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不出任何别的国家,
人们可以挺起胸膛,自由地走来走去……
突然,宛如幻梦中的歌声被打断。
"俄罗斯爱国者的报纸,请订阅。"一个老年妇女把一张传单塞到我手里。
"扔掉它,"阿廖沙说,"她是个疯子。"
这是一份为名为《黑色的世纪》的报纸作宣传的传单。那份报纸是由"全俄罗斯东正教君主主义运动"发行的。上面印着沙皇的徽章和旗帜,"为了信仰、沙皇和祖国",它声称反对"犹太民族主义的"半法西斯"现政权",并且呼吁那些尚未选择百事可乐、旅游鞋的人们参加为统一的、不可分割的、东正教的俄罗斯而斗争。难道沙俄时代对犹太人集体迫害的阴魂仍未驱散?早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基尔什与切斯娜离开俄国前往满洲时,这些人的前辈就曾高呼这样的口号。现在,他们又旧调重弹,把早已扔进历史垃圾堆的陈词滥调当作法宝。有些东西似乎从来也没变过。
"哦,这至少是新俄罗斯享有自由的一种表现吧,就连黑暗势力也学会了市场推销。"我边说边把那张传单塞进手提包,作为纪念品。过了一条马路,自由又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这一次,把传单塞进我手里的是一位身穿又透又露的短裙的年轻女郎。这张传单是为"爱心皇后俱乐部"做广告,邀请人们去观看来自尼罗河畔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表演的货真价实的脱衣舞。从"黑色世纪"到"黑色的"色情表演--1996年的尼日尼真是应有尽有!我觉得,尽管20世纪30年代中期这里曾经洋溢着乐观主义精神,但肯定没有这种选择的自由。
跟阿廖沙和他的母亲匆匆吃过告别晚餐以后,我把在档案馆找到的奥尼库尔一家人的材料拿给他们看。乘火车返回莫斯科以前,我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我们去过的奥克佳勃尔斯卡娅大街上的那幢楼房不是你亲戚们住过的地方。"阿廖沙匆匆翻阅过那些材料后平静地说,"实际上,我们去错了地方。"
"什么?我想他们也许没在那幢楼里住过,可是他们肯定住在奥克佳勃尔斯卡娅大街上呀!"
阿廖沙把玛亚第一份审讯记录上的地址指给我看:
汽车厂,索茨戈罗德,奥克佳勃尔斯卡娅大街,13号楼19号。
俄语中,索茨戈罗德是"社会主义城"的缩写。这个意思我还懂。
"索茨戈罗德是20世纪30年代为工人们在汽车厂附近建设的居住区。"阿廖沙解释说,"我们开车路过那儿,在基洛夫大街附近。你亲戚住过的奥克佳勃尔斯卡娅大街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