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事件(1)
1926年3月12日发生了日本军舰炮轰大沽口事件。日军轰击与奉系军阀交战的冯玉祥军队,炸死炸伤十余位国民军。事件发生后,日本联合美、英、法等8个帝国主义国家发出最后通牒,提出撤出大沽口中国驻军等无理要求。3月18日,在李大钊、赵世炎、陈乔年等领导下,北京5000人走上街头抗议示威,段祺瑞下令开枪,打死47人,重伤200多人。乔年在铁狮子胡同与段祺瑞军队拼搏时,被敌人刺刀刺中前胸,几乎接近心脏。“三·一八”惨案第三天,中共中央发表《为段祺瑞屠杀人民告全国民众》,提出民众团结起来,武装和革命。
打败了陈炯明之后,广州外圈形势稳定,蒋介石正窥视机会,为扫除争夺最高权力的障碍摩拳擦掌。去年8月20日,廖仲恺被刺杀后,蒋介石的主要权力障碍是胡汉民、许崇智和汪精卫,许崇智、胡汉民因涉嫌廖案,不战自溃。接下来的主要对手是共产党和汪精卫。
3月18日,蒋介石传令海军局代理局长、中山舰舰长共产党员李之龙,将军舰开到黄埔候用。中山舰抵达黄埔后,蒋介石否认自己有这个命令,诬蔑中山舰擅自闯入黄埔,是共产党阴谋暴动,企图将蒋校长劫往海参崴。3月20日凌晨3时,蒋下令逮捕李之龙,解除了由苏联组建的原装甲部队的武装,调动第五团一个连包围了东山(顾问团总部和俄国顾问驻地),缴了警卫的械。不许任何人进城。连长出示了营长的命令。问营长时,他说奉蒋介石命令行事,但没有蒋介石手令。李之龙向蒋介石要手令,蒋介石也说他没有下达过任何命令。并强迫国民革命军第一军中以周恩来为首的全体共产党员退出该军,制造了“三·二○”事件。下午4时,该连把枪还给警卫,然后撤走。蒋介石同时下令释放被扣押的共产党员。
下午6时,布勃诺夫让拉兹贡去同蒋介石谈判。蒋沮丧地说,他要求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给他处分。过了两小时,布勃诺夫和拉兹贡一起去见蒋,蒋说他最近收到许多匿名信,威胁要对他行刺。此外,他还收到海军政委李之龙的信,要他在3个月期限内把广东的所有工厂收归国有,否则就枪毙他(信无疑是伪造的)。蒋介石对俄国人遭软禁表示歉意,他把罪责推到团长的错误行动上,说他给第五团团长的手令中命令对东山严加“监视”。
第二天晚上,陈延年、毛泽东、张太雷和苏联军事参谋团讨论对策。毛泽东等人主张发动工农群众,联合国民党左派逼蒋下台。估计当时可以争取国民革命军第二、三、四、五、七军以及一军中广大的士兵和中下级军官。陈延年和张太雷等赞成毛泽东的意见。但季山嘉及布勃洛夫不同意还击,认为需要蒋介石北伐,而肇庆地方财力要支付叶挺一个独立团的费用也不够,蒋介石有一个师的兵力加上吴铁成的武装警察,就可以对付独立团。斯切藩切夫说:“和蒋介石妥协,蒋会得到比现在更为伟大之权力与实力,我们就可以争取和利用他。”两种意见彻夜争论,相持不下,最后决定派胡公冕去上海,向陈独秀等汇报。
3月23日,见苏联人对蒋让步,汪精卫写了“因头晕,请给假治疗”请假条,突然隐匿,传闻住医院,但各处不能寻获。蒋介石见状,写报告要求从严处分自己,但在叙述事情原因时,又说:“此事事起仓卒,处置非常,事先未及报告。”蒋兵权在握,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开会决议:对于蒋同志表示信任,毋庸议处。
汪精卫坚持去法国看病,大会虽经挽留,也只好同意。次日,蒋介石在黄埔军校发表演说,表示此事只牵涉李之龙个人,不牵涉到团体。黄埔军校学生们公开问他,我们的政委汪精卫在哪里。黄埔军校的一位学生给蒋介石写一封公开信:“你总是说,你领导着党。但我怀疑,你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来领导党。我不是共产党人。但我在南京的一名共青团员告诉我,共产党人有纪律、有平等。他们的中央作出决定,陈独秀应与妻子离婚,因为她妨碍工作,于是,他就离了婚。”这封信发表在《黄埔潮》上。
布勃洛夫认为,此次事件是“针对苏联顾问和中国共产党的小规模政变”。3月27日,苏联“观察团”返苏至汕头时,布勃洛夫给在外地的鲍罗廷写信说,共产党“目前必须把在军队的力量转移到其他领域(党内教育、国家机关等领域)”,到上海后,布勃洛夫对《向导》记者说:“广州20日事变,黄埔军队短时间包围罢工及东山俄人住宅,逮捕李之龙及其他50余人,都是事实,但也只有这事实,周恩来、邓中夏并未逮捕,均尚在广州,更无杀人之事。”
月底,国民党老右派张继、居正、谢持、覃振等人在上海开伪国民党“二大”,幸灾乐祸地说,“三·二○”事件是共产党“起反动于本党之政策发源地”,造成广州已经清共。国民党中央宣传部秘书茅盾问陈延年:“事情如何结束?”陈延年说,“中央来了电报,要我们忍让,要继续团结蒋介石准备北伐。我们已经同意撤回了第一军中所有的党员。但蒋介石要求解聘季山嘉,这不是中国党的事,让蒋介石自己向莫斯科交涉。”
4月2日,张国焘赶到广州。在文明路的广州区委会议室,张国焘向陈延年等人说:“独秀同志意见很明确,此次事件是我们党该退让而未退让的结果。”陈延年生气地说:“我一开始便同意毛润之意见,对蒋介石来一个回击,无奈中央害怕影响团结,怕吓退国民党资产阶级,硬不同意……不错,蒋介石有军队,可是我们有群众,不怕他,任他怎样跳,怎么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老头子糊涂极了,他不相信工农群众的力量,对蒋介石破坏国共合作,排斥共产党人的阴谋视而不见,不敢同国民党右派斗争,将会把革命断送。”毛泽东对延年批评陈独秀印象极深,说:“像延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许多地方,我看出了他的天才。”
“三·二○”事件(2)
陈独秀根据布勃洛夫谈话要点,4月3日写《中国革命势力统一政策与广州事变》一文,说,“蒋介石是中国民族革命运动中的一个柱石”;4月13日在《什么是帝国主义?什么是军阀?》一文中,陈独秀说:“蒋君的责任是在不把自己变成军阀,并努力使国民党及国民政府没有军阀发生,自己个人消极的辞去军职,这是不对的。”蒋介石4月20日在黄埔军校演讲说:“有人说季山嘉阴谋,预定是日待我由省城乘船回黄埔途中,想要劫持我到中山舰上,强逼我去海参崴的话,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不过有这样一回事就是了……”
在莫斯科的维经斯基了解“三·二○”事件后,于4月24日给陈独秀写信说:“从3个月前离开中国时起,我们没有从您那里得到任何消息。对我们来说惟一的新闻是关于您被捕的报道,好在后来这则报道是不确凿的,因为有人电告我们,您病了,但现在已康复并又开始工作了。”他提醒陈独秀,要反对我们的同志试图在国民党内发号施令的想法。
整理党务案(1)
1926年4月下旬,彭述之奉陈独秀之命到广州主持广州特委工作,贯彻中央关于参加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的政策。蒋介石准备在此次会上抛出“整理党务案”,规定共产党员不能做国民党中委;共产党员在国民党各高级党部中任执行委员的人数不得超过委员的三分之一;不得任国民党中央部长;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名单须全部交出;共产国际给中共指示信以及共产党发给国民党内部的共产党员的指示,须先经两党联席会议讨论始能发出等。
彭述之来了后,在广东区委机关主持广州特委会。特委成员有张国焘、谭平山、陈延年、周恩来、张太雷。刚从苏联回来的鲍罗廷也出席会议。这是一栋欧式建筑风格的三层楼的房子,朝街的8扇窗户十分高大。
彭述之说:“独秀同志最近主持了一次中央局会议,提出对抗、孤立蒋介石的政策。”“你是否主张即刻退出国民党?”鲍罗廷严肃的问。苏联共产党在听取布勃洛夫汇报后,托洛斯基、季诺维也夫主张中国共产党退出国民党,但斯大林决定继续留在国民党内。“我们应当立即退出国民党”,彭述之不知道发生在莫斯科的高层斗争。鲍罗廷缓和了一下口气:“广州有可能发生右派政变,此时应该支持蒋介石的革命独裁。”鲍罗廷坚持对蒋介石让步,与最近他个人和蒋介石达成三点协议有关:鲍罗廷同意蒋限制共产党在国民党内活动、支持蒋介石北伐,蒋介石同意对国民党右派采取相应措施。彭述之因为和鲍罗廷闹僵,连香烟钱也没有。鲍罗廷不给他零花钱。
会上争论激烈,会议一连开了7天,没有统一思想。最后,张国焘提出用签字表态,并带头签名同意。毛泽东没有签字。周恩来也认为这不光明磊落。事后,陈延年请张太雷起草区委《对于中国国民党第二次中央全体会议宣言》,提出“革命势力团结起来,打倒反革命的分裂阴谋”。
5月14日下午8点,根据鲍罗廷意见,谭平山和张国焘到蒋介石处,通报了共产党让步政策,蒋介石喜出望外,陪他们去看张静江。张静江高兴地说:“这样好极了,大家能够相忍为国,革命成功当指日可待。”但蒋介石的日记中说:“谭平山、张国焘亦来絮聒,公心盛难熬。因叹曰:‘党国存亡生死之际,其痛苦盖有如此者。’”
第二天,“整理党务案”被大会通过。表决时,毛泽东没有举手。邓颖超记得,何香凝、柳亚子也没有举手。根据通过的“整理党务案”,5月28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会议批准谭平山、林祖涵、毛泽东3同志辞职。毛泽东的代理宣传部长改为顾孟余担任;谭平山的组织部长由蒋介石担任,此外,吴玉章的秘书长一职改为叶楚怆担任。林伯渠便到程潜任军长的国民革命军六军任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会后,蒋介石象征性地兑现对鲍罗廷的允诺:逮捕吴铁城入狱,建议孙科去俄国,答应内务秘书古应芬保留原职到李济深部任职。鲍罗廷兴奋的给加拉罕写信说:“对右派打击已成事实。”鲍罗廷天真地认为,这次会议缩小了共产党的权力,吸收中派参加工作,沉重打击了黄埔以外的右派。“大多数左派不知道5月30日对右派做了什么准备,自然抵制对中派的一切任命。我不想对他们作出详细说明,怕他们泄露天机。”
蒋介石趁机当上了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主席,组织部长和军人部长,以蒋介石为首的新右派垄断了国民党党、政、军、财大权。
布哈林在《真理报》上批评中国共产党退出国民党的倾向后,陈独秀于6月4日发表了《给蒋介石的一封信》。同一天,陈独秀起草了《中国共产党致中国国民党书》,说:“贵党‘整理党务案’原本关系贵党内部问题,无论如何决定,他党均无权赞否,凡为贵党党员者,当然有遵守之义务,而于贵党党外之团体,则殊无所关涉。”针对广大党员对蒋氏的愤怒情绪,陈独秀提出了“办而不包,退而不出”8个字政策。在驳斥了蒋介石的一些观点后,陈独秀说:“而事实上从建立黄埔军校,直到3月20日,都找不出蒋有一件反革命的行动,如此而欲倒蒋……这是何等反革命!介石先生!如果中国共产党是这样一个反革命的党,你就应该起来打倒它,为世界革命去掉一个反革命的团体;如果共产党同志中哪一个人有这样反革命的阴谋,你就应该枪毙他,丝毫用不着客气。”
蒋介石6月7日在总理纪念周年训词中讲:“近来我有一个主张,是现在中国国民党里面的共产党同志,应该要退出共产党,完全做一个纯粹的国民党员……如其不然,大党中间有一个小党……这个大党一定要动摇的。”
私下,陈独秀对彭述之说:“我们和蒋介石转圈子,蒋介石手里有枪,我们手里没有武装,所以我们很被动。我主张建立我们自己独立的军事力量,你觉得怎么样?”彭述之说:“共产国际援助中国革命的枪械,现在都在蒋介石、李济深等人手里。”陈独秀说:“你可以去一趟广州,和加伦等人谈谈,看看能不能匀出5000支枪武装农民?”
6月11日,维经斯基在北京给皮亚特尼茨基和共产国际执委会俄国代表团写信,在转达了李大钊、陈乔年等“坚定不移的要求北伐”的意见后,他写道:“我想再一次提醒并坚决请求,根据中共中央的要求给中国党增加预算,即从每月6000卢布增加到14000卢布。”写信后,维经斯基动身去上海,他要看看陈独秀对北伐的态度。
整理党务案(2)
维经斯基和在莫斯科养病的蔡和森是反对北伐的。4月27日,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在莫斯科举行会议,蔡和森作报告说:“2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的代表会议,决定为广州政府进攻北方做准备并加强对农民的工作,我认为这个决定是极左的,是不正确的……共产国际应该发出一封信,批评广州政府提出的关于组织‘北伐’的建议;提出农民运动的口号。”维经斯基说:“关于北伐,蔡同志的建议当然是对的。”会议决定就北伐问题“致函中共中央,说明目前提出广州进攻的问题无论从政治角度还是从宣传角度来说都是根本错误的”。
在北伐问题上,陈独秀犹豫不决。北京中央特别会议提出转守为攻。陈独秀签发了3月14日《中央通告》79号,内容是“从各方面准备广东政府的北伐”。陈独秀和彭述之、张国焘、瞿秋白讨论北伐问题时,陈、彭不赞成北伐,张、瞿主张北伐。两票对两票,结果陈独秀拍了桌子,张国焘才接受了陈独秀的意见。6月21日,维经斯基和陈独秀谈话,统一了反对现在进行北伐的意见。陈独秀抱怨说,鲍罗廷把赌注下在蒋介石身上,认为反蒋危险,不管蒋对共产党人的态度,反正都会支持他。蒋介石让《民国日报》前主编叶楚怆领导农民工作,标志着对农会采取右的政策。
6月底,共产国际执委会远东局在上海举行会议,谢尔盖(维经斯基)、老头子(陈独秀)、文学家(瞿秋白)、教授(格列尔)、马克斯(拉菲斯)、年轻人(福京)参加。
大家同意陈独秀以自己的名义就北伐问题给共产国际执委会拍一个电报,表明现在中央内部一致主张进行北伐。这天,张国焘在《向导》上发表文章,一方面讲主张北伐,另一方面又讲“没有一个充分训练和彻底革命化的群众党”、广州内部不巩固等,北伐尚早。
对于陈独秀的摇摆不定,维经斯基在次日给联共驻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团核心小组电报中提到。他说最近几天,随着代表团从广州返回,中共中央委员会总的情绪又主张进行北伐。维经斯基坚持认为:“工作重点的口号不是进行北伐,而应当是提高工农群众的经济福利,巩固革命政府的基地。”
反对北伐风波
广东国民政府发布北伐宣言后,瞿秋白对羊牧之说:“伟大的北伐战争已经开始了,看来要经过几次大战后,革命形势将会突变。我们要宣传北伐的伟大意义。”
1926年7月7日,陈独秀在《向导》发表《国民政府的北伐》说:“在整个的国民政府之实力上,在国民政府的军队之战斗力及革命的意识上,都可以看出革命的北伐时期尚未成熟,现在实际问题,不是怎样北伐,乃是怎样防御,怎样防御吴佩孚之南伐。”陈的观点得到维经斯基、加拉罕的支持。维经斯基给加拉罕写信说:“您给广州的电报指出过分迅速地向北推进是有危险的,这是完全正确的。”
7月12日,中共中央四届三次扩大会议在上海一间秘密处所举行。
陈独秀发言时,指责各地农运有左倾毛病,不同意在国民党的军队中发展党团组织。彭述之发言时,拿出陈独秀彭述之联合提案,主张以党外联盟取代党内合作。这个提案遭到维经斯基和瞿秋白等人的反对。经过争论,大会推翻了陈彭提案。大会决议采纳了陈独秀关于北伐的意见,同意南方国民政府出兵,只是一场防御战。会议结束后,陈独秀住进了医院。会后,瞿秋白问羊牧之下面对决议的意见。羊牧之说:“下面反映这个决议太右了。”
陈彭联合提案,凑巧迎合了托洛茨基和季诺维也夫主张中国共产党退出国民党的主张。遭到了布哈林的批判。斯大林、布哈林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和拉狄克的所谓“新反对派”之间的矛盾,由1925年以来苏联国内围绕能否在一国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的争论引起。“新反对派”同时批评斯大林1926年以后在中国的政
策。斯大林很快战胜了“新反对派”,7月,季诺维也夫被赶出联共中央政治局。陈独秀发表反对北伐的文章后,读者黄世见写信给《向导》编辑部,质问陈独秀:“挑拨北伐期中的人心,煽惑一班不明真相随风飘荡的幼稚革命者吗?或者先生被反动派利用,在此北伐期中灌输令人怀疑的论文,代他们鼓吹吗?或者先生聪明一世懵懂一时吗?”
国民党黄埔特区党部认为陈独秀是阻碍北伐,给国民政府找麻烦,顾孟余说:“陈独秀是有意挑拨人民与政府之间的感情嘛。”当时黄埔军校学生购买《向导》周报,黄埔特区党部下令禁止学生购阅《向导》周报,左派不答应,双方差一点发生火并。后来,黄埔军校学生会里一名学生再次谴责陈独秀的文章,遭到国民党左派的痛击。
国民党中央党部李济深、孙科、张静江、顾孟余等人开会讨论这件事。李济琛说:“我看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孙科说:“陈独秀同志讲北伐仓促,也不是全无道理。”这样一讲,张静江、顾孟余就不好给陈独秀戴上反对北伐的帽子,最后达成协议,由张静江给陈独秀写一封信。张静江写道:“陈独秀远在上海,没有根据地乱发炮,北伐向农民筹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陈独秀至少是糊涂其词,有投机权位之嫌。”
维经斯基等远东局委员会8月9日和鲍罗廷谈话,肯定了陈独秀反对北伐的态度。
鲍罗廷说:“我不能让蒋介石觉得我是北伐的反对者,我认为北伐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的。现在可以肯定的说,北伐的结果是蒋介石及其整个集团在政治上的灭亡。”维经斯基说:“在对待北伐的态度上,要宣传中央的立场,就像老头子在党的机关刊物上所发表的文章中所表述的那样。”
在广州,彭述之向鲍罗廷和国际代表转告了陈独秀希望匀出5000支枪支武装农民的意见。鲍罗廷说:“现在将枪支分散给农民,就会影响打陈炯明,影响北伐。
”季诺维也夫运送枪械到中国,是教鲍罗廷等帮助资产阶级,不同意武装工农。
一天,苏联顾问加伦问陈延年:“在北伐中,我们是帮助蒋介石,还是削弱蒋介石?”
陈延年请周恩来去上海请示中央局。周恩来到上海见到张国焘,张国焘也不敢拿主意,上次讨论是否北伐,陈独秀拍了他的桌子。于是两人一起去陈宅。陈独秀正在生病,独自一个人卧在床上,家里冷清清的。周、张两人拉了两张椅子,就近坐下,张国焘将周恩来的意思说了一下。陈独秀反问道:“加仑是什么意思?”
周恩来说:“加仑将军拿不准,希望中央局做出一个决议。”陈独秀又问:“你们广东区委的意见呢?”周恩来说:“我们这次来上海,主要是听取中央局意见。
谭平山他们以前在处理孙先生与陈炯明事情上有过教训,所以延年特意请我来一趟上海,向中央局汇报工作。”陈独秀“嗯”了一声,点点头,他朝张国焘望了一眼,说:“我的意见,你们先开个会,商量商量好了。”从陈独秀寓所出来,张国焘对周恩来说:“老头子一病,就消极了,他过去是很喜欢拿主张的。”
张国焘主持会议说:“陈先生叫我们拿意见,我们怎么拿呢?”彭述之说:“我主张在北伐中削弱蒋介石,他在3月20日的行为已是反叛性质了。他这个人不赶走共产党是不甘休的。”张国焘说:“共产国际的意见是创造有利北伐的形势,如果在北伐战争中削弱蒋介石,就不利北伐形势。”彭述之反问张国焘:“你的意思是支持蒋介石了。我认为支持北伐与削蒋不是一回事。”“我主张在北伐战争中,对蒋的方针是既反对又不反对。”张国焘说。这个决议就这样通过了。
广州人的错误(1)
1926年 8月12日,维经斯基等远东局委员会与中共广东区委工作人员开会,陈延年、张太雷、沃罗夫斯基等出席。区委书记陈延年说:“这里的左派当中谁都不是什么东西,在3月20日到5月15日期间,共产党人成了为国民党效劳的走狗。那时国民党的左派说,共产党人是靠蒋介石养活的姘头,他们不敢反对蒋介石。左派提不出任何建议,我们认为,他们会在中央全会反对蒋介石的提案,但事实上他们却投票赞成这些提案……如果我们的地方组织犯错误,都那么可怕,如果中央犯错误那就糟糕了。”
维经斯基说:“难道不能早一些在全国范围内同中派作斗争,然后与国民党中央召开和平会议,然后再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斗争。”陈延年说:“我不知道怎么办。”维经斯基说:“我们不是责怪您没有立场,这里的处境是艰难的。”陈延年:“我们同国民党一起工作不会有什么结果……虽然我们都是东大生,但没有像在北方那样引起摩擦。中央还不理解我们,因此常常骂我们。鲍罗廷没有对我们的工作施加压力,总是征求我们的意见……中央毫无根据地怀疑,鲍罗廷在这里发号施令……彼得罗夫(彭述之)在中央说,这里的书记太一手包办了,但这是不对的。”维经斯基说:“这里用不着客气。我们一定了解实际情况,消除中央的意见。”
8月16日,维经斯基等远东局委员会与鲍罗廷开会。鲍罗廷说:“共产党人是否应该在群众中广泛宣传北伐?从陈独秀的文章中可以得出,我们不支持北伐。当地的共产党人步步遵循这篇文章的精神……陈独秀文章现在已经在群众中造成麻烦。昨天,黄埔军校教育长(邓演达)跑来,真的跑来找我,建议我今天去他们那里讲讲话,以平息校内的激烈情绪……如果老头子的文章是纲领性的,那么它是错误的,因为它促使我们同蒋介石发生冲突。”
维经斯基说:“我们大家一致认为,在陈独秀的文章中所表述的中央的政治方针在政治上是完全正确的(陈的文章是在与我们的长时间交谈后形成的),这个方针阐述了党的北伐的惟一正确的立场。但策略性地运用这一政治上正确的方针问题要复杂得多。我同意鲍罗廷在这里所说的,即不要在广东围绕这篇文章展开广泛的斗争战线。”
鲍罗廷说:“关于党对北伐立场,你们应该不仅根据当地的机关报,而且根据党的中央机关报《向导》周报和中央的指示来作出判断。”拉菲斯说:“陈独秀的文章对于我党具有重大政治意义。我们没有任何必要不接受这篇文章。若是我们大刀阔斧开展反对北伐的斗争,那就会产生危险。但文章中没有谈这一点。相反,它把注意力引导到内部的反革命上。为什么鲍罗廷觉得反对反革命必定会被认为是反对蒋介石呢?”
远东局和中共中央代表团8月19日举行联席会议,张国焘、瞿秋白、陈延年、张太雷等参加。瞿秋白说:“在中央,在负责人当中,存在着不同的意见:彼得罗夫(彭述之)说,民族资产阶级已经是反革命了,因此我们现在就要同它(蒋介石)进行公开的斗争,而老头子认为,看来可以利用这个民族资产阶级,它的军事独裁或许还对发展革命有利。这些问题需要弄清楚。”瞿秋白来广州前写文章赞成北伐,但陈独秀、彭述之拒绝在《向导》上发表。
回到上海,维经斯基写《关于对广州政治关系和党派关系调查结果的报告》,认为“广州同志的政治错误:3月20日以前,他们在广东加强了左倾空谈的政策,他们打算让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人彻底夺取整个政权机关……广州的同志往往指出,除了继续执行‘进攻方针’以外,不可能有任何别的办法来防止‘三·二○事件’。但这是完全错误的……”
报告写好后,9月16日,远东局委员与中共中央执委会委员举行联席会议。维经斯基、拉菲斯、曼达良、福京、陈独秀、瞿秋白、彭述之、任弼时、王若飞出席。
维经斯基说:“……由此产生了他们在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策略和对中央指示的不满,由此产生了对他们12月27日的电报,建议把国民党中央平分给共产党人和左派。”陈独秀插话:“我们没有收到这样的电报。”拉菲斯拿出他从鲍罗廷那里得到的电报复制件。
陈独秀说:“广州人(陈延年等)的错误是:(1)他们孤立地看待广东——没有考虑全国的形势;(2)看不到资产阶级的作用——否认戴季陶主义的思想基础;(3)只从共产党人对国民党的需要角度来看待国民党——只想建立左派政权……
要知道,我们已通过同国民党右派在12月份的谈判使他们同意继续与苏联结盟,不禁止国民党员加入共产党,而我们同意只在领导机构中发挥三分之一的作用。
但在5月15日以后,我们连这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广州人认为,同右派进行谈判导致了‘三·二○事件’。但要知道,在上海这里的谈判没有结束,因为我病了。孙科去广州是右派召他去的……中央采取的让步政策是正确的。”
彭述之说:“我完全同意老头子的意见。广州的同志有两种有害的倾向,他们不仅否定大资产阶级,而且否定小资产阶级……想让汪精卫回来,就是想恢复‘三·二○事件’以前的局面。广州的错误部分是由于‘英国人’(鲍罗廷)的论点造成的,他只看到了军队和国民党。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派到那里去了,我们把那里的人吓坏了,而派到群众中去的人很少……蒋介石是‘英国人’的坏学生。”
广州人的错误(2)
回到上海,瞿秋白也写了关于广东之行的报告,《中央政治通讯》9月15日第三期摘要刊登了瞿秋白报告,部分涉及鲍罗廷和维经斯基关于国民党问题的分歧。不懂汉语的维经斯基后来通过莫斯科才知道这回事,生气地要陈独秀以后发表任何秘密材料之前,都先让他知道。当时,瞿秋白由于不同意陈、彭右倾方针,处于孤立状态。维经斯基追究瞿秋白的文章时,陈独秀则表示,即便蒋介石知道,内容上也没有什么。
9月上旬,北伐军打下汉口、汉阳后,陈独秀给粤特委写信主张,政府仍留粤。李大钊不同意,认为武汉局面一旦稍固,就应该迁到武汉,可以进逼北京政府,树北进之声威。他在9月8日给陈独秀的信中说:“此策所关甚巨,幸仲兄详加讨论决定之。”但陈独秀不主张广州政府迁到武汉。
这时,蒋介石委托胡公冕到上海邀陈独秀、维经斯基去汉。他担心共产党支持国民党内部出现的迎汪抑蒋运动。胡公冕到上海后,远东局委员与中共中央执委会政治局委员9月20日举行联席会议,陈独秀在会上通报了给蒋介石的答复内容:蒋同汪精卫一起工作的3点理由:国民党中领导人剩下的很少,需要汪精卫来领导广州,汪精卫是蒋和军队中其他派别之间的缓冲器。此外,陈独秀提出,主张汪精卫回来,但反对推翻蒋介石;汪精卫应当和他一起工作;汪精卫不撤销5月15日关于共产党人的决议,建议蒋介石首先提出汪精卫回来的倡议。维经斯基说:“对我们方面提出保留5月15日决议的问题提出疑问。”
陈独秀说:“蒋介石可能对我们有两种意图:(1)逼迫我们答应在国民党代表大会上支持他;(2)在前线召开国民党和共产党的联席会议。应小心谨慎。”维经斯基说:“我们不应在谈判中充当汪精卫的代表,而应当作为独立的一方。”陈独秀说:“必须使蒋介石在党的领导问题上作出让步,否则冲突不可避免。”瞿秋白说:“蒋介石想把事情看成是向我们作出让步。这不行,应当争取让他向左派让步。”彭述之说:“一定要同唐生智进行对话,他可能成为大人物,成为第二个冯玉祥。”
9月23日,维经斯基和张国焘、曼达良、福京动身去汉口。动身前,维经斯基给皮亚特里茨基写信,希望每月增加远东局500卢布,每月增加中共中央3000卢布。原来拨给加拉罕的经费,已经停发。在给联共驻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团信中,维经斯基提出“撤换鲍罗廷同志并立即任命一位认真负责的政工人员来接替这个岗位是非常必要的”。
汉口特别会议(1)
1926年下半年,联共内部矛盾继续扩大。“三·二○”事件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主张中国共产党退出国民党,莫斯科中山大学校长拉狄克于8月31日给联共中央书记处写信说:“国民党内部发生的变化在广州‘三·二○’事件中就有反映,但在我们的报纸上没有作出任何报道。我们的读者不得而知,我认为这是有害的……我并不认为可以由我个人来为我的行为方针承担责任。”
除了拉狄克,斯大林对加拉罕也不满。他于9月23日给莫洛托夫写信说:“不要让加拉罕随便处理中国的事情。他真的会把整个事情搞糟。他已经不合时宜,因为他曾经是、现在仍然是中国革命的第一阶段的全权代表,完全不适合充当如今中国和国际新形势下的领导人……他这个人太轻佻,眼界狭窄(指革命的眼界)。
而胆量和蛮横、自信和自负则绰绰有余。这是特别危险的,加拉罕任何时候都不会理解,汉口将很快成为中国的莫斯科。”
10月23日,上海工人举行了第一次武装起义。
北伐军攻下武昌后,浙江省长夏超倒戈孙传芳。北伐的不断胜利,使陈独秀情绪十分高涨,赞成发动工人暴动,在北伐军到来之前,获得上海政权。10月19日,陈独秀和彭述之同意放弃总罢工,他们认为工人没有斗志,组织上没有力量来发动这场斗争。果然,起义的人少,只有100人的武装,一度占领浦东,不久即失败。
失败后,10月28日,远东局委员与中共中央执委会委员举行联席会议。陈独秀说:“应当弄清的重要问题是我们想达到什么目的:我们是希望举行人民的起义还是纯小规模军事发动……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准备的是起义还是军事发动。” 罗亦农说:“只能说是利用军队挺进的形势,我们就是做这种准备。”彭述之说:“上海组织的积极分子还希望举行人民起义,应当打消这种念头。”陈独秀说:“政治发动只能促进政变,而不能起主要作用,人民大众还没有力量和觉悟起来发动政变……我们也不能宣布实行总罢工。”维经斯基说:“问题在于我们本身很少注意上海人民大众参加这次发动。”
这期间,维经斯基和远东局的拉菲斯、福京等人的矛盾公开化。早在8月,拉菲斯和福京就对维经斯基说,在政治局势复杂化和党及其中央壮大后,他决不能继续领导党的工作,远东局应由别人来领导。拉菲斯认为,维经斯基的错误,没有正确对待北伐,对中共中央最初在这个问题上所持的积极立场重视不够;缺乏对革命这一阶段的深思熟虑的策略方针。维经斯基则给共产国际执委会写信,指责马克斯优柔寡断,不适合独立地进行指导工作。
12月13日,陈独秀在汉口主持了中共中央特别会议,他说,蒋介石军事政权由于害怕民众运动而逐渐右倾,但民众运动逐渐左倾。因此,我们要把反对这种倾向作为党面临的中心任务。党的“左稚病”有6个方面,即“看不起国民党”,“包办国民党”……
李维汉提出,根据湖南农民运动的发展趋势,应当解决农民土地问题。陈独秀反驳说,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条件不成熟,并指责湖南工农运动已经“过火”。上月初,陈独秀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主张武装农民,没收大地主的土地归给农民。不久,共产国际给中央拍来电报,指示“在占领上海以后,暂时不应加强土地运动”。接到国际电报后,陈独秀改变了这一主张。将土地问题称为“研究室中”的问题。
鲍罗廷支持陈独秀的意见,说“中国没有土地问题。搞土地革命,缺乏干部”。
毛泽东、李维汉的观点被视为激进,被大会否决。会议期间,主持湖北省军委工作的聂荣臻去见陈独秀。他汇报工作后,等待陈独秀发表意见。等了一会,陈独秀只顾抽烟,似乎还在等待自己谈。大约陈独秀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那好……”扯到国民党内的矛盾上来了。聂荣臻见谈不到要害,告辞了。
汉口会议结束不久,陈独秀发现,毛泽东、李维汉没有错,是自己错了。原来,还在汉口特别会议之前,斯大林批评了那份共产国际暂不加强土地运动的电报,布哈林根据斯大林的意见,在12月1日共产国际执委会第七次大会中国委员会会议上发言说:“土地改革问题或土地革命问题决定了向下一个中国革命发展阶段的过渡……不能认为斯大林只看到了军队,此外他一无所见。我认为农民的组织将起巨大的作用……我认为,我们现在正处在从革命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过渡的前夕,因此土地问题具有紧迫的意义。我们不得不在农民和资产阶级之间进行选择。我们无疑选择农民。”共产国际“七大”通过的关于中国问题决议案提出满足农民土地的要求。
这次全会撤销了季诺维也夫从共产国际一创立就担任的主席职务。与此同时,莫斯科认为,中国共产党的机关十分薄弱。中央和地区委员会没有集体领导,“中共应进行斗争反对任何分裂国民党的图谋,反对把右派过早的排挤出国民党的仓促步骤”。出席共产国际执委会第七次大会的谭平山认为,党内冲突是维经斯基和鲍罗廷的冲突引起的,他主张撤销远东局并召回维经斯基,同时建议罗易作为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来中国,这一建议1927年1月11日被共产国际执委会政治书记处小委员会通过。
汉口特别会议(2)
1月21日,在上海的维经斯基收到罗易带来的共产国际“七大”决议后,给联共驻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团写信,说:“在斯大林的报告中和全会决议中提出的共产党员参加国民政府的问题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我认为有必要陈述我们对实际执行这一决定时所遇到的困难的看法……我们在同中央讨论了问题随后得结论:我们能否参加国民政府这取决于领导权掌握在国民党左派手中还是蒋介石手中。”
1月底,共产国际“七大”决议译成中文后,中央委员会陈独秀、瞿秋白、彭述之3人讨论提纲。彭述之(彼得罗夫)认为,在共产国际提纲中没有任何新的东西。
瞿秋白表示完全接受国际路线。陈独秀犹豫后,签发了《中央政治局对于国际第七次扩大会中国问题决议案的解释》,纠正了汉口特别会议中一些错误,说:“在今日以前,我们有一个根本错误,乃死守着数千年以来形式逻辑头脑的错误,即是我们自己头脑中,把国民革命和无产阶级革命之间划了很大的、天然的不可以人力逾越的一道鸿沟,以为今天只能做国民革命,无产阶级革命至快也要到明天早晨。”
改组远东局
1927年2月17日,即毛泽东写毕《视察湖南农民运动的报告》的次日,在上海的瞿秋白写《瞿秋白论文集》“自序”:“秋白是马克思主义的小学生,从1923年回国之后到1926年10月间病倒为止,一直在陈独秀同志指导下,努力做这种‘狗耕田’的工作,自己知道是很不胜任的,然而应用马克思主义于中国国情的工作,不可一日或缓。”写了此序,瞿秋白交给汪孟邹,请亚东图书馆排印。
接到毛泽东的文章,陈独秀同意刊出其中一部分章节。毕竟,曾在湖南乡村作考察的毛泽东得出了与共产国际新指示完全相同的结论。
2月18日深夜,工会积极分子会议得到何应钦、白崇禧指挥的东路军占领杭州的消息,宣布罢工,当时未经共产党中央和区委批准,只是参加这次会议的区委代表同意。街上到处是“罢工响应北伐军!”“罢工打倒孙传芳!”标语。2月19日早晨,曼达良等人问周恩来,晚上问瞿秋白和萧子,他们都说不知道这次罢工的决定。
2月22日,瞿秋白到拉斐德路启迪中学暴动指挥所,参与领导起义。当时,工人处死了一名叫“小滑头”的工贼,瞿秋白赞成说:“做得好。”不料陈独秀、彭述之听说后非常生气,命令总工会发布罢工“纪律”,限制工人行动。第二次工人暴动前夕,瞿秋白写信给陈独秀,主动提出参加上海活动分子大会并作报告。因他提出工人夺取参政权,联合小资产阶级反对大资产阶级。陈独秀回信说:“你‘病’,不准你去了!”结果让彭述之去作报告。
当天,上海区委感到应该提出“人民夺取政权”,提出组织“上海市民临时革命政府”,派罗亦农、汪寿华代表上海区委找到吴稚晖。吴稚晖生气地说:“这是C.P.要成立工人专政的政府。”钮永建、杨杏佛也抱怨海军提前打炮,无意与国民党合作。次日,陈独秀给吴稚晖去信,望吴万勿轻信谣言,共产党绝无与国民党分离之意。
晚上,瞿秋白出席了联席会议。他在会上说,这次罢工失败原因是一味依赖大资产阶级,等待兵变,脱离群众。联席会议决定成立第三次起义的指导机关中央特别委员会。陈独秀、周恩来、罗亦农、赵世炎、汪寿华等参加。瞿秋白、彭述之没有参加,中央决定瞿秋白到武汉筹备“五大”,将中央机关迁往武汉。离开武汉前,瞿秋白写了《上海“二·二二”暴动后之政策及工作计划意见书》,向中央贡献自己关于第三次工人起义的意见。
维经斯基“二暴”前去汉口,走时,他对阿尔布列赫特说:“事件已不可避免。” 阿尔布列赫特说:“你最好留下。”他说:“应该走,也许还会回来。大家都离开这里……”
2月22日,蒋介石对来武汉的维经斯基说:“近来鲍开始执行分裂国民革命运动的政策,我个人对鲍没有任何恶感,一直把他当老师看。我现在反对他,因为他在坚持会造成两个政府的危险方针……我很久没有和共产党领导人谈话了。由于我们很少见面,出现了与共产党的某种决裂的局面。需要同他们建立经常的联系。我想见见陈独秀。”
次日早晨,蒋介石对维经斯基说:“我想问您,共产国际是否主张国民革命运动分裂?如果不是,那么作为共产国际代表的鲍为什么实行这样的政策呢?……即使我现在反对鲍,也不等于我反对共产国际……我对您的到来已等待很久——怎么办,政府是否迁往汉口。我等待您的通知。共产党人在攻击我。说我成了军阀,是独裁者。”
危机到来时,阿尔布列赫特对维经斯基和鲍罗廷都有意见,说格里高里“什么信念都没有,把这一好似眼中生气勃勃的一切都毁了,吹牛搞阴谋”;鲍罗廷“更糟糕,他纵容最坏的机会主义,散布不信任,只是为蒋介石的胜利张目……”阿尔布列赫特也抱怨陈独秀,说他把赌注押在汪精卫身上,认为他一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不知道,2月17日联共中央政治局给达夫谦拍电报说:“最高领导机构必须要求采取一切措施敦促汪精卫动身尽快来莫斯科,以便共同讨论有关中国事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