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跋利延笑了,拓跋诘汾笑了,伏罗阿也笑了,在场所有的大小部落首领都笑了。
他们在距离此地二十里的地方汇合到了一起,本以为要有一场硬仗等着来打,却没想到汉军已经撤走了,还够意思的留下了如此丰美的战利品。
所有的人群中,王凌没有笑,他手下的几名属下也没有笑。刘宪玩出的这一手高明是高明,但却不掩人,他们虽然不可以确定刘宪会不会来个回马一枪,可他们能够肯定,这次军事行动对于鲜卑人来说已经是结束了。乞伏司仁即便是丢掉了对他忠心耿耿的亲弟,丢掉了在河西鲜卑中为他们乞伏鲜卑争夺了荣耀的乞伏兀仁,却也绝不可能再引兵向西继续追杀下去了。至少在把眼前的这块肥肉瓜分干净之前,是这样的。
王凌没有上前劝说,这是在做无用功,游牧民族的本性和生存环境决定了他们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听进去任何劝告的。自己若开口,搞不好反会引来他们的误解和敌视。
“哎——”王凌长叹一声,也只好把脑筋往之后的瓜分行动转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加上秃发匹孤的帮忙,看机行事,暗中挑拨。未尝不能做上大手脚。
主意拿定,淡然的笑容再次回到了王凌的脸上。似乎刚才那冷漠的表情和黯然愁思只是人看花眼的结果!
——————————————分割线——————————
乞伏司仁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从卧铺上一下坐了起来!原本搂在怀中的两名鲜卑少女被他的蛮力瞬间震落到了一边。“外面那一阵阵喧嚷声是怎么回事?”
“大人……”亲卫队长冲了进来:“大人,不好了,是汉军劫营,他们偷袭过来了!”
“谁?汉军,领兵的是谁?”乞伏司仁厉声喝道:“是那刘宪的部队么?”真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刘宪的大营就在二十里外的地方驻扎,自己在宿营前明明已经安排人马严密监视!刘宪即使是调动一个百人队也瞒不得过斥候的眼睛,他怎么可能会调兵来袭营呢?
“不知道,大人,是从后面打过来的!您还是快起来吧!万一伏罗阿顶不住,他们就要冲过来了!”
乞伏司仁宛若一头愤怒的雄狮,“噗”的一下跳起,理都没理边上两个哭哭啼啼的少女,穿上靴子来不及披挂就冲出了帐篷,只见营地后部那里火光冲天,到处是一片惊恐的呼叫和报警的吆喝:“汉军袭营了!吐赖部完蛋了!”
吐赖部完蛋了,这怎么可能,但是他们就有几千人马,况且还有两个小部落帮衬!不可思议的事情今个怎么都给遇上了。一件接着一件来!
乞伏司仁心口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着急的嚷嚷道:“给我备马!快给我备马!”虽然是在慌乱之中,可战火毕竟没有燃烧到中军,乞伏司仁身边的亲卫也都是乞伏鲜卑中的精锐,找到自己的坐骑自然很容易。
营地帐篷之间,一片黑里咕咚的,到处是人碰人,慌乱的士兵和更多更加慌乱的鲜卑妇孺老弱,七八万人胡乱的跑着,惊慌,无比的惊慌,以一种快过眼光的速度迅速蔓延整个营地。
“刘宪,好个刘宪!真不愧他担负的鼎鼎大名!”王凌束身立在帐篷之前,身边环卫着他所带领的一队曹军精锐。用一种迥异的目光打望着乱作一团的鲜卑营地。
“他是太了解鲜卑人的秉性了。”身后一名属官叹言道。“见到这四五万鲜卑俘虏,乞伏司仁他们必然不会介意一口吞下。安顿之后也少不了要从其中挑选些美女来享用。上行下效,整个联军的军纪瞬间就被瓦解。然后他在行雷霆一击……”事实就是如这名属官所说的一样,上行下效,三万鲜卑骑军除了数千监视刘宪兵马的外,其余的十夫长以上将领多是选了一两个鲜卑女子来解火。更是有不少人直接宿在了鲜卑百姓那里。刘宪引军横扫了鹿结部四部落,虽然没有特意去是屠杀,可厮杀中还是解决了不少鲜卑青壮的。以至于使得一些鲜卑家庭中仅有老弱妇孺而没有撑起一片天的男主人。
这样的家庭自然是便宜了不少鲜卑骑兵,或是下层军官。
后营的厮杀声一响起,士兵惊慌,那些被俘虏过一次的鲜卑人更加的惊慌,而军官将领与一般士兵因为上述情况而引起的分离,也是的这种惊慌更加的难以控制。以至于最终扩散到全营的每一个角落!
“王使君,我现在敢断言,那二十里外的刘备军营地,现在必然是一座空营。主力早就溜走了!”另一名属官用着一种鄙视、蔑视的眼光看向混乱中的鲜卑人群。“刘元度若是铁了心的进攻,以下官之见,这大营怕是保不住了。使君何不趁早去联络秃发匹孤,让他引一部兵马来,咱们先脱离了这险境再说。”
一个比一个可怕的消息在鲜卑人中散播着,刘宪早早埋下的伏子正一一用自己的作为来诠释自己本身任务的含义。
“汉军全都杀过来了!”
“他们打到中军了,乞伏大人战死了,我们败了!”
“拓跋族长战死了,跋利延族长也死了,咱们快逃啊!”
一条接着一条的刘宪,让整个鲜卑大营变得人心惶惶。
“集结!集结!向我x拢!”,一个个缺衣少甲的百骑长、千骑长甚至是极少个的万骑长在不停的召唤着,可除了把局面搞得更乱之外,毫无用途。且黑暗之中也没法整军,没法布阵,甚至没法分辨敌我。成群的变成了步兵的鲜卑骑军,跟骑马的士兵在黑夜里瞎碰瞎撞,巨大的嘈杂声使得这黝黑之夜彻底响彻了天地。
乞伏司仁身边的几百名亲兵在一路奔走中反而被离乱的人群卷走了一半还多,眼下身边只有一二百号人。乞伏司仁催马狂奔赶去喧嚷声最大的地方,也就是伏罗阿所在的后营。他要马上制止慌乱的扩大组织起兵马来应对偷袭者。
喧嚣声首先响起在大营的后方,这里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不少的帐篷和栅栏已经笼罩在一团烈火中了。而更多的刘备军骑军正在策马冲锋,他们已经踏遍了整个后营。即将把兵锋突进中军。
乞伏司仁脸色当即一片煞白,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能收拢得起。他一把抓住了一个向中军慌张逃窜的鲜卑百骑长:“怎么回事?你是哪个部落的?你们族长呢?伏罗阿呢?!”
“啊,是乞伏大人。”那百骑长身上还带着血迹,看来也是参加过抵抗的。“小的是吐赖部的百骑长,我们族长已经被汉军给杀了!”
伏罗阿真的死了?乞伏司仁怒喝道:“是谁干的?刘宪的部队吗?”
“是的,乞伏大人,就是刘宪的兵马!小的刚才在阵中看到了傅彤和那两个使大斧的。他们从我们毫无防备的后面冲了进来,领头的一将小的没有见过,可是神勇无敌,单身独骑就冲踏了族长的大帐,我们族长只一合就落马了。然后军心就全散了!”
乞伏司仁抬头望向火光冲天处。正看见刘宪手提三尖两刃刀,策马挥兵绞杀后营的残存敌兵。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说:“刘宪!上将军!他竟然亲自出阵看……”
火亮通明,趁着这火光,乞伏司仁清晰可以看到了好多的汉军骑兵正在追着砍杀着吐赖部和另外两个小部落的残兵。
从睡梦中惊醒的的鲜卑士兵曾经勇敢的抵挡着汉军骑兵的猛烈进攻。可有心对无心,有备对无备,一方面是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兵,另一方面不说是赤手空拳,却也是差不多的步兵,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尤其是在伏罗阿被刘宪一刀枭首之后!
乞伏司仁愤怒的衡量一声,当即命令亲兵队长带领在这片刻时间内几收拢到的三百不到的残兵,大声呐喊着开始了反冲击。他不能让汉军这么的打到中军,否则他们乞伏部就要跟吐赖部一样毁于一旦了。但是四五百号人上去,不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倒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不一会就被打的七零八散,更多的汉军骑兵还顺着溃兵的方向向着乞伏司仁杀了过来。
乞伏司仁之后两次奋力整理兵马,两次都给打散。汉军铁骑就像是那那不可阻碍的怒涛,猛扑中军。半个时辰后,他的中军大帐已经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根本挡不住!乞伏司仁开始后撤,而且越撤越快。地面上遗尸狼籍。营中的两万鲜卑骑兵几乎全都成了散兵,眼看一场大溃败已经不可避免了。
“乞伏大人——”幸好这个时候,负责监视刘宪的拓跋诘汾赶了回来。这支部队因时刻在警戒中,所以能保持着比较好的秩序的投入作战。
在他们弓箭的掩护下,乞伏司仁勉强站住了脚跟。黑暗中,双方骑兵鏖杀在一团,战刀的冷冽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下不时闪过,凄厉的惨叫和骑兵的落马滚地声响彻一片。
乞伏司仁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头狂暴的雄狮,双目血红的看向不远处的战场,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路袭营的汉军打疼。他的嘴唇咬得出了血,心头充满了羞辱的愤怒。
乞伏司仁大声的吆喝着,叱骂脱逃避战的鲜卑士兵,仅余的数十亲卫也变成了督战队,用战刀驱赶着一队队败兵重新投入作战。
可败局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一点他很清楚,拓跋诘汾也清楚。他们现在所要做的仅仅是把溃败变成失败,败得漂亮一些。败得不那么一败涂地。至少让河西鲜卑保留一部分元气,而不是把全部的常备兵力尽数丢去。
刘宪感受到了这一点,嘴角不由得翘起一丝笑来,冒了这么大风险出兵,自己与庞统又几经多般的筹谋,为的就是能一举覆灭河西鲜卑的抵抗力量,岂能半途而废?轻轻地向后挥了挥手……
半响后,鲜卑军阵。黑暗中一个鲜卑语调的声音大声的吼问道:“乞伏大人、拓跋族长何在?小的有紧急军情通报!”
“让他进来……”一片火把照明的地方,乞伏司仁的声音传出。“我就是乞伏司仁!有什么情况快说!”
一身血迹的传令兵一边跑近乞伏司仁和拓跋诘汾跟前,一边扬声说:“禀报大人莫侯部的跋利延族长引一队人马向北逃去了……”这句话引起了周边鲜卑骑兵一阵不安的骚动。
乞伏司仁冷“哼”一声,这个消息并不出乎他的预料,跋利延那个小人只会想着逃命和自保实力!忽然,他觉得有点疑惑:“‘乞伏大人’?”这样的称呼并不是底下的传令兵可以呼喊的,那至少要到百骑长以上。
乞伏司仁猛然把身边的一个亲卫拉到自己身前,同时借势向后跃去。几乎是同时,火把的照耀下寒光电闪,雪白的刀光犹如一道耀眼的闪电突然裂过空间,那个亲卫被一刀凭空拦腰被斩成了两截!
乞伏司仁人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从胸口到腹部都是凉晃晃的,接着,被撕裂的剧烈疼感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经,难以抑制的发出阵阵惨叫:“啊——!”他躲过了可怕的第一刀却没能躲过去这甩出的第二刀,刀柄刀身被一条长长地细链连在一起,破空飞起的刀身在乞伏司仁正中间狠狠地来了一下,几乎是等于开膛破肚,伤口处鲜血喷涌如泉,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同时一把小巧的弓弩从那名传令兵腰下解出,一点寒星飞扑拓跋诘汾门面。被之前一幕惊呆了的拓跋诘汾连反应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这支利箭一箭穿颅而亡。
“传令兵”全身鲜血淋淋的可怕身影从火光中浮现,他没有料到乞伏司仁的警觉性如此之高,躲过了必杀的第一刀,而自己愕然之中甩出的第二刀虽然命中,却也很难保证必取他性命。当即弃刀再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追近来就要再补上一下。
一个亲卫奋不顾身的扑上去阻拦,剑光催寒,那个亲卫的脑袋已经落地了。踏着无头的尸体那名“传令兵”再次冲近,又一个亲卫已经从后面扑上,另外两个手持长矛同时刺过来。雪亮的剑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凭空划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弧,“叮当”的脆响声中,两柄长矛一柄弯刀应声而折,接着“传令兵”一侧身,左手一个刚猛的肘锤,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一人。然后从左侧切入。
但就这下的耽搁,数十名亲卫已经在昏迷的乞伏司仁面前排成了密集的人墙保护他,而周边人马嘶鸣,黑暗中到处响起尖锐的呼嚎:“刺客!抓刺客啊!”
“保护大人!”,越来越多的兵马从周边赶来。“传令兵”有点不甘心,他冰冷的眼神向为人群密集保护着的乞伏司仁望了一眼,然后反手挥出几把飞刀打落了周边的火把,之后转身一跃,没入了黑暗中。
一众目睹了全景的鲜卑骑兵一起吁口气,皆是心有余悸:这个刺客太可怕了!有人虚张声势的的朝黑暗中吆喝几声,装着要追赶,却仅仅是前冲了五六步,就避如毒蝎一般的从侧面闪入了人群。
拓跋诘汾死了,乞伏司仁昏死了,接下的鲜卑联军还有希望存在么?(!)
三百三十五章 兵窥并州
三国骁将 三百三十五章 兵窥并州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哈哈,好个斥候营!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鲜卑营地的厮杀尚未结束,可刘宪的心思却已经从那里转移到了眼前的斥候营司马身上。
“上将军谬赞,卑职等不过是尽自己之所能罢了。此次大功得成,皆是上将军筹谋有方,卑职等岂敢贪功。”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司马叶晨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没见少上一分。
此次作战,河西鲜卑五大部落族长中三人毁在了他们斥候营的手下,堪称功勋卓著。而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人都是在万军之中被斥候营以一勇夫之力击袭,二死一伤,那说出去是何等的有颜面。叶晨高兴地嘴巴都何不拢了!
“有功就要赏嘛,不赏何以振军心?等到了战后,你把那二位有功之臣的姓名、籍贯都报来。”
“是,上将军。”
“另外你们斥候营要多加一把劲,给我钉死了鲜卑溃兵的动向,要准确及时回报。如果完成的漂亮,我保你们再升一级。”叶晨虽然职位上是斥候营的司马,可在品衔上却已经是折冲校尉。再升一级就是中郎将衔位了。
“谢上将军栽培。”
看着欢喜而去的叶晨,刘宪发自内心的一笑,有他们这群苍狼在手,刘宪相信乞伏司仁是跑不了的。
去年,自从斥候队被正式命名为斥候营之后,便是编制还是一部,可实力却是扩充了好几倍。在刘宪的允许之下,斥候营在这个冬季期间大规模的招收了北地、安定的浪荡儿,或许也可以称作游侠!
这类人不但是在凉州有,在并州、幽州,凡是汉胡搭界的地方,都活跃着不少这样的主儿。
他们这些人,浪荡放纵惯了,受不得太苛刻的军纪军规,可是个人身手好,善于骑马技击,尤其是善于个人搏杀或是小规模搏杀。收入军种中,不合适。可若是安排在约束较少、活动范围宽广也对应他们生存形态的斥候营却是很恰如其分,正适合。
此次刘宪属意斥候营招收的这批人马中,不少人因为常年与鲜卑人打交道,本身又是生活在边地,所以会说鲜卑语,且很是流利。
也正是基于他们自身的素质,刘宪才会在战前安排下这么一手好棋。本来他也是试试看的,谁想到斥候营选派出的四名好手仅仅用上了一半,就先后做掉了跋利延和拓跋诘汾,还重伤了乞伏司仁。
顺利的瓦解了鲜卑营地右翼的兵力,和乞伏司仁在前营所做的最后抵抗。可以说在此战大捷中功不可没,便是给这二人立为首功也不为过。
“传我命令,让傅彤、刑茂、韩德、弥俄突、越居五人,在鲜卑人溃败之后继续追击。我已经下令斥候营,望两部全力配合,再立新功。”
“是,上将军。”一队传令兵应声后立刻打马奔向前营。刘宪沉声再道:“传令吴班、利鹿狐,此战罢后立刻收拢鲜卑族众,押携俘虏、收缴物资……”
此战之后,河西五大部落已然不复存在,傅彤等人必能在斥候营和向导的指引下席卷整个河西草原。如此有一盘肥肉摆在了南匈奴和陇西鲜卑的面前!
相信不过多久乞伏司仁大败重伤的消息就会越过大河传到蒲头等人的耳朵里。一盘期待已久的肥肉摆在眼前,刘宪不相信,蒲头真就会有那个心性忍耐的下。
河西五大族长一战死了四个,重伤昏迷了一个,数万常备兵马同样损失殆尽,可以说河西鲜卑的主导人物阶层已经不复存在了,余下的二十多万族人就像是一个衣衫半解的美女,正在不住的**着蒲头等陇西鲜卑的神经。只要他们一个按耐不住,那战前布局就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一半。
刘宪之后的十天内需要等待,等待准确消息的传来。
十天时间,这已经足够骑马横穿整个河西草原一个来回了。这些天里,傅彤五人率着一群群彪悍的部下就像是席卷草原的狼群,所到之处无不沁透着鲜血和收获。
巨大无比的收获,数不清的骏马、羊群,数不清的金银铜钱,河西鲜卑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积累在这十天内如决了堤坝的洪水滔滔不绝的流入凉州刘备军的府库中。
或是在檀石槐之前,或是在檀石槐期间,亦或是在檀石槐之后,几代人的积累全数葬送。少了赖以生存的马匹和羊群,河西鲜卑的没落在这一刻起已经是不可避免!
——————————————————————分割线————
晚春的深夜,约摸一更天左右,临戎城里早早就已经静街,寂静的胡同、街道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
城中并不是没有灯火,一些主要的街道口都站有兵丁,细心盘查着偶尔往来的鲜卑难民。
一个个大家豪门的大门外依旧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
透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各街口的墙壁上贴着大张的戒严布告。在又窄又长的街道和胡同里,时常有更夫或是巡逻小队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巡回徘徊。
城头上也非常寂静,每个垛口都有士卒把守,每隔不远就有一处篝火燃烧,噼啪的木柴爆裂声不时响起。刘备军的骑兵已经入了朔方郡了,据说大城都被他们给打下来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在朔方曹军中流传,在一点点的打击着他们的士气。
真正的情况这些下层士卒并不清楚,可他们知道,刚刚贪便宜占据了南匈奴旧地的拓拔鲜卑这些天来被打的哭爹喊娘,或许是因为那刘宪看他们不顺眼,也或许是因为拓拔鲜卑过于抵抗,惹来了刘宪的怒气,反正刘备军不接受拓拔鲜卑一族的归降,傅彤、刑茂在那一战之后是咬着秃发匹孤不放松,顺着路子一口气的追进了朔方郡。
先是拿下了大城,然后一个劲的望东杀去。临戎城的不少士兵都在传言,说原先的南匈奴单于庭美稷现在已经落在了傅彤、刑茂的手中了。
这个消息具体的真假不为人知,反正是这几天来拓拔鲜卑不少族人都涌进了临戎城,连带着拖家带口逃难而来的鲜卑贵族,临戎城中汉胡人口比例几乎都齐平了。
鹿结部和窦宾一家的下场已经吓坏了河西鲜卑中的贵族,虽然依旧有不少贵族留在了河西地面上,或是俯首刘备军,或是带着一队人马与刘备军兜圈圈,可依旧有大批的鲜卑贵族逃难向临戎这座坚城。
刘备军的兵锋已经在青盐泽出没了,所以临戎城南门那方面吃紧,城头上的篝火和负责守卫的兵丁也比较稠密。城外也有多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映成了一片紫红色。
多少年了,自从并州归入曹魏集团所掌控之后,朔方郡已经很多年没有再面临过刀兵了。所以给本地军民带来的压力尤其的大,城内城外火光冲天,对对兵马巡逻放哨,宵行一律禁止。
临戎城作为朔方郡治所之所在,本来就是一大坚城,至少在河西草原上它是少有的坚固。所以许许多多的鲜卑人逃难就逃进了这里,没那么多的地方去收容,有逃难的鲜卑人都是睡在临街两旁的屋檐底下。他们在冷冷的夜风中中颤抖着,呻吟着,抱怨着,叹息着。
这个时辰了,梁习却还没有入睡。自从河西鲜卑三万联军大败之后,那片的局势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在蒲头、南匈奴大军未到,幽州和中东部鲜卑更遥遥无期的时候,并州北面的局势显得是尤其的艰难。这几日是一天乱似一天,每天送进来的各样文书、求援信报像雪花一样飘铺天盖地落在他的案头。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并州不比幽州,南匈奴臣服,西部鲜卑自身有问题,内部不睦,而中东部鲜卑、乌桓又都以幽州为重,他这边的局势维持的仅仅是一个平衡,一个权威。
高干覆灭之后,他梁习以袁氏残兵为根基组建起了一支边军,多年的磨练下,在云中,在朔方,在五原,在雁门,赳赳善战,未尝不是边地精锐。可他的烙印实在是太深了,曹操对他纵然放心,却也不能不防犯一些。所以去年二次西征之后,他被调离了并州刺史之位,然后多年积累下的精锐在曹操补充中军的借口下被曹氏中央集团迅速吞没。
曹操在另外一些方面给了梁习丰厚的补偿,晋爵。由关内侯,晋升为申门亭侯,并拜为议郎,谓之:政绩常为天下州郡之最。
梁习没有大的野心,所以他心中不怨。现在他又被曹操放在了并州刺史的位子上了,一开始也没什么感觉,可随着刘备军渗入河西草原,他的心中却也由不得不感到一阵郁闷。“你说你曹操,若不是去年做的太绝,现在我梁子虞有必要这般艰难么?”
并州有兵,却是缺乏能战之兵,这从曹操调幽州骑军三万而不就近拨调并州兵马就可以看出一斑!(!)
三百三十六章 惧一人非为一军
三国骁将 三百三十六章 惧一人非为一军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彦云(王凌)到了么?”梁习放下了最后一份信报,扭头转向在身边随侍的荀纬问道。
“使君要见彦云兄,他如何会不到。现在已经在厅堂等候了。”荀纬微微一笑。王凌才高当世,心胸中颇有傲气,未显达之时就与司马朗、贾逵等人相呼喝,余者碌碌不为督暼一眼。到了曹操跟前,也与司马懿多有争论,除了梁习心服之人少之又少。
“伯槐(常林,朔方太守)还没有到?”
“他之前在噔口一带巡视,已经派人去召他了,马上就到。”噔口,位于临戎城西南,乃是大河之上的一大要口。(依旧还是用大河来称呼黄河吧,毕竟那个年代黄河还没变黄。)荀纬低声答道。梁习深夜之中连招来王凌、常林,那必然是有大事情发生,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出自之前的那封加急文书上。“使君,可是东面出了变故?”
“唉,代郡、雁门一代连连大雨,至今未停。东面的十多万人马只能绕道漠南了。”
“什么?绕道漠南!!这下子不是又要多耽搁**天时间?”荀纬心中一惊,以现在刘宪的兵力,在河西草原上,陇西鲜卑南下,南匈奴兵马西进,却也只能是压制而不是驱除、击溃。想要将刘备军清除出河西大草原,就必须得到东面大军的支持。
梁习没有说话,而是把那封送到不久的加急递给了荀纬,自己从旁边一张木几上端起了一盏茶,喝了一口热茶,轻轻地嘘口闷气。依旧是愁眉不展,喝过几口茶,梁习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走,见见彦云去!”
二人穿堂过室,刚一步迈入厅堂。这边王凌已经起身站立,拱手道:“王凌见过使君!”
“坐坐,快坐!”梁习把手一摆。“今天的消息如何?好像是又近了。”
王凌微微苦笑,回答说道:“刘宪兵势甚锐,如果南匈奴的兵马再不到位,怕是都能打到曼柏去了。”曼柏——原汉度辽将军驻地。有片刻工夫,梁习默不做声。其实,外边的军情他随时都能够得到最详尽的报告,用不着问王凌。可是他的自尊心,他的骄傲,让他实在没办法说出有求南匈奴的话来。
“河阴要紧,”梁习慢吞吞的说出了一句,“从那过了大河就可以杀到拓拔鲜卑的老巢了。五原郡内多是新招兵士,守城有余,野战却不足。”以现在刘备军对拓拔鲜卑的态势来看,简直是不留活路。既然刘宪准备把拓拔鲜卑当做一只鸡来用,那自己就必需护住剩下的那群毛猴,别让他们给吓破了胆。
“请使君放心。我明日即急告去卑、刘豹等,督促他们火速出兵。”便是梁习不提,王凌也舍不得秃发匹孤这条线。还没发挥作用呢,怎么就能轻易放弃了。
那日一战之后,秃发匹孤一部缠绕在一起的鲜卑溃兵本是有五六千人之多,可是在傅彤、刑茂的沿途追击之下,等到了河阴秃发匹孤手中就只剩下了一千出头。
就这点兵力,便是汇合了他们老巢的余部族人,也肯定不是傅彤、刑茂部的对手。“南匈奴的两万骑现在已经过了骆县,如果加快一步的话,遣出一部三天就可以抵进河阴口岸。”
“余下大部按照原线路图不便,同样是三天时间,一定能够抵达美稷。”南匈奴这两万军本来就是要与河西鲜卑联合一起的,然后再大军攻拔灵州口岸,即便是不能成功也可以牵制刘备军不少兵力。且从灵州渡口到赤木口北面的那个渡口也不过是两天的路程。他们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汇入到赤木口战场。
又沉默一阵,梁习从旁边一位侍女手里接过一杯茶,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他用嘴唇轻轻地咂了一下,眉宇间若有所思。
“使君可是担心陇西?”王凌是曹操的钦使,身份为联军前导,有督调西部鲜卑和南匈奴兵马的权力。在进入河西草原的同时他也没有放下过陇西鲜卑,尤其是河西鲜卑大败之后。对于蒲头等人这些天的动作他是了如指掌!
“太快了,现在兵锋已经到了鸡鹿塞。这蒲头心很急啊!”梁习口中淡然说道,眉宇间虽然平静可两眼中却是饱含忧色。
“使君放心,我会招呼蒲头的。”王凌对于这一点也很无奈。这陇西兵马显然是来吃肥肉的,来的当然要快!从得到消息到现在,才七天时间不到,两万大军距离临戎就只有一河之隔了。想把他们安安稳稳的部署在青盐泽、连金盐泽之间,扼守临戎南部,可真是有很大困难。
“使君,彦云兄,这陇西蒲头和去卑、刘豹的兵马合起来足有四万,难道还对付不了刘备那两万人不到的骑军?他们可是骑马的行家啊!”荀纬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圈来,汉军骑军固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在骑术骑射上到底是要逊色于胡人骑兵的,两军正面对垒汉军骑兵不见得就能占到大便宜,况且现在机动兵力对比是2:1,己方又无后顾之忧。倒不如放开手让蒲头、去卑等人去找刘备军厮杀去。
“四万对两万不到,本来该是胜券在握。可那不是有个刘宪在么。我惧的是这个人,而不是那支刘备军骑兵。蒲头、去卑、刘豹这群人比起刘宪来差劲的太多,根本就不是对手,他们又是各自为战,这要真打起仗来,我又怎能放心的下!”河西鲜卑已经完了,如果在幽州的大部兵马赶到之前,南匈奴、陇西鲜卑的四万骑军再给搭进去,那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当西部鲜卑失去了保护自己的最大筹码时,中东部鲜卑的目光还会投向刘备军吗?怕是西部鲜卑才会是他们的最佳目标。即便是在曹军的威胁下,到了赤木口,可出工不出力他们有的是手段能够应付得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曹操的此次作战计划就成了一个笑谈,一个让天下人耻笑的笑谈。(!)
三百三十七章 渡河北上
三国骁将 三百三十七章 渡河北上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白于山下,冷风轻吹。
荒凉而了无人烟的白于山下。一队一千多人的精甲骑军停滞于此。在一座光秃秃的只长了一棵高大的松树的小山头下,一队气势慑人的精锐骑兵无声矗立,人数大约在百余人。
所属军士个个身材魁梧杀气逼人,肃静无声,好像是一座座石雕一般,神气庄严,威风凛凛。打前还有一旗手,一动不动地骑在马上,一只手牵着缰绳,一只手紧紧地扶着一面红色大旗。
大旗有些残破,旗面上还有几个细小的窟窿,中心用黑色丝线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
在大旗前边,立着一匹特别高大的骏马,骏马浑身雪白,好似一朵天上的白云。他有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踏雪。
骑在它身上的是一位穿着精贵铠甲的将军,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高高的个儿,宽阔的肩膀,眉眼在朦胧的月光下看不亲切,只能注意到的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刘宪此刻正在凝神打望着前方无尽的漆黑,眼神中充满了坚毅、沉着。以及一丝喜悦。
自从七天前他得到陇西鲜卑和南匈奴兵马进度的确切消息之后,刘宪便开始了他所有计划中的最重要一步——全力吸引蒲头去卑等人的视线,大规模牵制和调动鲜卑、南匈奴的兵马,让他们放胆西进,为主力骑兵的向北穿插创造机会。
刘宪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起了麾下主力,然后下令他们全力搜刮战马等珍贵的军用物资,自己则大摇大摆的移师大城。
一连串的调动和其中“不经意”露出的些蛛丝马迹,果然是吸引了蒲头、去卑一旁人等的目光,就连临戎城中的梁习、王凌等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上面。然后随着零零碎碎越逃而出的鲜卑人带过的消息,蒲头、去卑等人终于是相信了一个事实——刘备军的主力骑兵正在驱赶着超过十万匹战马全速向灵州渡口转移,刘宪自身立足大城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的视线。事实上他手下的兵力只有三千人不到。
梁习、王凌心中还是有一些拿捏不准,可蒲头、去卑等人却是再也按耐不住了。他们本就对河西垂涎已久,现在唯一的威慑力量刘备军也要撤回,便再也忍不下了。四万鲜卑、匈奴骑兵从北、东两个方面汹涌扑来,刘宪当即就把大城让了出去。但并没有立刻撤退,而是作大部队样逆势东进,如此一来却更是坚定了蒲头、去卑等人的信心。
两军各自留下了部分兵马追缴刘宪,而主力部队却是直直的往草原深处扑去。
趁着他们动身的这一时机,傅彤、吴班、韩德、利鹿狐等却是引着一万来人的主力骑军悄悄地转移到了北边的黄河谷地隐蔽。
留下的那几百人显然是不可能把十多万马匹全部赶到灵州渡口的,一路流失下来,等到了地方能省下三成就是好的了。但他们的行动无疑会极大地吸引着蒲头、去卑。
刘宪在等人,注目凝神地向北张望。隔着一些山头,大约十里以外,隐约地有许多火光。他心中知道,那是曹军的营火,正在埋锅造饭和烤火取暖。
几天来,梁习、王凌似乎也相信了刘宪故意造出的这种假象。他们已经派出了不下两万的步军,配合着鲜卑、南匈奴的余部在逐步的压缩着刘宪的活动空间。
刘宪领着两千来人拽着鲜卑和南匈奴兵马不停地溜圈,期间也与并州曹军干过几仗。就好比北边的这一队人马,昨天下午他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后面的鲜卑人来得快,刘宪已经带人跳出去了。今个绕了一圈,并且用计甩脱了跟在后面的鲜卑骑军,只留下南匈奴兵马跟尾巴,可北面的那一支曹军显然也补充回了人马。
“传我命令,全军下马休息一下!”刘宪眉头微微舒展,轻灵地跳下战马,剑鞘不经意间撞到了挂在得胜钩上的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撞击声。
等到全军两千将士们都下了马,刘宪平静的扫视了一眼,便向那棵虬枝苍劲的轻松跟前走去。那儿的地势更高,能够更好的看清楚前面的各处火光。
从山头上下来,刘宪走到踏雪旁边。不少暂时已经倚着马鞍打起了盹来。“一连五天,咱们不是行军就是厮杀,人马都没有得到休息。今晚大家安心的睡上半夜,等到了下半夜再活动。只要从前面冲过去,到了大河边上。咱们就能平平握握的渡到对岸去,那时候就算安稳了。曹军、南匈奴、鲜卑也再也奈何不得咱们了,到那时,咱们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粮草什么的全都不用发愁。”
虽然刘宪的声调很平静,完全是随便闲谈的样儿,可就是这几句话却给了每个人极大的鼓舞。那份气定神闲,尤其的能够安定人心。
凉凉的夜风吹拂,拥着披风刘宪靠坐在一块大石下,慢慢的只感觉自己眼皮子是越来越重。迷糊中被一阵轰隆的马蹄声惊醒。
听着这阵马蹄声,凌乱,规模也不是很大,刘宪心中有了谱,这该是刑茂那一彪人。
过了不久,马蹄声愈来愈近,随即在稀疏的灌木中间,朦朦的月色下,一队人马的影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刘宪的踏雪突然把头一抬,喷喷鼻子,萧萧地叫了一声。
“是道荣么?”
“上将军,正是末将!”一个雄浑的声音在马上回道。
这一队共有四五百人,为首的正是悍将刑茂。在他的身后,每个骑兵后面都牵着一匹战马。走到近处,四五百人齐齐按下战马。刑茂翻身从马上跳下,牵着一批黑色战马走到刘宪面前,禀报说:“上将军,刘豹这家伙又逃了!”
“又没捉到?”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匈奴骑军已经是炸了营了。可那小子生得机灵,一听到动静不对就出了大帐。夜里面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匈奴兵,也认不出谁是谁……就给那龟儿子逃了。”
刘豹,从去年的天水之战中开始,到现在,这大半年来的每一场关乎凉州的战事都没少了他去。此次,这家伙更是主动带兵留下,最初几天追赶的很是勤快。
刘宪为了压制他,很是打了两场突击,死伤了三百多人。这次为了能够暂且消去这一大威胁,刘宪早早的安排刑茂带着六百亲卫潜伏了起来。趁夜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很杀了一阵。可还是没能断了这条根!
“算他小子命大。”虽然没能杀掉刘豹,可今夜却也不用再担心他出来搅局了。只要能杀到噔口,大军渡河北上进入陇西鲜卑地界,那一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上将军,末将撤退时在山南头做了些布置,立了一座营寨。应该也能遮掩一阵子。”
“山南的曹军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们怕中埋伏,夜里面根本就不敢行军,黄昏时分就停下来了。”
一丝不容易觉察的微笑从刘宪的嘴角流露出来,一方面是对并州曹军的蔑视,一方面是觉得实现计划的希望十拿九稳。“今晚可以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了一下。”
丑时刚过,一阵阵细碎的生意和低低的马鸣声在白于山下响起。睡了上半夜的刘宪部要行动了。
从他们的宿营地到曹军军寨十多里的道路,只用了两刻钟刘宪就已经赶到。奔雷般的马蹄声早已经惊醒了曹军守军。刘宪尖刀向东北方向一挥。“弟兄们,跟我冲过去!”
东北方,这里是曹军营寨最薄弱的地方。两万步军看起来是不少,可是洒落在广袤的草原上,也不过是荡起了一圈波澜而已。想要筑起一道真正的坚固防线那是远远不够的。
刘宪无意再与这里的曹军大战一场,他选择了破营一角,然后脱身走人。从东北角切入,打破那里的栅栏,然后透营而出。
———————————————————分割线——————
大河南岸,噔口渡口。
一轮半月从一片渡口不远处的树林上空托出,皎洁的月光清冷亮辉。烟雾朦胧地照耀在大河的两岸。
黎明时分,驻扎在噔口南岸渡口的并州驻军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大地在不停的震动着下沉着,在睡梦中惊醒的并州曹军仓皇而起,来不及穿好铠甲拿起刀枪就纷纷跳出帐篷,巨大的惊恐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发出慌乱的尖叫:“敌袭,敌袭!”
“是骑兵,是刘备军的骑兵!”伴随着一千并州曹军的惊叫,犹如黑夜中突然出现的鬼魂,一万多刘备军骑兵组成的尖锥急速的向他们冲来!整齐密集的赤甲骑兵仿佛一面钢铁铸就的墙壁,又仿佛一座迎面扑来的刀山,沉重而锐不可当。
轰鸣作响的马蹄声如同霹雳惊雷滚滚而来,他们就如同一阵破坏力惊人的龙旋风,横扫而过,摧毁一切。在这股可怕的洪流面前,曹军的围栏、帐篷、房屋以及他们脆弱的身躯如同纸糊一般被刘备军摧枯拉朽一荡而决,四散逃命的并州曹军在发出一片死亡的绝叫后,被这股钢铁洪流踏成了粉齑……
刘宪在汇合了一万多绕行谷地而来的大部队之后,开始向陇西鲜卑的进攻!黎明时分的这一战,一万多骑兵抢占噔口渡口,把惊慌失措的一千并州曹军捻成了碎末。随即,在数百具的曹军遗尸旁,三百多脸色苍白战战栗栗的俘兵和着数千刘备军战士一起全力的将渡口的一艘艘渡船用绳索连在了一起。当水雾飘散太阳跃入人眼的那一刻,刘备军三千铁骑已经迅速的渡过了宽阔的大河,成功踏上了北岸的土地。
后续部队继续渡河北上,而先头部队则在傅彤、韩德的带领下火速扑上七十里外的鸡鹿塞。刘备军竟然出现在了塞北隘口鸡鹿塞下,收成的曹军无不是目瞪口呆。
自诩高枕无忧的并州守将在浑浑噩噩中被傅彤擒拿当场,两千要塞守军无一走脱,尽数被俘被杀。
鸡鹿塞西南方的三封县是朔方郡在大河以唯一的县级单位,其三封城也是朔方郡在大河以北除了鸡鹿塞之外唯一的一座县城规模的城池,原先驻军都在五千人。现在的驻守兵马虽然没有丝毫的减少,可在战力上却已经远远不如当年,即便是比起鸡鹿塞的两千老军来,总体战力也不占上风。
一万两千多骑军,在噔口整整耽误了三个多时辰,大军在鸡鹿塞休整到了天黑。期间利鹿狐冒充陇西鲜卑开进到了三封城,并且打着犒劳上国大军的名义献上了数百头肥羊和大批的酒水,让城内的五千曹军好好地吃喝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