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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大革命的失败(1926.3-1927.7) .2

作者:朱洪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6

  第七章 大革命的失败(1926.3-1927.7) .2

福京、拉菲斯和阿尔布列赫特等人对维经斯基的意见,促使联共中央政治局3月10日改组远东局,由鲍罗廷、罗森贝格、罗易和中国共产党、朝鲜共产党及日本共产党各派一名代表组成,列普谢任远东局书记。这次会议还决定给鲍罗廷发去电报,“我们认为绝对有必要在武昌展开统一的国民党中央全会,蒋介石务必参加……我们认为国民党和共产党绝对需要合作……秘密征询鲍罗廷和武昌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后的意见,是否由共产国际向蒋介石提出警告性的质询,是否需要在俄国报刊上公开反对蒋介石。”

考虑维经斯基参加中共“五大”时的威信,皮亚特尼茨基和拉斯科尔尼科夫3月21日联名给布哈林和斯大林写信建议,“在电报中指出,维没有参加远东局是因为他不止一次请求把他召回莫斯科。”

汪、陈联合宣言(1)

1927年3月21日,上海第三次工人起义暴发。当时北伐军已占领龙华。陈独秀在3月5日特委会上说:“松江下,苏州下,鲁军退,三个条件有一个,我们就发动。”现在条件具备了。上海80万工人群众举行总同盟罢工。这是上海历史上没有过的壮举。

周恩来认为以前起义失败的军事原因是工人没有掌握武装。罗亦农也说,罢工后,工人不去夺武装,而是先回家去了。经过努力,工人们走上街头时,手上有了200条枪。罢工立即转入武装暴动。从中午12时至下午4时,打下警察署、湖州会馆后,战斗集中于三处,即北火车站、商务印书馆俱乐部、天通庵火车站。当时,罗亦农在施高塔路四达里指挥部指挥,周恩来、赵世炎在前线指挥。陈独秀在北四川路横浜桥南郑超麟家里,由郑超麟及赵世炎爱人夏之栩来往指挥部送信,参与指挥战斗。

周恩来与罗亦农、赵世炎商量,对北站取防守势,对俱乐部取包围势,对天通庵车站取攻势。周恩来从21日起义开始,就没有合眼,一直战斗在前线指挥部。22日中午攻下了天通庵车站,南市俘虏了敌人百余人,下午4时,攻下商务印书馆俱乐部(浦东)。攻打闸北车站战斗十分艰难,敌人机枪压住了进攻的火力,在苍澄打了两天一夜。

武汉国民政府通过苏联的同志向军事顾问下达准备失败的秘密指令。因此在浙江前线只有右派的部队。见白崇禧的军队按兵不动,起义指挥派代表向白崇禧苦苦相求,北伐军队中进步官兵也要求援助上海工人,白崇禧只好答应派薛岳部队支援。北伐军和上海工人武装一夹击,打下了闸北,占领了除租界以外的全上海。

3月23日,上海10万市民举行集会,陈独秀在湖州会馆大会上发表演说,赞扬了工人阶级英雄壮举,陈说了几句就走了。回到寓所不久,罗亦农来了。陈独秀说:“我写一封信,你再去一趟环龙路26号,见一下吴稚晖。”陈独秀在信上说:我以人格担保,共产党不会在上海成立工人专政政府,希望吴稚晖不要为右派谣言所动。

陈独秀对率先打入上海的东路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薛岳印象很好,想掌握薛岳,对付蒋介石。在当晚特委会上,陈独秀说:“我们可以做些工作,留薛岳军队在上海,团员、共产党员可以参加薛岳部队,缴获的枪械子弹,留下一部分,送一部分给薛岳部队。”两天后,白崇禧将薛岳调走,代之以刘峙。陈独秀气恼地说:“中国革命如不把代表资产阶级的武装打倒,中国就别想要革命。”这时,传出右派军队可能来缴枪,陈独秀和周恩来、罗亦农等人商量,说:“如果右派军队来缴械,我们就与之决斗。”并建议调百余名干部加强上海工人纠察队。

3月24日,载着蒋介石的永蜀轮在楚有、楚同、楚谦三舰护卫下,离开安庆,直扑上海而来。继3月6日杀赣州陈赞贤,3月17日捣毁九江总工会、国民党左派党部后,昨天,他们又捣毁了安徽左派省党部。

隔日上午9时,陈独秀在上海区委会议上说:“蒋在江西赣州杀工会委员长,打市党部,打六军政治部,被杀害的都是C.P.在下关英美打死中国人一二千人,所以现在帝国主义与新军阀已经进攻了,我们把这问题联合起来看,所以中央与区委已决定准备防御战。”安庆拍出的通电全被扣压,陈独秀此时还不知道“三·二三”事件。

下午4时,蒋介石到上海。晚6时,上海区委开活动分子会议,陈独秀说:“蒋来别有用心。”陈独秀代表中国共产党起草了《告世界工人阶级书》和《告中国工人阶级书》,提出,“上海工人将以自己的血和肉从事实上证明,工人阶级的确是全国最革命的阶级,能够切实担负起革命的使命,能够领导其他被压迫阶级摧残军阀的武力,并建立新的革命的民主政权”。为了缓和与蒋介石、张静江敌对情绪,特委会及上海区委决定去慰劳蒋介石。同时派彭述之去武汉,与国际代表及中共中央多数委员商讨对蒋政策。

这时,杨之华来请示陈独秀,希望解除禁止罢工的命令。工人在政治要求经济要求得不到满足情况下,进行自发罢工。陈独秀说:“现在不是罢工的时候!”杨之华说:“现在工人群众已经罢工了,我们就应该去领导他们在斗争中组织工会,这样才能提高工人群众的革命情绪。”“你应该服从今天早晨党组的决定,不然,如果因此而破坏统一战线,那我们就什么也做不成!”陈独秀使劲吸烟,然后将烟头掷在地上。杨之华离开了陈独秀办公室后,想想又回来了。这次陈独秀更生气了,问:“你是不是一个服从纪律的党员?”

蒋介石到上海后,周恩来去见他。蒋介石严肃地说:“我想见仲甫,仲甫不见我,信也没有。”周恩来说:“仲甫身体不太好。”蒋介石说:“现在我是不满意的,你们到处写文章、搞宣传,但主观的多,客观的不尽然啦。”谈了一些国民党左右派冲突及国共矛盾后,周恩来问蒋介石:“现在是否消极?”蒋介石摇摇头,说:“现在叫我下野,我不干,以前我是有这个打算休息了,可是鲍罗廷使我吞不下这口气,我是要决心反对他的,我决不下台,一定要干。”听了周恩来和蒋介石谈话内容,陈独秀对周恩来说:“我们对蒋介石要改变策略,以市政府和蒋介石冲突,避免工人纠察队和蒋介石直接冲突。”

汪、陈联合宣言(2)

4月1日,汪精卫取道莫斯科到达上海。在北四川路横滨桥南郑超麟家里,周恩来在报告了与汪精卫见面情况后,说:“汪精卫最好直接去武汉,避免与蒋、张见面。”陈独秀表示同意。他相信,汪回国有可能解决眼前危机。3月武汉二届三中全会上,汪精卫在中央政治委员会和主席团中取代了蒋介石的地位。第二天,蒋介石换了个面孔,立即发江电拥汪,并邀汪精卫、吴稚晖到孙中山旧住址会谈。

蒋介石说:“我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从国民政府中赶走鲍罗廷,实行分共,这件事你回来了,就请你做,你不回来,我做。”汪精卫说:“兄弟刚从外地回来,不敢独自作主,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主张开中央全体会议来表决。”4月3日,汪、蒋在老地方继续会谈。汪精卫说:“共产党的活动可以限制,在四中全会召开以前,下令他们不要开展活动。”“这件事你和陈独秀说,。”“陈独秀正在找我。”“国民党政府迁到武汉后,受到鲍罗廷左倾影响,有害党国,要开好四中全会,他们的命令是要宣布无效的。”“这件事好办,待兄弟回武汉就行纠正。”“国民党内有跨党分子,你看怎么处置?”“党内阴谋捣乱者,自行纠正。”“上海工人武装纠察队不听指挥怎么办?陈独秀、吴廷康讲过要与右派军队决斗的。”“工人纠察队要听你的指挥,你是总司令。”“不听怎么办?算不算反革命,?”“不听总司令指挥,便是反革命,严行取缔。”汪精卫说。

次日,陈独秀与周恩来一起去见汪精卫。汪精卫很严肃地问:“听说共产党喊出打倒国民党、打倒三民主义的口号?”陈独秀说:“决无此事,我以前和稚晖也多次声明过。”陈独秀走后,吴稚晖说:“陈独秀是骗你的话,口说无凭,你不要信他,他以前也和我说过,都是说说而已。”汪精卫说:“这事看来不那么简单,我再和陈独秀说。”

4月4日,陈独秀写了一个声明给汪精卫,上面写道,国民党“决无驱逐共产党摧残工会之事”,“我们应该站在革命观点上,立即抛弃相互间的怀疑,不听信任何谣言,相互尊敬,事事协商,开诚进行,政见即不尽同,根本必须一致”,“上海军事当局,表示服从中央,即或有些意见与误会,亦未必终不可解释”等。

汪精卫看后,说:“我同意你的意思,如果两党是这样,对国民党、共产党都有好处。”陈独秀说:“先生如果有诚意,请签上名,算是我们的一致意见。”汪精卫再仔细读了一遍,修改了几个字,便签上了名。

4月5日,《时事新报》、《国民日报》发表《汪、陈联合宣言》,蒋介石见了十分生气。吴稚晖骂道:“这不是和陈独秀吊膀子吗?一个兔子白面书生,一个横眉竖眼。”他质问汪精卫说:“发表联合宣言是你的主意,还是陈独秀的主意?”汪精卫放下脸说:“我只打算和陈独秀发表一个辟谣宣言,防止国共两党误会加深。你们这样有意见,早知这样,不发就是了。”说完,汪精卫吩咐收拾行理去武汉。吴稚晖见汪精卫生了气,转而苦苦挽留,叫汪精卫留在上海领导工作,但没有留住汪精卫。

共产国际高度赞赏了《汪、陈联合宣言》,马尔丁诺夫在《真理报》上称:“

在中国共产党是在按照正确的方针办事。”

北上与东进(1)

1927年4月初,国际代表及武汉的同志来电报,希望陈独秀去武汉,赵世炎、周恩来等人劝陈独秀随汪精卫走。陈汪走后,上海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当天,上海区委召开了活动分子大会。罗亦农说:“陈汪联合宣言,已使许多造谣中伤的右派伎俩都将打破,许多怀疑的国民党分子,也不可怀疑……尤其我们在工人、学生、妇女群众中要特别宣传我们的领袖陈独秀同志,都有很重大的意义……汪精卫态度很好,政治观点稳定,与C.P.可以合作下去,甚至于建设社会主义制度,汪精卫绝对赞同第三国际给我们的训令。”赵世炎插话说:“现在上海还处在危险时期。”罗亦农说:“不错,汪精卫来了以后,对蒋介石有缓和作用。前晚蒋介石已下动员令,汪来了后收回,但我们和蒋介石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对于蒋介石的武力进攻,大会表示决不收藏枪械,决不缴械。3月31日,斯大林签署联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议,给鲍罗廷发电报:“收到发自上海的中共中央署名报告,说蒋介石已在上海发动政变,命令上海人民政府自行解散并打算在这方面进一步采取行动。您是否知道这个情况,这是否属实?您打算采取哪些措施?”决议回电中共中央:“暂不要公开作战;不要交出武器,万不得已将武器藏起来。”联共中央政治局会议4月7日开会,决定派维经斯基去上海与蒋介石进行联系并防止他采取极端行动。但他们也不清楚这样做是否合适。

在武汉的维经斯基不知道国际指示,给上海发电报:“如果蒋介石企图以武力解散上海政府,那么就应以武力对他进行反击。”曼达良、纳索诺夫和阿尔布列赫特后来认为,上海工人失去武装,应归咎于这第二个指示。

4月10日,瞿秋白主持中国共产党委员会在汉口的会议。张国焘、谭平山、彼得罗夫、李立三、苏兆征、蔡和森、毛泽东、罗章龙、萧子、贺昌、沃罗夫斯基(黄平)、陈延年、罗易、多里奥、阿尔布列赫特、福京、鲍里斯等出席。蔡和森1925年10月到莫斯科,担任中国共产党驻共产国际的代表。这次奉命回国参加中共“五大”。会议决定:1.通过罗易决议案;2.立即召回布哈罗夫(罗亦农);3.将档案转移到汉口;4.任命陈延年为上海委员会代理书记。当天,陈延年动身去上海。延年知道,此时去上海凶多吉少,作了最坏的准备。两年前,廖仲恺被杀后,陈延年在广东区委大会上说:“一个共产党员的牺牲,胜于千万张传单;如果怕死,就不要做共产党员。”

这天,陈独秀抵达武汉。

4月12日,罗易给蒋介石拍电报:“我们建议您放弃计划在南京召开的实际上是分裂党的会议。不然,在此紧急关头分裂国民阵线的重大责任将由您承担。”就在这天子夜时分,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100多名参加游行抗议的工人尸体横卧街头,300多名共产党员、革命群众被枪决,1000多人被捕……第二天,蒋介石趁程潜、林伯渠(六军军委秘书长)不在南京之机,将六军骗上火车,然后予以解散。第六军军长程潜未能及时执行逮捕蒋的命令,因为指示不明确,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办。送逮捕令的交通员晚到南京一周。

在今后发展方向上,罗易主张保卫基地,陈独秀说:“革命不能等死。”罗易说:“但是没有人要让革命自取灭亡。当我说必须保卫基地时,我所指的不仅是武汉或湖北,而是包括东南各省。”4月15日早晨,陈独秀说“目前的迫切任务不是深入革命而是扩大革命……在革命只有初步发展的那些省里,不可能巩固左翼政权,如果不扩大革命,我们就不能生存。”罗易认为,这是他们真正的分歧:是深入革命还是扩大革命。罗易说:“我们必须发展工农力量——这是确保革命前途的惟一措施。立即进攻北方意味着逃避这项必要的工作。”

4月16日,中共中央正式开会讨论是否北伐问题。陈独秀、彭述之、张太雷赞成鲍罗廷;谭平山、张国焘仍然主张南伐;瞿秋白主张经过南京北伐;蔡和森提出了4个条件的北伐纲领……张国焘笑着说:“照你这四条件,等于打消北伐,国民党怎能接受?还是赞成咱们南伐吧。”经过争论,请瞿秋白起草继续北伐问题的决议。

同一天,李立三在上海主持召开了特委会,周恩来在大会上指责了《汪陈联合宣言》说:“如果武汉政府仍继续和谈空气,则各方面损失更大。”陈延年也说:“我们应乘资产阶级政权尚未牢固前打击蒋介石,才有胜利的希望,如果再延缓,资产阶级的政权一经稳固,我们就无法可打。”会后周恩来起草电文《迅速出师讨伐蒋介石》,敦促中央出师东南讨蒋。

4月18日,陈延年在上海第二次特委会上说:“不能简单的希望武汉来,而是上海也要自己有工作。”这天,蒋介石在南京另组国民政府,下达第一号通缉令通缉陈独秀等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193人。4月15日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扩大会议作出撤销蒋介石的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务,将他开除出党,并下令逮捕他的决定。

蒋介石到南京后,邵力子将斯大林送蒋的照片退还。斯大林曾笑着对邵力子说:“如果蒋介石真的解除了工人自卫队的武装,我却把自己的照片送给他,工人会怎么看他,工人们会怎么看我。”此外,邵力子归还了李可夫、伏罗希洛夫送蒋介石的照片。

北上与东进(2)

4月18日这天,共产国际驻华代表团在汉口开会,讨论继续北伐问题。武汉国民党政治委员会两周前决定占领南京,前天,中共中央作相应的不主张北伐的决定,北上本应于这一天开始,不料这一天早晨,国民党政治委员会突然取消了这个计划,而主张向东推进,去消灭蒋介石的力量。对陈独秀未向中央委员会和共产国际代表团商量就同意改变计划,罗易表示不满。陈独秀则抱怨道:“现在罗易和鲍罗廷都拿不定主意,罗易要巩固两湖,鲍罗廷要北伐京津,我看国民政府能免掉蒋介石的职,通缉蒋就不错了,叫它东征,是很难的。”

翌日,东征失败消息传来,于是仍然回复到老鲍原来的主张,立即由京汉铁路出发北伐。4月20日,陈独秀在汉口主持中共中央会议。陈独秀说:“我和汪精卫、谭延闿谈过话……我简要的谈到共产党问题。共产党和国民党也许彼此还不够了解,汪精卫回答说……共产党不能当反对党。任何问题都要同国民党讨论,一定在政策上达成完全一致……最后讨论了给纠察队发武器的问题。谭延闿认为,应该给纠察队发武器。工会开口就要1000条枪,但未必能给这么多。我们已经给了他们100条枪。将逐步多发一些。我要求他们要很小心,只发给可靠的工人……他们会向帝国主义开枪,可能也会向汪精卫开枪。”这天,罗易和多里奥给共产国际执委会政治书记处拍电报,说:“陈独秀到来后,借口省里的工作需要,要求将代表大会无限期推迟。尽管中共表面上接受共产国际的提纲,但中央委员会的多数委员,特别是陈独秀不同意这个提纲……应在代表大会后立即将陈独秀作为党的代表召到莫斯科。”

4月26日,晴天。早餐后,国民党军委秘书长林伯渠约谭平山去陈独秀寓所谈话。

林伯渠说:“下午去长沙,来打个招呼。”陈独秀到武汉后,林伯渠一直没有机会和陈单独谈。林伯渠下午渡江,打算两三天就回。“湖南农民运动有过火地方,昨天我们决定请夏曦回湖南取缔过火行动,你去长沙看看也好。”陈独秀说完,和谭平山去参加土地委员会会议。

中共“五大”(1)

1927年4月27日,中共“五大”在武昌高等师范第一附属小学礼堂开幕。被蒋介石通缉的共产党“首要分子”几乎都在这里。汪精卫赶来致了贺词后,为了防止意外,会场迁往汉口市郊黄陂会馆。场内条桌后的条凳上坐着正式代表,加上工作人员及非正式代表,约有100多人。代表们没有出席证,进门时用“口令”,第一天上午用“冲锋”二字。

李大钊没有来,“五大”开幕这天,是他临刑前夜。4月28日下午2时,38岁的李大钊在北京警察厅看守所被绞杀。共产国际执委会第八次会议给中共电报:李大钊的英勇就义和其他在北京被杀害的共产党员的壮烈牺牲是在国际无产阶级的记忆中永远不可磨灭的。邓培、萧楚女、熊雄、李启汉、刘尔荪没有来。10天前,他们在广州被李济琛、古应芳杀害。

上海特委周恩来、陈延年、赵世炎没有来,他们正在白色恐怖之中与敌人周旋。陈独秀主持会议。在他身旁坐着罗易、维经斯基、鲍罗廷及米夫、罗卓夫斯基等人。主席台挂着马恩列斯相片和国共两党党旗。大会开始时,大家起立唱《国际歌》,有人发现叶挺手臂上有一个虱子,捻了给叶挺,叶挺一边捻一边说,“捻死这个吴佩孚!”这位代表又从叶挺的衣领上捻下一个虱子,问,“这是哪个呢?”叶挺笑着说:“你应该晓得这是哪一个!”4月29日,陈独秀作工作报告,足足讲了5个小时。他谈农民问题话很少,最后提到:“我们的同志从前就向农民进行过工作,如彭湃同志就在广东农民群众中工作过。我们党向农民进行工作已有

两年……今后,我们应开展农民运动,增加农民协会的会员人数。” 这个政治报告的大纲是罗易规定的,所以提到西北学说。

会间休息时,罗亦农走到瞿秋白面前说:“糟糕。”罗亦农绰号“大口”,他刚刚赶到武汉。羊牧之走到低头一支接一支抽烟的瞿秋白身边,轻声说,“叶挺问中央讨论过没有?”瞿秋白半天没有吭声,最后说,“要相信中央”。羊牧之点点头,走到一边去了。叶挺的话,唤起了瞿秋白的回忆。陈独秀的报告,在“五大”预备会上讨论过,而且发生了争论。对于中山舰事件,陈独秀归咎于革命力量不足,甚至指责上海工人不该起义,提到党内妥协退让,陈独秀就发火,就训人。这些情况,瞿秋白当然不好告诉羊牧之。

陈独秀发言后,共产国际代表罗易发言。他引导代表就陈独秀的报告进行辩论。

辩论进行了4天。要求签名发言的达38人,达到参加会议代表的半数,任弼时、瞿秋白等人的发言最引人瞩目。任弼时去莫斯科参加青年共产国际第六次执委会,回到上海正逢“四·一二”大屠杀,在了解情况后,迅速离开上海到达武汉。任弼时到武汉后,在武昌都府堤41号见到了毛泽东,交换了对当前形势的意见。

辩论期间,每个代表收到瞿秋白写的4万字的小册子《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

瞿秋白写道:“我可不怕皇帝制度的斩首。我敢说:中国共产党内有派别,有机会主义。” 瞿秋白列举了1923年至1927年党内领导层右倾错误17例,说:“将这些事实一一罗列起来,自己看一看,真正要出一身冷汗!”

现在轮到陈独秀出汗了,彭述之早已躁动不安,嘴里咕噜咕噜“见了鬼了”。这是彭述之的出口腔。瞿秋白写道:“彭述之虽然一口咬定没有民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等于似有似无的鬼,实际上却去和这个鬼联合,以备反抗他所认为是买办阶级的新右派。如此说来,资产阶级是有的,不过是‘鬼’而不是人,他们的力量很小,不妨和他们联合。这真是彭述之的有鬼论!”在文章后,瞿秋白写道 ,我们的党已经是群众的了。我们党一定能克服并消灭彭述之主义。在小组讨论时,瞿秋白当面讽刺彭述之:“当前革命的领导权,已经或正在被这个鬼篡夺了。”正在作记录的羊牧之发现,瞿秋白脸色刷白,但声调高昂。

瞿秋白的小册子在代表中赢得了广泛的支持。代表们如饥似渴地低头读小册子,脸上不时地露出笑容,会场上出现了喜气洋洋的局面,昨天令人压抑的气氛被冲淡了。坐在杨之华身边的恽代英一边翻《中国革命中之争论问题》,一边笑着对杨之华说:“这个标题写得好,写得尖锐。”他是指扉页上副标题“第三国际还是第0国际?——中国革命中之孟塞维克主义》。见杨之华在认真听,恽代英接着说:“目录上的五大问题也提得鲜明,问得实在好!”这5个问题是:中国革命么?谁革谁的命?谁能领导革命?如何去争领导?领导的人怎样?

周恩来请罗亦农带来两点意见:中央要承认错误,彭述之不能进中央委员会。毛泽东在大会上发言批评了中央的错误,他在大会前和彭湃、方志敏等同志准备了提案,但陈独秀拒绝在大会上交流,并将毛泽东排斥在大会领导之外。

蔡和森说:“我党必须负起领导小资产阶级和国民党的责任,而不能当他们的尾巴。我们应当通过实现无产阶级的领导来一扫小资产阶级身上的动摇……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我们的革命肯定会失败。”他提醒人们注意:“不要忘记,国民党和国民政府同时在庇护资产阶级和地主,这些人随时可能重演三·二○和四·一二事件。”

中共“五大”(2)

5月初,鲍罗廷在会上说,我是坚决主张同蒋介石作坚决彻底的斗争的,如果我们打败张作霖,我们就会比较容易地消灭蒋介石。我认为,我们已经摆脱了危急的局面,若再坚持三四个月,我们就必将取得胜利。

5月3日,维经斯基讲话:“代表团讲没收土地是指没收大地主的土地,而不是小地主的土地……无产阶级将在小资产阶级、农民和无产阶级联盟中起主导作用……我们党所犯的重大错误之一是关于资产阶级在革命中的作用的问题……瞿秋白同志在代表大会上的讲话,要求彼得罗夫同志为所犯的错误承担责任,还这样说,‘您承认这一点还是大家抨击您,您都不再是布尔什维克’,这是不完全正确的。彼得罗夫在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不像彼得罗夫分子,而像孔夫子信徒,他说:‘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就判处我的政治死刑,或者五年政治监禁’……在大会辩论期间,我们党的成就谈得很少。我希望陈独秀同志在闭幕词中谈谈成就……最后我想说,在代表大会以前,党就有一种不只是由政治原因引起的病症,不是存在一个中心,而是两个中心。不久这些原因就会消除。”

维经斯基讲话后,罗易作“五大”上第二次发言:“首先,我要消除由于张太雷同志对我的第一次讲话中的某些论点提出批评所引起的混乱。我无意于对张太雷同志进行个人攻击,但批评他所代表的观点是完全必要的。他所引起的混乱必须消除……”罗易反对张太雷,偏袒罗亦农,是因为张太雷支持鲍罗廷西北说。

经过争论,“五大”决议指出:中国革命的前途是“非资本主义的发展”;“取得大地主所占据的土地,实现‘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必须建立在无产阶级领导之下的工农小资产阶级的民主独裁政权”;“目前国民运动应继续高涨”。

共产国际代表考虑增加新的力量,选举中央委员会时增加了人数。结果陈独秀、蔡和森、瞿秋白、周恩来、刘少奇、李立三、张国焘、李维汉、苏兆征、张太雷、阮萧仙、任弼时、陈延年、罗亦农、陈乔年、贺昌、向忠发、彭湃、项英、彭公达、赵世炎、恽代英、谭平山、彭述之、罗章龙等31人当选。此外,选举候补中央委员毛泽东等11人。政治局委员是陈独秀、蔡和森、周恩来、李立三、李维汉、瞿秋白、谭平山、张国焘、苏兆征9人。彭述之终于落选。政治局常委为陈独秀、李维汉、张国焘,周恩来为秘书长。

因为矛头集中在彭述之身上,加上陈独秀作了检讨,国际代表罗易又说:“中国的劳动群众是英勇的斗争,因此,中国不会有孟塞维克主义。”结果选举时,陈独秀仍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苏联驻华代表N·那桑诺夫、N·福金、A·阿尔勃雷希脱在3月中旬给苏共中央去信称,“老头子”享有巨大的威望,能够继续成为党的领袖之一。

斯大林与新反对派(1)

罗易和多里奥1927年5月9日给斯大林拍电报:“在土地问题上,在共产党人当中有走得太远的倾向,在代表大会上经我们的努力制止了。”他们是指毛泽东、李维汉等人。“五大”后,维经斯基和罗易都不愿立即回莫斯科。维经斯基认为,目前往莫斯科可能被英国人逮捕。罗易认为邀请他去莫斯科意味着解除他在中国的工作,他打算永远离开政治生活。

5月13日,联共中央政治局给鲍罗廷、罗易、陈独秀拍电报:(1)口号“一切权力归农会”;(2)现在就应开始组建8个或10个由革命的农民和工人组成的、拥有绝对可靠的指挥人员的师团。

随着中国革命危机加剧,斯大林、布哈林反对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的斗争也白热化了。4月5日,季诺维也夫致联共中央政治局:“莫斯科干部大会上斯大林同志和布哈林同志同我们进行论战并把实际上我没有的观点强加给于我。”4月14日,季诺维也夫写《关于中国革命的提纲》说:“1927年4月4日布哈林同志在莫斯科干部大会上说,国民党是党和苏维埃的杂交体。斯大林同志在同一大会上说:‘国民党是这样一类革命的议会,有它的主席团即中央委员会……’为什么中国共产党在这个革命的议会中在政治上和组织上不能享有完全的独立性?……必须帮助中国共产党无论如何都要在政治上和组织上获得真正的独立性。必须消除束缚和限制中国共产党的独立性的一切可能。”

4月21日,《真理报》刊登斯大林《中国革命问题》(联共中央批准的给宣传员的提纲):“反对派(拉狄克及其同伙)的基本错误是他们不懂得中国革命的性质,不懂得中国革命现在处于什么阶段,不懂得中国革命目前的国际环境。”“反对派认为共产党加入国民党是不适当的。因此,反对派认为共产党退出国民党……这就是说,退出战场,抛弃自己在国民党内的同盟者使国民党敌人称快。”

针对斯大林的文章,5月7日,托洛茨基写《中国革命与斯大林大纲》说:“此大纲在中央会议上并未提出讨论……为什么大纲可以公布,而对于大纲的批评就不可以公布呢?说讨论中国问题是妨害了我们国家的利益,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错误……中国革命4月的失败,不仅是机会主义路线的破产,同时也是官僚主义指导方法的失败……斯大林的大纲是代表中央发表的……政治局的委员——斯大林、布哈林、莫洛托夫,把这个大纲看过,仅经他们三个人的同意……斯大林说‘我们采取的路线是绝对正确的路线’事实怎样,反映出来这个路线,谭平山第七次扩大会议(1926.12.)自己的报告中说:‘……工农运动因受了各方面的阻碍,不能扩引到广大的群众中去’……大纲还自辩说:‘预先’已料到资产阶级必然的从革命队伍中退出,难道这种料到于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政策就算够了吗?……

斯大林于1925年曾称国民党为‘工农政党’(?!)……这个定义,可以说是与马克思主义完全不相符合。”

5月13日,联共中央政治局听取了《联共中央政治局致共产国际执委会》:“最近一个月来,联共中央委员季诺维也夫同志和托洛茨基同志向各地散发了关于中国问题和关于英苏统一委员会等机构的文章、书信、声明和提纲……而且已被联共中央1927年4月(13日—16日)全会所否决……季诺维也夫同志和托洛茨基同志的派别活动、他们对中央政治局及其个别成员(布哈林、斯大林)的不能容忍的攻击……反对派要求(中国)共产党人退出国民党和实质上把国民党的领导权交给国民党右派的方针,则是拱手让出中国革命阵地,迎合取消派。”

5月24日,布哈林在共产国际执委会第八次会议上的报告的讨论中,托洛茨基说:“通过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你们知道了苏联共产党至今没有季诺维也夫同志的提纲。季诺维也夫同志没有获准参加今天的会议,尽管他无论在政治上还是礼节上都完全有权出席这次会议……我曾经尝试在党的理论刊物上发表我批判斯大林的提纲的文章,但没有成功。由于我的提纲是针对中央委员会在这个问题上的路线的,所以它禁止发表我的批判文章,禁止发表季诺维也夫和我的其他文章……意见分歧大吗?很大,非常大,非常重大!意见分歧在最近一年中扩大了,这是无可争议的……布哈林同志的提纲是错误的,同时也是极端危险的……它使得左派遭到了突然的袭击,中国共产党在革命的硝烟中可能而且必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党,所以不能接受这个决议。我们党和整个共产国际也不能接受这个决议宣布为自己的决议。”

5月24日,斯大林在共产国际执委会第八次会议上演说《中国革命和共产国际的任务》:“最近几天托洛茨基关于中国问题给执行委员会写了这么多的论著、提纲和书信,我们要批判反对派,材料不会是不够的。因此,我将根据这些文件来批判托洛茨基的错误,我不怀疑,这个批判同时将是对托洛茨基今天演说的基础的批判……托洛茨基的基本错误在于他不懂得中国革命的意义和性质。共产国际的出发点是:封建残余是现时在中国推动土地革命的压迫的主要因素……正因为如此,现在中国正经历着一个按其力量和规模来说是最伟大的土地革命……现在的武汉政府是不是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的机关呢?不,暂时还不是……

斯大林与新反对派(2)

它是有一切机会发展成这样的机关的……托洛茨基看问题则完全不同。他认为武汉是‘空架子’,而不是革命的中心。”

托洛茨基当天在大会上作第二次发言:“我们要对中国共产党党员说:陈独秀同志的纲领,名义上是推迟‘改组’汉口政权和没收大地主、直至战争危险被消灭,这是确实地和最迅速地走向毁灭的道路。”

布哈林在共产国际执委会第八次会议上总结发言:“最堪刺心的是托洛茨基与其党徒否认与中国自由资产阶级有联合的必要与可能,然而托洛茨基与季诺维也夫自己都屡次举手赞成帮助广东政府……当时他们竟没有一人说这是不对的,而现在同是这些人却事后说这是无产阶级的‘背叛’是‘耻辱’……(中国共产党员)扩展农民群众运动、与夺取土地的方针,必须十分坚决去实施,现在如用别的策略是罪恶的。必须在此基础上来组织忠实的武装队伍,必须在此基础上来改组国民党。”

夏斗寅、许克祥叛变(1)

1927年5月的武汉上空,乌云密布。

5月17日,驻宜昌的独立14师师长夏斗寅借口农民运动过火,趁武汉主力军队第二次北伐河南之机叛变,进攻武汉抵达距武昌仅40里的纸坊。

蔡和森等提议派军队立即占领粤汉路,清剿夏斗寅。

但中央未接受这种意见,派叶挺和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武力去镇压夏斗寅。

中共中央在发布的声讨夏斗寅叛变的宣言中,甚至承认两湖的农运过失。

陈独秀说:“湖南农运不是我们领导的,而是地痞与哥老会的领导。

次日,叶挺率第四军第二十四师(独立师)开赴前线,武汉人心惶惶。

在汉口任《民国日报》主编的沈雁冰夜半来到瞿秋白家里。

瞿秋白正和陈公博对酌,等待消息,杨之华见茅盾来了,忙加了一个酒杯。

茅盾问,“怎么样?”

陈公博愁云满面地摇摇头。

瞿秋白沉思地说,“叶挺出兵必胜。

茅盾点头,喝了一口酒,说,“就怕叶挺不能很快获胜,武汉无人防守,现在人心不稳得很。

“如相持不下,可从河南调第四军来武汉。

瞿秋白说。

黎明时,从前线传来夏斗寅部被叶挺部队粉碎的好消息。

3人举杯同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沈雁冰告诉瞿秋白:“独秀埋怨《民国日报》办得太红了,国民党左派有意见,他希望少登一些工运、农运和妇女解放的消息和文章。

瞿秋白说:“你就按照‘五大’决议的精神去办。

《民国日报》过去办得不错,旗帜鲜明,就这样继续办下去!”

沉思了一会,又说:“我们另办一张报!你不是说他们常来干涉你的工作么?共产党的政策要通过国民党的报纸来宣传,本来就不正常,许多话只能讲一半,不如干脆把《民国日报》交给国民党,抽出我们的同志另办一张党报。

”5月21日,驻长沙第三十五军三十三团团长许克祥叛变,一夜间搜捕共产党工农群众3000余人,杀百余人。

中共湖南省委决定30日发动长沙附近10万农军,围攻许克祥。

到处是地主豪绅、资本家咒骂工农运动的声音。

5月25日,鲍罗廷大发雷霆,对罗易说:“湖南的局势已变得无法容忍,我将前往那里,逮捕李维汉……当天,罗易给斯大林电报:鲍罗廷“想逮捕我们在湖南的领导同志,把他们投入监狱。

他说,工人纠察队应解除武装。

他处事独断专行,不同许多负责人商量,无视他们的意见。

他向共产党发号施令,他拒绝发我的电报。

次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张国焘主张立即采取行动,罗易认为,同国民党关系直接破裂的危险并不存在。

最后通过罗易建议的一项决议,为了准备实行进攻实行策略退却。

即取消进攻长沙的计划,将毛泽东调出湖南,到武汉任农民协会会长。

毛泽东对鲍罗廷、陈独秀和谭平山都有意见。

鲍罗廷认为中国革命只有在西北建立军事基地,应当解除工农纠察队的武装。

陈独秀、谭平山与其说是共产党人,不如说是国民党人。

集体领导实际上从来没有过。

“五大”以前实际上没有中央委员会。

在上海领导党的是陈独秀、在广州的是鲍罗廷。

5月27日晚上,陈独秀应林伯渠之约到汉口紫阳里52号林寓所。

夏斗寅、许克祥相继叛变后,陈独秀已搬出中央机关61号,和秘书隐居起来。

林伯渠上午开军委会,下午4时半又开了扩大会。

陈独秀问林伯渠:“如果把六军培养成中央工农军,程潜会同意吗?”

林伯渠说:“最好你和程潜谈一次。

在林伯渠、李世璋安排下,陈独秀在汉口友谊街六军办事处与程潜见面。

陈独秀说:“如将六军培养成工农军,须将六军中下层干部送海参崴培训。

程潜问林伯渠:“你的意见呢?”林伯渠说,“做政治工作的人比较适合。

“那就让李世璋去。

程潜说。

5月30日,约2.5万人的农民起义队伍从四面八方向长沙进发,共产党湖南省委根据中央委员会的指示下令停止前进,罗易当天给共产国际政治书记处写信:“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则非常消极,它否决了我提出的关于组织群众运动,要求采取措施镇压湖南反革命的建议。

两支5000人的浏阳农民军队伍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孤军进攻长沙,袭击了长沙附近的军队,次日失败。

汪精卫讽刺陈独秀说:“你们不是有10万大军嘛?怎么连许克祥一个团也打不赢?”十二 罗易泄密事件战胜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后,5月底,共产国际“紧急指示”传到中国(“五月指示”),要求实行土地革命,动员千百万农民自动没收土地,组建一支8个师或10个师的可靠军队,组织革命法庭惩办反动军官。

在下述文字上,斯大林加了着重号:“没有土地革命,就不可能胜利。

没有土地革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就会变成不可靠的将军们的可怜的玩物……

夏斗寅、许克祥叛变(2)

如果国民党人不学会做革命的雅各宾党人,那末他们是会被人民和革命所抛弃的。

接到国际电报指示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紧急会议磋商。

罗易、鲍罗廷参加了会议。

“我主张先不忙着把这个电报内容说出去,以免引起思想上的波动。

陈独秀担心执行这一指示,势必导致联合战线破裂。

鲍罗廷感到,莫斯科太不了解武汉的情形,目前无法执行。

罗易想执行,他认为,假若汪精卫同意了,就可以执行。

给国际回电字斟句酌成:“命令收到,一旦可行,立即照办。

会后,罗易见到汪精卫,泄露了“五月指示”内容。

汪精卫大吃一惊,分手时,汪精卫问:“是否可以给我一份译文?”

罗易犹豫片刻,然后说:“好,我明天送你一份,因为文字上有两处需要改动。

他想,给汪精卫看,可以增加双方的信任,国际几个指示专电没有讲不支持武汉国民政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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