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躺在地,白寿甩臂一刀剁下,鲜血哧溅中,地面上又多了具无头尸。摇摇晃晃的站起,刀锋错身一划,从一名大叫的鲜卑兵咽喉撩过,立即将他难听的嘶声吼叫压在了嗓子里。周边数百鲜卑兵狼一般的蠢蠢欲动,戛然而止。只剩下瞪着眼的沉重喘息声。
“上箭”,一身低喝。三支羽箭如闪电般从鲜卑兵的缝隙中穿出,白寿只来得及反刀横在胸前,“叮当”一声挡飞一只,另两只就已经迅捷无比地穿钉在了他的身上。白寿身子一震,嘴角露出几丝血沫,费力抬起头,两眼中充满不甘。
人群分裂,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明朗,手提长弓,腰悬箭壶,“火儿慎……”白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如同匈奴人中的射雕儿,火慎儿同样是鲜卑人中箭法最为精准的存在。
“噗通……”箭房倒塌的声音……
“杀……”,一群鲜卑骑兵高挥着弯刀,呐喊着从倒塌的箭房边掠过,越过成堆的尸体,越过壁垒群,向着大营内部冲杀而去。
倒塌的箭房把白寿完全压盖在了下面,几根木头十分凑巧的在白寿头顶桁架了一下,泥土、石块掩埋了他的身子……
眼前骤然一黑,荡起的尘土让白寿反射性的轻咳了一声,张了张嘴只吐一些稀松的血沫,耳朵中听到骑兵群越过的响动,手动了动,试图将刀提起,,推开埋住身子的木头、土石,但极度疲惫、衰弱的身子却无力支撑他完成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寒冷和麻木无法抑制的从他的腹腔中扩散。充满眷恋的眼神逐渐暗淡,只有在心中轻念叨:“幸不辱使命……”
刘备军的后撤让鲜卑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然而冲出壁垒群后的鲜卑骑兵却没能如之前所预想的那般一鼓作气横扫残军,一荡到底。他们再次受阻于车阵之前。
然乞伏司仁、车鹿会等人对此并没有任何的疑议,反而是安下了心来。汉军营中本还有一部生力军,这他们是知道的,若果打进去的鲜卑骑兵群真的是一推到底了,那反倒让他们揪心了。
“报——”
伴随着长长地信报声,一骑快马飞跃而至。“大人,中道的汉军出击了,足有五千人马,末仆呼千骑长抵挡不住……”
对于赤木口三个通道,鲜卑人的叫法是东道、中道和小道。而千骑长末仆呼则是乞伏司仁手下的一员将领,在鲜卑大军围攻向宠营垒的时候,奉命留守中道,看置关平部。
无独有而,就在乞伏司仁等接到信报的同时,蒲头、浑弥图等也接到了看守胡遵部营垒守军的求援通报。
随着南面一座山头上的一杆红旗竖起,在大营中猫了两日的胡遵立刻点兵出击。在向宠部营垒吃够苦头的鲜卑人并没有对胡遵部发起进攻,又看其营盘狭小,储兵不多,是以在营外仅是布置了一个残缺的千人队,能战之兵仅有六百左右。
从昨日到现在。向宠那里打的是杀气盈野,胡遵瞧在眼中,又是羡慕又是庆幸。他庆幸自己本部没有受到这般疯狂的进攻,同时也羡慕向宠得到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只要能坚持到最后,此战之后向宠前程可谓无量。
时机的变化有些出乎胡遵的预料,他没有想到真正大打出手才半日时间,向宠部就燃起了三道狼烟,而身后的山岭上也竖起了那面红旗。
红旗是一个信号。胡遵部所在位置远不如向宠部来得重要,危险性自然也远比向宠部来的低。所以,刘宪在和胡遵做了与向宠同样一个约定之后,另加了一条——当后山红旗竖起的时候。胡遵部就要坚定无比的立刻投入到反攻之中。方向——向宠部。
乞伏司仁打望着身后撤下休整的队伍,连同伤员在内一共才了四五千人,加上涌入营内的一万五六千兵马,他们这三万骑军单战死者已经接近了八千。
换句话说,就今天的这半日工夫,他们就在眼前的这座汉军营寨中填进去了五千条人命。(死亡数目是连同之前的两次试探进攻)
营中正在酣战的部队,乞伏司仁是不准备撤下的,可用之兵就只剩下身后的一群残兵、伤兵。伏罗阿轻轻拍了拍战马,回首凝望了一眼正在绞杀中的战场,那里面有他吐赖部的两千多族人。“乞伏大人,我来领兵。”
车鹿会是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指挥位置的,而作为河西鲜卑的领袖乞伏司仁同样不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所以只有部落头人一级的领兵过去支援了。
两个伤亡过半的千人队,再加上一千多轻度伤员,这就是伏罗阿领去中道的援兵。
缺兵,拥有五万骑军的鲜卑大军竟然缺兵!乞伏司仁很惊讶的发现了这一点,而蒲头的体会却是更深。
胡遵带出了营中的主力兵马两千五百人外加二百元戎弩兵,如此实力自然要远胜过当面的六百鲜卑骑兵。依照往日的经验,想把汉军再次逼回大营或是挡住,那至少要两个完整的千人队。
两个完整的千人队,这仅仅是占据了蒲头这边十分之一的兵力。但那是之前,不是现在。经过正午前那场激烈的大碰撞之后,蒲头手中还拥有战力的兵马只有一万两千人,其中还多有伤员。
超过五千人的损失,和大批轻重伤员,已经让蒲头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再拨去两千骑兵,怕就要轮到他自己这边守不住了。
几番思量后,蒲头向东侧战场拨去了一个拥有七百战力的残缺千人队,外加一部轻伤员。
他和乞伏司仁等鲜卑头领都不约而同的把希望寄托在了向宠营内,那里有一万五六千骑战力,只要早一步把其中的汉军剿灭干净,腾出手之后中道关平、东侧的胡遵都不再是问题。而刘备军反击的主力刘宪部,在那个时候想必也不会再去死缠烂打。
然而这只是他们的想法,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随在刘宪部身后的五千铁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主将傅彤,且原本的五千骑军也在无声无息中变成了两千骑。
连同吴班督率的三千骑兵,一共六千铁甲骑兵在半个时辰内集中到了中段通道。再加上西段通口守将阎芝拨调出的一千重甲步军,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中段通口已经集结了三千步卒和六千骑军。这股战力在这个时候,无论投放到那个战场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刘宪却把他们隐匿了起来,为的不过是在等候向宠的绝地一击!
酣战,白热化的搏杀。——向宠大营。
阳群、马玉所部两千精锐重甲步军,身为生力军,又有车阵为依靠,身后还有床弩助威,他们本是可以把战线稳定住的。鲜卑人虽然往营内投入了一万五六千战力,可骑兵打车阵,打步战,本身就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且连连苦战未经休整,鲜卑骑兵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在精神上都远比不上养精蓄锐整整一昼的阳群、马玉所部。他们斗志看似高昂,但那只是无根的浮萍,是因为受了汉军后撤的鼓励,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如此才会兴奋有加。
但若是长久的却步于车阵之外,无法前进,士气久盛而衰,必会斗志大伤,而且士气衰落的速度极快。到时候精神、体力都会疲惫不堪,十层战力存身的怕有个两三层就是好的了。
为了防止鲜卑骑兵斗志大落不肯上前,阳群、马玉引军作战时就需要极好的把持一个“度”字,亦战亦退,每到鲜卑骑兵有所衰落,挫败之心涌上的时候他们就引军后撤推上几步,给已经战意衰退的鲜卑骑兵打上一针兴奋剂。
如此,来来回回三个反复,一直身处锋线的数千鲜卑骑兵被搞得疲惫至极,体力、精神都已经被拖到了最低点,而在战线外围的一万余鲜卑骑兵则是瞧得神采飞扬,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无比亢奋。
在他们眼中,他们距离胜利那一刻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黄昏、傍晚,直到月色临头。拉锯战打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阳群、马玉两部将士从前锋、后卫、左翼三个方位退出了狭窄的车阵,依旧还保留在刘备军手中的只有右翼通向山峦的一个方位。
此刻的车阵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样子,原本堆在平车上的粮草干柴已经洒落的遍地都是。几个通道被迅速清理了出来,外围亢奋已久的鲜卑骑兵高呼着策马冲上。
汉军的中军大营就在眼前,而敌人则只剩了一群手下败将。
胜利就在眼前,鲜卑骑兵在兴奋的情绪支配下爆发出了强悍无比的战斗力。刀斩卷了就纵马践踏,马倒了就拣兵器再杀,鲜卑人发狠了似的,甚至不少锋线上的鲜卑骑兵夹挟着刘备军将士刺入他们身体的刀枪,纵马而上将挡在前面的刘备军将士硬生生的踏成一团肉泥。
那就是汉军主将了。拓拔力薇打望着不远处那面血红的汉军大旗下,白马银盔,玉带锁甲,一袭猩红的战袍,扎眼的银白,刺眼的血红,一切的一切都让冲破重重阻碍的拓拔力薇感到十分的碍眼,“杀……”高举起弯刀,拓拔力薇兴奋地暴喊一声,“就让我送你走完这最后一程吧!”正待完成这最后的冲杀,蓦然间一支支利箭凌空攒落而来,黑压压的布满了头顶的天空,遮蔽了天上的星月,“来不及了”躲避已是不及的拓拔力薇面上露出了一丝狠然。
过了多长时间?是一霎那,还是一百年。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让闭目等死的拓拔力薇睁开了双眼,他看到的不是族人的遍地死尸,而是一支支利箭上挂着的,已经破碎的小罐,“快撤…………”一声厉吼响破了天空,可惜胡狼已入榖,晚了……
一支支利箭再次升腾在天空,不同的是这次它们带着舞动的焰火。转瞬之间,整个车阵和偌大的营盘除了右翼北面之外全都化为一片火海……
“哈哈哈,哈哈哈——”刘宪笑了,大笑,仰天而啸,对天狂叫。接着是马忠,是张嶷,中段的关平,西侧的阎芝、东侧的胡遵,期盼已久的傅彤、吴班以及营内的向宠、刑茂、韩德、阳群、马玉等等等等,整个战场所有的汉人在这一刻面上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狂喜和笑容。。
“走——”向宠大喝一声,顺着北面留下的通道,不足三千兵马鱼贯而出,然后掉头西向,直击乞伏司仁、车鹿会等人之所在。
震天的呼杀声在赤木口上空响起,从东侧、西侧、中间所有有刘备军存在的地方传出。
三尖两刃刀,九尺八寸,乌柄亮首,倒转兵刃刘宪跃马而出,“杀啊……”
在他的身后,刘信、刘廉以及刚刚补充完整的八百亲卫或持长枪,或持大刀,紧跟而上。队形慢慢的由方阵变成了锋矢阵,直直切向对面鲜卑骑军的中央。刘宪就是对着蒲头杀去的,面对十多倍于己的鲜卑骑兵,仅是八百骑的亲卫却聚在一起,象一把滚烫的匕首切入了黄油之中,利刃在战士忘我的狂呼声中大力挥出,或是碰上对方的兵刃,传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或是直接带起大蓬的鲜血,将对方斩落马下,刺眼的红色好像一团烈火,烧灼着刘宪的眼睛和身体,一双本是幽深黑亮的眸子中已经泛起了淡淡的血红。这一刻,冲阵杀敌,杀戮的**充满着他的胸膛。
尖刀如同闪电般刺出,两尺三寸的刀首毫无阻碍的穿透对方的面颊,直接从脑后伸出,没有任何的停顿,举刀横划,在将那名鲜卑将领的脑袋搅成一团血肉模糊之后,劈开了另外一个敌将的脖颈,蓬勃的热血喷洒而出……
再次挥刀横斩,入肉的声响闪念而过,殷红的血液若廉价的白水再次蓬洒落下,熟悉的惨叫声嘶嘶入耳。三叉刀尖一勾,扣住一柄砍来的大刀,一往无前,映着月光的皎洁,一溜银光划过,雪亮的刀首径直破开胸膛暴起朵朵血花……
三百二十二章 战略欺骗
三国骁将 三百二十二章 战略欺骗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杀,杀,杀——”
刘备军高昂的喊杀声。直震苍穹。
傅彤、吴班亲率六千铁骑似猛虎出闸,横卷而出。首先遭殃的便是与关平对阵的那一部,两千多人马当即溃散败逃。紧接着六千铁骑再次扑杀,乞伏司仁、车鹿会等尚未将狼狈逃出火营的万多鲜卑骑兵给收拢好,便遭到了铁甲精骑的猛烈冲击。
万多鲜卑人马却就似阳光下的白雪,被傅彤、吴班这锅热水浇泼,瞬间消融。厮杀了一天身疲神劳的他们再也无力来对抗精猛勇锐的六千铁骑,除了落荒而逃,别无他路可走。
西侧战局,乾坤鼎立,刘备军大获全胜。而东侧(刘宪所面)战局在刘备军步军身后两千铁甲骑兵冲出的那一刻起也胜负分晓,本就在重甲步军的进攻下支撑艰难的蒲头、浑弥图等部兵锋瓦解,瞬间崩析离散,而与胡遵部竭力拼杀的千多鲜卑骑兵也各自策马向西逃命去了。
“大人,大人——”鄂木勃急切之下顾不得尊卑上下,两支大手抓住蒲头的双肩,狠狠地摇晃起来。
自从大火升起的那一刻起,蒲头就傻了眼,等到西侧战局突变,他已经彻底呆住了。这可是五万鲜卑大军啊,又是在赤木口这样的开阔之地战斗。怎么可能如此惨痛的败在了人马还比不上自己的汉军手中呢?
自檀石槐时代起,鲜卑人已经多久没有历经过这样的惨痛了?即使是和连丧命的那一战,虽然同样是在北地郡,可士兵的伤亡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而尤其让他感到心痛的是自己本部人马的损失,三千人啊,这也不算乌溪这个头号大将,实在是让他痛彻心扉。
“嗯?”茫然的抬起头来,被鄂木勃给晃醒的蒲头完全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快看前面……”鄂木勃急声道。
蒲头心下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部汉军步军已经拦在了前路中央。看人马,怕是有五六千人。
关平提刀立马,像一尊无比坚硬的石雕,沉静的矗立在大军阵前。得到了跟上来的三千援军,他手下的部众已经达到了七千五百人左右。虽然没有再接到刘宪传来的任何命令,可他还是自觉地引兵堵住了蒲头部向外撤退的通口。
十里还长的间距,区区七千多人马如何照顾的下。但关平心里知道,被摄去了心神的鲜卑骑兵肯定不敢放马从间距的上半程通过。那把大伙和火光中隐隐可见的刘备军大队骑兵和为数不少的步军(向宠部)已经吓住了他们。所以东侧的鲜卑骑兵当回从赤木口中段南北间距的中下段逃出。关平督军就在这里等着。
“杀啊——”浑弥图当先发起了“进攻”,率部斜斜的向上切去,那是打算避开关平部的阻碍,而从北侧溜过去。
这个法子似乎很理想,至少在眼前的鲜卑骑兵看来是这样的。除了浑弥图折掘鲜卑的部中外,甚至还有一些秃头鲜卑、契翰鲜卑的人马也跟随而去。
“蒲头大人,咱们……”难兜急切的看着蒲头,心中同样眼热浑弥图的“自主”。可惜契翰鲜卑与秃头鲜卑早已经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况且此次大战之后,虽然各部都损失惨重。却也不会影响到秃头鲜卑在西部鲜卑中的霸主地位。
“先等一下。”虽然心里头对浑弥图大骂不止,愤恨之极,可蒲头直觉感觉,浑弥图的前路并不好走。汉军已经早先一步到了这里,难道真就没做什么准备?
“啊——”
“噗通——”
“希律律——”
忽然,一片人马惨叫声从浑弥图部传出。紧接着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喊杀声。“汉军后面还有埋伏——”这个念头瞬间嘣出了蒲头等人的脑海。
关平把三千生力军放在了后阵二百步处,两千置于北,一千置于南,并且趁着一点空闲在左右两侧都挖了不少陷马坑。但数量不多,范围也补广,如果浑弥图部能够向北先行上一两里路然后再转向西,那一切就都可以避免。
“北边有了,那南面呢?”没有吗?谁都不敢说。
“难兜,你部切向汉军左翼(南侧)。”定了定心神,蒲头终是下定了决心,“鄂木勃,率部冲锋——”只有打垮或者是压制住当面的汉军,他们才有可能真正脱身。汉军的人马总共还不到五万人,蒲头刚才在心中细细的盘算了一片,感觉眼前的汉军人马怕是不会超过一万人了。其当面就布置了五六千军,那左右两翼自然就少了很多。而相比而言。北面的右翼的重要性明显要超出南面的左翼。只要难兜率部打垮了左翼阻击的汉军,汉军主力被本军给压制住,右翼又有浑弥图部,那他本部兵马就可在战斗中轻松完成一次“左切”,摆脱掉当面的汉军。而至于浑弥图,他的死活干我蒲头何事?
难兜心里明白事情的轻重,而蒲头又把最艰难的正面对敌拦在了自己身上,所以这一战也不会再偷奸耍滑。
“嗷嗷嗷——”契翰鲜卑还存有的三千骑兵疯狂地咆哮着,策马汹涌而前。稀疏的陷马坑瞬间被他们淹没在马蹄之下。
没有承受多大的伤亡,在冲到二百步外左翼防线前,他们的折损还不足百骑。因为鄂木勃率部的冲锋给他吸引去了关平本部几乎全部的活力。
汉军严实的盾墙以及突出盾墙外的那一排排锋利的长枪、长矛已经近在咫尺,可鲜卑骑兵群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这些鲜卑骑兵简单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冲上去,连人带马一块冲上去!把汉军的枪阵给撞开!只要撞开了汉军的枪阵,让后续的鲜卑骑兵冲进了汉军阵中,这些该死的汉军就会真正的变成死人,他们将会被大鲜卑的勇士们斩尽杀绝。
“噗噗噗——”
“膨膨膨——”
稀疏的利箭没有阻挡住鲜卑骑军冲锋的脚步,在震天的狂乱叫喊中鲜卑骑兵终于冲到了近前,连人带骑恶狠狠地撞上了左翼刘备军那略显单薄的枪阵上,锋利的长枪、长矛顷刻间便将成上百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刺成对穿,可鲜卑骑兵狂野的冲势也令刘备军的枪阵几近溃散,在巨大的惯性驱使下,已经丧命的战马继续往前奔行,重重地撞上了刀牌手竖起的那一面面坚固的大盾上,巨大的撞击声霎时响彻长空。
在这巨大的撞击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那是鲜卑骑兵和战马,腿骨、颈骨撞断发出的声音,也是刘备军刀牌手被撞得吐血倒飞或是直接被压倒在地,全身骨裂的脆响。
两军将士临死前发出的惨嚎声绵绵不息。
在鲜卑骑兵的疯狂的冲撞下。单薄的左翼枪阵摇摇欲坠,鲜卑骑兵临死前掷出的弯刀虽然被竖起的坚固盾墙悉数挡了下来,可带着强大惯性撞上盾墙地鲜卑战马却让他们吃足了苦头。许多士兵被撞得连人带盾往后倒飞,也有一些全身骨骼被压得粉碎……
人仰马翻,惨嚎盈野。双方死伤惨重,却也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对鲜卑骑兵而言,刘备军的枪阵就要破了;而对刘备军而言,鲜卑骑兵冲锋的脚步停下了。
阵前,趁着鲜卑骑军停下时出现的稍许混乱,三百来血战余生的刘备军将士快步后撤。
在这个五百人所组成的小型枪阵之后,二十步的距离,一个同样不很大却是坚固了许多的拒马阵地正在等着跟进的鲜卑骑兵。
拒马,又称作是拒马枪,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的一种很常见的抗拒骑兵的工具,甚至在以步军为绝对主力的宋代还延发出了拒马阵法。
拒马者,阻拦战马之障碍物也。发源起于鹿角,可比起简单、轻便的鹿角来说,拒马无疑要重伤许多威力也要强上许多。
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野战环营或塞城中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
这是这个年代一些兵书中对拒马枪的描述。系以木材做成人字架,将枪头穿在拒马枪横于木上,使枪尖向外,设于要害处,主要用以防御骑兵突击,故名拒马枪。原木粗约两尺左右,枪为一丈长的普通枪即可。
这种拒马都颇有些分量,虽然可以拆解,但运送起来毕竟是麻烦了许多。此一战中,刘宪为了尽可能的防御东段通道。赶制出了一百多具拒马,然在大反击之前都被拆卸了下来,并集中到了中段通道口,然后在西侧战局落定之后迅速拉到了关平所设阵地。半数的拒马枪都被用在了右翼防线,而左翼和中央两部则得到了另外一半,还要两分,数量就更是稀少了。
好在左翼本身人马就只有一千。
后撤的刘备军步兵很容从一具具木头架子中间的空隙穿行而过,但跟着潮水般冲过来的鲜卑骑兵就做不到这点了!二十步的距离算不上长却也不短,刚刚把战马速度提上,就一头撞上了拒马枪。
只有极少数骑术高超的鲜卑骑兵纵马高高跃起,勉强躲过了那一排要命的家伙,但绝大多数的鲜卑骑兵却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带着无可改变的惯性撞上了狰狞的拒马枪上,坚硬锋利的长枪顷刻间便戳穿了数百骑鲜卑骑兵的身体。
两军阵前顿时一片人仰马翻,鲜卑骑兵汹涌而前的冲势顷刻间为之一顿,密集的冲锋队形已经乱成一团。
依靠着二十多具拒马枪,左翼守军勉力在三千鲜卑骑军的进攻下保持住了阵线。然可惜的是,这条依靠拒马建立起的阵线委实是太过短小了,在正面被撞了个满头包的难兜引军一切,却是已经顺利的从左翼防线与关平本部中军之间的空隙中透阵而去。
蒲头时刻掌握着左翼的战情,得知消息后立刻下令鄂木勃引军左切,而后带引着疲惫不堪的四千残军冲阵而过。他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关平把目光投向了右侧,投向了浑弥图身上。中军四千余兵马对与蒲头部的左切仅仅是应付了一下,而后就全力投入到了围歼浑弥图部的战斗中。
等到刘宪带引大军赶到,深知大势不妙的浑弥图只能引军罢西向北而去,在遇到合拢而来的向宠残部的堵截后,心知本部已经落入了汉军的四面包围之中,无奈之下下令所部兵马自行突围,其本人则在三百多精锐的掩护下拼死突围到山脚下,然后带着残存不足百人的亲卫弃马上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赤木口的战斗至此落下帷幕。五万鲜卑骑军被歼三万余,其中俘虏过万人。折掘鲜卑五千兵马几乎是死伤殆尽,秃头鲜卑、契翰鲜卑以及另两个小部落一万五千兵马逃出生天者尚不足六千。
而相比起来乞伏司仁、车鹿会等人存余兵马虽有万五千人,可他们真正的损失较之蒲头这边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次出战,陇西鲜卑诸部加在一起筹集了三万骑军,连同河西的两万出头骑兵再加上刘豹的三千匈奴兵马。打的是“五万骑”的称号,真实兵力却接近五万五千骑。
今日战前,先锋车鹿会先后在向宠营垒前和关平本部吃了两次小亏,折损兵马超过两千。使得总兵力消减到了五万三千骑。蒲头堵截刘宪带出去了两万,可留下的还是有三万三千人,而眼下仅剩了一万五千骑左右,损失兵马自然在一万七八千,可是要超出蒲头这边不少的数量。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赤木口的战斗虽然结束,可大草原上的追逐却是刚刚开始。
看着眼前的傅彤、吴班二将,刘宪点了点头,落水狗打起来那才叫痛快,所以刘宪当即就同意了二人追杀的请命。
八千汉家铁骑在大草原上追杀两万来鲜卑骑兵,闻所未闻的一件奇事。可若是那两万多鲜卑骑兵都是身疲神劳久战无功之辈,那就有的一瞧了。
刘宪允许他们往草原内追杀二百里,但却不可以找往前去。那车鹿会的乙弗鲜卑距离赤木口路程也就在三百里左右,再往里走八千骑兵真就不够人瞧的。
虽然眼下一战消灭了西部鲜卑三分之一的常备军力,可整个西部鲜卑的实力依旧十分强大,无论是陇西还是河西,万急之下都有再次筹措出五万骑兵的能力。想要平定西部鲜卑,依旧任重而道远!
已经装进口袋的战果加上此次追击的成果,不出意外的话超过四万骑应该不成问题,可算是对西部鲜卑的重重一击了。
至于今后的搏杀,那是要等到黄河过了春冬的枯水期之后,等到河西鲜卑与陇西鲜卑联系不再通畅自如的时候,集中兵力向着一部使劲的削上几刀。而眼下的当务之急,则是赶快回师天水,至少要用两万兵马南下用于天水布防,这样才能为不日将起淮南、荆襄大战站好最后一班岗,打好最后一层掩护。
刘备军与西部鲜卑的第一次大碰撞现在已经没入尾声了,原本刘宪还以为会在赤木口墨迹上十天半个月,甚至相持个把月也有可能。但现在,仅仅一天便已经尘埃落定,实在是出人预料。以至于时间上提前空出了半个月,甚至抢在了孙吴真正动手的前面。
因为按照孙刘两家的约定,在南面战事开启的最初一段时间,江东吴军和荆襄的刘备军要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做出装样子的动作来,以至于要让曹操等人相信他们的一连串小动作仅仅是为了吸引曹军南下以借此减轻凉州刘备军的压力。因为三方在对方的领地中都有密探存在,江东吴军大举集中在长江、庐江、合肥等地肯定会被曹军预先得知。如不作出必要的战略欺骗,失去了突发制人的隐秘,周瑜的最后一战,最后一次努力怕就要不战而先败了。
与此同时,凉州的刘备军在确保击退或击败鲜卑骑兵的同时也要全方位的做出坚守陇山道的准备,在街亭等一系列战略位置重要之地大规模修筑工事,囤积粮草,以来抗击长安曹军的随时出击。
而同时,还未察觉南方有什么不对的曹操,正在从中原各州郡抽调零碎的郡国兵、屯田兵加强长安夏侯渊部的实力。大批的粮草物资也在源源不断地通过洛阳、潼关等向长安输运,并且许都的半数主力兵团也在进入动员状态,视刘备为毕生第一大敌的曹操是决不允许刘备军立足凉州的。那样,对他的西线的战略安全构成的威胁就太大了。
打退刘备军的凉州兵团,并且顺势扫荡马韩两军,将局势再次掌握在手掌之中。这就是曹操的打算,他的打算并不掩人耳目,赤luo裸的摆在那里却不容有人敢有丁点的轻视。(!)
三百二十三章 八旗和分歧
三国骁将 三百二十三章 八旗和分歧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尽力去医疗鲜卑俘虏。做最大努力。”傅彤、吴班去后,刘宪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鲜卑俘虏身上,这些人将来他可是有大用处的。只是有些让人头疼的是,一万出头的鲜卑俘虏中伤员占据了八成还多,其中有一半多都是蒲头、乞伏司仁两部兵马突围时落下的。
这些伤员多是遭受的箭创,刘宪要求随营军医在不耽误己军将士治疗的同时,全力救治这些鲜卑伤病员。不惜药材,全力为之。“另外甄别一下身份,连死的带活的都要,统计之后送交与我。职位限在百骑长以上。”
这一仗是打赢了,可西部鲜卑却并没有全部舍掉本钱,他们的存在始终是刘备军的一个巨大威胁。所以,要尽快给以解决。从心性心底而言,对外政策刘宪倾向于公孙瓒式的强硬铁血。可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在运用武力的同时他必须灵活的施展怀柔政策。
限制于刘备军现有的实力和还未解决的西凉问题,刘备军都不能针对西部鲜卑施展完全强硬的铁血政策。这是在成都时与刘备、诸葛亮等人计定好的。
“八旗?满洲八旗,汉军八旗,蒙古八旗…………”如何掌控已经被收服的鲜卑部落和族人,用那一种政治形势和上下层建筑结构,刘宪说不出个一二来,对于此他脑子里唯一的反应就是后世出现的八旗制度。满清对蒙古八旗的控制力还是很好的。
如南匈奴对大汉的那种依附关系。刘宪看不在眼里。虽然这是一种汉化鲜卑上层贵族的颇佳手段,可并不能使刘备集团完全操控住那些归附鲜卑部落。实质上的兵权还掌控在那些鲜卑上层贵族手中,而汉化能够改变他们的言行举止和生活习惯却不能湮灭他们内心深处对中原江山的渴望。
就如已经没落的南匈奴,归附大汉百余年但在董卓之乱时依旧不忘乘火打劫。而到了正史中的西晋,五胡乱中原,汉人几千年的历史中最为悲惨的一叶(之一,因为后面还有靖康之变还有蒙元和满清)也是由他们的首领刘渊首先挑起的。
只有掌控住他们的兵力,才能彻底捻灭他们的野心。让他们各部林立,互不一统,没有了统一的旗号,没有统一的首领。
刘宪心底百般苦思,感觉即使是这样那同样也不保险,因为有成吉思汗,他的崛起就是在蒙古各部林立,互不一统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崛起的也都是一代雄主,比如鲜卑之前的大王檀石槐以及现在中部鲜卑中已经露了苗头的轲比能。
除非是把他们完全纳入自身的体制中,消化掉。可这明显不够现实。
黄巾起义之后,三十年的战乱纷纠致使天下人口锐减。如今,刘备集团连已经收服的南蛮都无法无法尽数消化,更何况是北面大草原上的鲜卑人?
“难啊……”晃了晃脑袋,刘宪长叹一声。却也是提笔在一卷书简上书写了起来,也就是他脑子里还记得住的八旗制度。当然了,这里面残缺很多,不过在书写的时候被他自己开发想象力再结合了一下现实给补上了。到最后这所谓的八旗制度那是被篡改的面目全非,而名目虽然还叫八旗制度,可也仅是披了一张皮而已。那黑白黄绿橙青紫蓝。显然与正黄、正白什么的沾不上边。
红色,赤色也。大汉立国秉承火德,汉军战甲衣袍都崇尚红色,所以这个颜色不能给鲜卑人用。而到了千百年后被皇家钦点御用的正黄色,此刻则不过是众多颜色之中的普通一员,谁人都可以拿去用上一用。
整理了一下笔墨刚干的书简,刘宪准备立刻天水与庞统商量一下,好好谈一谈鲜卑人的事宜,然后快速报上成都。大战告捷,自然是一喜,可若能把鲜卑降部的事情处理漂亮,那意义比之此赤木口之战来也不见小了去,甚至还可能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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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江东,百舸争流千帆竞,近二十万兵力已然步入了进攻位置。
对于江东酝酿的这次大反击,刘宪感情挺复杂的。一方面他希望周瑜能够成功,这不仅是因为此战是这个江东名将的最后绝唱,还因为孙吴军的得手可以大量的吸引曹军南下。彼战略重心的转移,将会使凉州刘备军压力大减。
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孙吴军此战若得手,就可在长江下游的南北对峙中占据有利位置。形成“守江守淮”的有利战略局面。
所谓守江必守淮,这个后世产出的论调在三国这个年代里被阐述的是清晰无比。孙吴军多少次用兵淮南,孙曹鏖战不休为的可不就是这个局面。而现在,有了刘备军的全力配合打掩护,周瑜得手的可能性极大。即使张辽、李典依旧在合肥、寿春,可徐州呢?
在刘宪看来,如此局面若真的被孙吴占据,则以水军称雄的江东军北方压力即可剧减,有了淮水为依靠,曹军短时间内难以再下。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将曹军的大量兵力吸引到徐州东南一线,但伴随着刘备军的进一步发展,想必孙曹两家在僵持不下之下……是很有可能快速形成暖味关系的。
在这种情况下,曹军的变动即使不说,孙吴军的战略重心怕也会从淮水流域转向大江中游!这是刘宪最为担心的。所以他对刘备军的全力配合隐隐的持有反对态度!
在原本的历史洪流之中,孙刘翻脸,关羽北伐大军被抄断后路而最终兵败麦城。造成的一连串的变故——最终导致了蜀汉实力的巨幅衰落。荆州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川蜀军团精华为之丧损大半!
纠纷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荆州。
孙吴对荆州一直都是念念不忘的。没有荆州,江东孙吴就没有真正的安全感,从小霸王平定江东开始,到关羽落败身亡,二十多年的时间,孙吴集团一直对荆州垂涎欲滴!
占据了荆州,准确的说是占据长江以南的大半个荆州,西止于巫县,东抵长江入海口,如此把长江的中下游完全掌控在手中,江东强盛的水师游荡在几千里长的江面上,这样孙吴才会感到一丝心安!
历史中是怎么样的?因为在淮南江东吴军败多胜少,以至孙权才带着无奈感而把战略重心转向荆州。转到那块被他“借”出去的地盘。
而现在,若是孙吴把淮水吞到了口中……刘宪敢打赌,江东军绝不会再在徐州与曹魏的精锐步军较劲,反而把战略重心迅速西转,特别是在刘备军势力进一步扩张之后。
孙权的胃口是很大的,历史中吕蒙白衣渡江夺取了刘属荆州故地后,江东大军也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趁虚由南郡北上襄樊。想从曹军口中虎口拔牙!因为他们知道,夺取了荆州并不就意味着绝对的安全。他们的基本目标完成后又跟进一步的把目光盯向了汉水。可以说,只有完整的掌控了西段的汉水流域,以水师为作战依靠,江东西线战略才会得到更进一步的安全。
因为曹魏一方强横的陆军实力并不需要浪费多大的工夫就可以把江东军所控制的南郡地盘完全拔下!从此与江东合用天堑长江!
要知道事实也确实如此,三国归晋,灭吴的关键一战就是王濬督师由荆州沿江而下,从而完成了灭吴大业。
孙权、吕蒙、陆逊等江东有才之士能够看清能够认识到汉水流域对于西线战略安全的重要性,那么周瑜、鲁肃二人就更能看到处以孙吴心腹要害的合肥一段淮水流域的重要性。较之以荆州,淮水的战略位置甚至还要重过一筹!
再加现在孙刘两家依旧是同盟关系,而且孙吴也有了淮南半壁,所以他们的眼光一直盯在淮南,盯在淮水。可要是等到淮水被他们占据了,又会怎样呢?
荆州占据着长江中段,在这里拥有者可以组建自己的水师,制造真正的大型水军战船。而不像是在淮水、汉水。那些个小河里,即使船坞造出了大型战船,那数量也必不会太多,否则在水道中就会周转不灵,若是再遇到敌军进攻,怎一个惨字了得哦!
虽然江东水军以依靠长江下游水段沿江抵抗,只要兵将有能力,至少还可以扛过一段,就比如赤壁之战。而且为了防止本军战线过长而耽误战机,孙吴沿江遍置烽火台,以来弥补要点防御的不足。使长江防线上下联接为一体。
庾阐《扬都赋》上说,东吴“烽火以炬置孤山头,皆缘江相望,或百里,或五十、三十里,寇至则举以相告,一夕可行万里”。例如三国中后期(公元250年)魏将王昶、王基犯江陵、西陵,吴将步协在西陵举火,鼓三竟,达于吴郡南沙。也就是说仅仅几个小时,西陵的军事警报就传到了上千里之外的吴郡,其传递速度之快足以令人吃惊。于是孙权遣将军陆凯等率军救援,遂解江陵之围。
在刘宪眼中,孙吴的两个战略重点——淮南和荆州。
淮南就是一面盾牌,一面处于正面战场的盾牌,极为坚固,如果被孙吴夺得,那么他们在北面压力几乎不值一提。有了淮水做依靠,曹魏的步军极难大量登陆淮南。
而荆州则是他们的侧翼,另一面的侧翼是大海,东边的大海。曹操手中若是有能人,可以训练出一支海军来,那江东的防御体系漏子可就大了去了。
从荆南虽然有路进入豫章郡,可太长也太难走,小部队饶袭可惜,大军进发则不可能。所以便是没有荆州,有柴桑大营在,江东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可淮南所面对着的却是孙吴的精华地区,完全得到了那里,曹魏大军可以随时兵进大江之南。
合肥、巢湖、皖县等淮河地区,如被曹军得逞,上起柴桑(今江西九江)下至建业(今江苏南京)的长江沿线,就完全暴露在了曹军兵锋面前。曹军一旦与孙权隔江对峙,孙权柴桑大营的部队便必须时刻提高警惕,而依旧有可能被中间一刀分割开来,形势险恶。反之,如孙吴完全夺得合肥。曹方淮河南北地区则无宁日。在原本的历史进程中,曹操、曹丕父子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建立的三个固点都是关系天下大势的关键位置。
刘宪认为孙吴军攻合肥,击当涂,其根本目的是开拓合肥东、西、北三面的用兵空间。如果孙权进占合肥取得寿春,再沿淮河水系东出北上,曹魏方面的徐、豫诸州等地,将会受到严重威胁,孙吴军不仅独据长江天堑,还可兼得淮河运兵之利。就是为争这一步棋,所以在赤壁之战后不久,周瑜攻取南郡不得反被刘宪敲了一闷棍,而江东方面却并未置气,那就是因为刘宪把淮南一地给了他们。
相比较历史中被“借走”的荆州,合肥的战略位置对于孙吴更为重要。尤其是荆南四郡和江夏郡都在刘备军掌控的情况下。
就因为合肥一地,在赤壁大战中刘备集团欠给江东的人情以及南郡一战的因果,系数勾销。
然而江东吴军陆战实力太上不得台面,在淮水流域他们即使是占据着地理和运输的便利,也极难胜过曹军。在徐州,他们是不可能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到了那个时候,孙曹两家都啃不动对方,反而有可能……停战!
仅仅是相持局面,这比起现在淮南时不时的大战一场来的场面可是差劲了好多。
刘宪的观点来自后世,来自对历史进程的了解,所以他对江东一直保持着一种隐蔽的敌视。把江东当做本集团未来的一大对手而非盟友。甚至就江东对荆州之地的渴望,坚定的认为在这一世,孙权依旧会选择背后捅盟友一刀。
所以,他乐以见到孙曹大打出手,却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看到孙权得利,得真正的大利。故而,刘宪心眼中并不太赞同刘备军对江东此次举动作出完全的配合。他认为,对于刘备军而言,更理想的后果是——孙曹两家拼个两败俱伤,甚至愿意周瑜败得更惨一些。如此在刘备军消化凉州兵进雍州的时候,孙权想捣蛋也捣不起来,而曹操又有些气血不足!
刘宪就这几年淮南的连连大战为依据,认为江东集团执行的是一种比较积极的进攻政策。他们对于淮水流域和荆州都有极大的野心,孙权志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