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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全力支持国民党(1923.1-1926.3)

作者:朱洪 当前章节:152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6

  第六章 全力支持国民党(1923.1-1926.3)

“二七”惨案(1)

陈独秀离开后,1923年1月4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布哈林、加里宁、加米涅夫、李可夫、斯大林、托洛茨基、托姆斯基等出席会议,决定“采纳外交人民委员部关于赞同越飞同志的政策的建议,该政策旨在全力支持国民党”。

越飞两年未能取得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没有解决蒙古地位问题、俄国在蒙古的撤军以及中东路等问题,促使共产国际做出上述决议。眼下,孙中山已占领福建,正向广州挺进,整个南方指日可待。由于张作霖和孙中山联手,这样,孙中山就已经掌握了除河南(吴佩孚)和北京地区(曹锟)之外的全部中国了。此外,孙中山正在改变国民党本质,成为群众性的政党,孙本人也在改变自己过去单纯的军事观点和做法。于是,越飞提出“承认孙逸仙的革命政府是中国合法的政府,并只同他打交道”的政策。

隔日,在共产国际执委会上,马林说:“有必要继续实行以往的策略。可以谈革命的机会主义……我们应当在一定的程度上把革命民族主义作为原则,并承认它。我们没有别的出路。”考虑到维经斯基和陈独秀的意见,马林说:“我们应该提出自己的口号,表明自己的政治性质,这样在中国阶级分化的危险时刻,我们有可能在国民党大会上表明自己的观点,并在将来建立具有共产主义内容的真正的工人政党。”他认为中国目前还没有条件成立“具有共产主义内容的真正的工人政党”,他不否定这是“革命的机会主义”。

在马林发言后,维经斯基发言反驳了他。许勒尔主张采纳维经斯基修改意见的草案,说:“共产党不仅应该有自己的组织,而且她也应该是真正中央的和共产主义的组织,在听到关于我们党的中国史宣传鼓动方式后,我觉得这个意见不是多余的。应该消除这种误解,即认为党应该只是国民党组织的一个支部,应该明确,她实质上应该成为中央的组织。”

许勒尔说:“工会运动对于中国的工人运动是具有特别重要意义的。那里我们已经有50万工会会员。”马林说:“不切实际的数字!”维经斯基说:“25万。”

许勒尔说:“是啊,毕竟有25万,这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留在那里,这在原则上也是正确的,但与此同时,应该经常注意到自己原有的共产党,因此应该善于利用各种资产阶级团体之间的矛盾。”

主持会议的布哈林说:“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是否留在国民党内;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基本的组织问题。我赞成留下……至于说到一些争论的问题,在我看来,维经斯基的意见总的说来是可以接受的。至于我们的任务,我只想对维经斯基同志的修改意见作点补充,对于我们党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任务(要知道最重要的任务是中国的民族革命)成立工人政党。”

马林对布哈林说:“我可以提个问题吗?您在这里说:‘因此,在目前条件下,共产党员留在国民党组织内是适宜的。’我要说,‘他们应该’,要知道,同中国同志说话应该用明确的语言。”马林在西湖会议上和陈独秀等人争论,有切身体会。布哈林说:“这样的问题要由任命的两人委员会来解决。”这样,1923年1月12日,共产国际执委会通过了《关于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的关系问题的决议》,指示中国共产党人“留在国民党内”,并避免同中国的国民革命运动发生冲突。

越飞1月下旬和孙中山见面后,写信提出莫斯科向孙逸仙立即提供200万金卢布的贷款,在一两年内给孙逸仙的10万军队供应武器和一定数量的军官等建议。对于越飞的建议,托洛茨基2月6日给加米涅夫写信,请他“考虑一下我们能向孙逸仙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1月13日,陈独秀和瞿秋白抵达北京。这时,中央局已迁到北京。陈独秀向李大钊等人传达了国际会议的情况及《关于国共合作的决议》。

回北京第十天,陈独秀写了《评蔡校长宣言》。陈独秀到莫斯科期间,发生了罗文干案。去年11月18日,“好人政府”王宠惠内阁财政总长罗文干,因倾向吴佩孚受到曹锟派打击,诬其受贿而下狱,无罪释放后,教育总长彭允彝又献计复议,使罗再次入狱。今年1月18日,蔡元培发表《不合作宣言》,次日,在报上发表启示,宣布“自本日起,不再到校办事”。胡适在《努力》周报上说,蔡元培“这一次的抗议,确然可以促进全国国民的反省,确然可以电化我们久已麻木不仁的感觉力”。罗案一个月后,胡适以生病为由向学校请长假一年,他的教务长由顾孟余接替。几天后,他以查糖尿病为由,住进了协和医院。

陈独秀认为,罗文干案正说明“好人政府”破产了。他批评蔡元培消极的辞职方法说:“正告蔡校长及一般国民:革命的事业必须建设在广大民众积极运动的力量上面,依赖少数人消极的拆台政策来打倒恶习浊政治,未免太滑稽了,太幼稚了,而且太空想了。”

陈独秀的《评蔡校长宣言》在24日的《向导》周报上刊登后,《晨报》发表社论说,“劳动阶级的罢工,也是一种‘不合作主义’的表现”,难道我们“连罢工也不赞成吗?”1月28日,胡适写文章说,国家太混浊黑暗,民族太怯懦无耻不爱自由,所以不保不有蔡先生这种正义呼声使我们不好过、难为情。隔日,陈独秀又发表文章说,不合作主义“引导民众集中到消极的和平退让的路上去”。2月4日,胡适在《努力》上发表《蔡元培是消极吗?》,反驳陈独秀说:“蔡先生的抗议在积极方面能使一个病废的胡适出来努力,而在消极方面决不会使一个奋斗的陈独秀退向怯懦的路上去。”2月7日,陈独秀在《向导》上发表答《晨报》记者文章,坚持认为要在思想界做防御鼠疫霍乱的工作。

“二七”惨案(2)

就在这一天,发生“二七”惨案,中断了陈独秀和胡适等人的笔墨战。

2月1日,张国焘以中央代表身份,赶到郑州参加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几天前,吴佩孚突然下令禁止开会,京汉铁路是吴佩孚军队给养的生命线。头天夜里,京汉铁路总工会中共党团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这一天按原计划开工会成立大会。北京的劳动组合书记部的负责人罗章龙、史文彬、吴雨铭、陈潭秋、项英、林育南、李震瀛等到郑州出席了会议。

郑州警察局黄殿宸得到消息后,率领警察包围普乐园大会会场,宣布严禁开会。

张国焘提出“为避免流血起见,总工会的成立仪式和全体大会可以改时改地举行,现在不必坚持”。但此建议未被通过。在“劳动阶级胜利万岁”的口号声中 ,京汉铁路总工会宣告成立。当天下午,军警捣毁工会驻地,占领工会会址,夺走了“京汉铁路总工会”的牌子。2月4日,京汉铁路实行全线总罢工。罢工指挥机关由郑州移到江岸。

2月7日早上,吴佩孚军队袭击了长辛店工会,枪杀工人50多人,300多人受伤。同一天,吴佩孚军队包围武汉江岸分会驻地,血腥屠杀工人。林祥谦、施洋等工会领袖牺牲。在施洋被捕前一小时,国民党总务部副部长林伯渠还在施洋寓所。

当晚,张国焘、项英和其他工会负责人躲进大智门熊秉坤家临时开会。经过激烈争论,为避免更大牺牲,决定复工。在武汉各大学作讲演的李大钊对李汉俊、朱务善说:“我们早就认定了吴佩孚和中国其他军阀一样,我们从前接受了白坚武的意见,派我们的同志到各铁路上参加工作,并不相信吴佩孚的什么保护劳工政策。”吴佩孚顾问白坚武是李的同学。

惨案次日,陈独秀写下《为自由而战》一文。中共中央开紧急会议,发出《为吴佩孚惨杀京汉铁路工人告工人阶级与国民》宣言。此后,愤怒的北京学生走上街头游行示威,抗议吴佩孚镇压京汉铁路工人。海参崴工会委员会拨款300金卢布给死难者家属。2月22日,维经斯基给共产国际书记处写报告,指出国民党和孙中山“至今尚未对枪杀工人一事表示任何态度”。上月,维经斯基给拉狄克和布哈林写信,还提出支持吴佩孚、反对张作霖的策略。

“二七”惨案后,吴佩孚通缉陈独秀、马林等人,中央机关决定转移到上海。离京前,陈独秀将瞿秋白一部书稿交胡适,请他帮助出版。

中央局迁广州

1923年2月21日,孙中山抵达广州,就任大元帅。广州成为南方革命大本营后,在上海的陈独秀等人根据马林的主张,决定把中央机关迁到广州。

维经斯基不赞成将中央局迁广州,主张迁往香港、上海和北京。他认为广州与上海、汉口、北京没有铁路交通,从海上到上海需要5天,通信不便,从上海打电报到海参崴,每字要55分。在汉口、上海、北京这些罢工运动主要城市,必须有最大数量的中央委员,防止共产党领导机关脱离工人运动,而且,太靠近国民党中央,会造成共产党对国民党的依赖性。3月8日,维经斯基在海参崴给共产国际执委会东方部主任萨法罗夫写信,仍对共产党加入国民党有看法。他说:“看来,国民党首领们继续把希望主要寄托在同著名的军阀结盟并借助同样著名的军国主义国家的帮助来取得军事上的成功。我们党能否无条件地支持孙逸仙的联盟呢?

我断言,不能。”次日,维经斯基给斯内夫利特(马林)写信,问“为什么国民党对罢工被镇压和工人学生惨遭迫害没有提出正式抗议”?

对张国焘被派到莫斯科去汇报罢工情况,维经斯基也表示不理解。汇报可以用书面形式,就是打电报也要省不少钱。此外,他也不赞成中共“三大”在广州开,而应该在北方开。3月24日,维经斯基再次给萨法罗夫写信,谈了上述看法。

3月26日,陈独秀和中央机关到广州。次日,维经斯基给萨法罗夫拍电报,提出支持国民党的几个条件:孙中山不把重要精力放在督军的联盟上、支持工人和学生运动、断绝与张作霖和段祺瑞的联系。维经斯基的观点得到萨法罗夫的支持。他于4月4日在莫斯科给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团写报告,强调铁路罢工表明,共产党在不远的将来人数和威望将迅速提高。因此,把共产党限制在国民党内是不适宜的,须采取由共产党领导的独立自主的工人运动的方针。同时,他建议采取组织措施,撤销对马林的委任。

打败陈炯明后,孙中山决定和平统一中国。他的这一思想,得到了张作霖奉系及段祺瑞皖系军阀的赞同。对于孙中山与段、张搞三角联盟,陈独秀和维经斯基一样,持怀疑态度。他赞成孙中山“先裁兵,后统一”,但他怀疑吴佩孚及黎元洪不会接受。在给胡适的信中,陈独秀说:“孙公政策以锐意裁兵为天下倡,一时决无向外发展计划,鄙亦以此计良佳,殊不知北方能否容其实行此计耳。”胡适最近写文章,还提到陈独秀在上海被逮捕的事:“《新青年》不被禁于北京,不被禁于广州,而两次被禁于上海法捕房!陈独秀在北京虽曾被捕,然北京军警拘捕独秀于亲见他布散传单之时,而后来安然出狱,不曾受半文之罚金。而陈独秀在法界两次被拘,罚金与讼费使他破产还不够。这种比较不够使我们反省吗?”

孙中山倡导孙、张、段、吴四派势力合一,很快功亏一篑。4月11日,孙传芳抵福州任福建督理;4月16日,沈鸿英在北京通电就任广东军督理,宣言驱逐孙中山,起兵进攻广州。形势变化后,陈独秀热情洋溢地写下了《资产阶级革命与革命的资产阶级》等数篇文章。在《资产阶级革命与革命的资产阶级》一文里,陈独秀提出:“中国国民党目前的使命及进行的正轨是,统率革命的资产阶级,联合革命的无产阶级,实行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陈独秀的观点,是根据马林的报告和共产国际的文件得出来的。这篇文章刊登在22期《向导》上。

5月23日,在莫斯科的维经斯基以共产国际东方部主任拉狄克和自己的名义(副主任)起草给出席中共“三大”代表的指示草案,提出中国共产党的基本任务是“积聚力量,组织和教育工人群众,建立和恢复工会并把他们集中起来,以便扩大革命运动的基地和建立群众性的共产党”,要求国民党“无条件地支持中国北方和南方的工人运动”。

次日,布哈林对维经斯基起草的文件作了修改,并请季诺维也夫过目。布哈林怕维经斯基不按自己的修改意见,在给维经斯基便函的末尾写道:“别搞鬼,当心!”布哈林强调“必须同时进行反对封建主义残余的农民土地革命”,“全部政策的中心问题乃是农民问题……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进行反对外国帝国主义和彻底消灭中国封建制度的斗争。”关于中国革命的领导权,布哈林写道:“毫无疑问,领导权应该归于工人阶级的政党。最近的工人运动事件(大规模罢工)清楚地表明了中国工人阶级的极大意义。巩固共产党,使其成为群众性的无产阶级政党,在工会中聚集工人阶级的力量,这就是共产党人的首要任务。”

对于越飞和马林所热衷的与国民党的合作,布哈林强调“共产党必须不断地推动国民党支持土地革命。在孙逸仙军队的占领地区,必须实行有利于贫苦农民的没收土地政策,并采取一系列其他革命措施”。这样,布哈林既没有完全否定越飞等与国民党合作的政策,同时强调土地革命,牢牢的把握领导权。但布哈林的意见传到中国时,中共“三大”已经开过了。

5月,陈独秀化名“钟英”给北方区委写信,通知推荐出席“三大”的代表。共产国际为这次大会拨了1000美元。钱是5月下旬维尔德在上海收到的,共3500美元,其中1000美元给“二七”罢工遭难的铁路工人家属;还有按4~6月给中国共产党的预算。陈独秀在马林面前抱怨:“1000金卢布不够敷大会之用。”马林问,需要多少?陈独秀说:“召开400名代表参加的大会,需要15000墨西哥元。”陈独秀给维尔德写信说:“现在极需7、8、9三个月的预算经费。”后来,陈独秀接受了张作霖对罢工家属的10000元援助,尽管张作霖是军阀。

中共“三大”(1)

1923年6月初,出席广州“三大”的全国代表已陆续到齐。北方区委代表中,李大钊、罗章龙是“钟英”(陈独秀)点名要求出席的。第一次预备会是在太平沙看云楼召开,第二次是在马林寓所春园召开。6月12日,正式会议在东山恤孤院后街一幢两层灰白色砖瓦房举行。

会前,马林问瞿秋白:“我应该怎样阐述共产国际提纲中的观点和我在会上对提纲的解释?我是否需要对中国形势做一番分析……”瞿秋白:“不用这个办法。

必须很具体。一些同志倾向于尽可能疏远国民党,必须看到支配他们思想的细微论据。”

陈独秀穿了一件白色无领褂子,情绪饱满,作工作报告说:“……上海的同志为党做的工作太少了,北京同志由于不了解党组织,造成了很多困难,湖北的同志没有及时防止冲突,因而工人的力量未能增加。只有湖南的同志,可以说工作得很好。”毛泽东和马林先期到粤。

陈独秀说:“我们忽略了教育党员的工作……我们党内存在严重的个人主义倾向。党员往往不完全信赖党。即使有些地方不对,也不应当退党。”这是讲李汉俊、李达。李汉俊不同意党的策略自愿退党。他认为中国不可能发生工人革命,主张做知识分子的工作。退党后他在武昌师范学院教书。李达反对党内合作的政策,陈独秀摔了茶杯,李达骂陈“草寇英雄”。

马林在大会前给共产国际、东方部写工作报告,说:“李汉俊是最有理论修养的同志,曾在湖北工作,反对集中制,认为想靠少数人争取大多数群众是策略上的错误。主张在知识分子中进行宣传,主要是理论宣传。罢工之后,这种思想更突出。中央委员会的人事冲突,导致了他退党……在杭州也有一个党员退党,他与李汉俊过从甚密,他指责中央委员会只局限于在工人中进行宣传,而忽视了农民……我在中国还没有听到其他同志原则上反对联合国民党,惟独张国焘有梦想建立一个群众性的共产党倾向。”

马林对张国焘有意见,是因为他在党内组织小团体,把党员分好坏两种。“二七”罢工失败后,马林和张国焘之间发生了一场争论。起因是马林拿出国际“训令”给张国焘看,要求中国共产党无一例外地加入国民党。张国焘反驳他:“都加入国民党,还要共产党干什么?”马林讽刺说:“你的职工运动现在在哪里?吴佩孚已经把你的职工运动打垮了。”这次争论,促使张国焘和蔡和森、刘仁静一起到莫斯科汇报情况。前天,张国焘从莫斯科经上海到广州,就对马林说,在中国的工作问题上,拉狄克、萨法罗夫属于左派,布哈林属于中派,越飞和马林属于右派。并说马林错了。头一天,马林给拉狄克、萨法罗夫写信说:“我并不像你们认为的那样热恋于国民党。”他准备“三大”一结束,就回莫斯科申述自己不同意上述划分的理由。

陈独秀说:“张国焘同志,无疑地是忠于党的,但是思想非常狭隘,所以犯了很多的错误,他在党内组织小集团,是一个大错误。”“二大”后,张国焘在小组会上讨论反对共产党加入国民党事,陈独秀很生气,以致去年8月写信给马林表示“不想再担任中央委员会的职务”,说张国焘是建立另一个中心。事后,马林劝张国焘改变反对陈独秀的倾向。

陈独秀发言后,大会进入讨论议程。瞿秋白发言支持陈独秀提纲说:“国民党的发展,并不意味着牺牲共产党,相反,共产党也得到了自身发展的机会……要么我们不许工人参加国民党,让国民党得到资产阶级、军阀给予的帮助从而日趋反动,要么我们领导无产阶级加入国民党,使后者具有革命性,哪种办法更好?”

瞿秋白起草了“三大”党纲草案,陈独秀作了一些修改。马林很满意年轻的瞿秋白的发言,认为他是惟一真正懂得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

邓中夏说:“国民党改组形势日趋好转,孙中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改革。

批评国民党热衷于搞军事行动是不公正的,我们不能不加防卫让沈鸿英得逞。”

毛泽东说:“在中国,资产阶级革命行不通。希望在中国实现国际合作,出现一个和平时期,那时资本主义发展将非常迅速,中国无产阶级人数也会大量增加。

小资产阶级控制了国民党。我相信目前小资产阶级能够领导。这就是我们加入国民党的原因。”

唐山的邓培也发言同意陈独秀的观点。

李大钊说:“过去和将来国民运动的领导因素都是无产阶级。我们不要害怕参加国民运动,应该站在运动的前列。我们已经加入国民党,但还没有工作。没有迹象表明我们没有希望。”

林育南说:“我们不能牺牲自己的利益站在他们一边,不能对他们的改组抱有希望。他们不会听我们的意见。不加入国民党我们也能帮助做国民运动。我们应该揭露国民党的改良主义倾向,有必要成立一个工农党,因为不能用我们共产党人的名义。反对替国民党介绍党员,我们应该为我们党保存力量。同意加入国民党,在南方加入国民党可使得我们得以开展工作。”

广东支部代表提出:“在全国范围内发展国民党。”长辛店代表发言反对:“我们不能帮助他们。不能扩大他们的影响。”北京代表:“在北方我们有机会发展我们自己的组织。”

中共“三大”(2)

蔡和森说:“与国民党联合,组成统一战线,必须保持我们的独立性。陈独秀把工人置于国民党的旗帜下,这是违反上述决定的。在统一战线中,无产阶级如果不能掌握全部领导权,至少应拥有部分领导权。如果目前中国的国民运动非常高涨,那么工人就不需要独立的政党。”陈独秀回答:“我们应在国民党内工作,因为国民党软弱涣散,而不是如蔡所说等国民党情况好转时,我们再加入。”马林认为,蔡和森在回避共产国际提纲,想建立独立的工人党,只看到昨天,甚至只看到今天,但看不到明天,他的思维方法是静止的而不是能动的。

张国焘说:“我们至少在北方打出共产主义或劳动组合书记部的旗帜去独立的开展工会的工作……也许我们是错误的,但我们宁可保持左,左的错误比右的错误容易改正。”马林发言:“建议张国焘执行共产国际指示。去年8月,共产国际命令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今年1月指示留在国民党内是适宜的,共产国际执委会提纲第二条说,中国的中心任务是国民革命……张国焘对共产国际关于共产党人留在国民党内的解释错了。”他认为,蔡和森和张国焘两人把我党的策略建立在梦幻的基础上。

经过争论,陈独秀、马林的观点占了上风。马林的目标是“必须使陈独秀的提纲获得多数,与共产国际执委会提纲是绝对一致的”,现在,他的目标实现了。为了陈独秀的提纲获得通过,马林事前曾和毛泽东、王荷波、邓培、王用章等交谈。但陈独秀、马林“一切工作归国民党”等偏激观点被否决了。

选举新一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唱票的结果是:陈独秀40(满票),蔡和森37,李大钊37,王荷波34,毛泽东34,朱少连32,谭平山30,项德龙(工人)27,罗章龙25票。候补中央委员:邓培、张连光、徐海坤、李汉俊、邓中夏。马林认为,毛、王是优秀的工作者。

新的中央局的成员是陈独秀、毛泽东、罗章龙、蔡和森、谭平山5人。陈独秀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长,毛泽东为秘书,罗章龙为会计,蔡和森管宣传兼《向导》主编。尽管谭平山在陈炯明问题上犯了错误,陈独秀在报告中肯定他正在改正错误,所以他被选上。

大会闭幕时,马林说,希望我们这些对大会结果表示不满的同志不要“不合作”,不要搞“破坏”。张国焘听了很别扭,他只获得6票,感到“栽了个大筋斗”。

孙中山:我一定开除他(1)

维经斯基起草、布哈林修改的国际《对中国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的指示》信1923年6月18日寄出,维尔德7月18日才收到。他不清楚,什么地方耽误了这封重要的信件。这封指示信强调“全部政策的中心问题乃是农民问题”,“在中国进行民族革命和建立反帝战线之际,必须同时进行反对封建主义残余的农民土地革命。”

在“三大”上,陈独秀及大多数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把农民问题忽略了。7月1日陈独秀在中央机关刊物《前锋》月刊创刊号上发表《中国农民问题》,提出:“在经济落后的殖民地半殖民地,不但农民占全人口之大半数,其国民经济之真正基础,还是农业。”但他认为,中国农民“不容易发生社会革命的运动”。同一天,陈独秀给萨法罗夫写信,汇报“三大”情况,说:“把农民吸引到国民革命运动中来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对于资产阶级,陈独秀评价较高。陈独秀结尾时客气地说:“由于我党还年轻,我们希望经常得到您的来信。”但他不知道,东方部主任已经换拉狄克了。

维尔德收到共产国际指示信这天,孙中山用英语对马林说:“像陈独秀那样在他的周报上批评国民党的事再也不许发生。如果他的批评里有支持一个比国民党更好的第三个党的语气,我一定开除他。如果我能自由地把共产党人开除出国民党,我就可以不接受财政援助。”孙中山生气是因为中共中央“第二次对时局的主张”引起香港报纸的批评,马林说:“有几篇批评国民党消极被动的文章出自我的手笔……援助问题与共产党人能否留在国民党内毫无关系。”

事后,马林向越飞和达夫谦建议,不要将200万塞进南方将领的腰包以支持孙中山,而最好用21000元支持为数不多的共产党人的从事国民党的宣传。既然不给共产党资助,何必安排自己在这里工作呢?5月1日苏联政府致孙中山电:“我们准备向您的组织提供达200万金卢布……使用一年。”在北京的斯列帕克写信给维经斯基也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孙逸仙想把陈开除出党,原因是后者在《向导》上批评了国民党的行为。”

次日晚,中央机关在迁往上海前在广州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孙中山要“开除”陈独秀,证明中央局离开广州是对的。马林也认为,留在广州继续争取孙中山支持政治宣传是白费力气。此外,陈炯明企图进攻广州,湘战又起,中央机关在广州已不安全,这也是离开的借口。

马林觉得陈独秀只想利用国民党。他的宣传工作只考虑共产党的组织,干的是与国民党决裂的事。最近,陈独秀和马林、蔡和森、毛泽东都有顶撞。一天开会,陈独秀和马林发生了争论,会议不得不中断,片刻后,马林问罗章龙:“‘火山’是否熄了?”罗章龙:“熄了!”马林说:“革命党的头脑应该冷静。”毛泽东在会议结束后提议:“以后开会,大家不能发脾气。”

陈独秀脾气不好,根子是不满孙中山醉心于军事活动。“三大”后不久,孙中山对陈独秀说:“国民党必须建立自己的革命力量。”陈独秀问:“如何建立?”

孙中山:“现在我们必须发展我们的军事力量,在南方广东可以建立根据地,然后我们必须设法在东北或西北得到一支军事力量……”这使陈独秀意识到,不能期望孙很快把国民党变成一个现代的政党。

8月5日,毛泽东出席了中共上海地方兼区执行委员会第六次会议,他说:“对邵力子、沈玄庐、陈望道的态度应缓和,劝他们取消退党的意思。”会后,沈雁冰找他们谈话,结果邵力子同意不退党,但陈望道说:“你和我多年交情,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既反对陈独秀的家长作风而要退党,现在陈独秀的家长作风依然故我,我如何又取消退党呢?我信仰共产主义终身不变,愿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我的力量,我在党外为党效劳,也许比党内更方便。”陈独秀不愿意和陈望道搞僵,给他写了一个条子,纸很小,署名“知名”:“上大请你组织,你要什么同志请开出来,请你负责。”陈望道接受了陈独秀委派,到上海大学兼中文系主任。

中央局机关迁回上海后,办公地点设在闸北象山路公兴路口的三曾里3号,由王荷波出面租下,在中兴路和香山路交叉的小里弄。周围是手工业工厂,杂居,便于隐蔽。因为这里只有三个门牌,所以叫“三曾里”。两楼两底共有八九间房子。

年龄大一点的向警予作户主,对外称一家人。毛泽东和杨开慧住在前厢房,蔡和森和向警予住在毛泽东隔壁。9月上旬,毛泽东回湖南后,罗章龙代替他做秘书工作。三曾里作为中央机关,对外是“报关行”,请了共青团员王熙春管事物,请了一位30来岁的丝绸女工魏贞秀做娘姨。

陈独秀家离这里有一二里路,在三曾里楼上有床铺,遇到开会晚了或者有事,就不回去住。平常不容许其他人来。一次,高君曼来找陈独秀,王熙春不认识她,拦着不让她上楼。回到上海,陈独秀和高君曼的话也越来越少了。无聊时,他常逛到五马路棋盘街西首亚东图书馆坐坐。这时胡适、安徽的江彤候也在上海,几个安徽老乡常以亚东图书馆为会谈场所,海阔天空扯谈一通,然后各自回家。胡适是10月初由烟霞洞到上海,住在沧州饭店。

孙中山:我一定开除他(2)

10月15日晚,胡适、徐志摩宴请郭沫若、田汉夫妇。散席后,胡适和徐志摩去亚东书局。正在喝茶,听到一个人急匆匆上楼。来人身穿蜡黄西服,条子绒线背心,戴着一个帽檐下卷的帽子,像一个捕房的三等侦探。胡适站起来向徐志摩说:“志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仲甫,《新青年》主编陈独秀。”徐志摩的头发在昏黄的灯下更显得零乱,脸色稍白。看着面前这位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陈独秀笑着点点头,既然是胡适朋友,大概有些来历。

听说是徐志摩,陈独秀连忙伸手说:“哦,知道,知道。”陈独秀拿下帽子,露出长长的头发。陈独秀头发稀少,几乎集中到了顶部,向中央靠拢,前额像一个斜坡,鼻梁挺直,眉毛间隔很宽,线条分明,很像近代表现派非洲艺术大师雕的铜像!徐志摩大惊异:陈独秀,异相也!

11月上旬一天,陈独秀到瞿秋白家中坐。瞿秋白在东南大学参加团“二大”后,到上海任上海大学学务长,住在离闸北青岛路师寿坊上海大学不远的地方,因此陈独秀常来走动。

瞿宅是比较西式的楼房。陈独秀随瞿秋白上楼进入他的布置精巧的书房兼卧室。

瞿秋白请陈独秀坐在大写字桌前的木椅上,自己坐在宽大的弹簧床上。陈独秀边点烟边说,“房间布置得像闺绣,就是这儿像书生,”陈独秀用夹烟的手指了指三架摆满外文书籍的书橱。“马上要开三届一中全会了。三大决议案引起不少同志疑虑,影响了各支部的成立。近期怕没有时间作长文章了。”提到不少同志疑虑,使瞿秋白想到杨明斋。不久前,杨明斋因不赞成“三大”加入国民党的做法,和陈独秀争吵了一顿。瞿秋白也和杨明斋谈过,劝他打消去甘肃的念头,但劝不住。

这期间,汪孟邹邀请陈独秀和胡适为亚东出版的《科学与人生观》文集各写一序。

科学与人生观论战是《努力》周报发起的。北大教授张君劢宣传玄学,丁文江发表《玄学与科学》批评张君劢,引起了“科学与人生观”的公开争论。5月,胡适写《孙行者与张君劢》支持丁文江。结果,梁启超、吴稚晖、张东荪、林宰平、任叔永、朱经农、王星拱、唐钺、孙伏园、陆志伟、范寿康等人都参加了进来。

陈独秀对张君劢玄学派和丁文江科学派都不赞成,因此对支持丁文江的胡适的实验主义也是批评态度。胡适认为,陈独秀信奉的唯物史观至多只能解释大部分问题。于是,两人借写序,再起战火。陈独秀写道:“我们现在要请问丁在君先生和胡适之先生:相信‘唯物的历史观’为完全真理呢,还是相信唯物以外像张君等类人所主张的唯心观也能够超科学而存在?”写完这篇文章,陈独秀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当天就病倒了。一检查,是慢性脑炎。

国民党“一大”(1)

1923年11月24日上午至次日下午,陈独秀病情好转后,主持了中共中央三届一中全会。上月下旬,李大钊请了两个星期假来上海参加会议,当时有课在身,只好说所授的课回来补。到上海后,不料会议与劳动大会时间冲突,只好延长20天,后来等谭平山,又延迟了10天,谭平山没有等到,毛泽东也没有等到。时间已经等掉了。

会上,陈独秀感到党内同志对社会各阶级的地位和作用看法不统一,而且,不少同志对他的观点持怀疑态度。在北京的斯列帕克也认为,中共“三大”使同志们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混乱。他反对工人运动兴起后,还无缘无故地披上国民党的外衣。

散会后,陈独秀写了《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一文。他分析,工人阶级是国民革命中的重要分子,也是最勇敢的先锋队,但工人阶级在数量上、质量上都很幼稚,因此,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革命势力。农民是国民革命之伟大势力,但农民居处散漫,势力不易集中,文化低,生活欲望简单,易于倾向保守,易于迁徙苟安,难以加入革命。资产阶级的力量究竟比农民集中,比工人雄厚,因此,国民运动若轻视了资产阶级,是一个很大的错误观念。陈独秀希望用这篇文章统一党内思想。后来,邓中夏在《中国青年》上发表《论工人运动》,瞿秋白在《新青年》季刊第二期发表《自民治主义到社会主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近一时期,陈独秀遇到了各种困难,身体不好、经费短缺和各种攻击。10月、11月、12月,共产国际没有给钱,整整6个月红色工会国际也没有给钱。以前,工会成立时,多少还按时收取一些工会会费。京汉铁路罢工以后,差不多所有工会都被摧毁。

12月9日,陈独秀来到亚东,写答胡适的文章。陈独秀回答了胡适两个问题后,说:“像这样明白主张心物二元论,张君必然大摇大摆的来向适之拱手道谢!!!”上月末,胡适回北京前,在上海沧州饭店写了《科学人生观》文集序,并写了《答陈独秀先生》。

隔日,汪孟邹给在北京的胡适回信说:“仲甫做了一篇答适之文,约3000字,即附你答独秀文之后,明日可以排好即行打样,与你的序清样一并邮呈。”亚东出版《科学与人生观》1000册,清样已排出,本月面市。收到汪孟邹寄来的陈独秀答书,胡适看了很不满意,强辞夺理不说,末段简直是侮辱人。

12月26日,从南方到上海的鲍罗廷和瞿秋白谈话。今年8月2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开会通过斯大林的建议,任命鲍罗廷任孙逸仙的政治顾问,并责成鲍罗廷“不要迷恋在中国培植共产主义的目的”。10月8日,孙中山委任鲍罗廷为国民党组织教练员。

鲍罗廷个子不高,上唇留有和斯大林一样的浓髭。他问:“你们得到了国民党的宣言、纲领和章程吗?”瞿秋白说:“是的。”“在委员会里把这些文件搞清楚了?”“没有。”“在地区组织中呢?”“也没有。”“也就是说,那儿没有讨论,为什么?”瞿秋白说:“因为我们只有一份。打算明天或后天召开我们党的地方会议来讨论章程、纲领等等。”

鲍罗廷换了一个问题:“我不在时出版了党的什么期刊了吗?”“昨天出版了48期周报(《向导》)。那里既有国民党的纲领,又有国民党的宣言,还有社论,只是我还没有看。”瞿秋白说。“不管怎么说,有关于改组的社论吗?”鲍罗廷问。“我只看了标题。”瞿秋白答。“您不知道社论的内容吗?”鲍罗廷继续问。“不知道,不过现在可以去买一张报纸。”瞿秋白说。鲍罗廷惊讶地问:“你们的报纸在这里公开出售吗?”“是的,半公开。”

鲍罗廷说:“关于国民党改组的事,中央向上海以外各党组织发出了什么指示,或什么通知、通告没有?在北京,什么也没有收到,甚至连宣言和纲领他们都没有。应该提出这个问题。”昨天,陈独秀签署了中共中央13号通告,要求各地推荐参加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代表。

谈到访问苏联的蒋介石,鲍罗廷问:“蒋介石什么时候回来的?”瞿秋白:“昨天早晨。但我未见到他,陈独秀也未见到他。我只见到了沈玄庐,他是共产党员,是我们的组织者。”鲍罗廷问:“沈是正面人物吗?”“是的。我昨天第一次见到他。他对苏联很满意,他第一次去那里……沈说,虽然蒋还不很满意,但他对苏联似乎没有不好的看法。”

鲍罗廷说:“现在有必要让沈和张太雷给孙写个报告。如果沈能正确说明王和蒋介石将军一派的性质,那就不能只让他们向孙报告赴苏的使命,一定要有第二个报告。”瞿秋白说:“我将向陈独秀同志说这件事。”

1924年元旦,陈独秀出席了上海的党团联席会,讨论共产党参加国民党“一大”。鲍罗廷说:“上海的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缺乏密切的联系,这当然是不应该的。”鲍罗廷喜欢独断行事,他给维经斯基写信说:“我本人现在什么也没有做,事先未同党中央商量……理论让位于实际工作。希望是有的。”

陈独秀说,中共“三大”谈到帮助国民党的发展,几个月来党在这方面无所作为,是因为党内有分歧,国民党本身没有前进的动力。陈独秀提到,中央曾发给地方呼吁书,呼吁同老的国民党党员(官僚)作坚决的斗争。11月底,国民党元老邓泽如、林直勉等11人写了一封“请愿书”,批评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工农政策,说:“陈独秀本为陈炯明特别赏识之人,曾自言‘宁死不加入国民党’……今竟率其党徒,群然来归,识者早识其别有怀抱,党员决疑者久矣……陈独秀此次加入吾党,乃有系统的有组织的加入……其大前提,则是借国民党之躯壳,注入共产党之灵魂。”孙中山反驳了邓泽如等人,说:“你们愿意跟着我革命的就来,不愿意革命的就走。”

国民党“一大”(2)

国民党“一大”会议结束前作“在各省必须选举左派作为出席代表大会的代表”等4项决议。陈独秀是孙中山指定的共产党人代表,他以“我实际上无法在负责上海工作的同时再参加国民党在广州会议的工作”为由,没有出席会议。共产党参加国民党“一大”的23位代表毛泽东、李大钊、林伯渠、张国焘、谭平山、瞿秋白等云集广州后,鲍罗廷召集代表们开会,统一代表思想。根据陈独秀提议,李大钊、瞿秋白、谭平山、张国焘等人组织一个指导小组,指导出席国民党大会的中共党员。

大会期间,列宁逝世。广州的市政府大楼、轮船、孙中山的大本营、河边都降了半旗。只有外国的沙面租界没有下半旗。

大会分3派,左右派人数差不多,各三、四十人。右派是南方的商人,给孙中山以财政支持,是孙中山的朋友。中间派的80~100人(共160名代表)。孙中山本人开始是中派,后来逐渐的左倾。会议代表形形色色,有的希望搞清国内局势,更好的工作;有的则是想攫取党内肥缺。根据1924年元旦会议精神,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内选举时,只选举孙逸仙,而不选举其他人,不给国民党右派口实。结果,李大钊、毛泽东、谭平山、于树德等10名共产党员成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占三分之一。林伯渠被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不久被孙中山指定为第一任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部长。

孙中山很满意这次大会,认为是历史性的事件。

张国焘叛变(1)

1924年正月里,陈独秀到亚东坐,汪孟邹拿出适之的信说,“适之来信了。”1月中旬,汪孟邹给胡适写信说:“仲甫常与我谈,云有数讯寄兄均未得复,望吾兄即复他一讯如何。”原来,胡适去年夏天在西湖和曹声同居后,这时正和江冬秀闹离婚,所以无心他事。见胡适正陷入烦恼之中,陈独秀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回到家中,陈独秀写信劝胡适不要烦恼,他用“顽钝不理”4个字送给胡适。临了,陈独秀又提到帮蔡和森到商务催稿事。

国民党“一大”结束后,国共合作面临着左派和右派的冲突。鲍罗廷在关于国民党大会的札记和报告中写道:“这些左派不能长期与右派共事,分裂是必然的和不可避免的。”

为了统一全党思想,2月下旬,陈独秀在上海闸北香山路三曾里主持召开了三届二次中央执委会会议。毛泽东现在是国民党上海执行部文书科主任,和胡汉民、叶楚怆、汪精卫共事。根据陈独秀的报告,大会做《同志们在国民党工作及态度决议案》,提出,“对他们中间极腐败分子,亦宜取敬而远之的态度,须尽力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切不可把那样的分子,欲认为他们是所谓的‘右派’”。本月16日,4位老国民党员邓泽如、冯自由、刘成禺、蔡元培被送交国民党中央委员会裁决。他们被控在党内组织小集团。这4个人不敢公开承认反对孙中山的新政策,所以矢口否认。由于孙中山和中央委员会庇护了左派,这次右派进攻被粉碎了。但大会以外,右派打算成立新的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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