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 21:13:26 字数:3132
“少校……”她张口结舌,“请进……”
海兰闻声摸出枕下的手枪,藏在被子里。
山本田信进了屋,问女仆:“海兰在吗?”
“在。她……病了。”
“病了?”他皱了皱眉头,走到卧室外,还没敲门,就听见海兰的声音:“少校请进。”
他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床上,打着点滴,下半身盖着被子,头上仍缠着纱布,脸色挺差。
“我在等你。”她说。
他不解:“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他又看了看她,说:“好吧。我来,是想问一些老问题……最后一次。”
她不语。
“肖四爷到底是做什么的?大和夜总会里有多少反日分子?他跟你假装情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看向他,语气忽然变轻缓了:“你过来,我告诉你。”
他没有往前迈步:“你想干什么?”
她似笑非笑:“怎么,害怕了?”
他知道现在威胁她没用,也知道她肯定有所防备,但他自信能对付她。于是他慢慢走到她床边,她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总是离我一段距离,难道你不觉得我长得像一个你熟悉的人吗?”
他说:“回答我的问题。”
她伸出左手去拔右手上的针头。
“你最好别动。”他要拔腰间的手枪。
但她已经拔掉了针头,并很快从被子里掏出手枪对准了他:“还是你别动。”
他又垂下手,但很镇定:“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会是我的对手吗?”
她掀开被子,下床站起来:“也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今天可能是我放了你,也可能是你杀了我。但即使今天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他忽然一转头,说:“肖四爷来了。”
她刚转头去看,他立刻扭住了她拿枪的胳膊,在她后脖颈打了一掌,她头又一阵剧痛,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他拿走她的手枪,走出卧室。女仆正在外面,一脸焦急:“少校……”
他指了指卧室,示意她进去,她赶紧跑进去,见状吓了一跳,试试海兰的呼吸,还有,便小心地把海兰挪正,并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到客厅,山本田信仍站在那儿。
“少校……”
他问:“海兰到底是不是肖四爷的情妇?”
“这……”她一头雾水,“我不清楚。”
他拿起枪指着她:“你最好老实回答我。”
她吓坏了,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只是个佣人,你不要杀我……”
他愣了片刻,放弃了:“……忙你的去吧。”
她擦擦冷汗,起身走开了。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晚上,云青回到家,见湘玉正在剪指甲,嘴里还哼着歌,便走过去:“湘玉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湘玉放下剪指刀,笑道:“今天的事啊,可真是大快人心!”
“是吗?”她也笑了笑,在湘玉身边坐下,“说来听听。”
湘玉兴奋地抓住她的手:“今天我去找那狐狸精算帐,总算把仇给报了!她伤势未好,没有还击的力气!”
她皱起眉头:“会不会是她使的计呀?”
“我看不像。”
这时忽然有人叫:“湘玉!”
抬头一看,是王艳丽。
“妈?”
王艳丽走过来对云青说:“你先上去,我有话和你嫂子说。”
云青点点头,走开了。
湘玉不解:“妈,到底什么事啊,还要把云青支开?”
王艳丽坐在她身边,神情有点严肃:“你是不是去找海兰了?”
她不屑:“找了又怎么样?”
王艳丽叹口气:“你别再理她了,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我倒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孟凡……”
“孟凡那边,我会劝他的。”
她仍气鼓鼓的:“我知道您喜欢海兰,老护着她。”
“我喜不喜欢她又能怎么样?现在你是水家的媳妇,我都是为你好!你惹海兰不高兴没关系,毕竟肖四爷也听你干爸的。可田信的脾气谁都摸不准,你要是惹了他……”
“我怎么惹他了?”
“你没惹他,他上次干吗打你?”
“这么说,他喜欢海兰?”
“他喜不喜欢海兰我不知道,不过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们的关系不太正常。万一你惹他不高兴……”
她听不进去:“他能把我怎么样?他叔叔是我干爸,他又不是不知道!”
王艳丽着急了:“湘玉!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们叔侄之间并不和睦!再说了,山本认你当干女儿也有他的目的!你还真指望他能对你怎么样?关键时候他还是向着他侄子,你算什么?”
“我不信!”她起来走了。
“湘玉!湘玉……”
海兰再次醒来时,又是早晨了。女仆正关切地看着她:“小姐,感觉好点了吗?”
她觉得有些头晕,但身上不那么难受了。她看着女仆:“我在哪?”
“在家里呀。”
“我没死吗?”
“别瞎说,活得好好的,哪会死啊?”
她往被子里一摸,吃了一惊:“我的枪!”
女仆叹了口气。
她坐起来,抓住女仆的胳膊:“是不是田信拿走了?”
女仆点点头。
“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才走一会儿。他好奇怪,在客厅里坐了一夜,一直发呆,直到天亮才走。”
“那他说什么了吗?”
“临走前交待了一句话。他说,让你好自为之,他不会再来看你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自语道:“他是接着演戏,还是放弃了?”
早晨,湘玉来到司令部,一进门,翻译官就告诉她,今天山本敏川很不高兴,说话要小心。
湘玉轻轻推开门,果然见山本敏川虎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
“干爸。”
他看了她一眼:“湘玉啊,进来坐。”
她在他对面坐好:“干爸今天不开心啊?”
他顿了顿,说:“昨晚少校一夜未归,还打死了看守他的士兵……太不像话了!”
“哦,昨天我路过湘韩路,好像看见少校的车了。”
他赶紧问:“停在什么地方?”
“这……我没注意。”
“是不是海兰公寓的外面?”
“我……我真没注意。”
“我明白了……”他脸上阴云密布,“海兰……一个很有来路的女人,她要利用我的侄子,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赶紧附和:“干爸真是英明啊!少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完全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他听不懂:“狐狸精?什么意思?”
“就是形容一个女人很坏,有妖术……”
“还有妖术?”
“当然了,就算她有妖术也没有干爸厉害,您说对吧?”
他若有所思:“那,依你……”
“哟,我可没什么想法!人家好歹也是肖四爷的人。”
“肖四爷?”他冷笑,“肖四爷也要听我大日本帝国的安排!”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做掉那个女人!”
她满意地笑了。
不料,他们的对话被刚回来的山本田信听到了。
【田信大概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看来他真是有独特的一面。不过他不来并代表一切都结束,最重要的是我要调查吉田春美,也许她离我很近,可我就是看不到她的真面目。田信所希望的“好自为之”我无法做到。】
一周后,海兰能工作了。晚上,她准备好刚要出门,电话铃响了。不知为什么,她听到铃声竟一阵紧张,迟疑了片刻,她接了电话,刚“喂”了一声,听筒里传来山本田信的声音:“今天晚上不要上班。”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断线声,她不以为然:“神经病!又耍什么花招?”挂上电话后,她照往常一样出了门,在外面雇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夜总会。
车刚离开湘韩路,一伙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把他们包围了。
车夫不知怎么回事:“各位太君,这是……”
一个日本兵上前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的,滚开!”
车夫愣住了。
“滚开!不然死啦死啦的!”
“是……”车夫歉意地看了海兰一眼,走开了。
日本兵又命令海兰:“你的!下车!”
海兰不动:“你们是谁派来的?”
日本兵不再理会,上去把她拽下来,又塞到另一辆汽车里,开走了。
海兰坐在车上,有几分恐惧,但并不严重,因为被日本人抓,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但当车开进一片小树林时,她害怕了,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人要对她下毒手!
车停在一个小木屋旁。这个小木屋海兰以前从未见过,大概是日本人盖的,木屋有两间房大小。日本兵把她拉下车,推进屋里,她看见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
“报告司令,人带来了。”
山本敏川转过身来了,海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慢慢走到她身边,围着她走了一圈,然后用手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盲目地反抗,等着看他有什么举动。
他说话了:“你,不能继续留在南京……”
她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他哼哼地笑道:“不必害怕。看在肖四爷的面子上,我会留着你的性命,送你到慰安所去……”
她恼了:“你休想!”
“八格牙路!”他也恼了,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日本兵又把她抓起来,她开始挣扎:“你们这些畜牲!放开我……”
他命令道:“给我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