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朝晚拜上帝的情况,呤唎在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第十三章记他在天京的生活道:.16
夏官正丞相黄玉昆把葛必达神父和其问答式传道师叫来,历数法国公使对太平天国和他们的革命事业的全部错误,其中他们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方曾在他们面前提到法国和清皇朝之问所缔结的条约,尤其是称咸丰为皇帝;这一称号多么尊敬,他们只用来称呼上帝,从来不敢把它给与他们的最高元首。接着黄玉昆又以怒盛的口气说:「既然妖头咸丰如此可敬,受到你们如此尊重,那么你们是他的朋友,我们是叛乱者啦。所以你们是我们的敌人啦;为了帮助你们的朋友,你们前来侦察我们的情况,探听我们阵地的虚实啦」!黄玉昆转过身来继续说:「在这上面,砍掉你们的头,或者至少把你们沦为奴隶,不是罪有应得的吗」?葛必达神父辩解说由于法国公使的举动所引起的种种看法,请跟公使直接请,他本人只是一名做宗教工作的神父而已,有权拒绝承担一切责任。第二天早晨,夏官正丞相黄玉昆又把葛必达神父等带来。他指责法国人对太平天国的一切无礼和侮辱行为,指责时声色俱厉,怒气冲天,侍从听了也发抖。随即读问了葛必达神父几句,就命令把他们软禁起来,到十一月初八日(阳历十二月十二日)下午才把他们释放回舰。
十一月初九日(阳历十二月十三日),北王韦昌辉给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发出一封诫谕,命令他前来会谈。布尔布隆拒绝会谈,以不逊的语气回覆,并仿照中国公文「仰各遵照」的套语,在结尾处用「仰即知照」四字以示报复。北王接到覆文后,立即勒令法国公使离境。第二天早上九时,法国军舰离天京,十一月十四日(阳历十二月十八日)回到上海。
在法舰抵达天京的第二天,驻军在天京东门外孝陵卫的清朝钦差大臣向荣派了一名特使上贾西义军舰向法国公使致敬。军舰司令卜拉(de pIas)拒绝接见清朝官员的方访问,也不收受他们的礼物,表示只要不受侵犯,法国保持中立。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这次探访天京,亲眼看见天京俨然一大军营,壁垒坚整,纪律严明,社会安恬,秩序井井,显然表现出强大的统治力,使他惊异。卜拉司令论天京之行说:「在政治方面,尽管没有取得人们所期待的成就,至少促使人们更加正确地评价那从广西到北京,威协着中国皇帝的叛乱运动的趋向」。这就是说,他们探悉了太平天国革命的目的与动向〔一〕。布尔布隆面对着这种形势,因此,他建议他的政府「保守中立」〔二〕,也采取了等着瞧的政策。
在布尔布隆到天京后五个月,甲寅四年四月十六日(一八五四年五月二十二日),美国公使麦莲也乘苏士贵限拿舰(Susquehanna)来探访天京。十八日(阳历五月二十四日),至镇江,炮台发炮命令停轮。麦莲派人上岸,谒见镇江守将殿左五检点吴如孝,陈述为通好而来,请求转达,并派人引导上天京。吴如孝命暂泊江迷滨,侯旨定夺。二十一日(阳历五月二十七日)晨,美舰开往天京,下午到达,由舰长布嘉南(Buchanan)照会,有美使来通好。二十四日(阳历五月三十日),太平天国以地官又正丞相、地官又副丞相名义札谕布嘉南,称「天王为天下万国太平真主,则天下万国皆当敬天从主,知所依靠」,「尔等果能敬天识主,我天朝视天下为一家,合万国为一体,自必念尔等之悃忱,准尔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方得为天国之臣民,永沐天翰之恩泽」〔一〕。布嘉南接到札谕,认为叫他「诧异」,「尽非友谊之意」,愤然覆了一封照会,声明暂止照会,「现只因奉本国钦差大臣着令达知,以后遇有必要与贵国天京大宪知会之事,有如讲论,按照中华与本国所定立条约内所载,凡属我国商民在中华所应得之利益公义等事款,本国钦差大臣自必早日以礼以尊敬事照会,并望所与互相照会之员,亦依样以恭敬礼仪相答〔二〕。在这一封照会中,明白地要求太平天国承认美国从清政府所取得的特权。二十五日(阳历五月三十一日),美舰上驶往芜湖,二十七日(阳历六月二日),折回天京,东王杨秀清颁给麦莲诰谕送上美舰。东王在诰谕中严正地答覆麦莲照会,说明太平天国的通商政策,不但许美国通商,至万国亦许往来通商,但通商者务要凛遵天令。凡欲来天国通商者,准到镇江焦山下听守镇江大员办理〔三〕。东王这一道诰谕,断然拒绝了麦莲的要求,宣布了太平天国执行捍卫中国主权的外交政策。麦莲等访问天京的结果,清清楚楚地看出一旦太平天国在全国掌握政权以后,决不可能承认清政府与列强已经缔结的各项不平等条约。因此,他们回到上海后,就大声叫嚣太平天国的「傲慢」,用一个作为随员的名义出面,凶狠地在北华捷报上向资本主义列强提出他们的主张,说:「这些统治天下的自尊自大是与欲与同外国通商的宗旨不符的。这是无知和骄傲的结果。其为订立条约之障碍可以断言,是故各条约国应速行纠正这一点」。又说:「苏士贵限拿号之来,令我们得知许多事实,藉以证明太平军已安全统治全国之大部——其领土之广,足以保证终极的成功。他们已占有长江,远至鄱阳湖,或至上游更远之地。照现在形势看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碍他们的胜利,有之,惟内江而已,但在目前尚未现此病徵,是故,这形势对于各条约国成为重要问题——将趁此时对此新兴的势力取得相当的了解吗?抑等到他们占领全国呢」〔一〕?美国侵略者居然凶狂地提议要联合英、法各国起来趁着太平天国还未统一中国的时候,动用武力,「速行纠正」,使承认他们从清政府所攫得的权益。但是,当时太平天国方在兴盛时期,外国侵略者究竟还不敢动手。麦莲给美国国务卿麻西(W.L.Marcy)报告说:「直到现在仍然被认为是正确的政策是:一个严格的和不偏不倚的中立必须保持,直到战斗的双方之一取得了一个优势」〔一〕。他也跟英、法两国之后,向政府建议采取等着瞧的政策。
这一年五月,英国新在驻华全权代表约翰·包令到上海,知美使麦莲访问天京事,也于初十日(阳历六月十五日),派麦华陀和利韦士·包令带领两艘兵舰拉特雷号与斯底克士号(Styx)前来天京探访。麦华陀等请求与太平天国领袖会谈,被拒绝不见。他们以拉特雷舰长麦勒西名义致函东王,请求买煤,也不获允许。当他们试图把拉特雷舰靠近一个有一千吨煤的地方要抢劫的时候,看到炮台上的大炮正对着他们。十九日(阳历六月二十四日),麦勒西致函下关守卫官员,请求太平天国对他们所提出的问题给予确定的答覆〔一〕麦勒西等提出三十一条问题,从军事、政治、宗教、经济、文化等方面刺探太平天国的实况与动向,甚至对太平天国徵收关税、粮饷也提出质问,英国侵略者心怀颠覆太平天国政权的意图,至为明显〔二〕。二十三日(阳历六月二十八日),东王答覆他们所提出的三十一条问题,并向他们反质问五十条问题〔三〕。这是一篇十分重要的太平天国文件。在覆三十一条问题里,其中第一条和第十八条都是对通商政策的说明,道:
一、覆平定时不惟英国通商,万国皆通商,天下之内兄弟也。立埠之事,侯后方定。害人之物为禁。
一、覆前月花旗国炎(火)轮船来京者经诰谕他,不但许伊国通商,至万国亦许往来通商。但通商者务要凛遵天令。凡欲来天国通商者,准到镇江焦山下,听守镇江大员办理。
从这两条覆文中,明确地说明太平天国三项重要的通商政策一、天下之内都是兄弟,故欢迎万国通商;但外国来华通商的务要凛遵太平天国法令,准到镇江焦山下通商,听守镇江大员办理;二、立埠之事,就是指订立通商条约的事,待到革命成功后再定,也就是表示所有以前清朝与外国订立的条约都不承认;三、害人之物为禁,首先是指鸦片,并包括其他一切有害毒物。
太平天国在上月诰谕美使麦莲之后,又一次向外国宣布通商政策。
太平天国向麦勒西等反质问五十条,全部都是用天父、天兄的宗教说法和一些基督教义指斥外国侵略者到中国来的横行,尤其是最后三条更为声色俱厉地责问道: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一〕久,是真心帮上帝、帮耶稣诛灭妖魔欤?远是帮妖魔叛逆上帝、叛逆耶稣也?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今一齐知得上帝、耶稣现在天国作主,天上重重天,一概兵权都齐会在天国。天下万国众臣民蒙上帝化心,晓得齐会天国朝上主皇上帝,朝救世圣主,朝万国真主便是上帝兵权;有一国不到天国朝上主皇上帝,朝求世圣主,朝万国真主便是妖魔。尔等知否?
一、问尔各国拜上帝、拜耶稣咁久,现今上帝同耶稣降凡作主,诛灭妖魔几年,因何不见尔等各国具些圣物进贡上帝,进贡耶稣,进贡万国真主。还敢大胆强瞒无礼,诡向天国讨取煤炭。尔等各国自想叛逆上帝为何如?叛逆耶稣为何如?叛逆上帝真命万国真主为何如?请问合得天情否?尔亦当自思也。
天王宣称奉上帝及耶稣之命命下凡作主,而外国资本主义侵略者也以信奉基督教做招牌,所以太平天国就质问他们:「是真心帮上帝、帮耶稣诛灭妖魔(指清朝统治者)欤?还是帮妖魔叛逆上帝、叛逆耶稣也」?这就严重地给当时口口声声表示「中立」,而对太平天国却心怀敌视的外国侵略者以当头一棒。麦华陀等回到上海,说他们证实了美使麦莲关于太平天国「傲慢」的报告。同样,他们在天京因企图抢劫煤块而受到太平天国大炮对准的羞辱行为也遮掩不住〔一〕。不过,尽管外国侵略者对太平天国心怀愤恨,可是,约翰·包令回香港后却还不能不宣布所谓「中立法案」,禁止英人不得参与中国内战的任何方面,否则分别监禁罚金〔一〕。因然,这仍然是等着瞧的政策,英国侵略者在颁布这一法案的时候,就明白地说是「时犹有待」,目前惟有「神手观变」〔二〕。但是,也反映了当时英国侵略者想要咆哮起来还是有所顾虑的实情。
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前,太平天国革命正处在全盛时期,外国侵略者虽然早已知道太平天国是一个比他们「一向所想像的还要可怕的团体」〔三〕,是他们要想在中国订立不平等条约攫取特权的「障碍」,但是,他们还要等着瞧,还不得不伪装中立。太平天国对外国侵略者的野心是很清楚的,由于北伐、西征正在激烈地进行,对外政策最重要的一着就是使外国侵略者不助清朝,不与己为敌,因此,一面布置江防,对外国侵略者提高,加紧戒备,另一面却宣布友好往来、准许万国通商的政策,以暂时笼络外国侵略者。这就是第二次鸦片战争前太平天国与外国侵略者之间双方斗争的总形势。
四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和战后对外大事
外国侵略者总是「首先就和旧社会制度底统治阶层—封建主和商业高利贷资产阶级—联合起来反对大多数民众」〔一〕。而在两者结为联盟以前,侵略者必须先把旧的统治阶级打服,使 它成为驯服的工具,而后进攻大多数的民众。呤唎分析当时英国的对华侵略政策说:「英国政府坚决执行巴马斯顿勋爵的顽固、奇翼、不义的政策,强迫中国对英贸易,必然首先要打击满清政府,然后再消灭将取满清政府而代之的太平天国的革命力量,这样英国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必提心碰到拒绝和反抗了」〔二〕。这一句话却实是挖出了英国侵略者的心肝。只因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前,一方面太平天国革命势力正在胜利发展着,同时英、法两国又与俄国为分割和奴役土耳其而进行无里米亚战争,也没有力量到中国来发动侵略战争,所以才不敢有所动作。
先是英、法、美在对太平天国革命采取等着瞧政策的同时,对清政府进行修改南京条约的活动,企图扩大鸦片战争所夺取的特权和利益,要求订立一个新的内容极其广泛的不平等条约。遭到清政府拒绝。到丙辰六年(一八五六年)的春天,英、法、俄等国缔结巴黎和约,结束了克里米亚战争。英、法是这次掠夺战争的胜利者,在近东问题上得到暂时满足之后,就打算着把侵略的矛头重新转向远东的中国来。也就在同年的秋天,外国侵略者所渴望的唯一可以阻止太平天国成功的天京事变不幸爆发了。从此太平天国从蓬蓬勃勃的胜利转为下坡路。这两项新的形势,促使英、法侵略者对中国问题作了新的决定,从而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
第二次鸦片战争,就是英、法侵略者为着要扩大一八四○年至一八四二年鸦片战争中已经取得的特权和利益而发动的侵略战争,所以历史上称为第二次鸦片战争。其目的是先迫使清政府屈服,然后结合中国封建势力共同对付太平天国。
战争起於丙辰六年九月,由英国侵略者借走私船亚罗号事件首先在广州发动,得到法国的参加。丁巳七年(一八五七年)夏,英国派遣一支侵略军来华,以前任加拿大总督额尔金为全权特使。法国也派出一支侵华军队以男爵葛罗(Gros)为全权特使。英、法侵略军於十一月攻陷广州。戊午八年(一八五八年)四月,攻陷大沽炮台,入踞天津。五月,清政府签订中英、中法天津条约。九月,在上海签订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十款。十月,签订中法通商章程善后条约十款。
中英天津条约第十款规定:「长江一带各口,英商船只俱可通商,惟现在江上下游均有贼匪,除镇江一年后立口通商外,其馀俟地方平靖,大英钦差大臣与大清特派之大学士尚书会议,准将自汉口溯流至海各地,选择不逾三口,准为英船出进货物通商之区」〔一〕。英国侵略者取得了这一项权利,就促使它非对太平天国革命干涉不可的地步。所以当时俄国的外交家普提雅廷分析天津条约,得到结论是:英国马上要改变对太平天国的政策,转而对清政府予以积极的支持。一八五八年十一月,他从巴黎写给俄国外交部的文件说:「英约内的条款,规定长江沿岸於内战终止之后,沿长江帝国内部航行的开放,明白表示了英国内阁蓄意要居中镇压叛乱,在中国最富庶的工厂区内,这一乱事现在是英国扩张商业的唯一障碍了」〔二〕
在订定的税则中,清政府承认了鸦片为合法贸易。当时英国对华贸易,英国制造品销量很小,而鸦片销量却很庞大,这一个〔庞大的鸦片销量,对於英国资产阶级具有双重的重要性。第一,鸦片是中、英、印三角贸易关系中绝对不可缺少的一环,它是英国人购买中国商货的支付手段。据蓝皮书估计,一八五一年自中国输往英国本土的贸易总值为八百万英镑,没有鸦片,英国这笔庞大的进口贸易有四分之三都要停顿。第二,鸦片又是英国和印度财政上绝对不可缺少的税源,,没有鸦片,英国本土就没有大量的茶叶进口,英国国库也就没有茶叶进口税可得,这项税收每年达六百万英镑。印度方面,一八五一年从鸦片专买和鸦片过境税上所取得的收入为二百七十五万英镑,足足占到印度财政总收入的十二分之一」〔一〕。这就可见鸦片贸易在当时英国的重要性,因此,要求鸦片贸易合法化便成为英国侵华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用战争手段达到目的了,而太平天国却厉禁鸦片,这也就促使英国侵略者非对太平天国革命干涉不可的地步。呤唎指出英国干涉太平天国革命的主要原因说:「太平天国的法律以鸦片为违禁品,吸者处死,一切违法者均斩首不贷。由於鸦片是每次对华战争的主要原因,由於人人知道太平天国获得成功就要彻底废除这种贸易,因此,……就有有力的团体起来反对他们。……一家开设在中国的臭名昭彰的大商行(邓特洋行),拟在距南京上游五十英里的芜湖和太平天国建立鸦片贸易,曾派鸦片船尼姆纳号停留在芜湖六月之久,可是结果终未成功。我曾亲眼见到过这艘鸦片船。这家洋行贸易不成,就一变而为太平天国的最激烈的诽谤者,用种种办法去反太平天国了。不幸,许许多多商人及他们的国家代表热中於保持鸦片的收入,盲目谋利,不惜为金钱而牺牲原则。……而同样令人感到遗憾是,他们从武力中所得到的巨大利润现在竟成为合法的贸易了。这种情况就是使得列强一致来扑灭在被鸦片毁灭的中国中所崛起的自由和基督教的萌芽的主要原因」〔一〕。
就因为英国从天津条约取得了开放长江口岸和鸦片贸易合法化这两项大权利,所以在签订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的当天—九月三十一日(夏历十月初三日,阳历十一月八日)英国特使额尔金经过与清朝钦差大臣的协商〔二〕,就立刻行动起来。他率领以巡洋舰佛尼斯号(Furnious)、阿尔吉尔号(Arngier)、莱塔布登号(Retubuton)、阿登号(Acteon),以及炮艇李亚号(Lea)和荪奈号(Sone)组成的舰队〔三〕。舰队上配备兵员三千人,都是英军的选锋〔一〕。「这是一支庞大的兵力」,以履行与清政府签订的条约口岸的开放为「借口」,闯进长江,向太平天国示威,还企图「能有藉口」,把太平天国赶出天京,「扭断他们的脊骨」。清朝钦差大臣派了官员随舰队前往后,却躲在幕后,等候英国侵略者替他们「收复」南京的消息〔二〕。这时镇江已失,天京下游失去屏蔽,额尔金这一枝强盗舰队到了镇江后,於十月十二日(夏历十月十五日,阳历十一月二十日)上午从镇江上驶,正午各舰官兵各上岗位,作战斗准略。太阳西下时,闯到天京观音门。江防炮台立刻发炮迎击,互战约一时许,把英舰洞穿,烟筒打破。第二天鸡初鸣,英舰队折回观音门停泊江心,向两岸进攻,仍不得逞,向上流窜去。十八日(夏历十月二十一日,阳历(十一月二十
六日),英舰队到天 京上流要塞安庆,离城约半里,炮台即开炮迎击,英舰接仗,窜入清朝辖境,开往汉口。十一月初四日(夏历十一月初八日,阳历十二月十二日)英舰队从汉口东返。额尔金怕再受太平天国的炮击,回经安庆时,派威妥玛(Wade)上岸求和。太平天国把英舰队击走后,也不愿在这时候与外国侵略者开衅,天王还颁了一道诏书派使捧诏到芜湖赐给额尔金,告他「朕据众臣本章奏,方知弟等到天都。朕诏众臣礼相待,兄弟团圆莫疑狐。朕虑弟们不知得,故降诏旨情相孚」。二十一日(夏历十一月二十五日,阳历十二月二十九日),英舰队回到天京,额尔金再派威妥玛、李泰国(Lay)、俄理范(Oliphant)韦烈亚力(Wylie)入城求和。益天福李春发接见他们。威妥玛等力陈并非帮助清朝,实系前往汉口,请勿开炮。又要求以后英船准予通过长江。并狡猾地重申英国严守中立的信约。李春发准许英国侵略者的求和,要以后英船通过天京应先通知。他用盛宴款待他们。在欢送他们回舰的时候,还摆了一个威风凛凛的武装齐备、兵种俱全的由精兵万多人组成的盛大仪仗队,在侵略者面前耀示太平天国的兵威〔一〕。这一役,当侵略者胶敢动武时,就予以膺惩;当侵略者低头时,就以礼相待,而不愿轻易失和,致两面受敌,增加革命的阻力。太平国在额尔金事件上所表现出来的对外方针政策是十分明显的。而在英国侵略者方面,经过这一役的交绥,受到了太平天国武力的教训,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单独来对付太平天国,而必须与中国封建势力联合起来方才可以进攻太平天国。但是,当时天津条约还不曾经清政府批准,侵略者还不得不有所等待,因而对太平天国仍不敢撕开中立的伪装。
己未九年(一八五九年)五月,英公使普鲁斯、法公使布尔布隆同往北京与清政府交换天津条约批准书,在大沽口被清军打败,战事再起。庚申十年(一八六○年)春,英、法侵略军来华,对清政府开始军事行动。正在这时候,太平天国打垮清朝江南大营,大军向苏南挺进的消息传到上海。麕集上海的官僚地主买办请求英、法侵略军代守上海城。四月十六日(阳历五月二十六日),太平军攻克常州,就在这一天,英、法公使联名出布告,说:「余待与驻沪海陆军将领完全同意,不使上海遭受任何暴动与抢劫,同时,上海内城亦在保护之列,不使其遭蒙外来攻击」。英、法侵略者把这张布告贴在租界及内城各城门前,并印就多份,交由清朝官员分贴内地,宣告代清朝守卫上海,抗拒太平天国进军〔一〕。以买办杨坊、苏松太道吴煦为首的官僚地主买办也雇用了一个美国侵略分子华尔,募集美国的冒险分子及杀人越货
之徒,在四月二十三日(阳历六月二日)太平天国克复苏州这一天,组成一枝洋枪队。这枝洋枪队,在一年多以后,清政府把它称为「常胜军」,成为英、法侵略者的「足资信任的盟友」〔一〕,后来并且代替英、法侵略军与清军联合进攻太平天国。
原来自南京条约缔结后,上海就成为外国资本家重要的据点。英国资本家久已重视上海有利地位,处于长江之口,邻近大运河,中国的一切商品差不多要经过那儿。他们懂得谁能控制长江,谁就能占有中国的心脏。英国在上海长期租借了大片土地。法国和美国得到了若干较小的地区,这样在上海建立了三个外国租界。外国重要的商行和银行等等都在这儿。全中国最重要的上海海关被英国攫夺了。上海是英、法、美军舰停泊的处所,外国军队扎在这儿。所以太平天国要收复上海,外国侵略者就势必要起来抗拒。
太平天国克复苏州后,知道收复上海会引起与外国侵略者发生冲突,打算用外交解决问题,由忠王李秀成先致书上海英国公使普鲁斯申明收复松江、上海的必要,请与各国公使同来苏州面商,以敦盟好。书辞道:
天朝九门御林忠义宿卫军忠王李致书
大英钦差全权大臣青览:
盖闻通使议和,自古国家常有;而修盟会好,从来中外联情。……伏思买国自古在昔开创之主,即是耶稣下凡,御食万方,自我先主东、西两汉以来,曾经执盟牛耳,结为兄弟之国。……今我主恭奉天命复汉,诚为中兴之主,非特媲美於前人,抑亦争光於买国耳。……现在附近昆山、新阳、太仓、常熟、江阴、嘉兴等处,尽入我国。而松江为我军取粮之处,不能不分兵往取。惟上海一县为姑苏唇齿相依,通洋门户,其势又万不能不前〔往〕收复。但该上海虽止一县地方,为诸买国通商之所,洋物堆贮之地,各国钦差大臣均在於彼,一旦兴师动众,我国原为打仗而支,并不与买国为难,第恐我军多众,间有不守纪律者,迨至两下角胜之时,或有误犯买国官民,或致骚挠买国贷物,虽非出自我国本心,总属有乖今日邻邦之好,昔年兄弟之情,岂不大伤和气,贻笑先人。为此特字奉布,务望买大臣上头上帝、耶稣一脉之传,前盟不远,世好相传,仍祈结为兄弟之国。敢烦买国各大臣劳步下降,一同各国来苏面商国事,虽结今今日之新盟,实联昔日之旧谊,从此开疆拓土,我国收先人之业,而推心置腹,实国无意外之虞,岂不美哉!望切,望切,谨此布达,书不尽言,幸即如约,即赐降临,是所切祷
五月二十二日(夏历五月十三日),李秀成派宿卫军大佐将陆顺德攻克松江府。旋有外国兵舰三、五艘至松江南门外大河中开炮示威,又探得上海城内有英、法军助清军坚守。陆顺德把这个消息向李秀成报告。三十一日,李秀成又致书上海英、法、美公使,重申修好的用意,告以干王洪仁玕奏准即来苏州等候面叙,望「勿徇一时乞救之妖情,而误终身通商之大事,务祈即撤炮船,收回兵勇,作速发驾来苏」〔二〕。外国侵略者都置不理。到干王抵苏州后,干王又致书上海英、法、美领事。英使普鲁斯向英国领事发出训令,命将该函置之不理〔三〕。干王知道了各国领事对他的去信并没有启封拆看,而英、法军队正防守着上海的消息,他激愤地对来见的英国传教士指斥外国侵略者说:「这种行为,首先
,是对我个人的一种侮辱,其次,在太平天国与满清交战之际,外国人直接达反了中立的态度」〔四〕。
六月初,华尔洋枪队攻陷松江,旋与清军同来犯青浦。这月中旬,李秀成从苏州率兵去救,大破敌军,解青浦围,顺流再克松江。这时候,有上海方面外国同情人士前来迎接〔一〕,又有以都司余义政为首的两粤兵通内应,包取上海 ,开城迎接〔二〕。李秀成以为上 海可以唾手而下,他祇带三千兵前往〔一〕。七月初七日(阳历八月十六日),太平军进到泗泾镇。普鲁斯在这一天发出通告,悍然宣布:「上海县城及外国租界由英、法联军占领,联军特此警告一切人等,倘有武装群众攻击或走近联军所驻地点,即视为侵犯联军之行为,联军当依法对待」〔二〕。由上海英领事署翻译富礼赐送往,没有送到〔三〕。
初九日(夏历七月初二日,阳历八月十八日),李秀成照会上海各国公使,声明:「本军已抵七宝,即将到达上海城下。所有买国商民,烦买化使转令其於门首县挂黄旗,守候屋内,被陷,……连日所获奸细,俱供有即窜上海之语」(见吴煦档案)。廿六辰正薛焕致吴煦书说「余义政前日临刑时,连称:『天意,拼在他手里』,别无他言」(
见吴煦档案)。安廿六为夏历六月廿六,前日为六月廿四日,即天历七月初一日,系在太平军进抵上海之前九日。这一天余义政已被杀,内应已破,李秀成却还没有知道,仍以为城中尚有内应。李秀成自述原稿说进抵上海那一天,因大风大雨,不能进兵,「清军通我未成,此事未举,这班人马概被抚台杀之」,今核对清方文件,知在进抵上海前九天内应已破,李秀成自述原稿所记是错了的。不必惊恐。余已令兵士等认明黄旗符号,不准侵扰。其他要事,俟到上海再行磋商,先此驰告」〔一〕。发出照会后,即进军到上海。英、法侵略者的回答,是下令军队用大炮和来福枪向太平天国的军队轰射,在黄浦江上的英国兵舰也发大炮轰击。
这一役,李秀成预备兵不血刃和平进入上海,「并上海县城亦无意攻击」〔二〕。在当时革命形势决定下,太平天国的对外政策,用普鲁斯的话说:「不是要把自己牵累在对付外国的困难中」〔三〕。因此,兵临上海城下,面对着外国侵略者的挑衅,仍然需要暂时极力隐忍,不愿轻易失和。所以始终不开一枪一炮〔四〕,在徐家汇驻屯三天,到知道城中内应已先被镇压 了,十二日(夏历七月初五日,阳历八月二十一日),就从上海撤退。太平军在退兵时,致书上海英、美、葡等国领事(无法国),责他们不守中立,痛斥法人失信,说大军初到苏州时,有法国人来约进军上海,今法人竟转帮清兵守上海,如此不公不义,无以复加。我军势如山岳之坚,若决心来取上海,犹如囊中取物。望勿悛心迷交清兵,仍保持友好为美〔一〕。
就在太平军从上海撤退那一天,英、法侵略军却在北方占领了大沽炮台。八月十一日(阳历九月二十日),当英、法侵略军在通往北京途上的张家湾采取行动的时候,普鲁斯向英国外交部报告称,清朝江南官员方面又重新提出请求英、法联军的援助〔二〕。九月初四日(夏历八月二十九日,阳历十月十三日),英、法侵略军入踞北京。十五日(夏历九月十一日,阳历十月二十四日),清政府佥订买国的中英北京条约,交换中英天津条约批准书。第二天,签订中法北京条约,交换中法天津条约批准书。北京条约是标志着清政府对外国侵略者的完全屈服,同时也标志着中外反革命势力联合进攻太平天国的开始。正如一个侵略分子马士所说:「从那时以后,西方列强为了本身的利益,
越来越被迫着在镇压叛变的各种措施中进行干涉,并且逐步地被驱使着支持帝国政府而抵抗叛军」〔一〕。而清朝政府也「放弃他的头明的排
外主张」,已经看到要粉碎太平天国的叛变而恢复清朝的统治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与外国和平合作」〔二〕。於是中外反革命势力的勾结终於达成,而外国侵略者对太平天国革命的干涉就要一步紧过一步地起来了。
在北京条约缔结后,英国特使额尔金训令海军提督何伯率领一枝强大的舰队前往天京与太平天国协商英国船只航行长江事宜,向太平天国宣告,并不是作为敌人而来,也不是企图参加中国目前所发生的内战而是要太平天国充分保证,英国的贸易船只可以在长江航行无阻,不受干扰〔三〕。又给参赞巴夏礼训令指示三点:一、严禁外国人将军用品和新募的兵士,运入骚乱地区;二、中国政府应在镇江或上海徵收其所应得的外国贸易进出口税;三、我们应在满清政府和叛军之间严守中立〔四〕。额尔金在他的训令中,虽然还镶上「严守中立」的字句,但是,核其指示三点内容,却已经是支持了清政府,而间接干涉太平天国革命。呤唎驳斥第一点说:「虽然英国作出了中立的保证,可是清军在上海和所有的通商口岸
,均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船只、物资、武器及其他军用品」。驳斥第二点说:「英国保证了鞑靼人的税收并防守了徵收税收的口岸,攻击太平军」。驳斥第三点说:「英国尽其所能帮助清军;防卫各通商口岸,并在每个商口岸建立清军跟太平军作战的基地;准许英国人和清军贸易,禁止和太平军贸易;支持清军徵税,不准太平军徵税;替清军防守上海,在一八六○和一八六二这两年中,歼杀进
军上海的太平军;供给清军武器去杀害太平军」〔一〕。呤唎的驳斥,完全揭破了英国侵略者无耻的所谓「严守中立」的伪装。
英国侵略者的无耻欺骗,太平天国是清楚的。但是,这时候,形势发展,外国侵略者与太平天国、清朝统治者之间的关系,正如当时奉何伯命入天京探访太平天国情况的英国步兵中校吴士礼所说:
所有各王对於天国之前途均抱乐观。……他们说他们立意在本年夏间尽驱去长江一带诸「妖」—这是他们叫清军的绰号。因此之故他们极想知道我们在沿江高悬我国国旗之通商地点将要怎办。当去年我们与清政府交战时,我们曾阴阻止太平军攻占上海,在防卫中我们曾与其交绥。当我们与咸丰帝交战时,徒因我们的国旗树在上海城即便用兵保护防卫,今议和既成,我国与清廷又是友善的,他们自然断定我们之助清比前益力了。因此之故,他们对於我们在长江新发殿之商业暗怀怨恨,但清廷则欢迎之。清廷之心理以为我们一到汉口、九江及清(镇)江等处,则此数镇均得藉以安全而清军实无能保守之也〔一〕。
这一个侵略分子根据他自己探访得来的实情作出的他析是不错的。在英国侵略者方面,则急於实现长江开埠的目的。在太平天国方面,从天京至安庆都在辖境,目前又正是向长江上游武昌大举进军之际,半年前上海事件未远
,如今英国侵略者却入到长江来,这不待说,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大事。至於在清朝统治者方面,则欢迎国侵略者到汉口、九江、镇江来,藉以拒抗太平天国的进攻。太平天国当时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复杂的紧迫的形 之下,因此,在处理外交问题上,就不能不对全面局势进行十分慎重的考虑。
辛酉十一年(一
八六一年)正月,何伯率舰队到天京。二十一日(阳历三月一日),命深淘号(Centaur)舰长雅龄(Aplin)先向太平天国提出泊舰交涉,要求八项:一、英人已取得长江通商许可,本人奉命停泊南京,以便行使职权。二、英商船通过南京,由本人给与护照,请太平天国承认,勿加干涉。三、英船悬挂英旗,非自卫不开炮,遵守太平天国法令。四、凡在南京停泊英船,均通知太平天国政府。五、英人上岸入城,必先取得许可,通知关务监督。六、太平天国攻九江、汉口、镇江时勿侵及英人生命财产,该处英兵船除保护英人外,不加干涉。七、英人在岸上犯法,送交英人处理,华人在英国船上犯法,交远中国处理。八、本人负英船的责任〔一〕。天王不愿天京江面有一外国兵舰停泊,不允。后经雅龄等说明,驻舰是为避免太平天国官员与英国商人发生误会起见,并无其他用意,天王才勉强答应〔二〕。
二月十七日(阳历三月廿八日),何伯又训令雅龄向太平天国提出两项要求:一、英国海军要在吴淞与福山间,沿江建置航线标志。二、英、法两国政府已颁发训令,倘太平军进入上海及吴淞境内,必以武力迎击,因皮,希望太平军切勿进至距离该处两日路程的地点。倘太平天国愿意遵守此项约定,英国自将尽力设法阻止所有中外军队自该处出击太平军〔三〕。
上海是中国的城市,英国侵略者竟敢抗拒太平天国收复,这就暴露了要霸占上海的意图。对於外国侵略者者企图攫取中国领土的野心,是太平天国极为警惕的大事〔一〕。因此,天王拒绝了这项要求。巴夏礼和雅龄在天京交涉五天,与赞嗣君蒙时雍等举行了五次会议,都遭到拒绝。侵略者咆哮起来了,二十二日(阳历四月二日)上午,他们撇开太平天国的外交官,直闯到天朝宫殿来,上照会给天王,说什么「与太平天国当局商谈重大事务,已历五日,迄未解决,难以再事拖延」,要求天王准许他们观见,或指派负有全权的官员与他们商谈,使问题得以解决。负责与他们交涉的国务大臣赞嗣君蒙时雍和忠诚贰天将李春发得讯,派人来请他们到赞王府会见。巴夏礼悍然回答说:「我们必须向天王本人申请,我们不原再回到他们那里去,如果他们要跟我们谈话,可到天朝宫殿来」〔二〕!
这一个凶横透顶的侵略分子巴夏礼竟以对待清朝政府的作风加於革命政府,居然无礼要挟到天王,居然以极端侮慢的态度来指挥太平天国的国务大臣。这时候,太平天国与英国侵略者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了。但是,由於全部兵力已分从长江两岸向武昌进军和在皖南作战,实际上在本年内不可能东征上海;且要一举而同时完成光复上海与驱逐外国侵略者出中国的大功,又必须在收复武昌打垮清朝的王牌军队曾国藩湘军之后,才能够无后顾之忧,调动得大军东向作战,而目前正是展开长江上游大战役的时候。因此,为着不致与目前的军事行动抵触,为着军事行动的先后步骤计算,所以太平天国用无比的忍耐,与英国侵略者订下在本年内不进军上海的协定〔一〕。天王还颁布了一道中西永遵和约诏〔二〕,来牢笼外国侵略者。
美国见英国取得英国商船通过天京的协定,美国水帅提督司百龄(Stribling)也到天京来要求。四月十二日(阳历五月二十三日),太平天国允准持有美国领事执照,经天海关佐将验明的美国商船,均得经过长江〔一〕。
外国侵略者明白目前太平天国对他们祗是暂时的妥协。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太平天国要是觉得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战胜他们,就会来驱逐他们的〔二〕。现在祗因为正在长江上游用兵才勉强订立这些协定,到这一个战役结束后,就要宣告决裂了。因此,以英国为首的外国侵略者就忙着行动起来,先由吴士礼叫嚣由英军攻取天京,在本年内将太平天国解决〔三〕。英公使普鲁斯与何伯也在研究英国功取天京的利害问题〔四〕。而为着要从伪装中立的政策转向武力干涉,须得武装英国舆论以反对太平天国,於是英国刊物中就时常出现煽惑性的文章,指责太平军的残暴、黑暗等等,特别是关於太平天国对英国贸易的损害。因会内提出长江贸易情况的蓝皮书,对太平天国肆意加以诬蔑。蓝皮书的目的在於宣传太平天国破坏商业和生产的罪恶,制造在华大举干涉的舆论。
但是,事实具在,连英国驻上海领事密迪乐也起来为太平天国辩讲,他致函英国外务大臣罗塞尔,反对英国干涉,他说他坚决否认太平天国不是合法的政府。他指斥宣傅太平军破坏克复城市的郊区和其他残暴行为的说法,都「完全是荒谬失实的」。他举出许多证据,指出「大家公认人民的生命财产在太平军所占领的地区,较之在清政府所占领的地区要安全得多」。他又强调地说:「关於太平天国渴望建立友好的商务关系,我们是有着一连串的不容置辩的证明的。这是书人皆知的事实」〔一〕。密迪乐的论证,坚强有力地否定了英国侵略者对太平天国的一切诬蔑,也防疑了他们的侵略行动,便把他从上海调走了〔二〕。
英国侵略者就是这样遮掩真相、颠倒事实,作出这种煽动性的宣传,以欺骗国内人民,成为武力干涉太平天国的根据。其实,英国首相巴马斯顿(Palmerston)在国会辩论英国对华关系时,就曾经很露骨地自供说:「我们干涉了中国的事务,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条约权利受到了危险,我们的国家利益处於岌岌可危之境」〔三〕。英国外务大臣罗塞尔在上议院讨论中国问题时的发言中,也无耻地提出质问说:「太平军所能给与我们的利益可以和中国政府(案指清政府)有责任给与我们的利益同等吗」〔一〕?就因为太平天国阻止中国成为附属於外国资本主义的国家,革命的目标也针对着外国强盗,只有在太平天国起义被镇压之后,外国侵略者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这才是外国侵略者干涉太平天国的真正原因,巴马斯顿和罗塞尔都自己供认出来了。
五
断然拒绝英国侵略者的利诱、威胁,展开伟大的反侵略战争
可笑英国侵略者在做梦,他们在武力干涉之前,还向太平天国进行过一次外交阴谋。他们乘着这一年太平天国在长江上游战事失利安庆陷落的形势,幻想用利诱、威胁的手段在太平天国方面取得比清政府还多的利益,把中国变成英国的殖民地。
辛酉十一年十一月初旬(一八六一年十二月中旬)英国海军提督何伯、参赞巴夏礼就到天京来提出平分中国,头帮助太平天国打倒清朝的谈判。天王招集群臣开会议,一致决定拒绝后,召见何伯和巴夏礼。何伯首先开口,他企图用利诱来打动天王,说:「天王你的兵虽多,但还比不上我英国军队一万人的利害。有我英国军队三、二万人,又有军舰助战,去打清朝,举手而平」。天王严厉地拒绝说:「我起革命,要救全中国,事成平分,天下失笑;不成之后,引鬼入邦」。巴夏礼见天王拒绝,这一个强盗就向天王威胁说:「我英军不过一万多,就打入北京,清朝向我国求和,现在还有一部分赔款没有交清。你天王不趁此时机与我英国合作,你天朝不会再有多久日子。你等着,我国就要采取必要的行动」。天王看见侵略者竟胆敢在他面前露出狰狞的凶脸,赫然震怒,叫朝臣把他们带走了〔一〕。
何伯在秘密交涉失败后,十一月十七日(阳历十二月二十七日),就命令停泊天京的狐狸号(Reynard)舰长宾汉照会太平天国,提出四项强横的要求:一、赔赏去年英人在太平天国领域内被劫的损失。二、悬挂英国旗的木船与英国所造的船无异,均属英国船双,须照本年初协定得自由航行长江,不受检查及任何其他侵掠。三、不进入上海、吴淞一百里以内的协定,太平天国并未忠实遵守,要求派员将此项命令传达该两口岸附近驻军,以防止日后再发生同样错误事故。四、九江、汉口两处一百里以内亦不得进入,并不得掠及李秀成自述原稿记太平天国断然拒绝英国侵略者的利诱威胁太平天国进军上海展开反侵略战争布告镇江英国领事署所在的金山〔一〕。
英国侵略者提出这四项无理要求,目的是向太平天国进行挑釁,太平天国丝毫不畏惧,二十二日(一八六二年一月一日),答覆宾汉照会,逐项驳斥:对第一项要求,指出所称被劫各地,距「天京纵非千里之遥,亦在数百里之外」。「无凭无据而要索赔赏,实属无理」。对第二项要求,指出今春协定,并未包括此项规定,今英国收中国不法商人应纳税银的半价,授以旗帜一面,护照一张,冒作英船,不付税银,自由通过,使税卡形同虚设,掠夺了天朝税收权利,实为不义。对第三项要求,声明不进军上海、吴淞,祇限於本年内,在签约后业已遵守。现在本年将尽,天朝「光复全国,不能弃寸土於不顾」,待协定满期后,即当攻取上海。对第四项要求,指出英国「暗助满妖,派兵驻守彼等重地,钳制我军行动」,实属荒谬。就这样,太平天国对这四项挑釁要求,全部予以坚决的拒绝〔二〕。何伯接到答覆,当天命令宾汉通告太平天国称:「贵方对我总司令提议之拒绝,证明贵方所表示之友好全属空言而已。因此,我国必将相应对待之」〔一〕。这就等於一封最后通牒,凶横地向太平天国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