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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简又文译韩山文太平天国起义记第九章及洪仁玕写的洪秀全来历。.22

据杨惠廷说杜文秀生於清道光七年(一八二七年),卒年四十五岁。案杜文秀卒於清同治十一年(一八七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案照当时习惯出生之年即为一年计算,卒年应为四十六岁。杜文秀京控系在清道光二十七年(一八四七年)七月(据清道光二十七年乙未谕,见清宣宗实录卷四百四十四,又林则徐审办保山哨匪并酌撤官兵摺,见林文忠公政书卷五),这时杜文秀已经二十岁,不是十九岁。又杜文秀在大理起义是在清咸丰六年(一八五六年),这时杜文秀已经二十九岁,不是二十四岁。至於杜文秀考取秀才时也不是十八岁,另详下项考证。这几处年岁,杨惠廷都说错了。本书据他所说的杜文秀 於清道光七年,而将其讹误处订正於此。

二 关於杜文秀考取秀才事

杜文秀以出众惊人的文章考取秀才事,系据佚名滇西变乱小史内杜君小史一节。杜文秀考取秀才的年岁,张玉安滇西平乱记说:「文秀读书很猛进,十四岁入了学,十六岁补廪膳生员」。杜文秀外甥杨惠廷对李希泌却说:「文秀年十八占青衿」,与张玉安所记不同,也没有说到杜文秀补廪膳生员事。查佚名滇西变乱小史内杜君小史说杜文秀「入庠」后,「科试补廪」则与张玉安所记同。传第四十五

各族起义传三 本传考证

案杜文秀年十八岁时,是清道光二十五年。这年九月初二日,保山县城便发生回民被屠杀的惨案了。而清代科举制度,科试三年一次。假如杜文秀确如杨惠廷所说是十八岁考取秀才的,而从惨案发生后,杜文秀经过逃难、京控,以后一直过着逃亡和坐牢的生活,他就再不可能参加科试取得补廪了。又据上项考证,杨惠廷所说杜文秀事的年岁都误。所以本传记杜文秀考取秀才年岁事,系据张玉安滇西平乱记,不据杨惠廷所说。

三 保山惨案的真相

本传所记清道光二十五年(一八四五年)清朝云南永昌府文武官员命令凶徒屠杀保山县城回民事,系据永昌回文檄文(见白寿彝编回民起义第一册)、李元丙永昌府保山县汉回互斗及杜文秀实行革命之缘起。

查林则徐审明丁灿庭等两次京控摺记这一件惨案的经过说:「道光二十五年四月间,有已经歼毙之陕省回匪马大等,在保山板桥地方唱曲,讥笑汉民,被逐起衅。汉回互相纠众,伊杀焚掠。经永昌文武带兵往拿,回匪率众拒敌,戕害大小营员及兵练多人。各处汉村回寨,彼此互烧。其烧毙杀毙之人,事隔数年,难以追查确数。维时该管迤西道罗天池、署邓州知州恒文先后奉札前往查办。回众愈聚愈多,屡有攻扑营盘之事。汉民喧传回匪起意进城,要将汉人杀尽,密约城内回民作为内应,并将送书之人盘获。以致九月初二日,金鸡、板桥各哨练头,藉有官给防匪之谕,纷纷带练进城,声称援救,遂将城内回民,无分老幼男妇,混行杀戮。以致同时歼毙约有四千馀命之多,因事起仓猝,在城文武弹压不住」(见林文忠公政书云贵奏稿卷七)。林则徐这一篇奏报,完全是站在执行清政府对回民政策的立场,颠倒、捏造、掩饰了事实,给永昌府文武官员开卸责任。林则徐说:「金鸡、板桥各哨练头,藉有官给防匪之谕,纷纷带练进城」,又说:「因事起仓猝,在城文武弹压不住」。这样,就把屠杀保山城回民大惨案的责任推给「金鸡、板桥各哨练头」,而与永昌府文武官员无关,这也就把清政府对回民的政策掩盖住了。其实,恰恰正是永昌府官员命令这班练头带练进城的。李元丙永昌府保山县汉回互斗及杜文秀实行革命之缘起说:「永昌府知府、保山县知县、永昌协副将、永昌协中军都司,均出与沈盈一纸结。内言称:『永昌全体绅民公请沈盈统率团丁,屠灭永城回子。有本府、本协镇、本县、本阃府,文武各官员担责任。屠灭后,若有上司惩究擅杀之罪,由文武官一力认咎,不使沈盈并(承)受罪罚。沈盈系奉命而行』等语」。案沈盈他处都作沈聚成。又考张逸尘永昌汉回互斗始末说:「据旧志所书,是哨民敢於擅杀,实奉官令。林督奏片谓汉民擅杀,该道府不能阻止,或当日官令一层,公文讳而未报。据乡人传说云林督审办沈聚成时,沈谓同解侪侣云,官委剿杀印谕,今尚缝在棉袄内」(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钞本)。在那一群杀人凶手的主要分子里面,有一个姓张的,他的儿子叫做张铭斋,写有一部咸同变乱经历记述此事说:「三月二十九日,金鸡村沈聚成及先君等二十八人服毒自尽於永平。沈聚成等之洗城也,原系奉永昌城内官府命令,并有文武官员之印结及全县绅士之公请及信函。及林制军办理此案时,沈聚成等以为若将令文、印结、信函献出,势必连累一堂文武官员及地方多数绅士,为保全多数官绅计,只好一死了之。故於押解到永平时,是夜即相约吞金或服鸦片烟自尽」(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钞本)。据此知沈聚成等实系奉官府命令,执有印结为凭。林则徐却把官府给沈聚成命屠杀保山县城回民的印结,硬改为「防匪之谕」,把官府命令沈聚成等带练入城杀回民,改为「藉有官给防匪之谕,纷纷带练进城」。本来是主使屠杀回民的官府,却改为「因事起仓人猝」,「弹压不住」。这样把事实改动,就把这场大屠杀的罪行加在被嗾使的凶手沈聚成等人身上,与官府无关了。林则徐还把本来是:「道光二十五年四月内,有二少年,一回一汉,在北津桥唱歌,……汉少年以其言践踏回族,遂与口角,继复斗殴。是时汉民香把弟兄势焰正张,常思寻衅,即借此逞凶不息」的事实(见李元丙永昌府保山县汉回互斗及杜文秀实行革命之缘起),改为「道光二十五年四月间,有已经歼毙之陕省回匪马大等,在保山板桥地方唱曲,讥笑汉民,被膀起衅」。林则徐不但是颠倒事实,而且把回、汉两少年,改为「陕省回匪马大等」这样,就把一般少年们口角的小事件,扩大为匪类寻事起衅的大事,暗示人们当时回、汉械斗,一开始就由「回匪」起衅,使他后面所捏造的什么「回匪起意进城」什么「密约城内回民作为内应」的诬陷都有根据了。林则徐在道光朝是以精明著称,他奉旨查办这一件大惨案,对这样昭彰显著的事情的经过岂有不了然於心中的,祇因这是清朝对回民的政策,不可能实说出来,那只得掩着良心捏改事实罢了。至於这一次保山县城内回民被屠杀的人数,据丁庭等京控说八千馀人(见林则徐审明丁庭等两次京控的摺)。据李元丙永昌府保山县汉回互斗及杜文秀革命之缘起来说:「计惨杀城内及南门外(南门外为中城,乃五城之一,又谓之五甲)回民一千三百馀户,计八千馀丁口,漏网脱逃,躲匿山林,约数百人」。林则徐引道光二十四年保山县造报的户口底册丁口三千有零为证,以为加上「城外各邺,虽有临时逃入城内居住者,亦断不能凑至八千馀人之多」。据他估计祇「约有四千馀命之多」。案李元丙记载,当时保山县城内及南门外回民共一千三百馀户,中国是大家庭制度,一向称八口之家,一般情况每户平均数字断不止两三人。林则徐所说道光二十四年保山县造报的户口底册丁口三千有零就有问题。又案永昌回民檄文说当时回、汉械斗当中,城外回民「五十馀村化为平地」,他们逃到城内和南门外宗族、亲戚、朋友家中避难的也断不止如林则

徐所估计的一千人。故本传从丁灿庭等京控所说的人数。

四 关於杜文秀全家牺牲事

本传关於杜文秀全家牺牲事,系据佚名滇西佚名滇西变乱小史一书内舍身为民、孔雀胆两节所记事实,而对其论点有所改正。

该书作者强调杜文秀牺牲事,是舍身为民。这就无异於承认叛徒杨荣所说只要杜文秀自投清军营,就可以救全城百姓的鬼话,也无异於说杜文秀对清朝统治者存有幻想。这是不符合於事实的。案杜文秀曾指黄河为誓,决不投降。他又警告过迤东、迤南回民起义军里面那些叛徒们,说清朝统治者「反覆无常,前车可鉴」,叫他们不要受骗。他对清朝统治者的残酷、欺骗的毒辣手段是认识很清楚的。他最后还大声警告叛徒杨荣说:「你须知,好歹两字,满城百姓要同你考算」!铁的事实,说明了杜文秀断没有对清朝统治者存在幻想。所以本传对该书这一个错误的论点加以改正。至於杜文秀对叛徒杨荣的劫持,应该进行最坚决的回击,但是,当时全城军队都掌握在杨荣手中,他连一点儿的抵抗武力都没有了,为着避免给杨荣缚献清军,他祇得以全家自杀来对抗,其志可悲,其苦心是千秋共见的。

杜文秀全家服毒牺牲的人数,本传系据杜文秀外甥杨惠廷对李希泌说,见李希泌编著咸同滇事编著资料内杜老娘遗像跋一文。杜文秀家中只有幼子三人,幼女一人未自杀。长子名宗扬,年十三岁,次子名赓扬,年十一岁,三子名成扬,年九岁,幼女三岁。当时杜文秀把这四个小子女交给祭廷栋、马国玺叫他们带走,被清军捕获(据岑毓英官军克复大理府城首逆伏诛全郡肃清折)。后来杜赓扬在押解途中病死於赵州,杜宗扬在昆明县监中病死。至杜成杨及三岁幼女当时都关在昆明县监中,照例杜成扬到十一岁时解交内务府阉割后,发遗驻防给官兵为奴,幼女俟成年时照缘坐妇女例发各省驻防官员兵丁为奴(据岑毓英清同治十二年四月十三日逆子杜宗扬、杜赓扬病故片,见岑襄勤公奏稿卷七)。至於后来结果如何不详。

五 关於大理屠城

本传所记清朝统治者屠杀大理城事,系据佚名滇西变乱小史一书内杀降卒一节,并参考赵清辩冤解冤录、徐元华咸同野获编、岑毓英复李信古、杨樾齐书(见近代史资料一九五八年第三期)。

案岑毓英诱到五里桥行辕斩杀的杜文秀部下高级文武,滇西变乱小史说共十九人,民国大理县志稿卷八说共十三人,杨玉科从军纪略下卷说共三十馀人。查岑毓英复李信古、二六五一杨樾齐书说:「设法诱出逆首杨荣等共三十五人,到五里桥大营,悉骈诛之」。故本传据岑毓英的自供。又岑毓英官军克复大理府城首逆伏诛全郡肃清折说杨玉科於十二月初七日伪作入大理城安抚,初九日溷入杜文秀帅府,发生争夺战。至日暮,岑毓英亲督各军乘夜四面架梯登城,杨玉科也由帅府挥兵夹击,血战至十一日黎明,起义军始举火自焚,分由东南北三门出走,经追击截杀,把起义军全部消灭,生擒杨荣等首要。这是全部虚捏的奏报。因为如果据实向主子陈奏,就见不得血战功劳了。但是,欺骗掩不了人眼,滇西变乱小史、辩冤解冤录等书记载了清军占领大理的真相,也记载了清朝统治者比野兽还凶残的对大理的屠杀。就是帝国主义分子法国人安邺撰的东京问题里面也说「大理被用欺骗之术占取」,清军「以无比的残酷」,惨杀二万放下了武器的人。

太平天国史卷八十七

传第四十六

传肆辑

叛徒传

在阶级社会里,被压迫阶级要推翻黑暗势力的统治而起来革命。压迫阶级要维持它的反动统治却残酷地镇压革命。革命会遭受多次的挫折和失败。但是,反动势力是阻挡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革命怒潮的,革命事业是终要得到胜利的。因此,对於每一个革命者来说,遇到危急的时刻,就必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蔑视敌人,打击敌人。而这种威武不能屈的英雄榜样,又鼓舞着千千万万后来的革命者。这就是伟大的革命气节。

革命气节,就是忠於人民解放事业的革命英雄主义,就是革命阶级不可战胜的大无畏二六五三气概。「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一〕,革命事业的取得成功,就是从先驱者这种伟大牺牲精神里面,吸取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而来。

举世周知,「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二〕,是最讲革命气节的。英勇斗争,慷慨赴义,是我国人民自古以来的光荣战斗传统。一部太平天国史,正照耀着无数先烈气吞山河的革命气节,鼓舞着后人前进。

不过,太平天国究竟还是个农民起义。由於参加革命的分子复杂,良秀不齐,而对干部教育所用的天命诏旨书、天父下凡诏书、天情道理书等等天父天兄的说教,不可能不受到宗教的局限,因此,那些没有改造好的不良分子,便有叛变的事,出现了一些叛徒。有的是为着贪图利禄,有的是为着贪生怕死,给敌人拉了出去。这些叛徒,有的奸谋败露,立正典刑;有的降敌求生,终为敌戮;有的虽幸逃顯诛,仍遭人民唾骂。为使叛徒遗臭万年,作叛徒传。

周锡能

周锡能广西博白县人,参加金田起义。太平天国辛开元年秋,攻克永安州城后,周锡能请求东王杨秀清准他回博白招集兄弟姊妹。他的请求,得到允准。

周锡能离开永安州城后,被敌人收买。时清朝钦差大臣赛尚阿统兵围困永安州城,大营设在州北新墟。敌人赏给他六品顶戴,派他回永安州城,诱惑军心,搅通外攻内应,并派朱八跟他入永安州城行刺太平天国领导人物。

十月底,周锡能带朱八和他的外甥陈五回到永安州城谋内应。当天他就带人去窥探四面城楼,说了这一座城池易攻的话。那时候,太平天国是男女分开的。周锡能回来就去见他的老婆蔡晚妹,把阴谋暗中告知她。蔡晚妹吩咐她的儿子周理真说:「理真,你穿这件布衫不久,三天后就有绸缎穿了」。她又连夜收拾行李,等候丈夫发动。周锡能窥探城楼那天,也极力磨利关刀,预备作乱。周锡能同朱八去诱惑监军朱锡琨。周锡能又对巡查黄文安说到约后日十一月初三来开仗,闻派人投营诱惑军心的消息,又说到他投入清军时,得到六品顶戴的事情。这一切情况,全部给杨秀清侦知了,於是假托天父下凡,命令立刻把叛徒周锡能和奸细朱八、陈五逮捕。

这一夜,韦昌辉审讯周锡能,他不肯承认。杨秀清又假托天父下凡亲自审讯。天王也率领群臣来朝见天父。杨秀清假作天父,高坐殿上,叫蒙得天:「吊周锡能来」!蒙得天去把周锡能带到杨秀清面前。

「周锡能,你从那里来」?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我从博白围集兄弟姊妹回来」。周锡能对说。

「周锡能,现在降托东王讲话的是谁」?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是天父上主皇上帝」。周锡能对说。

「日头又是谁」?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日头是我主天王,就是天下万国的真主」。周锡能对说。

「日头照得几阔」?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照得普天下」。周锡能对说。

「照得见你么」?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照得见」。周锡能对说。

「现今是何人做事」?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是天父上主皇上帝做事」。周锡能对说。

「周锡能,你知天父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么」?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得知天父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周锡能对说。

「现在凡间中国,年代久了,未曾敬我,你知道么」?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中国人满昧天父恩德,丢空未曾敬拜天父久了」。周锡能对说。

「你知道天父度量怎样」?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知道天父有海底的度量」。周锡能对说。「你知道天父能救人么」?杨秀清假作天父说。

「知道的,小子也蒙天父屡次救过了」。周锡能对说。

「你知道我屡次救过你,你做错的事,就不可瞒天,直说给我天父听才是。」杨秀清假作天父说。

「小子并没有二心对天,实在是回乡围集兄弟姊妹」。周锡能对说。

「天就是我,你二心不二心我尽知。你说真心回乡围接兄弟姊妹,现在带有多少人来」?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现在带有一百九十多人来」。周锡能对说。

「你所带的兄弟什么时候在博白起程?怎样设计起程」?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第一好得天父化醒,朱锡傑、梁十六同小子商量假扮带妖壮〔一〕,十月初十日在博白起程,到二十一日到」。周锡能对说。

「据你自说带有一百九十多人,缘何独你们三人到来?你所带的兄弟现在什么地方」?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事因假扮妖壮,曲从带兵,现投入新墟妖营,已经有七、八天了」。周锡能对说。

「周锡能,你回朝时对你千岁是怎样说的」?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回朝时对千岁所说的事情并没有假,只有小子说回来三、四日的话不合,我未推算日期。现在小子在天父面前不敢乱讲,细推算回来日期已有七、八天了」。周天赐对说。

「周锡能,你所带有百多人入到妖营,你知道他是什么妖头」?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那妖头姓赛,是咸丰妖的舅叔」。周锡能对说。

「你见他说些什么」?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见他妖头没有商量什么」。周锡能对说。

「周锡能,你既投进妖营,现在又如何出关前来回朝」?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对他妖头说出关把路,佩剑,拿关刀,骑白马,并带朱锡琨凡叔〔一〕朱八与小子外甥陈五三人直向圣营走回天朝,奏知千岁,不致虑望。还有小子所带百多人,现在新墟妖营,要待小子先来报知,然后方可齐来,不致有误。小子真心情形是这样」。周锡能对说。

「周锡能,就根据你的供词来说,怕也有错误,难道你千岁就不认得你么?你又信你千岁不过么」?杨用清假作天父说。

这时候,周锡能无话可对。杨秀清又假作天父对他说:「周锡能,你这瞒天之计,你好好从头直说,你瞒不得我天父啊」!

周锡能自料奸谋罪重,不敢直承,隐瞒对说:「小子实因真心回朝,路道难通,迫假就妖,变作妖壮,瞒路回朝情实。小子馀无别心,求天父开恩赦罪」。

「周锡能,尔真不知我量大么?从前中国不敬我这样久,我都容得,难道你有些错,我就容不得你么」?杨秀清又假作天父对他说。

周锡能仍不敢直说。杨秀清又假作天父对他说:「周锡能,你是我天父上帝生你养你,切不好枉费我生养功劳。周锡能,你自出至入,心术行为怎样,天父尽知,你不要屡屡瞒天。你既知真是天做事,知道皇上帝有无所不知之能,又知道日头能照得普天下,现在皇上帝在这里,你主天王日头又在这里,你仍藏奸心。你直说我也知,你不直说我也尽知,你好好完全直说我天父听。你如果不承认,要我天父指出你的奸心,你就难了」。

周锡能还不敢直说,仍隐瞒对说:「小子实未有奸心对天,求天父开恩」!

「你知我天父上帝要人生就生,要人死就死,是天上地下的大主宰么」?杨秀清假作天父生气地问他。

「知道天父皇上帝造天地独一真神大主宰的。现在小子有错,求天父开恩赦罪,小子实不敢奸心瞒天」。周锡能乞求说。

「周锡能,你没有奸心瞒天,你自带二人同伴回朝,立意怎样」!杨秀清假作天父把周锡能的逆蹟指出来。

「小子同伴二人,他们说愿跟小子回朝敬拜天父上帝」。周锡能仍一再隐瞒说。

「周锡能,你如果真是带他们回朝敬拜上帝,因何昨晚你二人同朱锡琨、黄文安夜静时说些什么?你还瞒我天父不知么?你果愿知错直认,我自赦你,若要我全部指出,你就难了」!杨秀清又假作天父指着周锡能说。

周锡能听见指出他诱惑朱锡琨、黄文安的奸谋了,不得不直供说:「小子出外错从妖人,受妖诱惑,听从妖计回来,做妖魔内应。这事不是小子立心做的,求天父开恩」!

「你说这样奸心谋反事情,不是你立心做的,为什么你回朝未满一日,你就带人去探天朝城楼?你讲了些什么话」!杨用清又假作天父指周锡能说。

「小子自心未醒,去过四门城楼观探情形,那时小子曾说过此城易攻的话。这是小子被妖魔迷懞,实不是本心行奸,求天父开恩赦罪」!周锡能对说。

「你说实不是本心行奸,因何你一回朝时就去见你老婆,暗中吩咐你老婆的是什么话」!杨秀清又假作天父指明周锡能的奸情说。

周锡能见叠次指出他的奸情,自知奸心难隐,才直供出真情说:「小子周锡能被妖魔迷懞心肠,确实是受妖头所惑,串同计较回朝,诱惑军心,搅通外攻内应,方可领妖封赏大功。小子立心行错,谋反逆天,奸心如此,求天父格外开恩赦罪」!

「还有朱八又有什么主意」?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他没有什么主意」。周锡能给朱八隐瞒说。

「周锡能,你同天父亲呢,还是同他亲?同你主亲呢,还是同他亲」?杨秀清假作天父问。

「小子同天父和天王亲」。周锡能回答。

「你既知同天父亲,为何不肯直说朱八奸心,致使我天父说出他奸心,你甘领他罪么」!杨秀清假作天父生气说。

周锡能自知难隐,求天父赦罪说:「小子实不能满得天父,恳求天父恩赦小子的罪,实是妖头同朱锡傑与朱八计谋,遣入天朝行刺。那朱八魔鬼入心,实在是为这事来的」。

杨秀清令人传朱锡琨、黄文安到来。片刻,朱锡琨、黄文安到前跪问说:「天父下凡」。

杨秀清假作天父说:「朱锡琨,昨夜更后,周锡能同朱八跟你说些什么」?

「昨夜周锡能同朱八诱惑小子去投妖,包有封赏,小子愤怒说他,这事断不是我做的!今早小子適奉命去水窦军营造册,打算今晚回来,然后禀报,不料致操劳天父下凡,小子知罪,救天父格外开恩」!朱锡琨对说。

「你闻说此情,应该即刻禀报你千岁,奏知你主天王才是。为什么我传你到来,你方诉出」?杨秀清即令杖朱锡琨一百。又斥责他说:「你身任监军,不知事情的轻重缓急」。令再杖一百。杨秀清又假作天父问黄文安说:「黄文安,昨夜周锡能跟你说什么」?

「小子问周锡能如何脱身回来。周锡能跟小子说他是假扮妖壮,投入新墟妖营,今在妖营脱身回来。小子又问他那里还有多少妖兵。周锡能说那里妖兵不多,约后天初三来开仗。小子又问他,既在那妖营回来,有知道那妖头有什么诡计么。周锡能说那妖魔没有诡计可设,但知得那妖头今要用人投营,诱惑我们军心。又说他前投在妖营时,受了妖封六品顶戴。又说妖计不愿与圣兵对战,想用银钱买和。小子所得周锡能的话如此」。黄文安对说。

「你知此情,为什么不即刻禀报你千岁」?杨秀清假作天父斥责黄文安。

「小子知罪,求天父格外开恩,小子一时愚昧错误,以为他是闲谈,不知道推寻他的奸意」。黄文安对说。

「你现奉天命巡查,身居何职?该杖一百」!杖讫,杨秀清假作天父开恩教训黄文安说:「你从今以后,每事都要推明,时加格外灵变」。

「小子蒙天父开恩化心,小子下次不敢怠惰,遵天父教导」。黄文安对说。

在东王殿前,四面挤满兵将,大家齐来看天父下凡审讯周锡能。到这时候,周锡能奸情全部揭露了,全军兵将人人愤怒切齿,请求天父下令立刻把叛徒凌迟处死。杨秀清假作天父答应了兵将的请求。兵将欢呼,杀猪宰牛庆祝。

第二天,奏天父命把周锡能和他的老婆蔡晚妹、儿子周理真和朱八、陈五等捆缚起解的时候,周锡能自知死罪难逃,后悔已晚,他大声呼喊:「众兄弟!今日真是天做事,各人要尽忠报国,不要学我周锡能反骨逆天」。他的老婆蔡晚妹也恨恨地指着他大骂说:「今日真是天做事,你今如此反骨逆天,真是天诛你。那时你对我说要幹此事,我苦劝你不要做,今连我母子都被你害死,真是害人害自己了」!

当审讯叛周锡能时,命蒙得天、曾天芳记录。既诛周锡能,经天王亲自审阅记录,把它刊刻颁布,叫做天父下凡诏书,作为教育宣传的读物。「反骨妖人周锡能」,成为人人唾骂的龟鑑〔一〕。

李昭寿

李昭寿河南固始县老楼人〔二〕,家穷,做小偷,能竿上立,壁上行。邻里多失竊,而他家猪雞日多。他头秃,人家叫他做「贼秃」。他屡次被捉,关在商城监,又关在固始监,后来又关在霍邱监〔三〕。

太平天国癸好三年,江、淮间农民纷纷起义。甲寅四年,李昭寿聚众得几千人,活动於六安、霍山、英山、固始间〔四〕。这年冬,在霍山打败,投降清朝安徽徽宁池太广兵备道何桂珍,随何桂珍驻英山〔五〕。

已荣五年十一月,清朝安徽巡抚福济命何桂珍密图李昭寿,福济寄何桂珍信给李昭寿截得。他就假作置酒宴会,请何桂珍来饮,伏兵杀何桂珍〔一〕,以英山投降太平天国,授为七十二检点〔二〕。

丁巳七年冬,授为殿右拾文将帅。时李昭寿统二十四军,每军二千五百人,命隋陈玉成、韦志俊尔军进攻河南。李昭寿停兵霍邱、固始交界的葉集,逗留不进〔三〕。

李昭寿是个偷雞盗狗的流氓,他的部下也大都是游民无产者。这些人都具有破坏性,他们堕落的影响随时表现出来。所以李昭寿的兵到处搅乱人民,李昭寿自己每到州县也要肆意诛求,州县佐将常被他打责,横行霸道,目无法记〔四〕。

戊午八年二月,陈玉成、韦志俊攻河南固始不克退归。陈玉成以李昭寿逗留,其兵搅民又吸鸦片,要治以军法。李昭寿跪求很久,才免他的罪。先是清朝帮办河南军务胜保在周家口捕获李昭寿的父亲和妻子,就打算利用这一条线索来招降李昭寿。三月,胜保派李昭寿的亲戚随同委员到葉集招降他。李昭寿向胜保遞了降禀,即日拔营南下,退扎舒城十里的甘乍河,约胜保进兵六安州的东面椿树冈,谋取舒城、桐城、庐江三县献给清朝〔一〕。

四月,太平军东取滁州,调李诏寿驻守。七月,清廷命胜保为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军务。胜保至清流关,李昭寿出迎,订期投降〔二〕。九月下旬,胜保攻天长,李昭寿内应,既陷天长,遂以滁州叛变〔三〕。

己未九年正月,李昭寿诱镇守天浦省(江浦)的答天豫薛之元叛变,并同陷浦口。於是李昭寿自滁州乌衣、小店连营,直抵天浦、浦口,把太平军在浦口打垮清朝江北大营的战果化为乌有,又来截断天京北岸门户,围困天京。幸巢县黄山驻军闻警赶到,夺回浦口城,保卫着天京一线的交通〔一〕。薛之元投降清朝后,到庚申十年五月,因索饷刼清吏,在高郵王家港被清军围剿,解散他的部队。薛之元泅水潜逃,李昭寿把他骗到滁州杀死,向清廷报功〔二〕。

清朝利用李昭寿这一个叛徒,用他这一股匪帮在天京北岸抗拒太平天国,还任命他做「办理招安事宜」,要他去招诱动摇分子,从内部去瓦解太平天国。一直把他升到江南提督,又任命他为钦差帮办安徽军务〔三〕。他得意极了。

壬戌十二年夏,曾国藩水陆军进犯天京。这年九月,清朝命李昭寿归曾国藩统辖。癸开十三年夏,曾国藩连陷天浦、浦口、九洑洲,断绝太平天国北岸的交通,清朝不再需要他了,同时,曾国藩的兵力到达江北,又把他控制住。於是清朝就嗾使朝内朝外臣工交章参劾他。甲子十四年四月,李昭寿被迫遣散部众,交出滁州、全椒、天长、来安、六合等城及釐卡,开江南提督缺〔一〕。

李昭寿历年搜刮百姓,广积资财,自以为一生是享受不尽的。魏王李蕴泰是李昭寿从前的好朋友,丁荣十七年,李蕴泰全军覆没,逃到安徽五河,投李昭寿家躲避。李昭寿缚李蕴泰亲送给清朝安徽巡抚英翰〔二〕,表示他对清朝效尽鹰犬的忠诚。他想不到清朝始终没有放过他,随时派人到他的家乡去密探他的行动〔三〕。到光绪七年(一八八一年),清朝安徽巡抚裕禄就借殴打贡生吴廷鉴一件小事把他杀死〔四〕。这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最后还是滚在自己的血泊中结束了肮脏的一生。

韦志俊

韦志俊又名俊,韦昌辉弟。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二月建都天京,封国宗。五月,命与石祥祯带兵出征江西。其后在长江上下游参加作战〔一〕。

乙荣五年春,太平天国三克武昌,命韦志俊镇守。韦志俊带的都是精兵。这年冬,敌军水陆来犯,进攻到城下,韦志俊辄把它打败。韦志俊见敌轻进,因鑿城做突门〔二〕,俟机袭击。丙辰六年二月三十日(夏历三月初二日),韦志俊开城门迎九江援军。敌出截,追到城下,韦志俊立刻以精兵从突门冲出,敌惊惶失措,即时被击溃,大将罗泽南受重伤,逃回营中毙命。罗泽南是曾国蕃部湘军最凶狠的大将,在武昌城下被打死,湘、鄂、赣湘军闻讯都丧胆〔三〕。

这年秋天,天京事变,石达开起兵讨韦昌辉,把救武昌的军队都撤走了。敌人乘机急攻,韦志俊守到十一月,与汉阳守军同日撤退。〔四〕。

韦志俊从武昌撤退,引军去增援江西。丁巳七年,转战抚州、吉安等处〔一〕。这年十二月,与成天福陈玉成会师进军河南,围攻固始,旋退归。戊午八年秋,封右军主将。

己未九年九月,韦志俊在安徽池州叛变,与清军约期攻芜湖。二十日(夏历十月初四日),清军派来的战船和步兵都到了池州,会同作战。二十三日(夏历十月初七日),韦志俊派部将刘官芳、黄文金、赖文鸿、古隆贤等带队去袭芜湖。二十五日(夏历十月初九日),刘官芳等反戈讨逆,初战不克,至十一月,卒打败叛徒,夺回池州〔二〕。池州在安庆下游,当时安庆是天京的屏藩,假使池州陷敌,安庆与天京的联系便告断绝,形势珠为险恶,幸刘官芳等兵将深明大义,奋起讨逆,平定了叛变。

韦志俊逃出池州,向敌人投奔,做了敌人的鹰犬。天京失陷后一年,韦志俊回金田一行。他讨好乡里,要出钱修建蚂蝗桥、蔡江义渡。金田乡人民唾恨他变节降敌,拒绝他修建。到一九一四年,金田乡人民在重修蚂蝗石桥碑上特地记其事说:「金田韦某降清归里,颇以金钱施舟梁悦人,购运径尺余柳杉,将易梁,里人拒弗受」〔一〕这几句话,铭刻了人民对叛徒的唾骂。韦志俊行十二,当我访问金田时,还听到人们唾骂他为「反骨韦十二」哩。

程学启

程学启安徽桐城人〔二〕,是一个农村不事生产的无赖〔三〕,太平天国癸好三年克桐城,他参加革命〔一〕。庚申十年,守安庆城外营垒〔二〕。

曾国荃来围安庆,知程学启是桐城人,访得他族中一老妇人,使去劝降〔三〕。辛酉十一年二月,程学启带三百人投降曾国荃。这时候,湘军掘长濠困安庆。曾国荃军扎濠内,命他带所部屯濠外,抗拒救兵,没有命令不得入濠内,濠内置炮对其军,濠上搭桥梁,每天从濠内运薪米,既运,撤濠梁。程学启给敌人抵死抗拒救兵,苦战数月,陷安庆,他干下了鹰犬功劳。曾国荃初时还怕他为变,到此才相信他〔四〕。

这年冬,太平天国向上海进军。江苏官绅派代表向曾国藩乞师。曾国藩没有兵力可分,乃命他的门生李鸿章招募淮军以应,壬戌十二年二月成军赴上海,特拨程学启开字两营为淮军倡率〔一〕。曾国藩亲送程学启上船,拊他的背说:「江南人赞美张国梁不停嘴,君去也是一个国梁啊!我在等待你克复苏州的捷报哩,努力哪」〔二〕!反革命大头子勉励他学同那个天地会叛徒张国梁一样拚命反抗革命。这个太平天国的叛徒从此就更加为反革命效尽鹰犬的力了。这年九月,得到清皇朝的状赏,以总兵加提督衔,授江西南赣镇总兵,成为淮军第一员大头目〔三〕。

癸开十三年七月,程学启在攻陷青浦、嘉定、太仓、镇洋、昆山、新阳、吴江、震泽各州县后,来犯苏州。他攻打不下,十月,诱郜永宽等八叛徒投降,占领了苏州。他用一双血手抢劫苏州之后,又带领军队来犯嘉兴。甲子十四年二月十二日,(夏历二月十八日),被嘉兴太平天国守军击中头脑,三月初三日(夏历三月初十日),脑浆迸流毙命〔四〕。这个叛徒,终于受到了该得的惩治!

郜永宽汪安钧周文嘉伍贵文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起发

郜永宽(又名云官)、汪安钧、周文嘉(一作文佳)、伍贵文、张大洲、汪花班(又名怀武)、汪有为、范起发(一作启发),都是两湖人〔一〕,因有战功,郜永宽封纳王,汪安钧封康王,周文嘉对宁王,伍贵文封比王,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起发都封天将。太平天国癸开十三年夏,江苏、浙江各要地接连失陷,郜永宽等聚守苏州。时守苏州主将是慕王谭绍光,坚决抗战,但郜永宽八人却早存降敌的心,他们的部队,占全部苏州守军四分之三〔二〕,各人都有独立的指挥权,不受谭绍光指挥〔三〕。苏州有六个城门,他们守住胥门、阊门、齐门,娄门四个城门〔四〕。

这年七月,清朝江苏巡抚李鸿章率所部淮军和英国侵略分子戈登所统的常胜军来犯苏州。敌人攻打不下,采取坚堡从内部颠覆的计策。程学启部将郑国魁与郜永宽旧相识,知他有二心,程学启派郑国魁来诱降〔一〕。十月二十日夜(一八六三年十二月二日夜),郜永宽到城北洋澄湖程学启船上,与程学启、戈登、郑国魁会见〔二〕。他见戈登第一句话就说:「我希望你帮助我」。戈登回答:「要你告诉我怎样帮助你,我是极乐于效力的」。戈登又说:「自从太平天国起事以来,清朝态度已大加改变,他们害怕外国,绝不敢不听我们的话而残酷地对待太平军」。郜永宽见有外国人做担保,解除了对清朝统治者杀降的顾虑,决定投降。他与程学启谈判了投降的方式和条件,程学启满口答应。他回到苏州城,就和汪安钧等六叛徒密商如何行事〔三〕。

十月廿二日(夏历十月廿四日,阳历十二月四日)上午,郜永宽等八叛徒就在慕王殿会议席上刺杀慕王,夜开齐门向清军迎降。事详谭绍光传。

十月廿四日(夏历十月廿六日,阳历十二月六日)正午,郜永宽等八叛徒骑马出城去清军营谒见李鸿章。李鸿章叫左右拿八顶红顶花翎进来给他们,说:「现在做我大清官了,好共立功」!八叛徒洋洋得意把红顶花翎戴上。李鸿章又叫摆酒,宴八叛徒在帐内。坐定,李鸿章假托出巡军,令闭营门,一声炮响,伏兵涌出,立斩八叛徒〔一〕。

郜永宽等八叛徒,变节降敌,为的是贪生求荣,乃降敌还不到三天,一落敌手,就给敌人杀死,身首分离,抛尸河上。这八个叛徒的下场,给当日太平天国军中的一些二心分子如陈坤书,黄子隆等敲了警钟,使他们知道阶级敌人笑里藏刀,比蛇蝎还要狠毒,使他们明白降敌只是死路一条,使他们悬崖勒马,不敢再怀叛心。

邓光明

邓光明湖南人〔二〕。太平天国庚申十年四月,解放苏、常,清军向浙江嘉兴败退,派邓光明追击。克复嘉兴郡〔一〕,留镇郡北王江泾,时已封僚天燕〔二〕。辛酉十一年,移镇石门县,攻克杭州有功,与聼王陈炳文同守杭州,专管城门钥锁〔三〕。壬戌十二年,升殿前又副掌率兼扶朝宿卫浙江省天军主将,旋还镇石门〔四〕。癸开十三年,封归王。太平天国革命运动,是农民对地主阶级进行革命的一次伟大的阶级斗争。在斗争中,农民站起来了,地主阶级被打下去了。当时太平天国所解放的各省郡州县地方,一般情都如此。邓光明身为太平天国将领,面对着这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革命却怀有反感,他对地主阶级被打垮感到「可闵」,而对农民革命正义行动却感到「可恨」。所以到他镇守石门掌握一县地方政权之后,他就为地主阶级撑腰。石门县有一个大地主叫做沈庆余,已经给农民打得「潜影藏形,畏首畏尾」了,邓光明却特地发一张「护凭」去保护他,护凭上写道:

为给发护凭,以后杜患,以安民业事:缘本掌率自安尔邑,于今两载,无时不以保赤为怀,亦无时不以痛除恶习为念。凡我天朝所克各省郡州县地方,每有殷富之家,不能出头,甘受困厄,大抵皆由人心不平,百般诈害之所致。言念及此,可闵可恨!但本掌率既为尔邑抚字,所有利弊隐情,莫不商量除革,使贫富两安。兹特为此护凭,仰该沈庆余收执,永为保家之实据。嗣后如有不法乡员,恃强借掇,任意苛捐,及土棍刁民军中兄弟或以有妖朝功名,强勒索需,

或以助妖粮饷,诈取银洋,或以在前清时曾受凌辱,欲复前仇,或有官宾往来打馆滋扰,或有强佃抗■,收租纳捐不交,以致不能安业,总然隐忍抱屈,敢怒而不敢言,种种弊端,为害不浅。日后倘再有此情事,仰该沈庆余放胆持凭,即赴监军衙门控告。如监军不理,则必来城于四门击本掌率所设大鼓,自当详情追究,一洗沉冤。如本掌率行军在外,该城佐将亦必代为理问。断不使尔等终身受害,不复出头。谕到该富户实力遵行,照常安业,慎毋东奔西走,自取流离。遇有事端,亦不得退缩不前,心怀疑虑。此本掌率实有厚望于尔富民焉。凛之,慎之,

切切毋违!此凭。

右仰富户沈庆余收执存此

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九月

日劝谕

在邓光明发护凭给沈庆余之后三个月,他的部下■天福李某和吏政书舒某又会同写一封谕文给沈庆余,为地主阶级壮担,会谕上说:

富户沈庆余弟知悉:缘弟前因家计充裕,深怀疑虑,潜影藏形,畏首畏尾,以致尚(上)下相间,如隔霄壤,乡员知情,得从中而舞弊,顽民欺懦,遂鏖诈于多方。此所谓忧招祸而祸至对益速,虑受侮而侮受益深。然弟等原系缙绅门第,素与宦署往来,在所不免。今我天朝伐罪弔民,至公至正,来斯石邑,两载有余,虽势殊时异,而礼法规模,总如一辙,不妨亦时相拜会,以尽宾主之欢,使尚(上)下得以浃洽。且本爵等耳目未周,间有弊端,从何得悉,荃(全)赖弟等禀知,则弟等庶不至再为乡员所懞蔽,刁顽所欺凌。……为此特行谕知,仰该弟立即遵照,毋得心怀疑虑,不敢出头。要之……凡吃亏事莫如弟等为甚。此后即肥马轻裘,不妨乘而衣之,实无大碍。慎勿再如前者裹足,视若畏途,甘受乡员之欺侮,是所至祷!如果有胆投告,除此恶习,本爵定当从重奖赏,决不食言。……

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会谕〔一〕这是两张明目张胆保护地主阶级的文件。邓光明发给大地主沈庆余的护凭,叫沈庆余收执保存,「永为保家之实据」。他吩咐沈庆余此后如有军民来清算的,或有佃农不交租纳捐的,望沈庆余放胆持凭即赴监军衙门控告;如监军不理,就来城向他控告,他一定替沈庆余追究。他再郑重对沈庆余和地主们说:「断不使尔等终身受害,不复出头」。在■天福李某和吏政书舒某会谕里面又特地对沈庆余说,现在「虽势殊时异」,但是,他们在石门所要建立的「礼法规模」,却和从前的「总如一辙」,他们希望地主们常常到来,「时相拜会,以尽宾主之欢,使尚(上)下得以浃洽」,然后「庶不至再为乡员所懞蔽,刁顽所欺凌」。作为太平天国石门地方政府的领导者邓光明,既为地主阶级撑腰,地主们又依旧出入衙署,昂然出头,这就是要复辟封建统治,使地主们再骑到农民的头上来。这时候,邓光明在石门实际上已经是在干反革命的勾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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