅仅一条汉水,两地的直线距离隔得实在太近。
曹军兵锋渡过大林湾的第一瞬间,北岸的快马探报就把消息传递到了曹操跟前。而同样道理,徐晃部遇火后撤的消息也极快的传到曹操耳朵中。
如徐晃的判断一样,曹操最开始也不相信火攻会给曹军带来多大的麻烦,如此浓重的水汽,实在不适合火攻。
然而紧跟着第二波冲天而起的大火,曹操就顿时变了颜色,再隔不久,大林湾厮杀声震天彻耳,曹操心中已然没了之前不动如山的底气。
派兵接应,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徐晃败局已定!
回首再看眼前的阳平关,残酷的厮杀已经进行了整整一天,己军攻势如虹,刘备军也没丝毫的怯弱。无论是器械间的争斗,还是士兵间的厮杀,谁都没能占据决定胜败的上风。
然而曹操知道,随着一辆辆霹雳车、冲车、井阑的折损,曹军的攻势将无可避免的在慢慢减弱。
即时现在厮杀依旧激烈!
“老巢离得太远,后劲不足啊!”恍惚中,曹操似乎看到了这一战的结局!
二百三十九章 贾诩
三国骁将 二百三十九章 贾诩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丞相,末将前来交令。”
叮当的甲片撞击声中。一身戎装的许褚迈步走进大帐。古铜色的铠甲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大片大片的干涩血迹,黑褐色,看着就让人心神为之一寒。浑身上下,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袭人鼻,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地狱血海中杀出的一头绝世凶兽!
曹操用着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汹汹气昂的许褚,丝毫不受那股烈烈煞气的影响,脸上安然一笑,“仲康辛苦了!”这是曹操很少见的一种表情,经常能见到的似乎也就是许褚一人。“且先下去歇息。”
憨憨的一笑,与那凶神恶煞的外相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神态。“谢丞相。”双手一抱拳,许褚躬身退出大帐。
“仲康如何——”等候在外的徐晃见得许褚退出,立刻略带急切的问道,一旁的文聘脸上也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这一战,损失大了点!
憨憨的笑容已经被许褚收起,看着急切的徐晃,脸上露出了一种爱莫能助的表情,“丞相根本就没问我,一点的细节都没有问。”这种情况挺让人意外的。
徐晃强强一笑,出人预料这是曹操的专利。不过……似乎大老板有要发脾气的印迹,不乐观。大不乐观啊!
“唉——”颓气的拍了一下许褚肩膀,徐晃什么话都没说,接着瞄了眼文聘,二人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忐忑。
“走吧!”徐晃轻声说道,文聘自然是点头跟上。与许褚相错的那一瞬间,徐晃搭在许褚肩头的右手又用力的按了一下,这个人情他是记下了,虽然许褚屁事都没办成!
“大不了老脸丢尽!”徐晃心中咐道,并立刻联想到了夏侯渊,不是已经有个先例了么!“可惜啊,这一败太不是时候,两万多将士——”
二人迈步走到大帐外,徐晃向守在帐口的持戟士点了点头,“通禀:罪将徐晃、文聘,请见丞相。”
“进来——”浑厚的声音从帐中传来,是曹操的。他在许褚退下后,两眼双耳就一直留意着帐外的动静。徐晃话一脱口,就已经被他听到。
声音平稳沉厚,无一丝一毫的波澜,听不出喜怒来。
徐晃、文聘不由得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四目相对后,再同时迈步。
“罪将徐晃(文聘)拜见丞相。”
二人神色严正,进账之后双目平视,举步行到曹操坐下三步处,跪拜在地。一切都规规矩矩!
曹操双眼微眯,深邃的眸子中精光四射。他没有去打量徐晃、文聘的狼白装束,而是直直的盯着二人的面目神情。
“你等可知罪?”
“丧师辱国,致使大计受挫,徐晃知罪。”想到逝去的两万多兵马,徐晃心中就不由得一痛,眼睛中闪过阵阵黯然之情。
“败军之将,自有大罪。文聘甘受惩处。”虽然他对为曹操效力不感太大兴趣,可既然已经领兵出征,那踏身为战将自不愿也不甘兵败,受此屈辱。
二人的神色曹操清楚地看在眼中,不觉得顺了口气。权势到了他这个地步,手下办坏了事,那在乎的就不再是坏事的后果而是手下认罪的态度。尤其是对那些心腹而言,更加的如此。
徐晃是曹操的心腹爱将,文聘差了些,但若能收为己用也是一只肱骨,所以曹操不会因为两三万兵马的败亡就狠狠地处罚他们。即使那两三万兵马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之师。
态度决定一切。曹操看重的就是这个!
“还剩多少兵马?”从许褚进帐到现在,曹操终于是提到了“兵马”二字。
曹操威严如山狱般的气势突然恢复了平静,声音也淡淡的,就好似聊天闲谈一般。
过关了么?徐晃心底问道。他追随曹操已经将近二十年时间,对他的脾性自然是极为了解。若非是要轻轻揭去,这气机绝不会猛的松弛下来的。
这一瞬间徐晃只觉得喉咙处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话还没说出,泪水却先从眼角溢出。“回——回丞相,我部只剩下了七千余人。”深深地惭愧在这一刻从徐晃心底生出。
“七千——”曹操不由得一呼,声音中蕴含着掩不住的惊讶。损失这么大?曹操是真没想到。他以为有徐晃、文聘两员大将坐镇,便是中了计保留下一半兵马也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一下子去了七八成?
“与本相细细道来。”刘宪、张飞、黄忠、魏延四将都在阳平关,南岸只有关平。“莫非云长又调教出了一员大将?”
徐晃自然不会隐瞒,从行军中遭遇吴班突袭到大林湾攻防战,再到两次受火攻,以及最后的缠杀,一件不漏皆细细道出。
“白耳兵——”曹操眼睛不由得一眯,没想到连这支精锐都出动了,到也难怪会折损如此之重。“竟然放在了南岸——有趣!”
如此精锐不捏在手中,却放到了南岸,该说刘宪着眼精准还是自负阳平关实力充足?
曹操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思虑再转,“陈到——三千?”口中低声沉吟,曹操恍然中似乎又看到了当年许都的情形,那时他可是亲眼见过这支精锐的,虽然装备入不了大家之眼,可成员却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是相当惊人的。只是那个时候刘备落魄至极,整支白耳兵人马尚不到三百人。而现在——抖起来了,都三千人了,“不可同日而语喽!”
“颜字将旗,那该是严颜了。”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抛在脑后,曹操反复揣摩着徐晃道出的细节。一些重要军情说不准就隐藏在这些细节中,“那张字和傅字将旗是何人?”
大林湾一战,曹操固然是派出了许褚前去接应,可刘备军同样也没闲着。在白耳兵赶到大林湾半个时辰后,天荡山的严颜、张著也引军四千抵进阳平关,然后在阳平关水军的接应下横渡汉水与定军山部的二队人马傅彤相汇合。傅彤麾下本有两千人马,在陈到引军下山后,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严阵以待,以备陈到等部万一败退,无一稳定之所。
所以,他是在得到徐晃二遭火烧的确切消息后,这才引兵下山,也因此才恰好与北岸的严颜、张著部相会。这五千生力军乃是定鼎大林湾战局的决定性力量。正是有了这五千人马的加入,文聘部才最终被彻底击溃。
徐晃自然是见到了那三杆将旗,可除了老将严颜尚可辨认外,余下的傅彤、张著他确实认不得。
曹操也没想过徐晃能够回答,问话时两眼只看着贾诩。
“丞相,那傅字将旗者当是傅彤,现为成都城门校尉。刘备麾下傅姓为将者,除荆州傅士仁外便是此子。而张姓者却是很多,但能与严颜同处者,多半是成都大营处副将张著。”贾诩沉声答道。
曹操是不会关心真正的零碎小事的,贾诩的脑瓜灵活机敏的紧。立刻就想到了要紧所在。所以他不待曹操继续发问,就径直将自己的思索道出:“丞相,傅彤即为城门校尉,那必就是刘备心腹之臣。又领偏将军衔,是以其领兵在外,少说也要三五千兵马。严颜为川蜀重将,出兵在外一万人马只少不多,如此加上陈到和关平两部,汉水南岸定军山——天荡山一线,刘宪至少是布下了三万重兵。”
“三万重兵——”曹操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不屑,但转瞬间却又变成了沉凝。
就已经露面的这些将领看。刘宪在汉江南岸部下的怕还不止是三万兵马,而今日一战己军虽死伤惨重,彼军却无太大伤亡,如此此消彼长再算上关前折损的,全军伤亡已经接近五万。想靠剩下的十五万人马,即攻阳平关又下汉水南,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难道真是要无功而返?”曹操在心中自问道,营中的器械已经损失近半,最多还能在支撑两日,而重中之重的霹雳车,其损失速度远超之前的想象,最多也就剩下一天的量。之后——
而关上的刘备军,经过如此长久的厮杀,竟然不露半点疲态!显然也是轮休厮杀的。“汉中不是总共才十万兵么?刘备北上不是自带了五千亲卫么???”
无数的问题瞬时间扰得曹操一阵头旋,疲惫的闭上了双目,身子向后慢慢仰去,靠在了座椅的后背上。这本来是“示弱”的表现,可在曹操身上却别有一番威慑。
略有些头痛,所以曹操眉宇间有了轻微的皱起,那一丝头疼自然不能表现出来,故而板起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静沉沉的。很理所当然的表现,但配上曹操手握的权势,以及他心头的那一丝不爽,使得坐下文武皆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徐晃,折贬两级,领横野将军。”对于文聘,曹操没有说一句,毕竟身份不一样。
好歹还挂着一个杂号将军衔,虽然和典军中郎将一样的级别,可说出去也是个“将军”。徐晃恭恭敬敬的领命。
他的损失论起来可远超夏侯渊,毕竟夏侯渊职衔虽高,却无能假节。
假节——代君主而征。(注释1)
对于古代的军将而言,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整个曹军中,能征善战者不知几凡,可能假节的也只有夏侯惇、张辽、乐进、徐晃和于禁五人而已。
“主将受贬。副将焉能不罚。”文聘见曹操竟没挂上自己,当即脸上一阵火辣,本来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这个时候却总有种锋芒在背的不安感,似乎身后的诸多曹营文武都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末将愿为一偏将,效力军前,沙场之上再雪今日之耻。”
文聘堵着一口气道出,心中却立刻咯噔了一下,自己怎么就冲动起来了呢?但随即他又想到刚才那种难熬的滋味,自己若不请罪自贬,怕以后在许都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徐晃是曹营重将,曹操之心腹,朋友弟兄中位高权重者举不胜数。他都被剥去了持节的资格,又被降到了最低等的杂号将军,自己这个做副将的却丝毫无损,事情若这样了结,那恼自己“不识抬举”的怕就满目都是了。就连曹操口中不说,心中如何想也不知。毕竟自己这点份量是远比不上徐晃的。
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军前效力”了,若大败之后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心想着退出,那必然会招惹来曹操的滔天怒火,如此不但自己性命堪忧就连家人也要跟着遭殃。如此这般,倒还不如趁此机会表明心迹!
想到这一点,文聘是彻底顺服了!
曹操大喜,真正的欢喜,不管如何总算是收拢了一员大将。
贾诩一边捻须低笑,为曹操又收得一员大将感到高兴,而他心中却也在真正的笑话曹操——死要面子活受罪。随着徐晃部大败而退,汉中这一战胜算已经渺茫,若是理智的话,那就应该收拾收拾家底趁早离去,也好多保存下几分元气。
可曹操是什么人?他大老远的跑来雍凉,不远千里的运送大量器械到汉中,难道就是为了驱赶一下西凉军,然后在汉中遛一圈回去?
况且还有荆襄那一战,起因也是在汉中。扎下如此大的本钱,最后却灰溜溜的滚了回去,曹操是绝不甘心的。他的面子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丢了。
望了一眼兴头再次高涨的曹操,贾诩没有蠢到去这个时候去泼冷水,甚至还使了个眼色给了钟繇、董昭,止住了他们的进谏。
曹操是什么人物,脑袋一阵发热那也是一时的,到了晚上差不多就已经凉下了,那个时候再去进谏不是更合时宜?
肃坐不言,贾诩静静的思考着雍凉战局,他要为曹操找出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似乎夏侯渊那情况不错——”
“妙才那里?”曹操惊讶的问道。贾诩料得果然不错,天色刚晚,他就被曹操招进了大帐。
除了在帐外留守的许褚外,三十步内近他们两个人。
“不错”,贾诩再次捻着自己下巴处的三绺胡须,“丞相,以诩之见,夏侯将军那里就有可能得一大捷。”
夏侯渊的作战计划已经在五日前送到了曹操跟前,从心底而言曹操不认同。不是这个计划不可行,而是认为夏侯渊的兵马太少了。
当曹操看到这个步骤详尽的作战计划后,他心中甚是后悔,认为自己太粗心大意了,既然已经知道夏侯渊心中藏得有事,那就应该和他敞开胸怀的谈一谈,怎么就想到了放任自流?
那时候若是晓得有这等妙策,剿灭西凉军还不是易如反掌?便是一拳打不死马韩,也能去掉他们大半条性命,别的不说,整个凉州纳入掌中那还是小菜一碟的。
曹操小看了夏侯渊,他必须承认这一点,自己是真的小看了夏侯渊。这等妙策,也只有妙才才能想出。
不过虽然对夏侯渊的这个策略推崇之至,可曹操并不认为夏侯渊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他的兵马太少了,四万人,才刚刚超过了韩遂兵马的一半。
战争还是靠实力说话的!
“主公,夏侯将军兵马虽少,却占有大势,胜算不允自到。”贾诩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长离乃是韩遂之根本,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攻打此处乃是攻敌之必救。”
“其间虽相隔着宋健,但丞相以为那宋健真就有胆量去招惹夏侯将军?”贾诩反问道。
曹操皱眉不语,宋健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家伙,自己大军刚至,就连连派出使者请降,不过都被自己拒绝了。
“宋健之所以能立足枹罕三十年,虽然多是因朝廷无暇顾及才使之坐大,可他手中到底有三四万人马,又有坚城固守,大山相阻,实力不可小视。
丞相若遣大军进袭,他必然全力反抗。可夏侯将军所部只有四万人马,依靠这点兵力想打下枹罕殊为不易,是以夏侯将军若能遣人前去说明,或直接摆出底牌,宋健心存顾虑之下,未必有胆量先挑战事。
而夏侯将军若能越过了枹罕,而至长离羌地,再摆出迷兵去掉宋健的戒心,然后由西而东,居高临下强袭枹罕,杀宋健一个措手不及,却也未必不能拿下。”
“长离乃是羌人根基,若夏侯将军大起刀兵,怕会激起羌人的同仇,便是平定了一时,也解决不了一世。可大军所需粮草却不能不筹,所以消灭宋健势在必行,如此不但能缴获必须的粮草,同时也为抗击韩遂奠定了坚实基础——”
“粮足而军心定,如此对阵韩遂不稳之军,胜券在握!”
注释1——节(就是苏武牧羊时手里拿的那个东西)、钺(类似于斧子一样的东西)都是皇帝的信物。“假黄钺”代表了皇帝出征,比如“帝征孙权,以(曹)休为征东大将军,假黄钺”。“使持节”则可以在地方上自行诛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持节”可以自行诛杀无官职之人,若在军事中,则可以诛杀官员。“假节”可以杀犯军令之人。
“节”代表皇帝的身份,凡持节的使臣,就代表着皇帝亲临,象征皇帝与国家,可行使相应的权力。武将“假节”的话,他在战时状态就不必左请示、右汇报,可以直接斩杀自己军中触犯军令的士卒。“钺”就是斧钺,是一种刑具,即“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的“斧钺”。“斧钺”专属君王,偶尔会暂借给人臣,称为“假节钺”。在君王所有的授权方式之中,“假节钺”的规格是极高的。拥有了“假节钺”的权力,不但可以随意斩杀触犯军令的士卒,还可以代替君主出征,并拥有斩杀节将的权力。
有汉一朝,假节、持节、使持节、假节钺(或假黄钺)混杂不分,直到西晋时才正理分清:(一)假节:平时没有权利处置人,战时可斩杀犯军令的人。(二)持节: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三)使持节:平时及战时皆可斩杀二千石以下官员。(四)假节钺(或假黄钺):可杀节将(含假节、持节、使持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