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能轻易拿出二十斤以上的黄金来铸造假币,还能收买官府掾吏,再加上铸造假币的匠师、场所、用具,怕不会是小地主一类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成都在整个案件中无非有两个作用,第一是制造假币的窝点,第二是转货倒手的地方。
如果是前一点就好办了,可将本县所有冶匠,包括金银铜铁锡所有匠工找出来,或明察或暗访,调查这些人是否与此案有关联;如果只是转货倒手的地方那也好办,案发已经快两日,既然那名掾吏都已经自我了断了,那么在此地的接应者必然也是早得消息,不,是肯定得到了消息。同时也说明,成都县衙门或蜀郡衙门再或太仓中有内贼通风报信。轻一些,会让中间人赶紧跑路;而如果心狠手辣的话,怕就会杀人灭口。所以务必要调查近月余来城内客栈的登载记录,成都城内有没有一住十多年甚至一个月,却在这两日内突然离开的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中间人本身就是成都人氏,他不需要住在客栈。”
“所以,你们还需要排查死去的那名掾吏的往来亲友。”再想,再想想,刘宪终是没能再蹩出一个字来,摇了摇头,说出的这些话已经把他肚子里的货给掏空了。
“好!元度真乃高见,高见!就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我立刻去安排人手。”糜竺一边听一边点头,满脸都起了笑容,在刘宪说完话后一怕大腿就高兴地叫好道。而且他身后站着的就有四名下属,除去铸钱监副监外,余下三人可以说都在其中。然原本这些人的作用,则是糜竺用来给刘宪介绍案情的。
送走了糜竺,刘宪一直思索着这个案件,一千四百多枚假币,涉及三郡十八个县,非同一般啊!
金五株本来是作为一种大额流通货币出现的,就好比后世RMB中的红头票。为了促使这种货币尽快在川蜀、荆襄两地流通开来,刘备集团甚至要求收录大宗税赋时,纳税者需要用黄金或金五株来支付。现在一千四百六十三枚假币出现在府库中,那就是等于说市面上多流通了七十余万五铢钱,按照三成的利润来算,就是要过二十万钱……
“将军,小的怎么觉得此案非同小可啊。”一旁肃立的刘信此刻皱眉说道。
刘宪停下了思绪,听到刘信的疑惑后,微微一笑:“哦?你想到了这个?”
刘信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根据过往的私钱案来看,没有一件规模比这个大,后果比这个严重。虽然被抓住的多受到了惩处,可还没有开始杀人的。那个掾吏撑死了在其中也仅是一个小蚂蚱,甚至是有可能受人胁迫,才不得不更换假币的。我蜀科律法虽严,可量刑上却比之先头的朝廷轻上了不少,依律法这掾吏似乎也不一定要死。
所以那个掾吏为什么要自杀呢?而且自始至终这事情他的家人都无从知晓。以小的之见,这掾吏背后藏着的有更大的猫腻,那掾吏宁愿一死,怕也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大鱼。”
这一点刘宪已经想到了,点头答道:“说得对,那掾吏身后必然有人,而且来头不会小了去。”
“那将军刚才为什么不提醒糜公?”
刘宪笑了笑,无奈的摇头道:“你啊,你以为我们想得到,那糜子仲就会想不到吗?本一案很有可能会涉及到当地士族官绅,咱们何必过多的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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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宪只想着动动嘴,不愿意牵扯进去太深,然无可否认的是,他的提议已经给了糜竺等人很大的帮助。
转回府库,糜竺强打精神与刘巴、李恢二人商议了一场。之后,蜀郡太守府。成都县衙们,郡里的司正和县里的县尉、县司正等分别加派人手,大力排查市面。而铸钱监之人则是在全力辨别手上的那一千四百多枚假币。
排查一事由田熙着手办理,他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立刻就投入到假币案的调查之中,第一项是近七日来的死亡失踪案,这个其实很明了,成都城死亡的总共有两个,可都是有根底可查的,死之前都已经卧床多日了。而失踪的倒是很多,有七件。其中最可疑的有两件。
三日前。南城和乐楼报他们主管酒水进货的管事陈方三日没来上工,到他家里问,家人却说他三日前出去上工就没有回来,还以为出车进酒去了呢。谁知道到在和乐楼里一打听,那日早上根本没人见到陈方。于是这才慌了神,赶紧报到县衙中。
第二件是城南主营配饰的合封斋的主人,王隆的失踪,此人两日前,也就是案发的下午离开店铺,说是出去与人喝酒,可是再也没有回过店铺,于是铺子里的伙计于昨日到衙门报案。
田熙仔细查看着陈方的卷宗,是都是从成都县衙转过来的。据手下刀笔吏说,和乐楼是成都城内最近才兴起的一家酒楼,之所以能做大原因就在于这家酒楼的主人胆量大,不怕麻烦事,一个劲的遣人从雍凉购酒回来。
这蜀中禁酒令前后颁了两次,蜀中之酒缺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人倒满符合身份的,进酒的管事,有条件四处走动,方便携带假币。”田熙之所以把陈方罗列出来,原因也就在这一点。
“这个嘛,时间好像有点不对,府库的案子发生才两日,可是陈方却失踪了三天。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李恢摇了摇头。他的断定就这么一点,却也是个绕不开的结。
田熙拿起第二个卷宗,放在李恢面前道:“假如陈方没有嫌疑,那么使君看看此人呢?”
王隆,现年四十三岁,原来是汉中南郑人氏,于一半年前来到成都,开了合封斋,主营金玉饰品。有财力,也有足够的人手、空间(黄金饰品),李恢看完详细情况,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道:“看来此人嫌疑最大,马他经营的是饰品。钱财数目进出量大,出手假币也容易。相比之下,时间上也来得及通风报信。”
“大人说的是,要不就从此人下手?”另一次的成都县尉董超说道。
李恢点了点头,明人点起一班兵将,领着田熙、董超等人立刻前往合封斋去了解情况。虽然按照惯例,这审案子一般要交给司正打理,可这条件也只是在县一级得到了彻底的贯彻实施,郡一级衙门中,不少文职太守还是时不时的要过问一下的。
放在以往,田熙心头或许还会有一点讪讪。可今日不同,出大案子了,能有李恢这根顶梁柱撑着,他也可以轻松一些。况且与李恢相比,他的身份实在是逊色的太多了。
合封斋位于城南的主干道上,位置中段,门面很不错,也算是黄金的地段。李恢一干人离的老远就在县衙捕役的指示下看到了那块漆金招牌,只是大门却上了板显然是已经关门多时了。
一名捕役立刻上去敲敲门,隔了半天门里才有人答应:“谁啊?”
“赶快开门,郡里的李使君到了。”里面的人一听到是李恢亲临,连忙答应着把门开开,门板一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麻衣短衫,睡眼惺松的年轻人。
那捕役显然是有点火,见了人后立刻大喝道:“你是何人,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年轻人连忙答道:“捕爷,小的是店里的伙计赵七。主人家一直没回来,也就没敢开门做买卖。今个小的睡过头了,捕爷恕罪,赎罪。”
李恢此刻已经走近了来,摆摆手道:“好了,进去说话吧。”那赵七鞠了个躬连忙把四人让到店里。只见铺子不大,摆着两个货架,然后是一张书案,旁边还有一张表面开放的柜子。李恢伸手在柜面上一拂,上面已经有些浮尘了。
那赵七拿来几张凳子,恭敬的请李恢、田熙等人坐下,站在一边有些骇怕的道:“不知道,使君来蔽店有何贵干?”
“昨日可是你去县衙报的案,说这合封斋的主人失踪了?”
赵七连忙点着头:“使君做主啊,我东家已经失踪三天了。”
李恢接着问:“那**东家出门的时候,你可在铺子里?”
赵七回道:“在啊。”
“说说那**东家从早上到离开铺子时都做过些什么?仔细想,据实回话。”
看李恢这架势,这问话,赵七吓得脸色都有些发青了,努力的想了想道:“那之前一天晚上,东家出去了,一夜未归。等到了巳时才看到他。他说要到后房去,让小的照看着生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小的在店里一直守着,那日客人不多,一直等到未时,东家才出来。他问了问生意情况,然后说要出去一下,之后就走了,走了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赵七说的这些话都曾经给成都县司正房的刀笔吏讲过,李恢早通过卷宗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和田熙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又问道:“那日里你家掌柜与往日有什么不同,说说所有你能记得的细节。还有之前一晚,你可知道他去了那里?为何彻夜不归?”
“这个小的不知,东家每隔个几天就要在外面过一夜,怕是喝花酒也说不一定。”赵七抬眼望着房顶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小的记得掌柜进来后神情有些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就是一般白日东家在店里都会在前面照应,很少呆在内房那么久。还有,还有就是东家穿着打扮很是讲究,可那日他的衣袍有些灰土,后来再出来的时候衣袍换了一件新的。还有……还有他回来的时候背了个包袱,里面有个黑匣子,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李恢闻言笑笑道:“你能记得这么多东西就不错了,那么出事前几日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与往常不一样的举动啊,什么陌生人来访啊?”
赵七想了想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等小的想想……哦,好像三日前掌柜挺高兴的,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开了坛好酒,赏了小的一壶。除了生意来往,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访。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昨日晚间,小的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起身朝外去,见院子里原本靠在墙边的一根木棍倒在了地上,像是进了贼。”
眉头一皱,李恢急忙问道,“可看到了什么?”
“小的什么也没看到。可那木棍靠在墙边,如果不是被撞到了,是绝不会倒下的。”
“那店里以前招过贼吗?”
“刚开店那会有过一次,前店里丢了一些东西。”
李恢又问道:“你们掌柜可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在外面有没有相好什么的?”这些也很重要,谁知道这王隆是不是跑到那个ji院的相好处躲清静去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生意做了一年多,怎会不把家眷接来??
“东家来成都时间不长,平日也每与人有过什么交往,都是买卖上的相与,要好的朋友还真的没什么。相好的也没有,我家东家去喝花酒也是轮流着去,今城北明城西的,没特别的想好。”
“好,你且收拾东西去成都县衙住两日。来人,把这个这个店铺好好地给我搜上一搜。”李恢对赵七的回答还是颇为满意的,而且刚才问话的过程中,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赵七的神情脸色,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的地方,也不怀疑他有所隐瞒。看此刻赵七吓得青白的脸色,李恢笑了声安慰道:“好了,查的是你家东家,又不是你,用不着担心。让你过去也只是例行公事而。”
“速派人前去汉中,探一探这王隆到底是什么根基。”顺口向身边的一名亲随吩咐道,李恢再向田熙说道:“查封合封斋,下文书,全面通缉王隆。”
ps:稍微的了解了一下汉末三国的货币情形,当真是一个乱字了得啊!
实力最强的曹魏。史载简略。《晋书食货志》记载,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罢董卓小钱,还用五铢”。《三国志魏书文帝纪》载黄初二年(公元22l年)“春三月初复五铢钱”,冬十月“以谷贵,罢五铢钱。”《三国志魏书明帝纪》载太和元年(公元227年)“夏四月乙亥,行五抹钱。
三国时期东吴。孙权嘉禾五年(公元236年)铸造,面文“大泉五百”。形制大小不一,面文书体有别于新莽大泉,泉字中竖不断,一般直径为2.9厘米,大者重为12克,越后铸造分量越轻。另铸有“大泉二千”,“大泉五千”。所谓“大泉五百”者,重十二铢,与当时的五百个五铢钱等值。不比不知道,原来还有比刘备更狠的。
三百零九章 间谍
三国骁将 三百零九章 间谍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合封斋的后院确实是进了人。经过详细排查之后,捕役已经在墙上找到了一处轻微痕迹的扒印。
李恢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暗中布置,终在两天之后在此等来了“夜间人”的到来。
缉拿,审讯,查明,最后的结果却是让李恢、刘巴、糜竺乃至于刘宪、诸葛亮及最终龙头刘备愕然不已。
“探子,竟然是曹魏潜伏下的密探!”假币案,刘宪想到了川蜀本地贪图暴利的士绅豪门,却万万没想到主导了这次大案的主角竟然是曹魏方面在成都的密探,并且还是一位身份颇为重要的接头人。
而王隆的突然消失,虽然使得他落入了李恢等人视线内,却更使得一群毫无准备的曹魏下层密探心急如焚,因此他们派出了一人夜入合封斋后院,想来亲自探查一番。虽然因无疑碰到了一根木棍,做贼心虚的探子撒腿跑了,可事情却一直记挂在他们心头。尤其是在合封斋被李恢命人封查了之后,那群人就更加的惴惴不安了。
不过,通缉王隆的告示上写的是假币案,而非间谍。以至让这群密探隐隐升起了一丝庆幸。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彻底弄清楚是怎么一会儿事的。所以。在第一次夜探不成后,经过两天的观察他们再次派人前来,夜入合封斋后院,准备在王隆的房间中好好地搜查一遍。却正好落进了李恢不下的罗网中。
“一连抓了十三个,还有四个在逃的。另外由这群人口中,交代出了二十五名被拉下水的大小官吏,或是知道或是被蒙蔽,反正是都透漏了一些情报。这些人都在成都城内,另外还有七家替他们打掩护的成都居民。”糜竺也很无奈的苦笑,眼看着要过年了,却一下子抓起了好几百号人。但他也不能不为之心寒和震惊,这仅仅是一组人马,其上有多少,或是成都城内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小组还都是未知数。
“二十五个蛀虫”,杀之不足惜,刘宪嘴角冷冷一撇,“都是哪方面的?”
“财赋、兵马以及铸造局和军器监,主要集中在这四个方面。好在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否则……损失可真就大了!”
财赋的收取、调运以及派用,从种种细节中完全可以预测川蜀刘备军未来的军策定略;而兵马方面的调运,结合前者的结论更是可以完全推算出刘备军的行动方向;铸造局还算危害性轻一些,可军器监的被渗入,却是让刘备集团的一帮人很出了一身冷汗,自从前些日子发生泄密事件之后,军器监就归属了诸葛亮直辖,并且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整顿和肃洗。“没想到军器监中还有漏网之鱼!”
刘宪冷冷的笑了一声,对着糜竺说道:“这几年。曹魏方面用‘间’的水准是愈见高超了啊!”
“但从分工方面,已经不比咱们的差了。只是在‘敌内部’的力量远逊色我们很多!”糜竺说这话时脸上却内有什么得意之色,刘备军之所以能和一些许都方面的重要人物搭上线,那只不过是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罢了。便如那任曹操门下侍郎的黄奎,他是黄琬之子,心念汉室不忘,与刘备军潜入许都的密探自然是一拍即合。还有国丈伏完一门,以及许都诸多不忘汉室的臣子,有此种种诸人在,比起曹魏方面在成都的渗透何止是快了百倍。
虽然如此,但这年代不同于后世,冷兵器战争靠的还是最终实力。再多的间谍,其作用也仅是在事先前判断对“敌军”的战略行动方向而已。就好比现在,许都城中正不只有多少人在小心打探着曹军粮草辎重在来年的重点筹集方向。
“唉,什么时候三国的间谍这么猖狂了?演义中、正史中可都没听人说过啊?”刘宪很疑惑眼下正“愈演愈烈”的间谍战,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亦或是刘备,三个势力集团都在对方境内不小了为数不小的暗子。
刺探敌情,记录敌军兵马钱粮的调运方向,以及地形侦探,等等的一切。在无声无息之中,间谍的作用已经在军事形态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刘宪略有些茫然,似乎……事情在刘备军大规模散布密探、细作的那一刻起,注定的命运又一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间谍,间谍……成都似乎要狠狠地清理清理了!”
然而已经快要归于尾声的假币案随着隔日汉中消息的传到又一次发生了重大转变!
王隆落网了!随同他一起被捕的还有和乐楼主事陈方以及整整十大车一千万五铢钱。
被李恢派去汉中调查王隆根底的那名亲随,根本就是枉走了一趟。南郑县衙门,诸多书吏翻遍了全部的户籍簿,也没能找到一个四十来岁叫王隆的人。
王隆所谓的汉中南郑人,要么是假名,要么根本就是信口胡说。
然就在那亲随策马往成都赶回的时候,却在路上看到了一队打着和乐楼旗号的商队。为首之人乃是在成都失踪了六天之久的陈方,他是和乐楼北线进酒的管事,几年来往来于成都、长安之间,每次都要路过汉中。
亲随并不能记起陈方是何方神圣,他仅仅是一名亲随而已,那卷宗李恢岂会会让他细看。但身为李恢身边的亲随,他跟随查案的捕役、快手到处走访,以保证最新消息能够最快的传入李恢耳朵里,恰恰是在和乐楼中走过一趟!
知道和乐楼仅仅是一名主事失踪了,已经摘清了在假币案中的事情,而且他还知道,和乐楼现在储酒极多,根本就不需要在寒冬时节去雍凉进酒。
本着心中的疑惑,那名亲随再次返回了南郑,并将此情报报给了南郑县令。那县令知道之后不敢疏忽,当即招呼来了县尉和司正,让他们二人联手,在城中扣下这一商队。
而如此一扣,其结果就是搜出了整整十大车一千万五铢钱。连同商队二十三人自身所带的,共有七十八金以及金五株一千二百五十七枚。
不过与十大箱子崭新的五铢钱相比,那些金灿灿的小金饼和金五株似乎也不那么吸引人了。
平日中,和乐楼最多也只是出一二百万钱去购酒,因为他们回来时还要走南郑过,酒坛的数量和商队的规模摆在那呢,而且相比较沉重的五铢钱,轻便的蜀锦无疑更适合长途交易,和乐楼几年都是如此。虽然今年年初他们做了改变,钱财方面变作蜀锦、五铢钱相交混,可如今却也万万不会一下子拿出了将近一千二百万钱,明显是不对劲。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商队中竟然发现了王隆,虽然剃掉了胡须,可和画像还是有那么一分相似处的。
这年代画像的技术实在是差劲,尤其是通缉榜文上的画像。本来成都的画师画的就就只有三分相似,现在南郑的画师再一临摹,那效果出来简直就是俩人。若不是那名亲随踹了那张三分像的画像过了好几夜,怕他还认不出呢!
对于自己的被捕,王隆一阵沮丧后便显得很是合作,完完全全的向被惊动了的黄忠、阎圃等人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一切事情的起因进不过是王隆的一次“贪财”而已!
大汉缺钱,黄巾之乱后,整个天下都缺钱(不是粮食)。随后董卓之乱时期。无数亿“董卓小钱”的发行,长安、洛阳然后随着董卓的败亡而流入整个北方,大汉武帝之后三百年建立的货币体系为之毁于一旦。
为了敛财,董卓破铜人、虏钟及坏五铢钱,更铸为小钱,大五分,无文章,肉好无轮郭,不磨滤,于是货轻而物重。
谷一斗至数十万,自是后钱价值低劣的原因。董卓铸行劣质钱。且发行无数,可以说是从根本上破坏了东汉的货币制度。
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曹操彻底击败河北袁氏集团后,在经济领域里进行了大力整顿:调整税赋,恢复了盐铁官营,抑制豪强兼并,使当时黄河流域的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
但货币制度的破坏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恢复得。以至于如今的中原一带,董卓小钱与五铢钱并行,钱货不行,百姓深以为苦。
曹操有意罢“董卓小钱”而行五铢钱,重新梳理货币体质,但罢免为数巨量的董卓小钱,他手中就必须有一批可以代替的五铢钱。
“梳理货币”,其费时之长,耗力之大,非同一般可比。那海量的董卓小钱,从兑换收取上来,到重新融化铸造五铢,其间环节,一环紧扣一环,稍有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这并不是历经了赤壁大战的失败后,曹魏集团所能承受的。
眼下这两年,三方厮杀正烈。钱粮筹集调运极多,连连大战耗费也极巨,这般情形大,曹魏既要打仗又要梳理货币,其中艰难不问可知。
而在历史上,演义中隐去的部分,曹操在赤壁战后开始着手,直到与刘备大战汉中,用其间十年的时间来做准备,依仗着广大北方的太平,以其积蓄的实力才得以全面废除了董卓小钱。
但在如今的年代,刘备不但保全了荆州,还使得江东占据了半个淮南,而刘备在赤壁一战两年后就连续攻取了东西二川,时间上在西川早了两年,东川更是早了七年。
再加之后西凉军的起起复复。以及与周瑜在合肥的连场大战,虽然曹操优势仍在,可比起演义中的来却完全变了个打样。如今刘备军更是军盘凉州,虎视长安,这个档口要曹操去下令梳理货币,委实是强人所难。
所以,董卓小钱依旧行用于北方。
而愈加的令曹操感到郁闷的是,蜀锦的畅销天下。
蜀锦以华美而闻名天下,西汉时就蜚声海外,顺丝绸之路远销入欧洲。而等到刘备军占据了益州之后,更是大力提倡蜀锦的制作以及更新。现在曹孙刘三方虽然厮杀不断,却也挡不住商人的足迹。川蜀每年都靠着一匹匹外销的蜀锦而赚取足够多的钱财,在贸易上来说,那是绝对的出超。
五铢钱本身就不够,现在还在不住的向川蜀流去。这就还比后世的英国商人,由不得不想歪招了。
为了增加区域内五铢钱的数量,潜伏在成都的曹军密探就又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兑换大量的五铢钱,假借商运,运至长安。至于之后再从长安运到那里去,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管的了。
南蛮大量铜矿和超大型金矿的探发,使得川蜀铸钱监如同一头会吐钱的巨兽一般,源源不断地把一枚枚金五株和五铢钱吐进刘备军的府库。
大量五铢钱和金五株在市面上的流通给了曹魏方面一个灵感,主导这一切的曹魏京兆尹张既所制定的方针既是:铸造劣质金五株,以此来低价套取五铢钱。
就像后世的假钞一样,一张一百的真钞能买上几十张同样是“红头票”的假钞一样。用假金五株低价套取五铢钱,或三百钱一枚,或三百五十钱一枚,以各种身份为掩护,套取了五铢钱后再由每组的头目单独经营一条路线向“假借”行商本钱而运往长安。
从接到这个命令,王隆一组已经通过陈方这个通道向长安运送了四次,每一次数目都在一百万钱以上,最多的以此都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钱。
因为川蜀本地私铸金五株者为数同样不少,加之王隆平日又很是小心,所以他在快一年的行动中并没有被发觉。这一点委实要托一托川蜀本地士族豪门的福气。否则的话,没有这些人在乱人耳目,说不定这个计划早已经被刘备集团政府给识破了。
而此次案发,既有往日地方假币祸害的原因,也有他王隆贪心不足的原因。作为一名业绩突出的骨干,王隆在十月份被告之,今年年节可回家团圆。
作为控制这些密探的手段,他们的家人说是被扣留在许都、长安亦或是洛阳。平日中根本就不可能相见。
心中大是欢喜的王隆,等候的时间一长,就不禁起了歪心。他这等人的“薪水俸禄”固然不低,可也绝不会太高了去,为了对给家庭某些福利,王隆就自然而然的把注意打在了假币身上。
通过他的一名拖下水的掾吏,王隆将手中全部的七百四十二枚假币一次性的从成都县库中换出了七百四十二枚真币,在塞给了那名掾吏二十二枚之后,自以为是万事大吉。
却没有想到,糜竺在清理府库账簿的时候会如此的细心,不但数了数目,更称起了重量来。
假币铸造时,为了能够抠下黄金而又不使得假币在大小上露出破绽,几乎所有的私自铸造者都添入了黄铜。如此形状虽然还是一般的大小,重量却是要减轻了少许,因为黄铜的密度只有黄金密度的二分之一不到。
一枚、两枚不显,十几枚在一块就能感觉出了一些,况乎是七百四十二枚假币,称重之下,总重量少了三斤多。糜竺马上就想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之后假币案就爆发了……
只可怜了王隆那十七名手下,前去接头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头头竟然失踪了。心急之下踏进了李恢布下的罗网,被一网擒拿。
而王隆他自己,从衙门内部得到不好的消息后,为了清理破绽,先逼死了那名掾吏,又怕此事被自己的上下级所察觉,不敢惊动他人,再次动用自己的秘密渠道,将存放在他那里的附近三个组的五铢钱连同自己本组的,一起打包想运往长安,依次即脱离的危险又能立下大功劳,凭此脱罪。
曹魏在益州境内的潜伏密探,组织极其严密,如王隆一班人,他的上级知道他王隆却不知道他手下的具体成员;而他手下的成员知道王隆,却不知道王隆以上的更大一级的头目。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王隆才有一丝希望,借此脱身。便是在他走后,他的小组被成都县衙门、蜀郡太守衙门给堪破,他也能有借口脱罪,只要他的上级没有全部察觉。而这样的“罪过”,凭借他此次运去长安的一千万钱,此一功劳却也差不多可以抹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里还顾得上别的,王隆在事发后,一番思索后,毅然决定抛弃他手下的那班组员。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么极其自私的一走,才把他的组员和他自己送到了刘备军的刀下。
事情真相大白之后,随着王隆的攀咬,再有三名官府小吏罗网,但王隆的那个上级和他平时有来往的两个另外小组头领,却已经消失在了成都城中。
成都假币案自此告一段落,但可以想象得出,被曹魏间谍组织机构深深震撼了一把的诸葛亮、刘备必然会在随后的日子里紧紧地留份心眼在这一点。而来年时候,成都上下的一场大清洗大肃整也是不可避免的!(!)
三百一十章 年前、温馨
三国骁将 三百一十章 年前、温馨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一晃都过去了半个月。大年是愈见临近了。成都城内几日来都是热闹非凡,采买、办年货的,人流川息,摩肩接踵。
刘宪上将军府正落在城中主干道上,每日中街面上的喧嚣声几乎就可以传到中庭。与寻常百姓家一样,他自己府上同在在忙碌着准备着过年的用品。而不同的是,寻常百姓家的来往贺礼或是只需准备上半车,堆满桌面就算是富裕了。而刘宪这里的贺礼用物,却是要堆满一间库房。上到进献刘备的,下到送于身边亲卫、府中家仆以及左右四邻的,不准备上多寡不一的几百份,哪里够得用。况乎还要有回礼……
刘宪看到一旁已事先挑出来的花样,是一套大小十来幅色彩绚丽的全套琉璃碗碟茶具,这就是他新年入州牧府赴宴所携礼物中的主品。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十多个碗碟,可为了烧造出这么一套大小均一,色彩相陪却绚丽而不艳丽的琉璃器,府下所属的琉璃器作坊可是足足忙碌了两个多月。但是烧成而没能选上的琉璃茶盏,碗碟,组织起来怕就有七八套了,更别墅废弃的了。
一句话,还是技术不行!十多年的摸爬滚打。刘府下属的这个琉璃器作坊工艺虽然已经达到了大汉第一水准,可烧出来的东西还是入不了刘宪的法眼。
当年他可是一门心思的奔着通明玻璃去的,可现实却是无情的给了刘宪一榔头。他知道烧制玻璃需要石英砂、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等,可惜这些在汉末乱世这个年代里却是相当不容易找到的,他又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称呼是什么,所以只能用河里的沙子为主慢慢的开始了摸索。初时还以为,一年半载就能搞出来的,可随之他那个琉璃作坊从河北跟着去荆州,再从荆州转回淮南,最后再回荆州入川蜀,十多年的奔波,烧出来的还是“色彩斑斓”的琉璃!好在琉璃器在这年代卖的也是极贵,否则他折本就折大发了。
“咦,这个样式倒是新鲜!”对于挑选物品,刘宪是没操过心,成亲之后更是由貂蝉、马氏在那打理。这时就是貂蝉发出的轻声。
“姐姐眼光真好!这样式新颖不提,还是喜庆。”马氏做人岂有分寸,虽然是明媒正娶占据着大妇的名分,对貂蝉却一直很是礼遇、尊敬。这有刘宪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的聪明。
“万寿藤,委婉多姿,生生不息。既是喜庆,也好于甘夫人托福!”貂蝉挑选的花样就是后世常见的缠枝莲,又名万寿藤,刘宪起身看了一眼,倒是略感惊讶,不想这个年代蜀锦中就已经出现提纹如此复杂的样品了。记得前几年可是没有。该是最新出来的。
品质极佳,样子新颖,更主要的是寓意喜庆——万寿藤寓意“生生不息”,而现在甘夫人病情依旧不见好转……
“此物有多少,尽数取出!”刘宪扭头向刘忠吩咐道,“一份加在我这份上,余下的由二位夫人抵进后日递上。”到新年了,刘宪赴宴固然要有贺礼,可一帮重臣的家眷们也要按习俗去觐见甘糜吴那三位的,随身自然要有一份。虽然回来时带回的会更多,更珍贵!不过时间不在新年前夜,要早上几天。
几步走近,刘宪眼光在摆满了样品的长桌上看了个来回,实在是没什么新颖,让人眼前一亮的。
随手从一个乘盘中抓起了几个金瓜子,这玩意还是当年刘宪想的法,如后世明清时节的金瓜子一样大小,是特意给小孩发压岁钱的。
金银瓜子,还有一个个馒头状的金银锞子,大小都是十分之一斤重。现在虽然实行的是十六两制,可十分之一算起来好算啊!一个金瓜子、金锞子价值一千五铢钱。一个银瓜子、银锞子顶四百五铢钱。
这年代白银并不太多,秦始皇统一币制,对白银是禁止作为货币来流通使用的,所以白银只用于装饰和贮藏。汉代没有明令禁止白银,但由于数量不多,仍主要用于装饰和贮藏。流通于市面的实在是少!而因少而贵,也就值钱了。
“都成常用的喽了。”呼了一口气,刘宪无奈的笑了笑,或许是当年自己太过招摇了,以至于府上的东西隔不多长时间就会被外人所熟知。从开始时的打牌垒长城,到现在座椅、吃食以至于逢年过节打制的小玩意。
“父亲,这瓜子年年见,今年换了花样好不好?”大厅中摆放满了礼品,当然是少不了刘琬、刘庆一班子小家伙的。
在十天前,眼看临近了年尾,刘宪才给这三个小家伙放了假。直到过了上元节,之其间一个月的时间,就秉着他们玩耍。
“换个花样,换什么花样?”伸手点了下小丫头的鼻尖,刘宪笑声问道。
“桔子、甜桃、西瓜,红枣、黄杏、不都可以么?”仰着一张小脸,小刘琬略带期望神情的望着刘宪。
”呵呵……“刘宪闻言立刻就笑了,女儿这主意不错,比起平淡无奇的瓜子、锞子来,甜桃、西瓜、红枣、黄杏这些瓜果的样子无疑是更喜人。”好,好女儿!”
俯身抱起刘琬,刘宪说道:“这主意很好,父亲给你一个奖励。说说,那些瓜果样子的你最想要什么。父亲给打一个原样这么大的!”
“葡萄,我要一串葡萄。”一听到奖励,小丫头立刻就笑开了脸。赶忙说道,完了还不忘在刘宪脸上讨好似的亲上一口。
葡萄,这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东西,在这年代已经有三百年的种植史了。刘琬这小丫头尤其喜爱着这东西。
“行,父亲就让人给你打上一串金葡萄。”
“那年节的压岁钱不会少吧!”刚刚全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葡萄上,转过身后小丫头就立刻紧张起了自己的压岁钱来。
刘宪家里不缺钱,对孩子也大方惯了,而更主要的是,他府上的孩子不想别家府邸中的笼中鸟一般,不到成人(十六岁)不让出门。只要身后有家仆跟随,安全无碍的话,只要是入了学(六岁),那就可以隔两天出去玩上一次。
无区别男女,都一样。只不过是刘琬每次出去的时间有限制,最多一个时辰,而不像刘庆一样,跟着黄裕满大街的乱转也没人管。“你这丫头!”
用额头顶了下小丫头的鼻子,立刻引来了一连串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对了,打制小玩意的时候,也打造一些小金银元宝,连同瓜果。每样各打上二百个。”元宝,历史上是直到了唐代才出现“船儿宝”的,然而刘宪他看不惯这年代的那种小金饼,就像是普通百姓家吃的那种死面圆饼一样,难看死了。(馒头是三国时期才有的,出现在蜀汉。面条的雏形还是是出现在曹魏)所以,他在淮南站稳脚跟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改造行动,报手中的黄金全部打造成后世元宝那种样子,一斤一个,一小锭。排起来金灿灿的,耀眼极了。
正是刘琬的提议让刘宪盘活了脑子,记得后世过年时都有那种机器做出来的小元宝,一串一连串,吊挂起来或是配着小红灯笼,或是配着挂历什么的,看起来也很少喜庆。
“那好,就这样吧,小元宝都打二百个,瓜果蔬菜也各打二百个,另外再拣那新鲜的十二种花卉式样,各打一双金钗,都要细细地做好了。”刘宪横插了一杠子,几句话让之前府中打造出的五百金银瓜子、金银锞子全都白费。马氏没好气的白了眼刘宪,却也只能再吩咐下去打造。好在这些小玩意都是用模子浇铸出的,速度极快,只需要在出来后小心的打磨一下就行。
刘宪呲牙笑了笑,不以为意。马氏与他生活在一起也有十年了,如果还摸不准他的脾气,像是最初开始时那样毕恭毕敬的,才是怪事。
这点事情交待完了,马氏、貂蝉再次埋头一堆堆礼物之中,好不容易把献礼尽数凑齐。又让人叫了木匠来,根据挑选出的礼品样式、色彩专做送礼的盒子,给刘备进礼,什么都要精精贵贵,盒面雕饰与漆色,还有里衬用的面料,都细细叮嘱一番。还有五日时间,倒也不急。
接下来的时间,还得准备送给诸葛亮、庞统、张飞等诸人的年礼,这就不用像给刘备的那般细致了,直往下是黄权、张松、法正等刘备集团重臣,但交情却不太深厚之人的,最后是蒋琬、董允、费祎、刑茂等一班亲近属下或是在刘备集团中已经崭露头角的新人,他们之下的却已经用不着马氏、貂蝉二人亲自却选配了。
“走,都跟为父出去溜溜。”刘宪待在大厅中。见满目的礼物,再见埋首其中的马氏、貂蝉二女,一时三刻后实在没意思再等下去了。抱着刘琬,一挥手招来刘庆、刘坚、刘琪三个小鬼头,举步出了厅堂。
大地一片雪白,一脚踏下,直陷脚踝,咯吱咯吱的响声清脆入耳。
自进入了腊月后,成都连连降了几场大雪。
最近一场更是从从大前天直下到现在,不过阴彤彤的天空今日放缓了许多,鹅毛大雪也变成了零碎的飘花小雪。
连日的大雪没有阻挡市面的繁华,却可以让深宅大院归于平静。刘宪可不会没心没肺到,扑天大雪下着,还让家中的奴仆清扫宅院。
三日的空闲,以至使让后花园的积雪都没到了小腿肚。刘宪走着都显得困难,更别说刘庆等三个小家伙了。
尤其是最小的刘琪,一路走来都摔了两跤了,身上、头帽全都是雪渣子。不过男孩子就是皮实,再加上小孩在爱玩雪,是以没见到叫过一声苦,反倒一路笑呵声不断。
“今个父亲给你们盖上一座雪屋!”川蜀可是少有能见到如此般的大雪。今日又闲来无事,刘宪心念一动,索性就引着儿女好好地玩上一玩。
“雪屋?”四个孩子都是一脸的迷茫。在他们的脑海中——雪,只和打雪仗、堆雪人能够得上联系,跟屋子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父亲骗人,雪这么可以做屋子呢?”趴在刘宪怀里的刘琬第一个抗议道。
“呵呵,不信,那等会儿就让你们看看!”放下怀中的小刘琬,刘宪又对四个孩子说道:“先上一边玩去,过会就让你们蹬掉眼珠。”
伸手从腰间抽出利剑,刘宪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积雪,很厚实的,相比底下的那些应该压的还可以吧!
他是无意中想起了爱斯基摩人的冰屋来,有心垒上一个,但想到下人们打冰也不容易,而后院水潭中的那些冰厚度、体积也都不够,便转念想到了雪屋来。
自从刘宪挖了第一个冰窖后,成都豪门大户储冰之风日盛,到今年差不多上等人家是都有了自身的冰窖。
有了冰窖就要趁着天冷去打冰,而这冰冰,冰质有好有坏,想要打上晶莹剔透的冰块来,不但要到大江大河中去,还要这天气最冷、更寒。
刘宪知道过了零度水就结冰,但却不知道冰块的形成是由冰晶不断生成、不断长大造成的。流动的水流会阻挠了晶核的长大过程,可冰块的生成全靠的是冰晶核的不断生成。
在河水流速相对稳定的地方,其晶核在一定低冷温度下就会不断生成,其生长过程中晶核又不断被流水所打破,如此,致密、均匀的冰块就产生了,这样的冰块通体秀明剔亮,自然也就冰质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