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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加的"宝藏"
从莫斯科开出的特别快车驶进里加车站时,我一眼就认出站台上的加里娅。那位身穿漂亮米色外套的妇女就是我外祖母的弟媳。
外祖母基塔说得没错,她长得很漂亮,浅色头发,七十多岁。除此而外,在工作日的早晨,谁能身穿最漂亮的衣服,手捧一束红色康乃馨在这里接站呢?
"哦,玛罗奇卡,玛罗奇卡!我终于见到基塔的外孙女了!你知道,亚沙非常喜欢你!他没能活到今天见你,太遗憾了!"加里娅非常高兴,滔滔不绝地说着,还抱怨我只能在里加呆两天。其实,这位加里娅我还算不上真的认识,可是她将我完全淹没在热情之中,让我连气也喘不过来。我只见过亚沙一次,加里娅也从来没见过基塔,难道家族亲情可以这样渗透到血肉之中吗?
其实是外祖母叮嘱我来里加看望加里娅的,我们家族谁也没见过她。外祖母还让我拜谒亚沙和曾外祖母切斯娜的墓地。
加里娅安排她的一个朋友开车,带我们去墓地。事实上,那是亚沙的一辆旧车。路上,加里娅和她的朋友谈论自从苏联解体以后,生活在新建立的拉脱维亚共和国的少数民族俄罗斯人的忧虑。他们生怕失去领取养老金的身份,这一点当然可以理解。
我很快就意识到,加里娅和我在政治上永远不会有相同的看法。她深情地怀念着勃列日涅夫时代。那时,亚沙在里加的苏联民用航空总局卫生管理部门担任高级职务。他们可以在旅游胜地克里米亚度假,他们什么都不缺。加里娅对苏联政权的消失感到惋惜:"至少,有秩序,而且苏联是世界上的超级大国,谁也无法忽视,不像现在……"这是老一代人的老生常谈。我极力保持沉默,却又忍不住指出,正是勃列日涅夫时代经济的停滞和腐败,才导致苏联的垮台。这只能引起更多的争论。
亚沙和切斯娜一起埋葬在里加郊区的犹太公墓。坟墓位于两排高大的、枝叶繁茂的树木中间。按照传统的俄罗斯习俗,大多数墓碑上镶嵌着死者椭圆形的小照片,照片下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站在被一棵高大的山毛榉浓荫覆盖的奥尼库尔母子的墓前,我和加里娅发生冲突的紧张气氛消失了,我渐渐平静下来,打定主意,为了家族亲情,访问期间避开政治以及其他容易引起争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