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池城墙上,曹军校尉从箭孔中看着城外的刘备军不断的向前推进,照此速度城下的几道护城壕很快就会被填平,不由得心急如焚。在原本的设计中,护城壕与护城河都是防御的重要措施,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刘备军会从天水运来如此多的投石车和壕桥这等重要的攻城武器,西线战事可是更需要这些东西的。
在投石车漫天石块的威胁之下,他们根本没法阻止刘备军在城下立稳脚跟,以至于两个千人队在既投石车之后成为了新的威胁。如此在投石车和箭雨的掩护之下,护城河前面的三道护城壕很快就被推平,刘备军战阵在一步步的逼近护城河。
兰池城外东有泾水,南有渭水,城池周边水源充足,护城河直接就是引来的活水,宽有三丈,深有两丈余。
只要再能把这条护城河给填上,那攻破兰池就不是一件只停留在口头上的话了。
刘宪驻马观战,看着前军攻城部队毫无阻拦的推进至护城河畔十分满意。“命令前军停止进攻,就地休整。后续部队装备沙石,抢填护城河。步弓手上前。”
“是,上将军!”几名周边的传令兵立刻打马飞去。
鸣金声响起,马忠回头远望大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回过头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前面的护城河,要不是这道河流挡住了去路,现在他就已经指挥部队进攻城池了。感受着士卒们注视着他的目光,马忠挥了挥手,大声喝道:“前军变后军,后军转前军,撤后三十步!”
金锣四响,刘备军后撤立阵,暂时停止了进攻。投石车已经没有停止攻击,反正石头不值钱。前锋两个千人队中的步弓手进行了一次换防,原本阵中的步弓手后撤至众军休息。持续不断的放箭,没人能支撑得住,如此每人都能射出三十多支箭矢,已经是很优秀了。城头的曹军暗自松了一口气,曹军校尉看着阵形严整缓缓退下的刘备军感觉急促的心跳终于也放缓了少许。
不管怎样,他们毕竟没有直接挥军攻城。要知道刚才刘备军虽然还没有正式攻城,只是填上了护城沟壕并进行了远程攻击,但是城下刘备军阵中那漫天飞舞的石块、箭雨,以及千人战阵那刀枪剑戟闪出的阵阵寒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让人无可避让!如果刘备军不顾伤亡,直接用器械在护城河中填出一个通道来,大军直逼杀来,曹军校尉还真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撑得下去。
面对着刘备军这种铺天盖地般的攻势,谁心中也都会泛起阵阵寒意的。(!)
三百七十章 城头喋血
三国骁将 三百七十章 城头喋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噗通、噗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城下无数人头攒动。土袋落水之声连绵不绝。
守在城门上的曹军早已经敲响了战鼓,伴随着急磋的擂鼓声,藏兵洞中的一队队曹军士卒快速冲出,城中精锐整装待发。
为了尽快抢填护城河,刘宪把长途跋涉运送而来的填壕车、轒輼全都用了出来,一辆辆重型器械被推至护城河沿,巨大的挡板高高竖起,挡板之上全都蒙着厚厚的生牛皮,斜斜的挡板能够完全阻挡城头射下的箭矢,后部两千骑兵和五千步军在种种防护的掩护之下不知疲倦的搬运着装满沙石的**袋丢入护城河中。
利用己方绝对的远程压制力量,打得城头曹军根本抬不起头来,就算是利用弓箭来反压制,也无法有效的杀伤各种器械之后搬运泥包的刘备军士卒。
兰池城头,时不时的有曹军将士籍着微小的箭孔向城外打望,远处人头攒动,数不清的刘备军士卒在慢慢的吞噬着那条宽达三丈的护城河,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袭来,让每个看到这种情形的曹军将士都感到茫然无助,惶惶不安。
俗话说:守而不攻谓之死守。但是现在以兰池城内现有曹军的实力来看,纵然东西南三门刘宪都弃之不顾,城内曹军又能变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刘备军中又多得是经验丰富的悍勇之将,两军实力上巨大的差距让曹军领军校尉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
兰池曹军守将站在破烂不堪的北城楼上,透过箭孔的缝隙看着城下的情形,心头就如被针蛰一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隐隐浮现。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他强制压下自己心头不安的情绪,凉凉的空气将他纷乱的思绪归于冷静。“放箭,全力速射。”
战鼓蓦然从城头响起,没有一点征兆,一片黑压压的箭雨便从城头飘下,一头扎向刘备军阵中。
久经战阵的士兵听到了利箭破空的呼啸声,便在第一时间内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伴随着马忠的大喝声,“唰”的一声,一面面盾牌顿时挡在了士卒的上半身处。而往返搬运土袋的刘备军士卒则熟练的将肩上的土袋顶在头顶上,几声痛苦的呻吟之后,寥寥三二十人骑倒在了往返之间的路上,哀嚎之声凄惨悲伤。
不过这样的伤亡对城下七千士卒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毫无疑问,刚刚沉寂了少许的前军两个千人队再次全力出击,几轮下来便将城内的反击给利索的压制了下去。
午时刚过原本宽阔的护城河就已经被填平,北门外三里长的护城河被一袋袋土石截成了五段。
不需要鼓舞,兰池城上所有的曹军将士都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
阳群,一方正国字脸,虎背熊腰,短短的胡须如同一片钢针一般长在下额,坚挺有力,虎目圆睁。手持一口大刀驻马于阵前,在他的身后,一面赤红的大旗迎风招展,飘荡的旗面上斗大的‘汉’字猎猎生威。
鼓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招魂,随着令旗的挥动蓦然间从四周响起,沉沉的鼓声节奏鲜明,伴随着这阵“咚咚咚咚……”的声音,攻城战正式开启!
战阵,紧密的战阵,身着绯红色战袍,长枪硬戟,全身披挂的刘备军步卒踏着鼓点迈出沉稳的步伐。一架架云梯,一台台冲车随着刘备军的推动下冲向兰池。在漫天震耳的鼓声、翻滚的令旗下,攻城开始了。
立在北城门下的曹军领军校尉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长枪,作为一军校尉他自然也是身经百战,沙场余生。休说是几万人规模的作战场面,便是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他也掺入了多次,可之前的无数次出生入死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看着城下气势如虹的刘备军军阵,看着阵中那一杆杆直刺长空的锋锐长矛、明亮照人的冷冽大刀,他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只因这支军队的身后站着的一个人。
刘宪那响亮天下的声明差点就那他的信心完全压垮!如今望着城下的刘备军。他就有种,如此密密麻麻的刘备军悍卒高举长枪队列严正正向着他一人压来,心灵中一股毫无招架之力的颓废感油然而生。
远处的投石车停止了怒吼,刘备军的前锋已经突击到了兰池城下,再投的话就要误伤到自己人了。马忠抬头看向城头的“曹”字大旗,肃冷的杀意在他周身四溢而出。“杀——”马忠放声怒吼。
“杀——”曹军守将同时吼道。趁着石雨停下的刹那,他果断下令还击。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节省箭矢什么的了,最大限度的杀伤刘备军才是正途。
“刀牌手,举盾!”第一线的阳群大声高喝。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的亲兵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一面面盾牌将阳群前面挡的密不透风。“让开,混账东西,隔这么远,还怕本将被射死不成!”亲兵们没有吭声,他们依旧紧紧守卫在他的身前。这是作为亲卫的职责,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主将的安全。
“步弓手上前,弩车营准备——”
“放!”马忠立刻指挥前军所部还以颜色击,同时下令弩车击发,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曹军守将刚从城垛旁探出来头来,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武者的本能让他毫无理由就往斜刺里一缩,一根贯满劲道的长箭贴着他的脸颊擦过,一溜血水淋漓而下。
“嗒,嗒……”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无数架云梯架到了城墙上。笨重的冲车还没有抵达,但只要有云梯,攻城就可以开始。刘备军在己方强势弓弩力量的的掩护之下,开始了第一次抢攻城墙。
“咚咚——”
不远处,在一群刀牌手的掩护之下二十名刘备军力士正抬着一根沉沉的撞木无情的冲撞起北城城门。
在城门楼之上。箭雨漫天,吞云噬日。虽然刀兵近战眼看就要展开,但这并不妨碍城下的步弓手们将锋锐的箭矢高高的越过城墙抛射入兰池城内。这样做虽然不能大量的杀伤敌军,却无疑能够严重迟缓北城门下向城头输运滚木礌石等守城必须之品。
漫天箭雨飞向城头,密密麻麻的箭矢远远看去就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乌云,数量上的巨大优势和优良的防护,让城下的刘备军步弓手完全可以近距离压制城头的曹军弓兵。
时间一点点的向后推移,冲车终于到了——
阵前观战的刘宪眼看时机已经成熟,终于是下达了总攻命令。几十面战鼓同时擂起,沉闷的鼓声犹如来自九幽阎冥的召唤,催促着战场之上的所有人。
马忠手中长枪举过头顶,锋锐的枪刃在耀眼的阳光之下闪烁着让人刺骨之寒的幽冷光芒。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身后的两千名军中精锐正在默默的注视着他。感受着身后士卒那一道道悍勇无畏的目光,马忠长枪向着兰池狠狠一刺,大声怒吼出:“杀——”
“杀,杀,杀……”阵阵杀声在身后响起,嘹亮之声贯彻天地。
丁立举着高过人身的盾牌,一双眼睛红的犹如渗透了鲜血一般,口里大声喝呼着无意义的音节,踏过横七竖八倒在城下的刘备军将士遗体,第三次冲向了城墙。
前军五千精锐除去掩护之用的两个千人队之外,余下的三千人已经完全投入进了战场。拼杀至今。损失可谓惨重……
作为突击锋锐,一个千人队两次冲杀之后能走着下来有一半兵力就是不错了。
城墙脚下,到处都有未熄灭的烈火在随风飘摇,城头曹军浇泼下来的滚烫开水,兀自在地面上冒着热气。虽然曹军士气不高,军心不振,人数也处于绝对劣势,可有坚固的城墙做依靠,身披火红战袍的刘备军依旧倒下了一地。
被滚木礌石砸烂的云梯残体,在泼上了热油之后立刻开始了剧烈燃烧;还有冲车、撞木等等……以及烈焰中被鲜血浸成了红色的土地。
战场上到处都在响彻着凄凉的惨叫声、吼吼声以及雄劲浑厚的战鼓声,在一群群生死搏命的人群之后云梯车轮的吱吱声、弓弦振动的嗡嗡声以及冲车推动的轧轧声汇成一片。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交融而成的就是一曲铁与血的激昂,这就是攻城战的残酷,它完全不同于野战。
丁立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满脑子都是杀上城去,每次退下后稍作休整便立刻带起配给自己的云梯,向着兰池城墙再一次的发起更勇猛的冲锋。
每一架云梯车后面,都跟随着一队奋勇的士卒。
丁立猛的将手中盾牌向上奋力抛去,撞向垛口处的几个曹兵,这这少能够让对方反射性的向后退开少许。借此机会丁立起身一跃利索的翻上了城头。左手顺势接住下坠的盾牌,右手持刀向外一偏,格开一柄竖劈过来的大刀,刀尖顺势一挑,冰冷的锋刃就已经刺入了敌人的身体。那个曹兵强壮的身躯刹那间如遭电击,求生的本能让他抛却了手中的战刀,双手死死的抓向腹部的刀刃,双目圆睁,神色不甘中夹杂着一丝解脱……
“呯”地一声,一支羽箭正中丁立手中的盾牌,射箭的人显然臂力不小,所用之弓力道远超出寻常军中硬弓。羽箭插入盾牌后箭尾犹自摇摆乱颤,震得毫无准备的丁立左手一阵发酸。
他此时根本不知道是谁射出来的这一枝箭,那个弓手又藏在何方,身后跟着涌上的己军士卒已经到了身旁。
“杀!”“杀!”身后的战鼓擂得更加急,鼓声更加的激昂。阳群同样举着一面盾牌,口中大声吼啸,跳上飞梯向着兰池城头奔去。
冲车实在是太过笨重了些,而且西线也确实是更需要重型攻城器械。是以,刘宪军中只有十具,所装载的都是军中最奋勇的敢死之士。
十具冲车夹在数里长的兰池北城墙中并不怎么惹人眼,虽然它们的威胁性远超过云梯。可城上城下,入眼之处依旧是一座座高高竖起的云梯,一排排身着红色战袍举着盾牌的刘备军士卒正如同庞大的蚁群,向着兰池城头攀爬上去。
投石车阵向前推移了整整一百步远,发了疯似地向着兰池城内发射石弹,不惜代价的来给城内曹军多制造一些麻烦。如果不是因为城内还有一些未撤离的百姓,以及兰池地处要冲,是刘备军攻长安不成以后在渭水北岸深入雍州的第一防御要地。刘宪早就行伐张鲁之时的故事,一把火把兰池焚成白地。
除了前移的投石车之外,对城内曹军威胁最大的就是在城下五十步远处刚刚竖立起的二十架望车和十架吊斗,它们都要比兰池的城墙还要高出一截,每架望车、吊斗上都载有五名的擅射之士,或用硬弓或用强弩,反正这些人上去了之后就在不停的寻找着他们认为重要的目标,几乎每一声弓弦响动,就会有一名曹军送命。
得到有效支援的刘备军,仿佛得到什么号令一样,自觉的加快了攀爬速度。
城头,一群曹兵正用凶狠的目光怒视着丁立,看到自己的袍泽被他轻易刺杀,惊惧的同时满腔的愤怒同时生起。
犹如实质般的杀气逼到身前,丁立心中冷笑,反手从那个刀下亡魂的手中抽出刀来,带血的刀刃横持胸前。
抖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丁立挑衅似的冲着曹兵笑了笑。
“杀——”双方的暴喝声同时响起。刀光剑影划过,四个抢先涌上的曹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一头栽倒在了城墙上。丁立一手持盾,一手持刀,便如一尊杀神一般屹立在城墙垛口前。不多时,一个个刘备军士卒奋勇登上城墙,如猛虎入羊群,彪悍杀入曹军之中。(!)
三百七十一章 渭桥
三国骁将 三百七十一章 渭桥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大刀猛力劈下,一个刚刚从城头露出脑袋的刘备军士兵便立刻被一刀枭首。甩飞出去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向地面重重的砸落,鲜血喷涌的身躯在云梯上无力滑下,斜斜的往城下摔去。尽在而下面的刘备军兵将士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刚刚掉落的仅仅是一粒尘沙一样,继续埋头向城墙上攀爬。
箭孔中一把长钩斜斜伸出,紧紧的钩住云梯,曹军校尉双臂猛一发力,额头上青筋绽现,用力的扯动长钩,云梯上的刘备军士兵纷纷大骇,或往下退去,或是奋力加速冲上城墙,在云梯底部的刘备军士卒看到了伸出城墙外面的那个长钩,也无不大惊,纷纷不顾一切的扑去抓住云梯的底座以求能够稳往长长的梯身,城上城下,两方的人都在用劲全力争夺着……
只听“咔嚓”一声,云梯终于忍受不住两股反方向巨力的拉扯从中断裂开来,冲在最顶上的那名刘备军士卒眼疾手快,腾空跳起一把扣住了城垛的下边沿,而跟着他奋力上爬的另外几个人就没他这么幸运了。失去依托的他们猛然向地上摔去。
本来扶着云梯的刘备军士卒看见着自己的兄弟从上面摔下,齐齐聚到下面想要托住他们,却不想跟随着士卒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曹军校尉全力投下的长钩,直直的在半空中扎穿了一人,长勾透体而过,下面的刘备军士卒毫无准备,当下又有一人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被钉死在地上。三五个士卒重重的摔下,带倒了一片刘备军将士,引的城下一阵慌乱,而还没有等下面的人反应过来,一具尸体又半空中跌落压了下来。
抓住城垛下边沿的那个刘备军士卒借着身体里面瞬间爆发求生力量,全身一紧,手脚并用往城墙上窜去,但他的脑袋刚刚露出汝墙,就看到了一张满脸长着扎髯的大汉,粗旷的脸庞上趁映着点点斑斑的血迹显得尤为狰狞可怖,根本来不及反应,曹军校尉手中的大刀就猛的劈下,想躲但是劈来的大刀实在太快,他刚腾起身,刀锋就已经划过他的身体,长长的伤口带起一溜血水,半空中瞬间就是血雾飞扬。
兰池北面城墙长有三里,城内曹军困于兵力不足只能在城头布置一半人马进行防守,余下半数兵力或布置在另外三门,或作为后备军力。两千多些的人马守卫三里多长的城墙。也不过是刚刚站满罢了,除去另外三门各自的五百守军之外,仅仅千余人的后备兵力实在很少。虽然在攻城战开始之初,曹军利用擂木、滚石、火油、沸水等守城器具给了刘备军攻城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是多点开花的前军在阳群、丁立二将的带领之下经过一番死斗之后还是很快就攻上了城头,几番拉锯之后,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却已经逐步在城头站稳了脚跟。
“真他娘的玩命!”狠狠地吐了口浓痰,曹军守将恨声骂道。“传令,后备军立刻增援,休让一个刘备军登城!”
“是!”一名传令兵大声应道。
“命令霹雳车还击!”看都没看一眼离开的传令兵,曹将瞪大眼睛,紧盯着城外清晰可见的望车、吊斗,再次大声吼叫道。在他看来,对兰池城威胁最大的,不是威力声势惊人的投石车,而是眼前的这些可以载人的望车、吊斗。不仅因为它们装载了百多名神箭手,还因为有了这些望车、吊斗,刘备军就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城头和北城半部区域内曹军的一举一动,再用旗号指挥投石车便可以对城内进行更有效的攻击。即使可以通过藏兵洞调兵,但整个北城门被隐隐封锁住,对士气却也打击实在太大。连通的藏兵洞隐蔽也安全。可速度就要慢上一截了!
这些吊斗、望车才是兰池的心腹之患。战场上,冷箭最让人烦恼厌恶。
“一定要先干掉这些祸害!”曹军校尉目光中透着绝对的坚定。
兰池是曹军在渭水北岸最后一个据点,当然要归入军事重镇之列,城中的军械储备可是极为丰富的。霹雳车虽然不很多,可还是能拉出一队的。
不过无论是投石车还是霹雳车,即便是最小型号的,使用人员也需要不少。寥寥十多辆霹雳车,曹军却不得不从余下三门各自抽调二百军力前来。
轰——
轰——
一辆望车被砸得散架。
又一辆望车被砸成数段。
“所有望车,不得辄移!”刘宪神情冷酷地下达了这个似乎不近人情的命令。曹军也终于用出霹雳车了么?这说明兰池城的承受能力已经快到顶点了!
“曹军霹雳车在城内,向外攻击,城头上必有人以旗号指示方向远近,传令,叫望车、吊斗上的射手干掉这些人!”
“令望车瞭望手迅速辨分曹军砲阵方位和长远,投石车准备,给我砸烂了它们!”
“再传我军令,先开城门者,记首功,赏钱百金!凡士卒晋三极,将校晋一等!”
丁立明显地感觉到来自身后远程攻击部队的支援,城头上的曹军仿佛被压制住了,在拼斗之中依旧要顾忌着什么时候射出的冷箭,他听到不远处的阳群正在大声喊着:“他们顶不住了……跟我杀……杀阿……”
然而好景不长,曹军很快就缓过了劲来,他们明显有了援兵,反击力度直直的跳高了一个档次。头顶上,还不时传出从城内发射的巨大石弹掠过半空时发出的破空响声,城内曹军的霹雳车显然准头比不上城外的刘备军投石车,那一个个石弹弹道压得很低,也很不稳定。其中一枚甚至还打到了他们自己的城楼,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北城楼“咯吱咯吱”的呻吟了半天。丁立、阳群听在耳中都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紧。这玩意……曹军可千万别再来一次自残啊?
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惨叫声依旧在响起,此起彼伏,从每座云梯以及城垛处传来。不断有刘备军和曹军士卒跌落城下,最惨不忍睹的是有一架云梯被曹军通体上下浇了滚油,一支火箭射下,整座云梯上的人身体上纷纷燃起了大火。
从望车上,通过望远镜瞭望手可以清楚的看到兰池半个北城的一举一动。刘宪军令传来,立刻就被赋予了执行,开始集中攻击这些打旗语的曹军士卒。尽管望车上的刘备军射手也是曹军步弓手的重点攻击目标,但那些箭手那及得上刘备军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百战精英。现在兰池城头几乎只要有人一挥动旗帜,就马上会送命。
同时刘备军中的投石车也开始了还击,在望车上判断方向很是容易,虽然判断距离有些困难。
马忠身后耸立着五百名刀牌手,这些人是他从那两部步弓手阵中抽调出来的,如今局势已经成了焦灼态势,曹军是不可能抽调大队兵马从城门处突然杀出的,所以在步弓手之前留下如此多的刀牌手也成浪费了!随着阵前大旗的摇动,马忠紧了紧套在左臂的皮盾,一扬手中的三尺利剑,高声吼道:“弟兄们,跟我杀啊!”
“冲。都跟我冲!”这个时候把头的肯定是军官,马忠一手扶着云梯一手招舞着利剑,首当其锋冲杀在前。
“上,快上!”自开战以来马忠滴水未进,到现在嗓门都有些发哑了。登上城头,掂起的佩剑还没开张,便见城头藏兵洞处不断有曹兵涌出,“随我杀……”举盾挡在胸前,马忠大吼着冲向曹军。已经上城的刀牌手也紧跟其后,不让分毫的冲向杀来的曹军。
“杀啊——”曹军校尉大声呐喊着,他已经尽力了。城中已经无兵可调了。东西南三座城门处,守军加在一起还不足千人,再抽调,就是不堪一击了。而一千人的后备军现在也已经全部投入了北城的厮杀中,除非是把驾驶霹雳车的那几百号人拉过来,否则……
数名刘备军士卒端着长枪,口里喊着“杀杀”,毫不畏惧的向着他冲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身上所披的鱼鳞战甲代表的是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亲兵举着盾牌抢先迎了上去,盾牌格开两枝长枪,这名亲兵也被枪尖上的巨大冲力带得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另一名刘备军看得便宜,一枪下刺扎中了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那亲兵家剧痛之下立刻倒在地上,未及呼救,就已经被几杆长枪捅刺在胸口扎成了烂窟窿。
“给我死来!”自己的亲兵到在眼前,这让曹军校尉彻底红了眼睛,他大骂着连人带盾冲将过去,生生将挡在前面的两个刘备军士卒撞倒在地,俯身挥刀,锋锐的环首刀一划而过剥开了了两人的喉管。正待起身,耳边又听到风声传来,曹将刚待躲闪,却见一个亲兵带着盾牌冲过来,生生替他架住了一剑。那用剑的刘备军力气极大,竟然将那亲兵连人带盾都震倒在地。
曹将来不及看清那人是谁,趁那人收剑之际,举刀向他左手砍去。不料那人反应极其迅速,一个急转,便用剑身架开了他的刀锋,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招架就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倒吸一口凉气,趁着几个属下上前来架住那人,曹将忙定神打量。却见那刘备军之将也是身披一套鱼鳞战甲,头上没戴头盔仅仅是束着一道赤巾,身份至少也是校尉。
“贼将厉害,兄弟们一起上!”曹将大声怒吼着,招呼了身边亲兵,就向着马忠扑去。冲杀中脚尖在城墙地面上一碾。一杆长枪贴着地面快如闪电般的向着马忠扎去,环首刀一扬团身杀到。
曹将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刘备军之将便是此次攻城战前军五千精锐的统帅之人,马忠马德信,一身武艺虽比不上阳群,却也是当世一流的战将。刚才的那一照面,他就知道马忠的武艺较之自己高出很多,若是与此人为敌,那自己绝不是对面之人的二十合之敌。然而害怕归害怕,既无退路可走,便只有拼上一拼了。
刘宪在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战况。
兰池城已经吞噬掉了近两千刘备军士卒的性命,损伤的更是不少于这个数目,全军一万步卒已经用上了七千,城头虽然被接连冲开了多处缺口,但几处断口很快又都被曹军夺了回去。十具冲车也已经损毁了四具,城门已经被撞开,可里面都已经被土石给堵死了……“刑茂、韩德,带两千兵,转攻西门。要快——”
曹军守将现在几乎已经绝望了,与马忠样的一流战将对抗,对他来说实在是力不从心。他能支撑到这一刻,已经是个奇迹了。凭真正的实力,他不认为自己能在对方的剑下走过二十合。
曹军士卒的鲜血已经溅满了马忠的战袍,这本是他习以为常的,到现在为止倒在他剑下的曹军士卒已经超过了三十多人,对面的曹军小校手里的战刀都被他劈飞三次,可依旧没斩杀了此人。
曹军校尉此刻手中握着的战刀已经换了好几次,尽管他全身都在发颤,但是他知道自己仍然必须身先士卒,面对眼前这个最可怕的敌人。
原因很简单。虽然对面的敌人不大可能分辨出来他这个浑身浴血的校尉就是兰池的镇守之将——否则那刘将绝不会容他活到现在,但是每个曹军士卒都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他是兰池军阶最高的武将,是全部曹军的鼎石支柱。他若表现出半点害怕的情绪,城头这个口子的士气就可能瞬间崩溃,继而影响到临近各部,以至于蔓延到整个北城。最终导至城池的破灭。
冷汗浸透了这名倒霉的曹军校尉的内衣,浸湿了他的额头,盾牌早就丢掉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是一双手紧紧握住缳首刀,与周边的将士一齐对抗眼前的刘将。他们的脚下,到处都是尸体,有刘备军士卒的,也有曹军士卒的,躺的横七竖八……
“杀啊!杀啊!”曹将在声嘶力竭地吼着,他在给自己打气。此刻哪怕是从后方飞来一蓬箭雨让他们同归于尽,他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刻。
马忠盾牌遮挡,同时挥出利剑,甚至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曹将手中的环首刀就已经再次被磕飞了出去。青锋利剑带着锐利的劲风,顺势在他的前胸扫过。
“完了!”曹将脑中已先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啊!”曹将与马忠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胸口被砍了一条尺长的伤口,剑刃破甲而过,鲜血不断涌出,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立时晕死过去。而马忠的左肩上,则正中一枝羽箭。
受了冷箭的马忠恼怒地大吼一声,回手一剑,将肩头的箭杆削断。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马忠气急败坏,正欲找出那放冷箭之人,却见当面曹兵各个惊慌无比,向外溃散而去。不少曹军士卒还在惶恐的喊道:“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马忠反映了过来,眼神惊异的打量着面前倒下的这个披甲小校,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兰池曹军守将,真是太意外了。如果早知道,就更早的送他一命去黄泉了。
守将的阵亡让整个北城的曹军士卒都慌乱了起来,而相反的刘备军却是无不是士气大增。此消彼长,几乎是在刑茂、韩德领军克西门的同时,北城门也彻底被刘备军所攻陷……
“死伤总数接近五千人,阵亡数目在两千二百人上下,重伤之数是六百余……”
听到汇报上来的数目,刘宪轻虚了一口气,好歹还留下了一半步卒,虽然另一半已经报销了。
五千骑军固然能够壮大声势,可对于攻城却是没有多大的用处。攻城战靠的还是步军。
兰池五千军,后方还有三千,步军总兵力只有八千人了,便是算上骑兵,也只有一万两千多些。就这点兵,该怎么用才能策应动西线呢?想到游弋在渭水之上的那支曹军水军,刘宪感觉自己脑仁子有些疼了。
如果渭桥还在倒也罢了,可现在东西中三座渭桥早在李郭之乱时就已经全都毁弃,到现在都二十年了。
该怎么样才能过河呢?
ps:渭桥——汉唐时代长安附近渭水上的桥梁。东、中、西共有三座。中渭桥。秦时始置,本名横桥。秦都咸阳,渭南有兴乐宫,渭北有咸阳宫,建此桥以通二宫。汉更名渭桥。
2.汉唐时代长安附近渭水上的桥梁。东、中、西共有三座。东渭桥。汉景帝五年建置,故址在今西安市东北灞水、泾水合渭水处东侧。
3.汉唐时代长安附近渭水上的桥梁。东、中、西共有三座。西渭桥。汉建元三年建置,因与长安城便门相对,也叫便桥或便门桥。唐名咸阳桥,其时长安人送客西行多到此相别。
诸桥都屡建屡废。唐末后废弃。(!)
三百七十二章 长安攻略(一)
三国骁将 三百七十二章 长安攻略(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汉风雄烈 书名:三国骁将
“唉——”夏侯渊恨力一拍身前的桌案。满脸掩不住的懊悔之情,“所托非人,所托非人啊!”
这才两日的时间,北线三镇就全数失守,两万五千军力全军覆没。错非丁斐已经死在了漆县城中,否则若还活着站站夏侯渊的面前,必会被盛怒之下的夏侯渊下令斩成肉泥。
四分之一的兵力,就这么的毫无价值的丢在了北岸,夏侯渊可谓是痛煞心田。而更让他伤神的是,北线突然之间冒出的大窟窿,他又该拿什么去填补?
增兵细柳吗?夏侯渊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雍州十万军力,超过半数被夏侯渊调集到了雍——郿一线,北线又布置了四分之一,余下的两万兵力撒散在包括长安在内的**个布防要点上,兵力已经是少得可怜了。
就以现在的长安城为例,其内的驻防兵力就已经不足万人了。再拨调兵马增援细柳,那长安城就是一座空城了。
“德容(张既表字),依你之见,今时局面该如何应对?”夏侯渊平静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抬头望向左手下坐的张既。
张既也是面带愁容,与夏侯渊一样。他也没有想到北线漆县、谷仓城、兰池三地会丢失的如此之快,而且毫无价值。从逃难回来的零星几名士卒口中,张既已经全面了解了北线战事的前后经过,漆县和谷仓城可以说完全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作用。
张既心中暗估,感觉那两地能让刘备军付出两三千人的代价就已经是不错的了。而兰池一战虽然打的见真火,可守城的兵力并不是之前所想象的上万人之多,而仅仅是两千惊慌失措的生力军和不足三千人的更无士气可言的残兵败卒。攻城的刘备军也不是之前所想的连连苦战之后精疲力尽的残军,而是一支轻易获得连场大胜,士气正是高昂奋慨的勇锐武之军。“刘宪,又让他胜了一阵。”
无法否认这一失败,之前的张既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身为刘营首将的刘宪竟然放弃了西线二十万步骑大军的指挥,而转身投于北线区区两万多人规模的一支偏师之中。但现在事实说明了一切,北线的刘备军偏师人数虽然少,可作用委实是一个大字了得!以同等兵力连克坚城,生生的在长安外围防线撕开了一条直达内心的通道,刘宪确实是有本事,这一仗打得漂亮!
“将军。”以张既的身份,同张郃、徐晃一般,并不用对夏侯渊时时刻刻都用‘大将军’的敬语,甚至在寻常私下时,直接称呼夏侯渊的表字‘妙才’也未尝不可。“勿躁,勿躁!”
“刘宪宁愿放开西线主力,而屈身北线一支偏师之中,其所图必然甚大。如今我军北线三镇尽数归落敌手,刘备军与我长安仅渭水一河相隔,但既敢断言。此必非刘宪最终之所图也。越渭水,南下长安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张既站起身来,走向厅堂后壁悬挂着的雍州地域图,“将军请看——”
蜿蜒而延伸的渭水就像是一条长龙一般横贯关中,丢掉了西线之后,曹军二次组建起的防线乃至于后面的数条防线,都是在依靠渭水一线做依据的。“我军已经丢掉了兰池,可以说西线主力兵马回撤长安的陆路通道已经断绝。但这点并不意外,兵马做部署之前我们就考虑过这一点,只有水军在手,整个渭水到处都是我们西线兵马的退路。”
“兰池正对面就是杜邮,刘备军当即南下必然不成,他们一无渡水用具,二无足够的兵力,渭水纵近在眼前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当此之际,东渡泾水刘备军同样不可取,所以刘宪应该是向西而动,趁虚攻夺细柳等地,拿下了细柳、槐里,一可以策应西线刘备军的攻势,二可以寻机过河。除了兰池杜邮一线。整个渭水西侧就只有槐里——细柳一线的水面最易渡过。”
“我军有水军在手,可纵横渭水无阻,这一点刘备军肯定知道。刘宪也应该清楚,他攻袭兰池,即使再拿下细柳、槐里等地也不能直接将我军西线主力围困当中。我军完全可以乘船渡渭水涉南岸,之后再折回长安。所以,要想尽量创造出刘备军攻拔长安的机会,那就必须要在我军西线主力会师长安之前消灭他们,也就是隔开他们与长安之间的通道。”张既手指在渭水之南,长安城之西一片地方不住的游动着,“刘宪甘愿屈身北线一偏师之中,其所图必然与攻拔长安有关联。也就是说,刘宪会认为,他的计划若一切进行顺利的话,北线的这支偏师就是刘备军能否攻克长安的关键所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支偏师也与围歼我西线主力有关系呢?”
不管是哪里,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阻击之地必在渭水南岸,在杜邮之西。
“德容,我们若是假作惊慌,给刘宪留出了一道缝,你说他会不会一头扎进来?”狡诈而不可琢磨的目光从夏侯渊的两眼中冒出。长安得失对天下大局何等重要他心里明白得很,放出这么一个香诱来,刘宪能不上钩么?
张既立刻就明白了夏侯渊的意思,“这倒也不是不行,可刘宪能上当么?以他的精明咱们故作假象怕是瞒不过的吧?”
夏侯渊闻言一笑,“管他瞒的不瞒得过,只要刘宪肯上钩就行。”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自己的话,那就是明知是圈套。也肯定要上去咬上一口。毕竟事关天下大局,事关成败。
“刘宪自视甚高,依我看他就是看出了不对也会一头扎进来。”站起身来,夏侯渊走到张既身旁,伸手在地域图上代表着镐县的那个小灰点上一点,“就在这!”
“兰池、细柳一丢,我军便是能够通过水军渡渭水南下,地点也肯定是在沣水(渭水支流,发源于秦岭北麓)以西,当是在鄠县境内。如此刘宪若也渡水而来,则必领军扼守镐县以据我西线主力。这一代川水横流,又有昆明池、镐池、祀池、麋池、牛首池、蒯池、积草池、东陂池、当路池、大一池、郎池等湖泊挡路,刘宪若能据守镐县,便可挡住我西线主力回师长安之路。”
“这个险他必冒无疑。”夏侯渊甚至以肯定的口吻说道。都是坐镇一方的武将,面对这样的机会,心里想的是什么,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出入。
张既有些沉默,刘宪若果真冒险南下,那就算立刻把雍县、郿县等地丢了也没有半点可惜的,但刘宪他真的会在敌人故意露出疏忽的情况下一头扎进来么?如果自己这边能够把这个疏忽做的完美无缺倒也罢了,可想瞒得过刘宪那一双眼睛谈何容易?
敌人故意露出的破绽,那后面明显就是圈套。这种情况下谁还会一头扎进来呢?再有信心也不是这样一个表现法啊?“刘宪真会南下么?他手中兵力可是不多啊?”据探报所知,刘备军的北线偏师总共也才两万多人,去掉不可能随军过河南下的几千骑兵,就只有两万步军可用。但这两万步军已经连续攻占三座坚城,尤其是最后兰池一战,死伤定然不轻,毕竟他的总数太少了。如此刘宪手中可用来渡水作战的兵力还不足万人之数,刘备军总是要留下部分兵力守卫兰池等地的。
“这点我敢肯定。”夏侯渊斩钉截铁般说道,“只要我军在细柳槐里一段露出一点空隙,刘宪必然会率军南下,而且一定是亲自率军。”千百个念头在夏侯渊心头瞬间闪过。多年的纠缠征杀,可能在几天后就会有一个了解。屡次败在刘宪手中,这口闷气在夏侯渊心头已经憋屈了很久了。
雍县、郿县、岐山,张郃、徐晃、路招三部五万余人,到现在去掉伤亡应该也不会少于四万人,而刘宪又能够多少兵力?一万人都不足。且镐县又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城墙不足三丈高,四倍,不,是五倍于刘宪的兵力,一阵狂攻猛打之下,何愁不能破掉镐县小城?
届时刘宪授首,夏侯渊心中猛地一跳,这个想法对他简直是有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夏侯渊坚信,单是这一战果就足以震慑整个刘备军,威慑整个天下。
受此鼓舞,休说袭来的刘备军有二十万步骑,他们就是有百万之多,长安将士又有何惧?
破开镐县,大军就能回师杜邮,倒时候曹军北依渭水,西旁潏水,数万兵马枕戈待旦,雄雄水军游弋四边,守长安还不是易如反掌?
潏水——同沣水一般,都是发源于秦岭北麓,由南向北流入渭水,西靠长安城。
杜邮——潏水交汇渭水处。
虽然这样做也有可能被刘备军主力从后扑上包了饺子,可与后者出现的可能性相比,前者实现的可能更大。
就凭这一点,夏侯渊就敢去冒这一险。
—————————————————————————————细柳。
既是细柳仓,乃是当年周亚夫屯兵之处,因细柳营之事而名显天下。
当初的细柳营早已经烟消云散,即是储粮百万石的细柳仓也已经消泯在了历史长河的波涛浪涌之中,现今存世的只有一座小城,还是当初为了应对西凉军兵锋而修建而成的。
此处原本有屯军一千人,可在刘宪引兵杀到时。细柳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一千曹军不知撤往了何处。
“德明(傅彤表字),速引骑军三千,拔袭槐里。”刘宪紧接着下令道。对于细柳的空城他并不感觉意外,曹军北线两万五千军已经全军覆没,除去长安附近的两万军之外,其余主力都集中在了雍县、岐山、郿县一带,细柳、槐里作为长安外围防线的腹心所在,没有也根本不需要布置大量军力固守。是以,现如今刘宪挥军杀到,守在细柳的曹军或撤往渭南,或撤往槐里,都比死守小城来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