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天早些时候收到的一封邮件里得到了李尧何时来访的答案。信正是他提到的尼古拉斯·周思写来的。尼克是作家、大学教授,上世纪80年代末在澳大利亚驻华大使馆任文化参赞,现在也仍然为推动两国的文化交流努力工作。李尧给他发邮件,问他认不认识我,有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因为他正在翻译我的书,更因为,他将在七、八月间访问澳大利亚的4座城市、6所大学,他想在悉尼访问期间见我一面。
我真的激动了!立刻给李尧回信,告诉他,来信收到,知道他在翻译我的书非常高兴。随后的两个月里,李尧鼓励我再补写一章,把《哈尔滨档案》英文版出版后发生的,我一直想告诉读者的事情写出来。他还建议我在中文版里再增加一些上世纪30年代俄罗斯犹太人在哈尔滨生活的照片。他说中国读者一定很感兴趣。
离李尧访问澳大利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发邮件邀请他见面后到我家吃饭,告诉他,我的父母都能说流利的中文。李尧接受了我的邀请,还说要给我父亲带一瓶东北烈酒。因为他知道我的父亲来自寒冷的中国东北,一定深深地怀念那个遥远的地方。
和李尧的见面令人难忘。他刚过60,目睹了半个世纪间中国的风云变幻,是一位真正的国际型文化人。我们的谈话天马行空,从翻译的艰难到出版的快乐,从风景秀丽的澳大利亚到我们共同的根--中国。我的丈夫安德鲁的父母都是波兰犹太人,他们由于获得日本外交官杉原颁发的签证才辗转来到中国上海,逃过法西斯大屠杀。和他们同时逃到上海,幸免遇难的波兰犹太人还有1200名。安德鲁在网上制作了一个节目《芳白路的七分枝圣烛台》 ,讲述的就是犹太人在上海的这段历史。李尧对这个节目极感兴趣。
我的父母到来之后,谈话变成中文。他们给李尧讲了许多当年在中国生活的故事。没有什么比看到我的父母说中文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他们是上世纪40年代末在哈尔滨工业大学东方研究系读书时学的中文。每逢看到他们说中文,我就特别后悔,自己在有条件学习中文的时候,没有学习。我的父母和李尧有许多共同点。他们3个人都以语言为工具。我的父母是中文和俄文翻译,尤以理工科见长;李尧把英、美文学和澳大利亚文学翻译成中文。他也出生在中国北方的内蒙古(我的许多亲戚曾经在内蒙古海拉尔生活)。他们都喜欢吃辛辣、油腻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