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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拜访杨嗣昌(下)

作者:点错鸳鸯谱 当前章节:112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6

不过话说回来,张麟麒这些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在历史上,杨嗣昌确实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物,除了带兵打仗稍逊一筹外,在民政方面,确实是一个强人!是治理国家的好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喜欢搞党争,在历史中,卢象升就是这么被他搞死的,可是,如今他这唯一的缺点被张麟麒略施小计之下,也已经收敛了。所以说,在如今的局面下,杨嗣昌确实是一个张麟麒需要借重的人物!毕竟一个国家那么大,张麟麒也需要这样的人物来帮衬啊!而他又是一个实权人物,所以,自然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皆大欢喜最好了。

“哪里哪里,国勇说的实在是太客气了——老夫何德何能,敢当此赞誉!”杨嗣昌连连摆手道。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成为大明中兴的千古名臣,荣登凌烟阁,被万世敬仰。那是每个文臣的梦想啊!

“不不不,学生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啊!”

张麟麒连忙答道:“不是学生自夸,我在练兵打仗方面还是有一套的,可是阁老在治理国家方面那也是当仁不让的,如此我们珠联璧合,同心协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大明就会出现了,到了那时候,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之下,都是不会忘了阁老的好处,当今皇上也是不会看不到的,相信到了那时候,追憶文正也是理所应当啊!”

“咳咳,咳咳——”张麟麒的这番话一出口,却是引得杨嗣昌一阵咳嗽,不是他有咳嗽的毛病,而是实在是心情太激动了。而激动的缘由就在于这“文正”二字!

古者有大功,则赐之善号以为称也。文正,文臣得谥之至美者。根据《谥法解》关于“文”、“正”这两个字的定义为:“经天纬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内外宾服曰正”。

可以说,死后被追赠文正是历朝历代所有文人的终极梦想了!而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能得到这一称号的并不多,据统计,西汉到大明朝的这么长时间,也就是区区王安石,方孝孺这样的几人而已。如今张麟麒这么提出来,怎么能不让杨嗣昌心驰神往!

以至于杨嗣昌这样的老狐狸,也不禁当场失态!不过杨嗣昌在仔细琢磨一番后,还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一来他已经知道,张麟麒没有和他争宠的心思,以两人的年纪差距,日后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可是,张麟麒在带兵打仗方面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敛财也是很有一套!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治理民政,如果照他说的那样,一文一武,珠联璧合,还真有可能成就不世之伟业!

文正啊,杨嗣昌一想到这,就激动的浑身火热……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也顾不得矜持了,一把握住了张麟麒的手道:“国勇啊,你说的太好了,既然如此,咱们就来个将相和,一共造就大明中兴如何!”

“既然阁老有命,学生敢不遵从!”张麟麒微微一笑道。杨嗣昌听了,是哈哈大笑,只觉得活到现在,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说实话,他虽然自负满腹经纶,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是面对大明朝这副烂摊子,也是时常深感无力啊!他也是饱读史书的人,可是纵观各朝各代,像大明朝现在各种情况这么困难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所以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可是,现在他却看到了希望,在张麟麒身上,他看到了希望!

“阁老,不过有一点,学生可是要纠正的哦!”张麟麒笑咪咪的道。

“哦,哪一点,国勇说来给老夫听听!”杨嗣昌赶忙道。

“所谓将相和,那是史记中廉颇,蔺相如的故事。这其中还有负荆请罪的佳话。可是——”说到这里张麟麒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是那廉颇,也不曾说过什么看不起阁老的话语来。阁老引用这个典故怕是不妥当吧!”

“是极是极!”杨嗣昌一拍脑袋道:“国勇说得对极,也是老夫一时兴奋,口不择言啊!不过,料想以国勇的聪慧,该是明白老夫的意思的吧!”

杨嗣昌话中的意思是,他之所以引用将相和这个典故,需要表达的不是整个过程,而是最后的结果——将相和!然后一起带领赵国走向兴盛!

“那是自然,学生明白阁老的意思——学生也愿意这么做!”张麟麒微微一笑道。

“这就好,这就好——”杨嗣昌听了之后又是一阵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啊……

等到最后张麟麒由杨嗣昌的心腹老管家作陪(当初杨嗣昌亲自迎接张麟麒,那是一种姿态,可是现在两人已经交心,杨嗣昌反而不必再亲自送出门外,只派出老管家即可,这也是一种为官的策略!)从杨嗣昌的府邸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整整进去一个时辰了。

“大人,慢走,慢走——”一直等到张麟麒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杨忠依旧在凝视着那个方向……也怪不得他如此恭敬,作为杨嗣昌的心腹老管家,他还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老爷可以单独和一个来客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而且,等到他再次看见杨嗣昌时,杨嗣昌那满脸的喜色却是他很久都没见到过的,所以,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指导下,杨忠也是对张麟麒恭敬异常……而张麟麒出来之后,那些依旧守候在杨嗣昌府邸门前的六七品的小官们,却只有羡慕的份!也就是当年孟浩然看见至交好友为官,羡慕不已,发出的那句徒有慕鱼情的感慨了!

等到张麟麒离开后不久,又有一顶六人抬的官轿停在了杨嗣昌的府邸门口,那些六七品的小官一看,就知道,来的也是一位大官,何以见得,就从轿夫的人数就可以看出来了,五品以下的,四人抬的大轿,五品以上的,六人抬的大轿。

像杨嗣昌这样身份的,出入就是八抬大轿!

果然,和他们这些小官求见不同,他们是有一些小厮引入的,而从官轿上出来的人物,也是由着老管家亲自来迎接的。

其中也有人认识这尊大神,他正是如今的兵部侍郎,杨慎,正三品的高官!

不过,和刚才那位年轻的西厂厂督不同,杨慎进去得快,出来的也快,大概只有区区一炷香的时间,杨慎就已经出来了,而且看他神情,也不像张麟麒那样十分轻松,虽然杨慎面色看似镇定,可是,这些小官们还是能够发现在那镇定下,掩藏的一抹沮丧!

其实说起来杨慎也是够倒霉的,杨慎此人也不简单,据历史记载,此人小时候有神童之称,考试时又是连中二元,虽然没有连中三元,可那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为官之后,也很会站队,早早的就投到了杨嗣昌的门下,加之又确实能干,是杨嗣昌的一大臂助之一。

杨慎今天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得到了消息,他的一条走狗,火器局的巴里明,竟然已经被张麟麒拿下,不仅被贬为庶人,而且抄没家财,可谓是惨不忍睹。

虽然杨慎也清楚,巴里明是个什么货色。可是,他对于张麟麒也颇有怨言,一来,他觉得张麟麒太过较真了吧,现在整个大明官场那里不是这样的,何必如此呢?二来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已经得到了巴里明手下奴才的回报,即使是在巴里明报出了他杨慎的名号,张麟麒还是照做不误,丝毫不把他这个堂堂兵部侍郎看在眼里。这实在是令他生气的。要知道他张麟麒虽然是个镇国将军,可不还是得归兵部管辖吗!

至于张麟麒的另一个身份,则是被杨慎自动过滤了,在他看来,张麟麒这个所谓的西厂厂督,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至于所谓的监管天下百官之权,杨慎也没放在心上,那些都是对中下层官员说的,至于他们这种身穿红袍的高级文官,那就是适用刑不上大夫的规矩。

不过,杨慎愤怒归愤怒,倒也是没有轻易动手,而是先来拜访一下杨嗣昌,看看这位内阁首辅是什么态度。因为在朝中,他们也算是一伙势力,一向是共同进退的。

可是,等到杨慎见到了杨嗣昌,义愤填膺的说完这件事情之后,杨嗣昌的回答却是令他心一下子冷了半截,当时杨嗣昌是这么说的,“不能动他,相反,我们还要处处替他行方便!”

“阁老,这是为什么啊——”杨慎不解的道。杨慎作为杨嗣昌的心腹之一,可是十分清楚的,张麟麒和杨嗣昌之间,绝没有外界传说的那种师生关系。相反,他还能隐隐的觉得,杨嗣昌还对张麟麒有种莫名的忌惮!可是如今,杨嗣昌竟然这么维护他,实在是令杨慎想不通了。

“为什么?”杨嗣昌却是哼了一声道:“为官者的就是要能识时务!张麟麒现在是圣眷正隆,又是老夫的坚定盟友,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得罪他呢!而你说的那个巴里明,芝麻绿豆一样的小官,舍弃了也就舍弃了,有什么好为他出头的!”

“是是是——阁老教训的是,是在下鲁莽了。”杨慎郁闷之下,只能连连点头称是,最后郁闷的回去了,连带着他原先准备好给张麟麒下的一些绊子也都用不上了……

所以说,张麟麒这招拉拢杨嗣昌是非常高明的,这时的大明官场固然一片黑暗,可是,就算是张麟麒是金身菩萨,万邪不侵。也不能和整个大明官场为敌。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才是高明的做法!

……………………………

而在锦衣卫的总部,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却在皱着眉头思索,他已经得知了,皇上亲口加封张麟麒为西厂厂督,和锦衣卫平起平坐,而以现在张麟麒的受宠程度来看,西厂还有凌驾于锦衣卫之上的趋势,哎,面对这一后起之秀,该怎么办呢?吴孟明算了算时辰,东厂厂公袁彪也应该快到了,自从魏忠贤倒台之后,这个新上来的东厂厂公很是低调,和锦衣卫也是一直保持着合作的关系。现在突然多出了个西厂,自然是需要二大巨头坐下来商议一下了……

“启禀指挥使大人,袁公公来了——”一个精干的锦衣卫番子进来禀报道。

“好,快快有请——”吴孟明听了急道。

“哈哈,吴老弟,哥哥来迟了——”随着一阵大笑声,东厂厂公袁彪大步走了进来,袁彪是一个彪形大汉,而且还长着几个稀疏的胡子,若是不知道他的太监身份,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哎呀,哥哥总算是来了——想死小弟了!”吴孟明见了袁彪,连忙道。

等到二人落座之后,袁彪看了看吴孟明脸色不佳,却是笑道:“吴老弟啊,看你心情不佳,莫非是为了新任西厂厂督之事?”

“正是正是——”吴孟明和袁彪一向是同气连枝,所以也不瞒着他,吴孟明叹了一口气道:“自太祖开国以来,大明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一厂一卫,合称厂卫,可是现在,今上却是突然搞出个西厂,而且那个西厂厂督又是如此年轻,如此强势,实在是令小弟心中不安啊——”

吴孟明确实感到有些不安,倒不是担心张麟麒崛起后,会夺了他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或是影响锦衣卫的存在。毕竟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不会轻易裁减的,只是吴孟明自己也清楚,他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根据史书记载,吴孟明此人,他的行事特色就是“缓于害人,而急于得贿”。打个比方吧,明末时期的大明,权钱交易,渗透到官场的每个细胞。每年政绩考核之时,便是权钱交易的旺季,因为考核的结果与晋职或改迁直接相关,想高升的,或想换个肥差的,此时就全靠金钱开路。

而锦衣卫负责稽查,正好从中上下其手,譬如说,每缉获到州县官员送到京城的礼单,他就故意把收受双方的名字泄露给当事人,然后挨家索贿,直到满意了才罢手。

通过这样一来,他吴孟明短短几年,已经积累家资无数,可是,以前他是和东厂狼狈为奸,本身就是执法者,所以一直可以太平无事,可是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搅局的,自然让他坐卧不安!

而东厂呢,也是一丘之貉,就在前几天,济南府下一个知县送给翰林院编修胡守恒二十两银子,求他写一篇文章为自己吹捧,胡守恒的钱还没拿到手,仅仅事为袁彪得知,“亦索千金,方才无事”。

“老弟放心——西厂要成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力物力都是很大的考验。”袁彪笑着安慰道:“再说了,他张麟麒成立西厂,若是不和咱们兄弟搅合,相安无事便罢,若是欺负到咱们哥两头上,你说你手下数万锦衣卫番子,还有哥哥我手中数万东厂番子,难道都是吃素的吗!”说到这里袁彪阴阴一笑道:“本来人生在世,不可预料的事情就有很多,说不定哪天新任厂督大人在视察的路上,就遭到山贼袭击身亡呢!又或是哪天,新任厂督大人两军交战前,误被流矢所伤呢……”

“有理有理——”听见袁彪这么说,吴孟明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发出了嘿嘿的怪笑:“眼下大明朝兵荒马乱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性啊——就算他是贵为西厂厂督,可是霉运来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在烛光通明中,二人一起哈哈的笑了起来,而这一切,还在匆匆忙碌的张麟麒是一无所知的,等到张麟麒回到将军府之后,刚刚坐下,方剑屏却是急匆匆的来了。

“剑屏啊,今天没去训练吗!”张麟麒笑着道。

现在张麟麒由于家大业大,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所以就把方剑屏派去做教官了。训练那些西厂未来的番子。以方剑屏的身手的训练理念,训练那些番子是绰绰有余。方剑屏也非常喜欢这份工作,所以,现在张麟麒不是能经常看见她了。

“哼,你还有心说笑呢,知不知道有麻烦找上门了!”方剑屏没有搭理张麟麒的问话,反而是一脸正色的道。

“哦——是吗?”听见方剑屏这么说,张麟麒也警觉起来,收起了轻松的姿态,转而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要做由于吃螃蟹的人,自然要做好被螃蟹反击的准备,可是令张麟麒没想到的是,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剑屏,来,坐下和我仔细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张麟麒给方剑屏端了一把椅子,认真地看着她道。

“麟麒,有人在将军府附近踩点呢——”

都三十六章 将计就计

方剑屏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原来,从前几天开始,方剑屏在进出将军府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一些小商贩在将军府门前卖东西,原本,这样的事情也不算的奇怪,可是,在方剑屏这样的行家眼里,她却能从看似正常的事情中找出不寻常来。

小商贩买的是芝麻糕之类的东西,可是,买东西的人却是个年轻的棒小伙,而且更令方剑屏生疑的是,看这个人的姿态,就是在卖东西的时候,都是保持着一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姿态,明显就是一个练家子,如果这个人他说自己是个保镖,方剑屏倒是相信,可是这样的人竟然来到将军府门前来卖芝麻糕,这就令人生疑了!

“是这样啊!”张麟麒点了点头。看来还真有问题!

“麟麒,那我们该怎么办?需要动那个人吗!”方剑屏问道。

“不必——”张麟麒摆了摆手。“既然有人来踩点了,说明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也不必打草惊蛇。”张麟麒沉稳的道。

“咱们只需要外松内紧,支起八卦网,单捉飞来将即可。如果三天之内,对方还没有动静,那么咱们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是由于要做一件差使,将军府中派出去了大批侍卫,造成将军府空虚。这样的话,料想对方就会按耐不住了。”

方剑屏一听就笑了“还真有你的。这是不是叫做引蛇出洞啊!”

“对这就叫做引蛇出洞。”张麟麒补充道:“不过,如何个引法还是有讲究的,对方既然是知道先来踩点,然后动手,说明也是此道中的老手,既然如此,咱们这个风声就要放的巧妙。譬如说,安排府中的小孩去买芝麻糕的时候,让他们无意中说起,这样的话,贼人就不会疑心了,因为在一般的常识中,成年人会骗人,而小孩不会骗人。”

“嘻嘻,真有你的——那就照你说的办!”方剑屏嘻嘻一笑道:“那些要和你作对的人也算是倒了霉!还没出手呢就已经被你算计了!”

“呵呵,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张麟麒腆着脸道:“若是没有准老婆大人的火眼金睛,我又怎么能料敌于先呢!”

“去你的——”方剑屏嗔了他一眼道。心中却是有些小甜蜜。

“对了,麟麒,既然是外松内紧,府中侍卫的安排也要抓紧。还有,我最近还是先不去做教官了,先做你的侍卫吧。不然,我还真有些不太放心呢!”方剑屏想了想道。

“那就最好了,我正是求之不得呢!有你在我身边,那是诸邪辟易,百无禁忌啊!”张麟麒呵呵笑道。有方剑屏跟在身边,可是比刘大棒槌那个莽汉养眼多了。

特别是方剑屏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眼的风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将军府从表面上看还是如此,甚至是松懈了不少,可是在暗地里,却是护卫足足增加了三倍。反正以将军府这么大的院子,从外面是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不光如此,经过方剑屏和张麟麒的商量后,还做了一些周密的防护工作……

到了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治安事件的多发时刻,在将军府的核心位置,则是灯火通明,张麟麒正在看书,而方剑屏则是端坐一旁,予以保护。在屋外,另有四名膀大腰圆的侍卫警惕的看着四周……风声已经放出去了,贼人应该就会动手了,所以在这几天,方剑屏一般都是要到了下半夜才离开的。

忽然,屋内一处连着一根丝线的一个眼珠大小的小铃铛,发出了一阵悦耳的铃声。“麟麒,来了——”方剑屏冲着张麟麒使了个眼色,低低的道。这也是方剑屏设计的预警系统,在贼人前来行刺必经的地方,搞了一些这样的小玩意,只要贼人从这经过,那么,必然会触动机关。

“嗯——”张麟麒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不动声色的看书,而方剑屏则是悄悄地转到一座屏风后面,藏了起来,手中也已经打开了无声手枪的保险,只等着贼人上门了。

“啪,啪啪啪——”随着几声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响起过后,在屋顶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此时,他正在轻轻地揭开一片屋瓦,往下面观看,等到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之后,他就是冷冷一笑,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接着,他却是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笛,学了一声鸟叫,一共是三长两短,马上,在不远的地方也传来了同样的鸟叫声。蒙面人仔细听了听,对方的鸟叫声是一长一短,表示已经收到了请求,马上就要行动了。而这样的鸟叫声,在屋内的张麟麒他们,几乎是听不到的……

很快的,平静的将军府内,忽然急促的梆子声敲了起来。并且伴随着南腔北调的阵阵大呼:“了不得了,走水了!走水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好几处地方,都同时冒出了火光,而且火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

“厂督大人,不好了,走水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侍卫急匆匆的跑进了张麟麒住的屋子,开始向着张麟麒报告,紧接着,张麟麒开始调派人手,准备救火。而躲在暗处的方剑屏则是心中暗暗感慨,谁说古人好糊弄,这不,这次的贼人就是十分精明的,先把你将军府搞乱,然后再火中取栗……

而趴在屋顶的黑衣蒙面人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看到报告的侍卫把原本守在门外的侍卫也带走了之后,阴测测的笑了,呵呵,姓张的,现在你身边防守空虚,真是我下手的好时机,至于你到了在黄泉路上,却是不要怪本人,要怪就怪你不该去千金一笑楼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抖手掏出一柄软剑,一运内力之下,原本如同绳索一般绵软无力的软剑一下子变得坚硬如刚,带着凛冽的寒光,就向着张麟麒刺去!在黑衣人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个威风不可一世的张麟麒,此刻却是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噗——”的一声,软剑已经刺中了张麟麒的胸部,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手中这柄号称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刺进入一寸而已,在想进入,却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怎么会这样,莫非他身上穿了什么护身的盔甲不成!正在他咬牙准备再次发力之际,

却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危险,不好,有人暗算我!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在屏风后面,伸出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而且,已经有一团火光从枪口喷了出来……

“啊——”黑衣人一声惨叫,左臂顿时冒出一团血花!也就是他机警过人,原本方剑屏瞄准的是他胸口,被他预感到危险之后,拼命的一扭身子,这才躲开要害部位,只是伤到了左臂。

不过就算是如此,手枪的威力岂是可以小看的。他感到左臂上一麻,如同被人大力打了一拳,一条平时虎虎生风的,等闲三四个人不在话下的胳膊顿时就软绵绵垂下了。

“好好好——”黑衣人一声狞笑:“果然是能打败鞑子的人物,手底下还真有两把刷子!能叫我受伤的,你们还是第一个。”说着黑衣人看了看胸口正在噗噗冒出鲜血的张麟麒,冷冷一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日后走着瞧!”

说完之后,已是脚尖用力一点地,整个人就如同一支火箭般,拔地而起,向着房上窜去,动作之快如同狸猫上房,了无踪迹,只是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在提醒着众人他的存在。

“众侍卫听令,全力拦截贼人——生死勿论!”寂静的夜空中,方剑屏清脆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晰。

顿时,围绕着张麟麒居住的屋子周围,一下子冒出来了十几个精干的身影,一个个手拿刀剑,向着黑衣人扑去!

“砰砰砰砰——”夜空中响起了刀剑相交的声音,显然是已经和贼人交上手了……过了一会,却是刘大棒槌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看见脸色苍白的张麟麒后,懊恼的道:“大人,让贼人跑了——他奶奶的,这个家伙简直比泥鳅还滑!”刘大棒槌气哼哼的道:“这家伙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不讲,看见咱们人多,妈的直接撒出了一包石灰粉!然后就逃之夭夭了!”

然后刘大棒槌羞愧的看了张麟麒一眼,道:“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哦,是吗——既然被他跑了,那也是天意,和众兄弟们无关!”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刘大棒槌异常熟悉的身影从一道暗室中走了出来。

“咦,你是——”刘大棒槌一看来人,顿时就愣了,只见走出来的正是他的主子,张麟麒,只是这个张麟麒却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是好好的,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呢!

刘大棒槌摸了摸脑袋,然后再转脸看了看依旧胸口在流血的另一个厂督大人,傻眼了。

“快,快把这位兄弟抬下去疗伤,哎,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贼人竟然还有那等神兵利器,以至于这位兄弟受了伤。还好事先在身上已经穿了甲胄,不然的话怕是小命难保了!”

说着那个从密室中出来的张麟麒已经是指挥着其他的护卫把受伤的张麟麒抬了下去,当然,在这种时候,也没时间洗去易容药物了……

然后张麟麒看了看已经明白过来的刘大棒槌,微微一笑道:“不怪你不知道,这是我临时找的一个替身,来应付贼人的。当然啦,如果被你知道,以你的性子,守不住什么事情,就容易被贼人看出破绽!”

“那是那是——”刘大棒槌嘿嘿一笑道:“除了爹妈之外,大人就是最了解我的人了!如此安排最好。不然的话,要是大人真的受伤了,就是大人不责罚小的们,兄弟们也是于心难安啊,而且还被贼人跑了——”

“也没什么,你们擅长的是正面作战,战场搏杀,像这种刺客擅长的是高来高去,阴柔诡异,你们刚刚转成护卫不久,被他跑了,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只要日后多多用心练习武艺也就是了!”张麟麒好言安慰道。

张麟麒这会就是在收买人心了,不过他也的确是怎么想的,刘大棒槌他们虽然都是护卫,身手也算是可以,可那是指在战场上的功夫,是以他们的弱项去对抗贼人的强项,失手也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贼人还是那么的狡诈呢!这二来嘛,张麟麒也不怎么担心,因为这个贼人即使逃了,那也是一身功夫至少要废去一半了,

别人不清楚,张麟麒可是清楚的很,刚才那一枪,已经伤到了贼人的左臂,这可不同于普通的刀箭所伤,而是打进去了一颗铅子的子弹,铅子那是什么玩意,那就是有毒的,而且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办法医治,现在就要看这个贼人的魄力了,不出三天,他的这条胳膊就会肿的跟馒头似的,如果他能壮士断腕,果断弃掉这条胳膊的话,还能保住这条小命,如果他舍不得的话,那么等到铅毒随着血液运行到全身的话,那么就是扁鹊再世,也保不住他这个人了,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这个贼人都算是废的差不多了,试想一下,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一下子变成了独臂大侠,那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还很难说呢!更不要说增进功力了……

“多谢厂督大人——”听见张麟麒这么说,呼啦一下子,一大片护卫都是齐身跪倒,对于张麟麒的宽厚感激的五体投地。这些护卫可都是明白人,要是这样的事情出在其他的大人身上,他们这些护卫,不说是头上吃饭的家伙搬家,那至少每人吃上五十大板,在床上躺个半年,那是理所应当的……

“好了,既然贼人跑了,大伙都下去休息吧——这几天大伙都辛苦了,等到明天另有封赏,”张麟麒微微一笑道。

“是——”众护卫都是齐声答道。他们对于张麟麒的性子也是了解了,知道这位主子宽厚无比,也就不多说什么无功受禄的话了,一个个冲着张麟麒施了一礼后,齐齐退下了。

等到人都走光之后,屋内只剩下张麟麒和方剑屏二个人了,二人相视一笑,还是方剑屏先说话了:“怎么样,这个贼人不简单吧,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就算是事先有了一番布置,还是没有能把他留下吧——”

“那也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个贼人若是没有如此身手,也不敢以身犯险啊!”张麟麒微微一笑道。

“不过你也别谦虚了,在这一局中还是你稳占上风了,你现在是浑身上下毫毛都没少一根,而那个贼人,明年今天是不是他的祭日还很难说呢!”方剑屏嫣然一笑道。刚才那一枪就是方剑屏亲手开的,对此造成的后果方剑屏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才会有这么一说。

“呵呵,侥幸而已。技不如人,咱们也只能依靠外物了。说起来还是要多谢你这位女英雄啊!”张麟麒笑了笑道。打发了宵小之辈,接下来,二人这才可以真正的安歇了,可他们安歇了,有些人的遭遇可就惨多了,

再说那个黑衣人,此刻正在发命狂奔,虽然他此刻已经止住了流血,可是他知道,既然行刺已经失败(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取到张麟麒的人头,现在只是刺了一剑,要不了他的命,脑袋更是没有割到,自然算是任务失败了。)

那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点逃到千金一笑楼这样的安全地方再说,不然的话,等到天一亮,来个全城大搜捕,事情就麻烦了。至于他那些同伙,唐山少相信,以他们的身手,都是一个可以顶得上二三个普通人的身手,都该安全了,反正到了现在唐山少也知道了,所谓的调虎离山,根本没起到作用,主力还是在等着他呢,所以那些手下自然是也没什么风险了!

等到唐山少逃回了千金一笑楼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这时的他已经脱去了一身夜行衣,露出了平时一贯的装束,还是一身白衣,潇潇洒洒,只是煞风景的是,胳膊上明显的一团血污,破坏了衣服的整体美感,他的脸色也是十分苍白,不像平时那般顾盼自如。

“哎呀,师兄,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在唐焰焰的门外,一个劲装女子惊讶地看着唐山少道。眼中还流露出了浓浓的关切之色!此人名叫唐湘竹,也是唐焰焰四名贴身手下之一,梅兰竹菊之一的竹——唐湘竹。由于他们六人小时候都是一同学艺,所以才有师兄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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