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9 21:29:32 字数：3111
她站在原地，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药捡起来，之后她到了一个极秘密的诊所。这里的密医有社会**的人作台柱，专门替那些风尘女子打胎的，可以说对堕胎药并不陌生。然而他对着那些粉末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姐，我没见过这种药，好像不是国产的。”
“谢谢。”她无奈地拿起药离开了。
既不是国产，那自然是日本药方了。这药究竟能不能服？山本田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很清楚了：他不许她生下这个孩子，若生下了，他兴许会将母子一块杀掉！
她把药拿回了家，没有告诉孟凡。晚上，大家都睡了，只有她默默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像，好一阵悲哀。
“钱湘玉，你看清了吗？”她在心里说，“这就是和日本人打交道的结果！作为亲日派的女儿，你虽然未遭屠杀，却生不如死！”
她眼圈一红，但眼泪并没有流下来。她牙一咬，拿起那包药下了楼。
山本田信，任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成全你！
她从客厅找出杯子和开水，冲了药，喝了下去。然后坐下来，默默盯着石英钟。
10分钟后，她感到胎儿在动，他一定是受到了“屠戮”，在里面痛苦挣扎，三个月的小生命啊，你不该出现！
动得越发厉害了。20分钟又过去了，肚子开始疼，她用手捂着、摁着，然而疼痛越来越剧烈。她不敢出声，汗水大滴大滴地从额头上滚落，她紧抓着沙发扶手，几乎抓破了沙发罩。
又一阵剧痛袭来，她没心思再看时间了。忽然感觉下身又湿又热，低头一看，糟糕，只见一股股鲜血已顺腿流出，沙发罩都被染红一片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方想到山本田信要置她于死地。她艰难地一步步爬上楼梯，又扶着墙挪到卧室外，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拍拍门，只叫了一声“孟凡”，就疼得说不出话了。
幸运的是门很快开了，孟凡出来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她面无血色，汗如雨下，已浸湿了头发，血流了一路。他连忙抱起她：“湘玉！你怎么了？快醒醒……”
她睁开了眼，声音很虚弱：“孟凡，我……我吃了田信给我的……堕胎药……”
他又痛又急：“你这是何苦？我并没有让你去堕胎呀！”
常言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感觉眼前一片晕眩，冥冥中继续说话：“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死也不能……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这是我的报应……你不要记恨我……”
“你别这么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孟凡，你……你一定要把这笔血债……告诉我爸爸……日本人靠不得……”
他眼圈一红：“我知道……”
她昏了过去。
他连忙大叫：“阿雄！阿雄……”
阿雄一边穿外衣一边急匆匆地跑过来：“怎么了，三少爷？”
“快备车！”
然而，车行到半路，湘玉就停止了呼吸。
孟凡还是把人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他：“她服了一种烈性堕胎药，我没有见过。胎儿已经流产了，大人也因**破裂大出血而死。”
孟凡呆住了，靠在墙上，汗水慢慢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看向医生：“能不能开个死亡证明？”
医生怀疑地打量他一下：“你要怎么写？”
“急性肺炎。”
医生犹豫了片刻，说：“好吧。”
之后，水钱两家人陆续到了医院，见了遗体，钱母搂尸大哭，其他人也纷纷掉眼泪。孟凡依旧靠着墙，目光呆滞。王艳丽一边哭一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他把“死亡证明”递给她。
人们传看了，钱母哭得更凶了。众人中只有钱慕林最理智，他满腔悲愤地走到孟凡面前：“水孟凡！我女儿嫁给你的时候可是什么病都没有！你别想用‘急性肺炎’打发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实话！”
孟凡不敢正视岳父：“湘玉的死确实有缘故，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他们开车来到了钱家。一进门，钱慕林就“啪”地将提包扔在茶几上，满脸怒气地坐下：“有什么缘故快说！不许撒谎！”
孟凡仍是不愿抬头，顿了顿，说：“湘玉死于堕胎。”
这个回答着实令钱慕林震惊，他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三个月前，田信指使手下的日本兵强暴了她，她怀孕了，坚持要堕胎，吃了田信给她的堕胎药，所以……”
他瞪大眼盯着孟凡，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你胡说！我绝不相信！山本叔侄和钱家的关系你很清楚！田信？哼，你造谣也造得太不着边了吧？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和海兰那个狐狸精联手害死了湘玉？”
孟凡大惊，蒙受此冤让他一时无话，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不会的！”
他们朝门口看去，是水领。
水领走过来，沉痛地看着钱慕林，说：“亲家，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护着儿子，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曾经是对海兰有情，可如今的海兰已让他心灰意冷。他既然娶了湘玉，就会对她负责。至于日本人，”他叹了一声，“还是不要相信。”
钱慕林疑惑地看了看水领，又把目光转向孟凡，孟凡抬起头，神色平静了许多：“我爸爸的话也是我想说的。湘玉临终前还让我转告您，日本人靠不得。”
钱慕林踱了几步，说：“你口口声声说日本人的不是，那么这么严重的事，三个月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湘玉不让，我和她说好了，死也不说出这件事。所以，目前为止，知道事情原委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之所以让医生在‘死亡证明’上写急性肺炎，就是怕惊动田信，再招祸事。”
他仍不信：“可是湘玉和田信并没有过节。”
“这个，就只能问田信了。我的推断是：最近他和海兰的关系不太正常，湘玉在她干爸面前告了状，田信受了责罚，于是出于报复的心理，下了毒手。”
“就算是报复，把人糟蹋了也算狠了。可是这三个月湘玉总没招他吧？”
孟凡的脸色起了变化：“那我不妨去司令部问一下！”
水领喝道：“不许胡闹！”
“胡闹？”孟凡有些激动，“这是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你还开什么‘死亡证明’？有意义吗？”
钱慕林总算平静了些：“这件事我来调查。”
水领说：“我提个建议，为了不打草惊蛇，不要碰海兰，更不要碰日本人……”他停了片刻，说，“安全起见吧。”
湘玉以“急性肺炎”的名义被下葬了，葬礼简单而隆重。海兰从报上看到这则消息，震惊不已，雇辆黄包车直到墓地，但却在外面被肖四爷拦住了。
“肖四爷？”她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说：“我知道你就会来，不许过去。”
“为什么？”
“你以为水家会欢迎你吗？跟我回去。”
她不想违抗他，便跟在他后面走。刚要上车时，她看到一辆挂着日旗的黑色汽车停在面前。下车的是山本田信，他穿着夏季军装，怀抱一束鲜花，朝葬礼处走去。从她身边经过却没跟她说话，好像不认识似的。
她疑惑地上了车，问肖四爷：“湘玉真是死于急性肺炎吗？”
“那你认为呢？”
“我觉得她死的太突然了。而且田信的表现也怪怪的。”
“他那个人总是怪怪的，别瞎想。”然后他吩咐子凌：“开车。”
黄昏时分，海兰给孟凡打了电话，但他一听出是她的声音就挂机，这让她茫然而不知所措。
晚饭时，水家人的饭桌上很沉闷，睡也不肯说一句话。快吃完时，水领忽然对孟凡说：“一会儿你到海兰那儿去一趟，告诉她，欠咱们家的钱不用还了。”
快嘴的云青立刻问：“为什么，爸？”
王艳丽忙喝道：“不关你的事，吃饭！”
云青只得作罢。
吃完饭，孟凡到海兰的公寓摁响了门铃。海兰打开门，有点惊讶：“孟凡？”
他面无表情地说：“海兰，我爸让我来告诉你，我们两家的债务一笔勾销了。”他把她拟定的合同扬了一下，“这是留在我家的那份合同，上面有我爸的签名。”说完他将合同撕毁，转身欲走。
“你等等！”
他站住了。
她绕到他面前，神情有些严肃：“孟凡，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湘玉是怎么死的？欠款为什么一笔勾销？”
“湘玉的死活用不着你管。至于欠款，是早该勾销的，只是我爸爸醒悟得晚了点。”
“醒悟？你爸爸根本就不会醒悟！”
他的脾气上来了，吼道：“怕你了！行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他说完要走。
“你站住！”她也火了，强行拦住他，“你说清楚了！我做什么了？”
他侧过身，不语。
她冷冷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湘玉是我杀的。对不对？”
